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国士-第37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都死了。

    都死了。

    那二十多个童年的玩伴都死了,死在济南之战,死在北京畿南之战,死在瓜州之战,死在刚过去的那一场血腥大屠杀。

    他们都死在了孙元这个魔鬼的宁乡军手下。

    听到这个消息,听到往日那些背叛我的朋友一个不剩地战死沙场,我并没有丝毫快意。相反,却有一股冷气从脚底下冒起来,直冲顶门,整个人都冷得快要僵硬了。

    也就是说,我们屯的所有青壮都已经在这些年的战斗中死光了,如今,只剩我这么一根独苗。

    从我们屯的情况可以想象,其他地方也好不了。估计整个八旗的青壮也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对上了孙元这头猛兽,对上宁乡军这头猛兽。

    如今,我们的军队又被孙元围在扬州城西,小铜山以东的地方。

    自从大败被围之后,多铎也是发疯一样组织了十几波部队突围,可每次都被敌人给打了回来,部队死伤极其惨烈。

    比如镶红旗有一支一千多人马的部队早上出去的时候还人强马壮,到天黑回老营的时候只剩孤零零的十几人。

    这样的战斗真让人绝望,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而且,扬州大败之后,部队的辎重粮秣都被孙元抢了个精光,部队已经开始缺粮。

    敌人甚至不用来打,只需继续这么围下去,十天半月之后,咱们在这包围圈里的三万多人就都要饿死光了。

    我们屯,我这根独苗只怕也会死的。

    哎,整个建州的青壮如果死球个精光,咱们建州只怕还真要彻底灭亡了。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多铎肯定会有办法的,现在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1174。第1174章 迟到的清点(求月票)

    扬州,白羊山。

    距离扬州城大约八十里路的一座小村中。

    到吃午饭的时间时,孙元坐在屋檐下端着一碗米饭,上面盖着几片霉干菜炒的肉片,吃得浑身是汗。

    一碗饭还没有吃完,雨就劈劈啪啪地打在瓦片上,放眼望去,前面白茫茫全是水气。

    已经到了五月下旬,小暑刚过,一年中最热的日子快要到了。雨水也多起来,通常是先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就是乌云堆积,暴雨倾盆。

    一个五六岁模样,满面都是泥垢的小屁孩吞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孙元看,眼睛里全是饥饿的光芒。这孩子好象姓金,乃是房东大娘的儿子。他的父亲原本是一个乡下教书先生,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家中只有一个瘸腿的老娘。

    这次建奴入侵,老娘因为腿脚不方便没办法逃去城里,就跟儿子跑白羊山上躲了十来日。等到宁乡军打过来,击退建奴,饿得几乎快断气的母子二人才从树林子里跑回了家。

    毕竟是书香门第,姑且算是吧,家中倒也清雅。孙元手下的侍卫知道颖川侯喜欢干净,就将号了这间院子,稍事整治之后,将先将中军行辕设在这里。

    实际上,宁乡军也没有其他选择,这里是整个村子唯一完整的小院,至于其他地方早就被毁于战火之中。而且,这里距离多铎的老营也近,正好观察敌情。

    看到那孩子不住吞着口水,孙元一笑,也不嫌脏,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将碗中的米饭扒拉进他的嘴里:“饿了?”

    小孩子只不住地吃,顾不得回话。

    她的母亲急忙走过来,喝道:“快下来,别将侯爷身上的泡子弄脏了。”说罢,就要跪下请罪。

    孙元笑了笑:“不要紧的,我喜欢孩子。孩子嘛,那里有不脏的。这地烂成这样,就连我身上也全是泥点子。”说着,就将孩子放在地上,右手虚扶一下,示意她站起来。

    是啊,这几日每天都要下上一场雨。扬州之战已经到了收官阶段,眼见着胜利就在眼前,却不能不异常小心,以免得为山就仞,功亏一篑。因此,每日他都会骑了马到最前边走上一遭。临敌指挥部必设在最前沿,这也是宁乡军的规矩。

    等到小孩子端着碗喜滋滋地跟着他母亲进屋,一个侍卫小心对孙元道:“侯爷你午饭只吃了两口,这么下去可不成。要不,属下再把你盛一碗过来?”

