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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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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营外的小岗子上来了这么多人,两人也懒得管,只竭力将脑袋缩进小小的雨伞里,神情中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估计如果这个时候侯爷突然冲过去,这两个混帐东西也懒得动一下,以免得被头上的冷雨淋到脑袋上。

    至于清军老营里面,好像也没看到多少人影,大越都在帐篷里躲雨吧。

    躲雨……兴泰一阵无语。他突然想起崇祯十一年清军入关时的情形。那一天他正跟着大部队翻越北京墙子岭,也是一场大雨。那正是秋天,又是在北方,比现在冷得多。身上的衣裳已经被彻底淋透了,整个身子都已经僵硬了。可队伍还是如同长龙一般无声向前蔓延,所有人口中都喷吐着白气,经过雨的铠甲和眼睛是那么的闪亮。

    在那个时候,他觉得八旗军是如此地强大,觉得自己身体里充盈着强大的力量,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就算前面是一座高山也能轻易地将其撕成碎片。

    自崇祯十一年到现在不过八年,八旗强军怎么变成这样。看那雨水中浑身泥泞有气无力的清军士卒,同自己以往见到的明朝边军又有什么两样。

    侯爷说得是,部队的士气和纪律靠的是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来滋养的。

    八旗军是彻底地被侯爷打掉魂了。

    看到往日的同族如此不堪,兴泰郁闷的同时,又感觉一阵痛快。当真是五尾杂陈,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看到傅山和兴泰过来,孙元笑眯眯地转过头来:“青主,你总是这么慢,是不是怕弄脏了衣裳?建奴的士气如此低落,某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带兵杀进去了。你老说让某忍耐,还真有些忍耐不了。”

    傅山骑马跑到孙元身边:“不急,不急,建奴怎么说也有三万人马,须防着困兽犹斗。其实,要想将他们赶回北京也是简单。围三阕一,放开一条通道,咱们尾随追击就是。可惜颖川侯你要完全彻底地吃掉多铎,这仗就不能这么打了。敌人没有退路,必然会拼命,总归要饿得他们没有力气才好动手。”

    “废话,我自然是要全歼建奴的”孙元提着鞭子指了指清营:“此番建奴三路南下,看起来,阿济格和多铎都有八万人马,准塔有五万。可扣除辅兵和汉军,其实准塔和阿济格两路中的正宗建奴兵并没有多少。倒是多铎这一路集中了七成以上的八旗军,只要消灭了他,建奴就无兵可用。某人就是要全歼多铎,一个也不放过,某要让建州这一代人将血流干。”

    “对,侯爷说得对,就是要让他们这一代人把血流干。”其他几人都激昂地叫了起来。

    傅山严肃地说:“那就忍耐,颖川侯你过来探察敌情,眼睛不过是着落到敌人的士气和装备上,可我想看的确实另外的东西。”

    孙元:“青主想看什么?”

    傅山:“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我想看看敌人的炊烟。”

    正说着话,敌营中次第有稀稀落落的炊烟升起,在风中雨水中,如同缕缕悲凉的孤魂。

    傅山伸出鼻子使劲地嗅了嗅,道:“这味中除了有马肉味,还有米饭的味道,这说明建奴还没有彻底断粮,还得再等上一阵子。”

    孙元也凝神观察了半天,这才失望道:“看样子,建奴虽然已经乏食,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能撑几日,现在发起总攻,确实不妥。”

    傅山:“耐心,耐心最重要。如此急噪,可不是颖川侯的风格。你与其在什么时候发动总攻烦恼,还不如看看敌人的营盘,考虑一下以后从什么地方打进去,又采用什么战法。”

    孙元面色一整:“青主说得是,受教了。”说完,他挥了挥手:“走,咱们四下看一看。”

    于是,一行人就沿着敌人的营盘边骑马边观察起来。

    这一观察,孙元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清军缺粮士气低落倒是不假,可防御工事倒是修得不错,这个多铎不愧是打老了仗的骁将。

    江淮一地的村庄虽然不像北方那样规模庞大,房屋也没那么结实。可多铎手头毕竟人多,逃到此地之后,砍伐白羊山的树木,和上夯土,修筑了长围,将两个村庄两成了一片,远远看过去,简直就是一座城池,上面也放置了不少守城器械。

    建奴野战凶悍,可一旦守起城来也是中规中矩,这支东北亚战斗民族可不是白给的。

    如果自己脑袋一热,就命令部队发起冲锋,固然能够轻易获取胜利,但部队必然有不小的伤亡。这纯粹是在打没有事先准备的战役嘛!

