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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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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君这才明白丈夫这是害怕了,对城外的将士没有信心。
看到他怕成这样,李香君一阵心疼。她也知道丈夫心高气傲,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安慰的。
她一把抓住侯朝宗的手,咬牙道:“朝宗,你也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的是胸有静气,快快冷静下来。要有信心,要对青主先生他们有信心。”
侯朝宗大口地吸着气:“静,静,静!”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静字。
然后咬牙:“夫人,若我军失利,一旦建奴找到咱们,侯某会给自己来个痛快,绝对不会落到敌人手中。”
李香君眼睛里闪烁中欣慰的光芒:“好,好,好,这才是我的侯朝宗。若真到万一之时,妾身定会追随老爷而去,不会让侯家家门蒙羞。”
说着,就找出一把剪刀,走到侯朝宗身后,“喀嚓”一声将丈夫脑袋后面的那根金钱鼠尾辫子剪掉了。然后又将间子收进怀里,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
如果真有那一刻,她会用剪刀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真实的历史上,李香君就是这么一个刚烈之人。在丈夫投降清朝做了汉奸之后,这个奇女子毅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宁死也不做亡国奴。
这个故事可是写进《桃花扇》一书的。
只不过,在这片时空里,一切都改变了。
其实,对于傅山他们或许最后胜利,李香君有强烈信心。
妻子如此坚强,说来也怪,侯朝宗心中平静了许多。
他本是个没有担待的人,想了想,与其坐在这里担惊受怕,还不如将自己灌醉。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至于未来如何,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吧!
又喝了一壶酒,侯朝宗就躺在炕上朦胧地睡了过去。
在迷糊中,那边的厮杀声依旧一阵接一阵传来,他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无从把握,也看不分明。
也知道过来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叫声惊醒:“朝宗,朝宗,快醒醒,快醒醒啊!”
是妻子的声音。
侯朝宗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泪眼。外面已经连天晚霞,自己竟然睡了一个下午。
看到妻子在流泪,侯朝宗心中一冷,所有的睡意都消失了。他猛地坐起来,歇斯底里的叫道:“败了,败了!”
“朝宗,没败,我们没败!”
“什么?”
李香君猛地抓出丈夫的手,哇一声哭起来:“我军打进城来了,神都,光复了!”
“胜利了,胜利了,好!”侯朝宗光着脚丫子跳到地上,手舞足蹈,高声长啸:“傅青主,诸葛转世;高英吾、刘春,古之恶来,孙如皋之爪牙也!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胜利了!”李香君珠泪涟涟:“如今,高杰和刘春正在攻打皇宫。”
侯方域:“如此军国大事,夫人怎么知道的?”
李香君:“就在方才,妾身听到外面有人在高声下令,来的正是孙天经的侍卫,让外城的百姓不要害怕。妾身当下就顾不得那许多,急忙出了院子去看,就见着几个宁乡军士卒正在张贴告示。这几人妾身以前在徐州时也认识,都是世子身边的人。一问,自然就清楚了。”
侯朝宗:“哎哟,世子也进城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得去见世子和青主。”
忙一把拉出丈夫,李香君:“朝宗,地下凉,你还是穿上鞋子吧。还有……”她指了指丈夫的光秃秃的脑袋。
侯朝宗:“对对对,衣冠不整,如何能够见人,还不叫人笑话死。若如此,我这辈子在别人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了。咯咯……”他又歇斯底里的笑起来:“如此大功,某的名字将永载史册……可恶的建奴,剃了我侯朝宗的头发,如此奇耻大辱,当用鲜血来偿还。我要屠尽满城的建奴。”
穿上鞋子,又戴了一顶**一统帽。
侯朝宗走出门,抬头看去,远方内城已经烧成一片,就连晚霞也被掩盖了。
第1520章 未来构建
对于丈夫说要屠尽全北京建奴的话,李香君并不在意。
古人讲究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牙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君子当以直报怨。
明清两国,两族人你杀我我杀你,杀了几十年,双方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对敌人手中,一旦遇到报复的机会,谁也不会手软。
这也是古代的战争规则。
等出了院子,侯朝宗却猛地停了下来。
丈夫方才又是哭,又是笑的,叫李香君莫名地有些担心:“朝宗,你怎么不走了?”