    “不了,今日突然没胃口,罢了。”孙元道:“就是昨夜没有睡好,精神有些萎靡,你去帮我冲杯咖啡过来。”

    实际上,咖啡这种东西原产于欧洲,阿拉伯地区也有种植。现在也不过刚传入欧洲三十年不到,还没有被世人所接受。孙元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喝这种东西,索性就让大方通过荷兰商人从西洋买了些回来受用。

    老实说,这东西在中国接受度不高,如果不放糖,苦得厉害。到现在,除了孙元没人碰。

    而且,大家都说这玩意儿看起来跟铁水一样。难怪侯爷喜欢此物,吃了这么多年,早就吃成钢筋铁骨了。

    听到这话,孙元也只能苦笑了,也没办法解释。

    再多说下去,搞不好自己要被别人以讹传讹成喝铜汁吃铁丸子了。

    侍卫应了一声,真要进伙房整治,就有人来报,说傅山已经和中军行辕相干人等移营来了白羊山。如今他正冒雨和管陶大人,并侦缉厂的梁满仓,军调处的俞亮、周仲英、兴泰去了最前面探察敌情。

    孙元有点惊喜:“都过来了?好得很,备马,我也过去。”

    当即就穿上连帽雨衣,骑了战马带着侍卫出了院子。

    雨小了些,出院之后,却见整个村子到处都是帐篷,到处都是忙碌正修整营盘的宁乡军士兵。白色的帐篷无头无尾,连绵向南,搞不好都已经延伸到仪征了。

    出了老营,绕过白羊山,就看到旷野里傅山等人正聚在一起对着远处的建奴大营指指点点。

    他们和孙元等人一样,也是同样的打扮,座下的战马已经被雨水淋得津湿,皮毛变成一缕一缕贴在身上,然后雨水就被不耐烦地甩到空中。

    孙元哈哈大笑:“青主,你来得好快。”

    管陶、俞亮等人忙拱手施礼。

    傅山也笑道:“再快也快不过颖川侯,中军行辕前移还被准备妥当,你就先咱们一步过来了,我等倒是落后了。”

    “打虎不死,反受其害。我现在啊,就是生怕战局再出纰漏,没办法安心。”孙元苦笑:“左右还是得亲自过来盯着才好。”

    傅山摇了摇瘦小的脑袋,冷笑:“纰漏,能出什么纰漏?建奴都断粮了,饿都已经走不动路。这地又被雨淋得一包黄汤,走一步退两步。就算咱们放开大路,多铎一天能走二十里路就算是孙武再世。”

    “断粮了?”孙元大觉惊喜:“这可是天大喜讯啊,青主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傅山:“兴泰将军。”

    骑马立在傅山之后的兴泰忙道:“禀侯爷,方才在路上末将假扮建奴靠进清军大营,捉了一条舌头,一审才知道,建奴在前一场大败时将辎重粮秣丢了个精光。而且,这一片地域又异常狭小,早就被他们祸害成了一片白地,以军就食也没有可能。清军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断粮,建奴都杀马充饥了。”

    “原来这样,好得很。确实吗,舌头呢?”孙元又问。

    “已经宰了,这么烂的路,谁耐烦带他一起走。”兴泰面无表情地说。

    “自然是确实的。”管陶笑眯眯地说:“侯爷,拿下多铎老营之后的缴获已经清点完毕,建奴的粮草都以完全落入我军之手,且数量庞大,由此可知,建奴是真的没粮了。”

    “哦,已经清点完毕了,如何?”孙元问。

    管陶示意一个随从撑了雨伞,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帐薄,翻开来开始汇报。

    此番大捷,宁乡军缴获的军杖器械粮秣辎重堆积如山。

    共缴获黄金六百两,白银四十万两,牲畜三万余口,妇女一千一百二十六名。

    管老板汇报到这里一脸的抑郁,缴获实在太少,尤其是金银一类的硬通货,仗打得这么大,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啊!