    孙元:“青主,看来这仗搞不好要打成城市攻防战了,老实说,这种仗我是有些头疼的。当初在永城讨伐刘超的时候,那个教训真的是太深刻了。总攻先压后,先饿上建奴一阵子再说。”

    傅山:“是,还有,要想拿下敌人老营,得先将这长围给弄掉。可惜我陆军的炮火数量不够,威力不足,要想直接将土围轰塌怕是不成的,得另外想个法子。”

    孙元:“我想想,我想想。”

    从前边巡视完毕,回到行辕,坐在屋中,孙元就开始琢磨这事,提起笔在纸上乱写乱画起来,满纸都是诸如“淮海大战”、“锦州之战”、“长春之战”之类的名词,他试图从以往的战略列中照搬一个战术,看能不能用在未来的总攻之中,可琢磨了半天,却一无所得。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片刻,就停了下来,太阳又出来了,满院子都是金黄色的阳光,雨后的空气分外新鲜。

    孙元一时兴起,就走出院子,军营里散起步来,可惜地上烂泥太多,走起来却不爽利。

    正在这个时候,就看到外面有一条无头无尾的马车长龙从门口经过,那马车上豁然全是簇新的还没有上漆的棺材,马车上坐着押车的官吏和民夫,看那些官吏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后勤处的人。

    除了棺材,上面还放了不少白色的麻布,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裹尸布。

    如此多的棺材运进老营,自然引得无数人侧目。

    就有士兵忍不住问车上的官吏:“长官,怎么这么多棺材,做啥呢?”

    车上那个官吏回答道:“给阵亡将士用的,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总归要入土为安才是。此战建奴已经被我军彻底围死,须防着他们反咬一口,负隅顽抗。这一战,部队应该有不小的伤亡,就提前给大家准备了,安啦!”这人一口福建口音,但还是能让人听懂。

    那个士兵大怒,一口唾沫吐过去:“安,安,安,安你个娘,说甚晦气话,打不死你这个混帐东西!”

    其他士兵也同声痛骂:“什么给咱们准备,老子今天先将你打死,将你装进棺材里。”

    长久以来,对于后勤处的怨气爆发出来,特别是在吃了十来天罐头和午餐肉之后,不满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士兵们人人面上都是愤怒之色,齐齐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对着那个官员一通胖揍。

    急得军官们满头汗水,大声喊叫:“都冷静,都冷静!”

    看到大家就上动手,坐在车上那个官吏吓得一脸苍白,连声道:“各位兄弟,各位兄弟,至于吗,大家都是袍泽弟兄啊!”

    “呸谁跟你是袍泽,你们这次喝兵血的后勤官,爷爷早看你等不顺眼了。”

    那个官吏大为委屈,胆子也大起来,亢声道:“喝兵血,我们什么时候喝过兵血了,还不是上头交代怎么办,我们就咱们办。见天雨,路有烂,新鲜的素菜水果送不上来,只能靠罐头顶着,我们又能怎有什么法子。天天有肉罐头吃也不错,建奴那边都在吃草根树皮了,知足吧!”

    “什么送不上来,怎么棺材就能送上来,你们就是一群丧门星。”士兵还是不服。他们闹得厉害,却没有发现孙元已经来了。

    孙元皱了一下眉头,对身后的几个侍卫说:“你们去维持一下,不象话,宁乡军什么时候这么乱过?”

    又问跟在后面的大管家管陶:“管老板,送这么多棺材过来是谁的意思,伤了我的士气,砍下你的狗头。”他是真的恼火透顶了。

    管陶缩了一下脑袋,讷讷道:“这事还不是郭道理弄的,不过,他说得也对。天气实在太热,阵亡士卒得尽快收敛,否则就会起瘟疫。但怎么这也得落叶归根,不能像敌人一样直接挖个坑埋了,左右须用棺木装了送回去。”

    正说着话,那边闹腾的士兵看到孙元来了,停止喧哗,都同时恭身行礼。

    孙元用手一扶:“诸君辛苦,免礼。”然后又对那个官吏道:“你现在回去同郭道理说,棺材就别送了,晦气得紧。还有,让他无论如何得送些新鲜的肉食和菜果过来,这是我的将令,如果不能保证士卒每天都能见着新鲜菜肴,休怪军法无情。若能够完成任务,此战之后,我记他一功。”

    众士卒一阵狂喜,齐声高喊:“侯爷万岁,侯爷万岁!”