侯朝宗喃喃道:“不行,我不能这么却见世子,这么去见傅青主。”
是啊,说句实在话,自己这一年多在北京是立下了绝世功勋。可临到最后一天,却表现拙劣,颇有晚节不保的嫌疑。
城中的北京交通站的情报员都在外面忙碌,而自己却因为害怕,悄悄躲在这里呆了一整天。如果叫人知道了,只怕一辈子都会在扬州镇中抬不起头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随着孙元集团的势力进一步壮大,将来宁乡军何去何从,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建奴覆亡,天下太平之后,国家绝对不会允许有宁乡军这么一支不受朝廷控制的势力存在。下一步,南京那边肯定就回想办法削藩。
若孙太初真是周公,或许还好办。
问题是,宁乡军自起兵以来就没得到朝廷一点好处。而且,孙太初在多年前好象也预料到今日一样,军队的口号只提驱除鞑虏,重振汉家秒年威,从头到尾就没有提一个“明”字,他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了。
如今,宁乡军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就算孙元要做周公,解甲归天,依附在他身上的几万武夫,上百万平民,以及数量巨大的失意文人和官吏也不肯罢休。
别说他们,就连侯朝宗也不甘心。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侯朝宗凭借恢复北京的功劳,肯定会被授予官职。可这有怎么样,以明朝那尿性,非正途出身的官员一向斗回受到歧视。难不成自己还有重新去参加科举?
中个进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中了,难不成要从普通正七品知县做起?
还有,自己已经得罪了阮大铖,如今额头上有印着孙元两个大字,将来在官场上必定会受到排挤,不会有什么下场的。
如果宁乡军反了,自己也要受到牵连。
反了……这或许是一条好路子。
是的,如今几乎所有的宁乡军文武官员好象都在等着北京被拿下那一刻,都在欲有所行动。侯朝宗何等精明之人,如何觉察不出来?
如果什么都不做,大家将来也只有各自回家种田的份儿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开国功臣,公侯万代谁不想?
侯朝宗咬了咬牙,心中发狠,大丈夫不五鼎烹,当五鼎食。明失其鹿,天下英雄共逐之。以我侯方域的功名,在士林中的声望,以及拿下北京的功绩,未来还是可以争取一下内阁大学士的。如果在南京,一辈子都没有可能。
这个高度,即便是父亲大人在世的时候,终其一生也没能达到。
作为一个部院级高官的儿子,侯朝宗对于权力的**和上位者的风光,渴望已久了。他又是个没什么节操的人,在真实的历史上投降了清朝之后,为了自己的官职,甚至带兵和闯军余部做战,为清朝立下了一些功劳。
是的,未来孙元肯定会大家拥戴登基的,不然大伙儿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便孙元对朝廷忠心耿耿也没用,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代表的是上百万人的利益。
侯朝宗一向骄傲,在他看来,宁乡军中大多是武夫。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下治天下。将来这个国家,还得靠文人。武官封公封侯,文官则掌握政府。说句实在话,孙太初手下可没有什么人才,尤其是像自己这种大名士,更是屈指可数。未来的内阁,自然少不了傅山、黄佑和自己这些老臣。
一想到贵为宰辅的荣耀,侯朝宗浑身火热,不能自已。
当然,这个心思自然是不能对妻子说的。看到旁边一脸关心的李香君,侯朝宗心中大为激荡。这个女子在那么艰难的情形下对自己不离不弃,这份情义,自己是必须报答的。还有什么比一个诰命夫人,宰相夫人更好的礼物呢?
李香君:“朝宗你可有事还没有做完?”
“说得好,我确实是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就这么去见世子,也显示不出我的手段。”侯朝宗眼睛亮了,妻子这一问,倒是提醒了他。
他握了李香君的手一下,大步朝外走去:“香君,你且在这里等着,哪里也不去,最迟明日一早,我就会回来见你的,不用担心。”
说着话,他就走出了院子,看到街上有一群正在巡逻的宁乡军士卒。就放声叫道:“你们过来,某乃君侯麾下参赞军务事侯朝宗,这是某的令牌,从此刻起,你们归某指挥。”
这些人都是孙天经麾下的卫士,以前也经常出入中枢之地,自然认识侯朝宗。在查验过要牌之后,道:“愿听侯先生指挥,请先生下令。”
侯朝宗:“拿纸笔来,我先写个名单。”
接过纸笔,侯朝宗想了想,写下“谢升”这个名字,接着是“龚鼎孳”“王则尧。”
这些都是在京的崇祯朝的官员,很多人都是侯朝宗的父辈,密密麻麻地写了半页纸后。
他想了想,又开始写在京城的士林名士和各大缙绅的名字,不片刻就五十多个人的名字录了上去。
写完,他将笔朝地上一扔,心暗道:这份礼物可不小啊,曹国公,世子,朱玄水,你们又该如何谢我侯方域?