    “妇女……”孙元一阵无语,命令:“下来之后甄别一下,如果家中还有亲人的就给点路费打发了。如果确实没有地方可去的,暂时安置在扬州镇……哎,建奴是真的不成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1175。第1175章 能养活这么多人吗

    周仲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可倒是懂得凑趣,就插嘴:“不知道侯爷因何叹息,又因何知道建奴不成了?”

    孙元:“崇祯十二年建奴南侵,济南之战时,某击溃了多尔衮的左路军,你知道缴获多少吗?”

    周仲英讨好地笑道:“小生那个时候还在扬州呢,如何知道?不能亲眼见到侯爷战场上的英姿,小生甚是遗憾。”

    孙元:“当年,光是多尔衮的左路军就俘获人口二十五万七千,缴获黄金四千余两,白银一百余万两。这还是其中一路,另外一路的缴获大约也差不多。这才过去多少年,建奴多铎部从北京到山西,再到陕西,过河南,进江淮,怎么才四十万两白银,俘获的人口也仅仅一千一百多,由此可见,建奴是真的不成了。此消彼涨,这一战以后,明清两国的力量对比怕是要彻底翻转过来了。”

    周仲英:“侯爷见微知著,明见千里,小生佩服。”

    兴泰也插嘴道:“侯爷,以前建奴在辽东的时候,地盘就那么大一点,管理起地方来也花不了多少钱。遇到怀年景,实在支撑不住了,就出兵入关抢上一把。对于建州来说,大明就是一个聚宝盆,只要伸手,左右都都咂摸三瓜两枣。可现在入主中原,地盘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光靠八旗那点人马,别说管理,要想镇守都守不过来。因此,要想管理偌大一个北中国,就不得不靠汉人。”

    “这无形中就增加了十倍的开支,再加上各地的义军风起云涌,要想镇压下去。就得组件更多的汉军,如次一来,满清的财政就开始吃紧。以前建奴没钱了,可以南下抢劫。可如今,整个聚宝盆都被他们抱在怀里了。但这个时候,建奴突然发现,这盆里根本就没钱。”

    “哈哈,这么说倒对。”孙元哈哈笑起来。

    “关键是,北方实在太穷,多铎根本就抢不到什么,尤其是陕西和河南。”傅山也点头,说:“自崇祯初年到现在,陕西、河南几乎是年年大旱。崇祯元年,旱灾、霜灾,食蓬蒿;二年,北方又大旱,人相食。三年,且陕大旱,米脂夏、秋颗粒无收。五年,陕西大旱,人相食、僵尸遍野。六年,河南大旱,豫西百姓死亡过半……十六年,豫西蝗灾,夏、秋两季绝收……这真是多铎部此次南下进攻南京的行军路线,沿途根本得不到象样的补给。一应粮秣都要从京畿和山西千里迢迢运来,穷成现在这样,也可以理解。”

    他就好象在背书一样,将崇祯元年到弘光元年的天灾完整地说了一遍,听得众人一阵唏嘘。这个时候,大家好象有些明白了。大明朝搞成现在这鬼样子,不是因为闯贼和建奴太凶悍,而是北方的气候太糟糕。说难听点,老天爷不站在崇祯皇帝这边。

    傅山接着道:“大明朝之所以搞成现在这样,以至北京陷落,崇祯天子殉国,那是因为北方实在太残破了,将整个国家都拖入了无底深渊。建奴欺负衰弱的明朝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武功。如今,他们入主中原,当了家才知道柴米贵。只要不能拿下东南财赋之地,建奴背着北中国这个包袱也撑不了几年的。颖川侯你说得对,此消彼涨,这一战以后,明清两国的力量对比怕是要彻底翻转过来了。”

    孙元想起这十多年来北方国人所遭受的苦难,心中也是难过:“罢了,就不说这些。某想问的是这一仗该如何打,如何才能完美地解决多铎。大方已经斩杀了阿济格,我们宁乡军的主力反落后于海军了。还有,别忘记了,淮安那边的刘春还等着我们呢。”