    那官吏忙道:“是,侯爷,我就带着这一百多口棺材回去找郭大人。”

    “等等。”孙元心中却是一动:“把棺材都留下,升官发财,彩头不错。”

1178。第1178章 穴地(求月票)

    其实,在一场大决战时提前准备棺材和裹尸布也没什么。还是刚才那个小吏说得对,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不准备这些东西,难不成到时候随意将阵亡士卒用席子一裹,挖个坑埋了。真那样,对于士气的打击才是真正的大。

    实际上,孙元自从创建宁乡军之后就立了一个规矩:绝不抛弃任何一个战友,无论是死是活。

    在战场上,就算局面再艰难,就算多牺牲几条人命,也要将士兵的尸体抢回来,带回家去好生安葬。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如果死后还要曝尸荒野,那才是真正的不人道。这一点,建奴和宁乡军非常相似,在战场上抢起尸体来也是分外凶狠。这也是明末明清战争中,明军一场大捷不过斩首十几级甚至几级的原因之一,没办法,建奴在撤退的时候通常会将尸体尽数带走。

    刚才看到这些棺材之后,孙元脑子突然灵光一动,想到了一个炸塌多铎老营的好办法。就是在敌人的长围下面挖个洞,将火药装进棺材里,偷偷运到洞穴里当大号炸弹使用。

    这一手,当年太平天国在攻克清朝大城市时就用得很顺手,西王萧朝贵本就是矿工出身,这一套战法使得极顺。后来,靠着穴地攻城的法子,天平军顺利地拿下了城防坚固的南京城。

    孙元想,或许他也可以用同样的法子对付多铎,就命令那个小吏将一百口棺材留下来使用。

    对于火器使用,他是个外行,回到行辕之后就命人将巴勃罗传来,就问:“小巴,建奴的防御工事你也看到了,我且问你,如果用大炮轰,能够轰塌敌人的长围吗,需要多长时间?”

    小巴的回答很干脆,没问题,就是时间长些,估计两三天就能在土围上炸出一道缺口来。

    “两三天啊,这么久。”孙元有些失望,陆军的火炮因为口径的限制,威力确实不成。

    巴勃罗又说,实际上,这个时间可能要得延长一些,因为你这边炸,敌人也可以派人修补。而且,敌人的土围以原木为基,异常坚固,实心炮弹落上去轻易就被弹性十足的木材吸收了动能。所以,在部队发起总攻的时候,炮兵也只能做先期压制,用炮火支援步兵蚁附攻城。

    接着,小巴继续说,与其将攻坚的任务着落到炮兵身上,还不如先准备些攻城器械,比如云梯什么的。

    孙元摇头说,某不打算这么发起总攻,某不想让士卒承受过多的死伤,我现在有个法子可以轻易炸塌敌人的土围,就是不知道成不成,特意招你来参祥。

    小巴:“你请说,我的大人。”

    孙元就提起笔在纸上边说边画,将自己的想法同巴勃落大概说了一遍。

    巴勃落听完,想了想,说这个法子也是可以的,炸药从土围底部爆炸,力量直接作用到上面,威力应该不小,值得一试。

    孙元大喜:“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小巴:“不过,这事有个难处。”

    孙元:“什么难处,你说?”

    小巴苦笑:“我的大人,建奴又不是瞎子聋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大摇大摆地带着工兵,抬着一棺材的火药跑他们长围下面挖个洞,然后把他们炸上天去?肯定会派兵出击的,就算不出来,从长围上将火把扔下来,也够人受的。”

    孙元:“如果这样,确实叫人头疼。不过,咱们可不可以采取这样的办法,在距离敌人长围四五百米的地方就挖地道,直接挖到他们的脚底下去。”小巴所提出的这桩难处,他早已经想好了对策。不就是坑道作业吗,在真实的历史上的淮海战役中,这一招已经让陈、粟军团玩得出神入化。在小说《亮剑》中,也有精彩的描写。

    其实,当年天平军攻打南京的时候,也是将地道挖到城墙下面才开始埋设炸药的。

    小巴眼睛一亮:“我的大人,这个办法真好,真妙啊!东方人的智慧真叫人敬佩啊!”

    孙元抚须淡淡一笑,心中也是得意。

    “不过,还是不成。”小巴却摇起头来。

    孙元惊问:“挖个地道多简单的事情,怎么就不成了?”