是的,这些人虽然不堪,可都是老于官场的干才。对于政府机关的运做都是门清,有他们在,再加上他们的门生故吏,一个朝廷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有这些崇祯朝的节操丧失的老官僚们在,倒是可以和南京那边的人在舆论和大义上争上一争,打打擂台。
恩,大义或许没办法争,这些人名声已然不好。不过,江南那边失势的东林党或许可以争取一下。
侯朝宗的脑袋开始飞快的运转起来,几乎要炸开了。
是啊,不谋一世者,不可谋划一时。
这个时候,除了军中的武夫们,所有扬州镇的大人物们只怕都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该如何在新朝来临之际如何为未来的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
就今天世子入城这事来说,作为一个胜利者,宁乡军和君侯自然希望能够有一个盛大的仪式,如此在能彰显他的权威。但现在城中正打得热闹,而且顺天府被李自成和建奴祸害过两次,上层建筑已经彻底被推倒了,没有看到百姓士绅热烈拥戴的情形,未免是一场大遗憾。
如果自己能够去弄几个崇祯朝的大人物出来,拜见世子。看到那么多士林领袖,达官贵人匍匐在宁乡军脚下,岂不可以证明,孙如皋得国极正。
君侯在徐州的时候就说过,此番北伐,以他的军力拿下北京到不在话下。可北京这些年屡受兵灾,改朝换代过两次,人心已然混乱。所以,北伐之举,政治当优先于军事。
嘿嘿,北伐都好几个月了,可镇中的大人物们却只顾这打仗,又做过什么值得推敲圈点的事来?
眼界啊,说到底是眼界不够。
此事就由我侯方域来做吧!
侯朝宗在京城呆了将近一年,他本是复社四公子之一,名头极响。在北方士子纷纷南下投奔南京小朝廷的时候,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来了北京。在因为大量知识分子流失而渐成文化沙漠的京城,立即闪耀出夺目的光华。如今,已成中青年一代士林领袖,在知识界有极高的号召力。
又有果园的金钱和人脉支持,很快,侯朝宗就将京城的地皮踩熟了。
毕竟都是汉人,又都是名教中人,侯朝宗很快就同清庭的汉官们建立的交情。当然,洪承畴、范文程、宁完我这种正的宠的铁杆汉奸他是没任何兴趣的,而且人家呀看不上侯朝宗这个张昌宗、张易之式的小弄臣。
同侯朝宗打得火热的都是以前崇祯朝的科道言官们,这些人在崇祯皇帝时确实是威风凛凛,今天弹劾张三,明天唾骂李四。但李自成一进北京之后,他们都倒了大霉,家产被抢劫一空不说,还饱受****。
待到建奴入京,他们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清庭的臣子。不过,满清大约也是看不上这些只懂得耍嘴皮的废物,也就让他们在朝堂上装点门面。所有大权,依旧握在满大臣手中。
京官的俸禄地,科道言官的家产也早就被李自成查抄一空。如今,建奴进城,又将他们从内城赶到外城居住,一个个日子过得极其窘迫,心中没有愤恨也是假话。只不过,摄于建奴的凶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而已。
这些人虽然没有能耐,可好歹也是进士出身,怎么说也是百姓眼中的大老爷,掌握正士林和民间舆论。如果又他们向君侯效忠,未来宁乡军统一天下也少了许多阻力。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手中握着一大批拿来就能使用的文官集团,自己可是为新朝立下汗马功劳了。想到这里,侯朝宗心中一片火热,立即带兵赶去崇祯朝内阁首辅谢升府中。
谢升乃是三朝元老,如今又是满清的建极殿大学士。不过,他如今混得极惨。建州的所有军国大事都是王公贵族自己商议,内阁就是个混日子的地方,还经常受满臣的气。
就在前几日,他甚至还被济尔哈朗的兵抢过,将家里的粮食都搜刮一空。
这个时候,他一大家人挤在外城的一座小院子里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北京已经被孙天经攻破,到处都是冲天火光,到处都是喊杀声。
谢老头一家人吓得面如土色,坐在家中抖个不停。谢升见了侯朝宗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兵丁闯进来,甚至连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全了。
第1521章 连吓带哄
明朝选官除了你得有很高学问,八股文了得之外,长相也很重要。
谢老头蓄着长须,方面大耳,说句实在话倒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只可惜他年纪实在太大,今年已经七十有一,满面都是皱纹。再加上受了惊吓,一脸都是晦气。
见了侯朝宗,忍不住低呼一声:“朝宗,你这是怎么了,缘何还带着兵?”
孙天经麾下的卫兵都是宁乡军的精华,一个个身高臂长,魁梧雄壮。身上还穿着闪闪发亮的铠甲,如同那庙中的天王一般。相比之下,瘦弱老迈的谢升就好象是孱弱的小鸡。
他面容苍白,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
侯朝宗故意吓唬他,哼了一声:“谢升,实话告诉你,侯某早已经入了曹国公孙太初的幕中,也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潜入北京以为内应。侯某得了君侯的命令,要挨个地捉拿北京成中的降了建奴认贼做父的汉奸官吏。谢升,你身为崇祯天子的内阁首辅。北京陷落之时,天子尚知道以身殉国,而你呢?你深受国恩,还好意思活在世上吗?”
说罢,就一挥手:“拿下谢升满门,一个都不许走脱了。”
谢升也不知道是被吓呆了,还是要保持他所谓的内阁阁老的气派,木木地坐在那里。
谢家的其他人都哇一声大哭起来,被士卒们一个接一个提起来。
还是谢升的弟弟谢陛机灵,他普通一声跪在侯朝宗面前,悲声叫道:“朝宗兄,你我相叫甚笃,还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家兄一马,我谢家老小皆感念你的恩德。”
说起这个谢陛,倒是个人物。他是山东德州生员。李自成攻下北京之后派兵进入山东,谢陛和御史卢世榷、赵继鼎,主事程先贞、推官李赞明一道起事抵抗。
后来清军入关,山东义军败的败,散的散。他也没个奈何,又无法在老家立足,只能来京城投奔兄长谢升。当然,他比起自己兄长谢升,还是知道些廉耻的,一直不愿给建奴效力。
此人文章倒是不错,又一向仰慕侯朝宗的才华,见了老侯也很恭敬。
侯朝朝宗对他观感倒也不错,面色转缓,正色道:“谢兄,你我私交是私交,可在这事上却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你家兄长名声实在太响,我也是有心无力。哎……”他故意叹息一声:“其实,侯某素来佩服伊晋公的道德文章,弄成今日这样的局面,某也不想的。”
说着,他就对手下兵丁道:“毕竟是名教中人,不要对谢公无礼。”
兵丁们这才松开众谢家人。
他在口气中故意留了转圜的余地,谢陛听到了希望,只不住磕头,哭道:“朝宗兄,朝宗兄,还请高抬贵手啊!”
“高抬贵手,如何个抬法?”侯朝宗走到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谢升面前,又瞟了一眼还在不可以额叩地的谢陛,心中得意得快要飞上天去了,暗道:想当年,我虽然被江南士林人人称颂,可读书人之间都是平辈论交。遇到阮大胡子,还被他折腾得惶惶如丧家之犬。如今,某手操大权,这谢家满门的性命……不,可以说这满城的汉奸罪官的性命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我要他们生,他们就生,要他们死,他们就死。这感觉,真他娘的爽快啊!金钱美女算得了什么,大丈夫,得有权。
他盯着谢升:“谢公,我虽然是你的晚辈,可你的名头实在太大。毕竟,你老可是崇祯朝的首辅,竟然降了建奴,影响实在太坏。君侯在北伐的时候可是点过你的名的,说是一但破城,就叫晚生先带兵过来将你老擒了,下到狱中候审。既然是君侯交代下的事情,在下就不能不执行了。”
这个时候,谢升的嘴唇颤了半天,突然悲愤地叫起来:“老夫不服。”
侯朝宗:“谢公怎么不服了?”