    巴勃罗:“主要是没人手,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挖地道。”

    孙元:“寻寻总是能找到几个的,传我命,将军中当过矿工的人集中在一起,供你使用。还有,咱们按照建奴那边的样式修筑一段土围,先实验实验。”

    反正距离建奴饿得走不动路,宁乡军发起总攻还有一段日子,暂时先实验着。

    也是运气,着一召集,还真在军中找到了三十几个有挖地道经验的人。可惜都不是矿工,而是盗墓人,或者有过挖人祖坟经验的边军。这些混帐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混进宁乡军的,罢了,估计已经被部队铁一般的纪律改造好了。

    经过简单的爆破训练之后,一段完全按照建奴式样修筑的土围也建好了,可以进行实战。

    但坑道作业一开始就进行得不顺,首先是如何在地下挖出一条笔直的地道。按照计划,这条地道要在距离敌人土围四百米的地方挖。地下一团漆黑,一不小心就不知道挖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在,傅山想出一个好法子。也是笨法子,从入洞口开始,就画直线,每挖一段就画一截,保证所挖的洞始终沿着这条线走。

    不过,第二个问题很快就钻出来了。五月间的天,孩子的脸,先前还是红火大太阳,下一刻说不定就是一场暴雨,而且,扬州一地又异常潮湿,抓把土在手中一捏就能捏出水来,坑道里积水严重。士兵钻进去,被水泡得叫苦不迭,如果遇到雨大一些,搞不好还真被淹死在里面了。

    出除了这一点,还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缺氧。四百米到五百米的地道,钻进去工作半天,憋得人喘不过气来。当然,作为实验,地道也不可能挖这么长,就弄了个一百米意思意识。

    对此傅山又采用了两个笨办法。为了对付积水,他让士兵将坑道挖得很深,然后逐渐抬高,这样积水就能顺利地流出来,用水车一车,就提了出去。

    至于里面缺痒的问题,也好办,用风车朝里面送气就是。

    很快,一条地道挖成。小巴将一棺材的黑火药运了进去,点了火。

    “轰隆!”一声,土围倒是颤了颤,却没有垮塌,甚至感觉到不多大的震动,就好象是有人放了个哑屁。

    这些,巴勃罗傻了眼睛,棺材里装了这么多火药,怎么才这点动静,不可能啊!

    孙元也是异常恼火,索性和小巴一起钻进地道,弄了一身泥水走到地道尽头,看了看现场,琢磨了半天才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密封得还不够,火药爆炸时漏气了。

    只需在这上面加强一些就可以了。

    为此,孙元让小巴用生漆和着麻丝将整个棺材密封了,有在坑道尽头横向挖了一截十米的匝道,将棺材放进去,又用土添了。

    这一次,爆炸的威力将孙元和傅山彻底惊住了。“轰隆”一声,肉眼可见,土围下面的土地猛地朝上一耸,然后瞬间爆开。那截土围就好象玩具一样,腾上了半空。

    孙元和傅山被气浪带地的泥水溅得满身都是,耳朵里全是嗡嗡声,竟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操!”好半天才恢复听觉的孙元吐掉口中的稀泥,大笑着骂了一声:“这几百斤黑火药的威力还真不是盖的,小巴,干得好,总攻的时候,靠你了!”

    实验完毕,对爆破的威力有了直观的认识之后,这三十多个爆破兵被分成六个组,五人一组,在宁乡军预定的主攻方向选定好位置,开始忙碌起来。

    挖地道这种事其实还是很费工夫的,除了要测定方位,抽水送痒之外,还得砍下白羊山上的树木送到地下做为支撑。地下的泥土实在太软,一个不小心塌了方,岂不是要被活埋?

    土方量实在有点大,地道里空间有限,就算去再多的人也展不开,只能一点一点挖。为了加快进度,后勤那边还送来不少精钢所制的工具,十字镐、铁锹、钢扦什么的,据大家反应,有种顶端带螺旋纹的丝杆非常好用,用手一摇把柄,再硬的地方都能轻易钻进去。

    第一天,坑道作业进度四十米,可谓神速。这个时候,孙元充分地认识到古人体能的强悍处,那些士兵连续挥动十字稿可以一小时不停,换自己,力量或许大过他们,可却没有这种耐力,最多半个小时手就软了。

    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大约十天就能够挖到敌人屁股下面。

    只不过,坑道作业的土方量实在太大,挖出来的土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再加上风车、水车,连夜奋战时所点的灯,不可避免地引起建奴的注意。