谢迁已经没办法说话,只是颤,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老夫不服。”
谢陛跪着朝前挪了几步,挪到侯朝宗脚边,道:“若说投降建奴做汉奸,我等不服。首先,闯贼破城,崇祯天子殉国的时候,家兄可没有投降伪顺,而是组织乡勇奋起反抗。待到建奴入关,他被建州大军围困之后才迫不得停止抵抗,为的是保全士卒的姓名。朝宗,停止抵抗可不是投降。再说,我大明朝亡在李自成手中,可建奴可没有直接关系。城中很多官吏在衙门里做事,不过是一个职业,混口饭吃罢了。除了六部各司衙门,在京中为官府做事营生的的人再加上他们的家眷,几万人总是有的,若将他们都当成汉奸杀了,孙太初杀得过来吗?所以,我等不服。”
这已经是在玩概念了,与人斗嘴那是侯朝宗这种大名士玩剩下的,如何骗得过他。
不过,他今天本就不是来捉拿谢升的,而是来请他过去向世子输诚、效忠、充门面、造成政治影响的。
于是,他故意装出被谢陛说服的样子,丝地一声,一把将他扶起来。苦笑:“谢兄说得有理啊,可是……可是,此事甚是难办啊!”
说着,就朝手下一挥手:“都出去。”
几个兵丁退了出去,立在院子里。
见侯朝宗松了口气,谢陛忙低声道:“朝宗,还请高抬贵手。我家也没有什么余财产,只在山东老家有薄田百亩,若家兄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劫,愿献于朝宗兄。”
“谁要你的田地,可不要害我。”侯朝宗变了脸色,连连摆手:“君侯最恨贪腐,一旦被人告发,某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再说,谢公可是君侯点名要的人,别说是在下,就算是傅青主和黄佑亲自出面说情,只怕君侯也是不肯。”
谢升突然哭了起来:“苍天啊,苍天,难道谢某今日真过不了这道坎吗?”
他今天的表现真的是非常糟糕,要么是吓得发抖,要么就是痛苦流涕,侯朝宗心中鄙夷,也是暗叹:果然是个老朽,崇祯皇帝用这样的人,不亡国才怪。
谢陛也知道兄长已经彻底精神崩溃,和他商议也没有任何用处,谢家这道难关也只能靠自己翻过去了。忙哀求道:“朝宗,难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侯朝宗故意一叹:“事已至此,我能有什么法子?不过……”他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谢陛眼睛一亮:“朝宗你肯定有办法的。”
侯朝宗:“起来说话,你我毕竟都是老朋友了,同问名教中人,能帮自然是要帮的。”
他扶助起谢陛,背着手在屋中转了一圈,喃喃道:“方才我已经说过,谢公名气实在太大,君侯都亲自点了他的名。就算黄佑和傅山求情,只怕也没有任何用处。不过,有一个人若是能够提谢公说话,或许能成。”
“什么人?”谢陛急问。
他刚才磕了不少头,额头已经变得青肿。
侯朝宗开始胡扯起来:“君侯如今尚在城外同豪格决战,或许这场胜利,斩下奴酋的脑袋当不在话下。如今,进城的乃是曹国公府世子孙天经。你们大约还不知道,世子的母亲朱夫人在世的时候,深受君侯宠爱。她因为难产罹世之后,孙太初心疼从小没娘的儿子,对世子也是非常宠溺。”
“只要世子有所求肯,莫不应允。而且,世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也因为这样,小小年纪就披挂上阵,想的就是树立起他的威望。由此可见世子在君侯心目中地位,如果谢公和谢兄能够走通世子的门路,一切都不是问题啊。说不定,谢兄还能得到世子的重用,入仕做官。”
谢陛摇头:“做不做官,在下可不敢想,只要能够保全我谢氏一门就行。可是,我等根本就不识得世子,又如何走得通他的门路。只怕还没说上话,先被他行军法给斩了。”
侯朝宗笑而不语,一脸的诡异。
谢陛发现这一点,忙哀求:“还请朝宗兄指点。”
侯朝宗端足了架子,看时辰已经不早,知道火候已到,低声道:“实话同谢公和谢兄说,某当年也在君侯幕中执掌过一阵子机要,国公府中相干人等的秉性也摸得清楚。这个世子年纪虽小,却是个人物,别的都好,就是好脸面。方才我听人说,这次世子恢复京城,竟然没有官员、士绅、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他毕竟是个孩子,发起脾气来。谢公以前做过内阁首辅,名望极高,如果能够由你承头,组织一些以往陷入北京不得以从了建奴的官员和缙绅前去叩见世子……”
谢陛愕然看着侯朝宗,摇头道:“家兄虽然有罪,可以前好歹也是内阁首辅,若是去拜见国公府世子,于礼制不合。”是啊,一个内阁宰相去给一个没有官职没有爵位的小孩子磕头求饶,这也未免太骇人听闻了。
这个时候,谢升去猛地站起来,叫道:“老夫这就去给世子磕头。”
“啊,兄长……”谢陛张大嘴巴。
谢升高声道:“老夫昨日夜观天下,京城有帝星闪烁,今日世子就收复神京,。此相合该应在他的身上。老夫虽然做过首辅又是翰林院学士出身,可跟未来的储君磕个头也是应该的。将来,孙太初乃是老夫的君父,千秋万载之后,世子也是老夫的君父。臣子给君父磕头请安,难道不应该吗,难道不合礼制吗?”
第1522章 君臣之礼
这已经是大逆不道之言,直接说要拥戴孙元称帝了。
不过,这老头已经做了满清的内阁学士,已经不是明朝的大臣,也不存在大逆不道的问题。
侯朝宗吓了一跳:这个谢升,直娘贼还真是激进啊!为了保命,都将脸撕掉不要了。这话,换我侯方领域可不敢讲,一说将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当然也不敢表态,只道:“谢公要去拜见世子就快些,咱们商议一下等下再约上些什么人一道过去。若只孤零零几人,反而不美,也驳了世子的颜面。”
“是是是,朝宗你说得好,此行必须隆重热烈。”这种政治事务可是谢升这种三朝元老的强项,对于如何揣摩上意,如何投君父所好,没有人比他更擅长的了。
顿时,先前颓丧欲死,一脸灰败的谢迁精神焕发,神采熠熠。
侯朝宗忙将自己拟好的名单递过去:“谢公,你先看看这些人是否妥当。”
谢升飞快地看了一眼,又提起笔加上几个名字:“妥了,咱们走。”
侯朝宗看了身边的谢陛:“你也来。”
“我……”谢陛还处于震惊之中,整个人都痴了。
谢升骂起来:“还不走,你想害我谢氏满门吗?当然,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生员,这种场面确实没资格去。不过,非常之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你好歹也算是缙绅。新朝创立,正缺人才,你又是个有功名的,正是为朝廷效力的时候。”
“是是是,兄长教训得是。”
一行人一路急奔,路上,谢升又开始唠叨起来:“朝宗,你我所拟的这份名单中大多是崇祯朝的科道言官。这些人老夫最清楚不过,一个个都是吃硬不吃软的废物。你若好好同他们说话,没准还将架子端起来。等下你见了他们,千万不要客气,先给个下马威再说,如果能够砍上两人就最好不过了。当年建奴招纳他们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手。到时候,管保他们老实。”
侯朝宗腹诽:你不也是这样的人。这崇祯朝的官员啊,节操都被狗给吃了!
他却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自己也是这么一个人,大哥别说二哥。
很快,侯朝宗如法炮制,带兵进入那些官员家中之后,先是一通威胁恐吓,然后有假惺惺地哄骗一番。
很快,他就聚拢了三十多名汉官和几十个缙绅,在兵丁的带领下,又是敲锣打鼓,又是放鞭炮,一路朝孙天经下榻之处行去。
并大声喊话,安抚城中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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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还在热闹地响着,街上的百姓还在热情地接士卒们回家安歇。
整个外城的灯火都亮了起来,到处都是饭菜的香味,到处都腾起的炊烟,先前如同死去了一般的京城又恢复了活气。
朱玄水尴尬地站在院子里,继续禀告:“世子,在京陷入建奴之手的官员们都过来磕见你,要接你去宅中居住。这里实在差了些,所谓盛情难切,是不是将行辕搬过去?”
说句实在话,这么多官员和缙绅过来迎接世子,朱玄水心中大为高兴。不但是他,就连其他兵丁也觉得面上有光,骄傲地将胸膛挺了起来。
可是无论朱玄水如何请,孙天经却只坐在屋中不动,只说:“不用了。”
此刻,听到朱玄水又重复这一句话,孙天经终于恼了,厉声喝道:“不过是一群汉奸而已,当年北京被闯贼攻破,崇祯天子死社稷。京中无数正人君子以身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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