    在第三天的时候,建奴终于点了一支上百人的队伍从里面杀出来,试图骚扰土工作业的士卒。好在骑兵反应神速,一个小队呼啸而出,轻松地将敌人彻底击溃,斩首二十余级。

    不过,还是有一个工兵死在敌人刀下,气得巴勃罗暴跳如雷,说懂得土工作业的工兵才多少人,死一个就是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这厮也是够狠,请示孙元之后,从韶伟那里借了几百火枪手,又给每个小队配备了一门四磅青铜炮,像吝啬鬼看守自己手中财宝一样保护着工兵。

    后来,建奴又出来过几次,被一通乱枪打了回去。这个时候的建奴已经明显没有第一次出击时那么勇猛,一个个显得有气无力的样子,脸上都是满面的苍白,衣衫褴褛,显然是饿得够戗。

    饿成这鸟样,本应该呆在老营里睡觉养气力,还出来瞎折腾什么。

    于是,到后来,建奴索性连样子也不做了,任由外面的宁乡军工兵忙个不停。

    空旷的原野上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小土包,那是工兵为了方便透气和对方挖出的泥土,每隔个一百米就会在地道上方开个天窗。

    这些工兵简直就是土拨鼠,讨厌得很,偏偏建奴只能有气无力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随着工兵所挖的地道一米米接近敌人的土围,整个宁乡军的心气都被调动起来。见天,各营的军官们都如同流水一样跑来问孙元:“侯爷,今天又挖了几米,什么时候打?”

    看着那一双双火热的眼睛,孙元也懒得多说,一句“什么时候打你们去可以去问建奴,什么时候建奴军营里出现路倒,我们就什么是发动总攻。至于地道挖到什么地方了,重要吗?就算今天挖到他们屁股下,某也不会发起总攻,都退下吧!”

    没办法,众将官只能悻悻地退了下去。

    “什么时候打”在这段时间内几乎成为所有人见面是所说的第一句话,“什么时候打,哼,问建奴去?”

    于是,大家都盼望着建奴成片如冬天的苍蝇一样死去的日子。

    所以,在看到敌人的的化人场升起熊熊烈火,嗅到中人欲呕的人肉味道时,两万多宁乡军沸腾了。

    不过,侯爷好象还没有动手的意思,大家也不敢去问。

    至于哪一天进攻,也只侯爷和青主先生知道,去问别的人,也没有任何用处。

    没办法,大家就这么等着吧!

    建奴在突围无果之后,也不再找麻烦,就那么成天呆在军营里当死狗。

    整个宁乡军上下都闲得发霉了除了那群像地老鼠的工兵,好在天气好了其实,雨季似是已经过去。一连出了几天太阳,地上的稀泥都一干得龟裂,脚一踩就腾起灰尘。

    于是,又有人恍然大悟:“侯爷这是在等旱天啊,地一干,才方便大兵团作战。”

    可惜所有人都猜错了孙元和傅山的心思,在等了这么多天以后,孙元一颗躁动的心也平复下去,现在也不急了。他和傅山的眼睛都仔细地观察着建奴的士气起落,琢磨着进攻的日子。

    眼见着时间已经到了六月,这一日孙元:“青主,建奴军中已经开始饿死人了,估计多铎现在还在等着阿济格拿下南京的消息吧,却不知道,那一路清军已经被我彻底吃掉。现在是不是将阿济格的脑袋挂出去,给他们致命一击,破灭多铎的幻想。?”

    可以想象,一旦建奴看到阿济格的脑袋,会绝望成什么样子。

    傅山:“不急,还是让兴泰抓条舌头问问那边的情形再说。”

    孙元苦笑:“建奴都成缩头乌龟,死活也不肯出营一步,要抓舌头,你这不是为难兴泰吗?”

    正说着话,侦缉厂的梁满仓进来:“侯爷,青主先生,阮尚书已经将史阁部给软禁了。史可法的所有幕僚也被他尽数抓捕,另外,扬州城里的相关官吏和各镇总兵也被他抓了二十多个,日夜用刑。那叫声,在大半夜听起来糁人得紧,士卒都有些骚动了。若不是部队军纪严明,换成其他镇军,早就炸营了。”

    “史可法被软禁了?”孙元小小地吃了一惊。

    傅山也是摇头:“堂堂史阁部,内阁首辅,竟然被一个兵部尚书给控制住,某是该感慨史可法太软弱呢,还是该感慨阮圆海手够辣,心够狠?这已经是史阁部第二次被人软禁吧,上一次是高杰。高英吾跋扈,又手握重兵,史宪之一时不防着了道儿。这次可好,阮大铖手中没有一兵一卒,竟然敢下这种死手,果然是个人物。”

    孙元:“阮圆海的狠辣是出了名的,不过,他在我军营里弄这一套,确实有些过火了。青主,你看是不是……”

    阮大铖来扬州之后,暂代了史可法的督师之位,名义上是总督整个江北兵马。但实际上却是来整人的,只可惜他手头无兵无卒,也知道自己以往做事极其歹毒,仇家实在太多,就问马鸾借了一百个精壮侍卫作为自己的卫兵,又将行辕设在宁乡军中,然后开始到处抓人。

    说是精壮卫兵,其实在孙元甚至是扬州城中的其他镇军眼中,也不过是一群公子哥儿,毫无战斗力的废物。不过,就算城中有人想对阮圆海不利,也不敢杀到宁乡军军营里来,找死也不是这么找死的。

    而且,阮大铖的行辕设在宁乡军中,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得到了孙元的支持。因此,在阮大胡子四处锁拿相干人犯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束手就擒乖乖就范,兴不起丝毫的反抗念头。

    就算用脚丫子想,阮大铖着一手是得自马士英的授意,颇有狐假虎威的味道。

    孙元和马士英最近一年虽然搞得有些不快,可两人好歹也是有香火情分的。他阮圆海在宁乡军中一日,就没人敢对他行险。

    傅山:“扬州险些陷落,史可法必须承担责任,太初你也不必去管。还有,他这么做,肯定是得了马瑶草的授意,甚至是天子的默许。估计,老马是想将东林连根拔起,朝堂之争这凼浑水,咱们还是别去趟的好。”

    “那是。”孙元点点头,老实说,朝堂上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他是从来不参与的。反正自己在扬州镇关起门来成一统,在武夫当国的年代,扬州镇乃是第一大藩镇。无论朝廷是谁得势,都敢得罪他孙太初。否则,自己一不高兴,问题就很严重。

    此时的孙元已经是军方势力的代表,如果愿意,自可横肆无忌。

    要说头疼,对于东林他还真有点犯怵。

    在经过南度两案之后,东林在皇帝和马士英雄的联手打击下,已然式威。可他们在民间却有着极大的民意基础,可以说,整个南明的官僚集团都是由东林党人组成,整个社会的舆论风向都被他们所把持。

    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可能拿东林怎么样,因为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统治阶级,除非你不要官吏想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这也是孙元在扬州镇内部搞所谓的公务员考试的原因,他想在东林读书阶层之外另搞一套,拉拢失意文人,和东林相对抗。

    当然,现在的孙元不过是一个军阀,走的是实用的路线,同习惯高层斗争的东林党还没有任何交集。既然如此,他也犯不着主动送上门去找骂。

    自己满屁股都是屎,真惹了东林难道就不怕被黑成活曹操吗?上次从冒襄手头抢了董小宛,他已经被读书人妖魔化了,名声怀到无以复加,若不是朝廷拿自己没办法,换其他人早就被罢官免职了。可见,有兵就是草头王,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

    听人说,冒辟疆在上次清军围困扬州的时候被二凤劫持出城,后来在乱军中又被奴俘虏了去。这厮是个软骨头,竟投降了多铎,成为奴酋的亲信幕僚。

    他自甘堕落做了汉奸让孙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因为从现在开始,再不会有人骂自己强抢民女了。

    好不容易可以让东林没有辱骂自己的由头,这次阮大胡子要搞史可法搞东林党,自己也没有道理去湿脚。

1179。第1179章 果园的战地札记之一

    我叫果园,山东济宁人……其实也不对。我俗家名字叫狗剩,黄狗剩。在宁乡军中的名字,或者说法号叫果缘。

    我现在是个火夫,给阮大铖阮尚书做饭。实际上,在之前我在宁乡军中也是一个火夫。

    给谁做饭不是做,不过,梁满仓梁老总却让我小心监视阮大铖的,但凡有不正常的举动,立即过去禀告。

    哎,我一个出家人,又是个厨子,怎么干得了这种事情。而且,阮尚书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啊!要说有,就是喜欢谈玄论道,喜欢和人斗嘴。比如他就专门派人将史首辅从扬州城中请了过来,每天过去和他说话理论。说到兴奋处,还大声怒吼,一张脸扭曲得跟庙里的的金刚一样。

    阿弥陀佛,那面相真是难看啊!如果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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