    淮安那边已经有消息传过来了,刘春这小子果然是个狠角色,他和郝肖仁一道将整个山东军的兵权都抓到手里,就连刘泽清也不明不白地死了。虽然刘鹤洲究竟是怎么死的刘春也没有说,但孙元已经猜得**不离十,说不好刘春还真的犯下了弑父大罪,这小子就是头恶狼。他虽然是个混蛋,可却是我孙元的混蛋。

    掌握了整个山东军之后,刘春将部队都拉进了淮安城,依托着坚固的城墙死守。还不时派出小股部队沿着淮安府境内纵横交错的水道反击,搞得建奴狼狈不堪。

    到现在,那边还打得激烈,也不知道具体情形如何。不过,据来信上看,刘、郝二人都拍着胸脯保证至少能够守淮安两到三个月,还请宁乡军主力尽快消灭多铎北上救援,语气有些急,想来他们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刘春和郝肖仁急,孙元也急。如果淮安丢了,扬州北大门不保,将来会有很大的麻烦。俗话说得好,守江必守淮,刘春那边是不能出任何纰漏的。

    现在的他只恨不得立即调集大军,直接冲进多铎老营,彻底解决这一路敌人。

    傅山却摇头笑道:“能够兵不血刃,又何必去费那个精神,颖川侯你一向是个沉稳之人,现在怎么如此冲动。敌人已经断粮,咱们也不用浪费兵力去打,就这么远远地围住了,十天半月之后,管叫敌人一个接一个出来投降。还有,这天气已经热得厉害,雨又大成这样,就算建奴不降,且饿不死,难道就不怕发生瘟疫吗?只需一场风寒,就能让建奴如同害了瘟的鸭子,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周仲英继续凑趣:“是啊,侯爷,打什么劲啊,依下官看来,饿死疫死敌人才痛快呢!”

    孙元:“倒是这个道理,我是事到关心,急噪了,急噪了,就依青主之言,先围多铎十天半月再说。”

    说完,他抽了战马一鞭,率先跑了出去:“走,看看敌人的营盘。”

    后面的众人大惊,急忙跟了上去:“侯爷,等等,等等!”轰隆的马蹄声中,泥水四下飞溅,仿佛一条乌龙。

    “这个孙太初啊……”傅山不以为然地摇头:“总喜欢冲在最前头,他还当自己是从前的渤海所参将啊?”

    傅山是个文人,怕脏,不肯跑马,故意落到最后面。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正是兴泰。

    兴泰看着意气风发朝前冲去的孙元,面上全是狂热之意,喃喃道:“龙气升腾,龙气磅礴啊!”

    傅山是个没有任何原则的老狐狸,对于让自己屡屡试不中的大明朝没有丝毫的留恋甚至还带着一丝恨意。听到兴泰这反相毕露的话,不但不打断,反抚须笑道:“孙太初,真一代英主也!”

    兴泰:“青主先生,听说你们汉人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和成祖都是马上得的天下,看来,这开国之君都是要在沙场上杀出来的。”

    “将太初比拟成太祖成祖却不恰当。”傅山摇头:“那两位帝王手段狠辣,铁血无情,不是个好君父。颖川侯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手握千军万马杀伐果断之人,其实那心却软得很,也念旧情。真要比拟,或许是宋时的赵大。跟了他,绝对不会没有个下场,也是你们的福份。这次围多铎,大仗也不可能打了。看情形,更多的是要招降清军。你是建州出身,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候。”

    “先生,作为一个建州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敌人的禀性,要招降他们却甚难。”兴泰一脸的抑郁:“你也看到了,到现在整个宁乡军就我一个满人。军调处的事务到现在也没能够顺利展开。”

    傅山:“事在人为,努力去做,就会有好结果的。就算没有任何成绩,你们的努力,颖川侯不会视而不见,很多时候,他要的不过是一个态度。关于用人,我记得颖川侯同我说过一句话,讲得很有道理:人若是才具不足,不要紧,凡事做得多了,熟能生巧。所谓,有德有才,提拔重用;有才无德,限制使用;有得无才,培养使用。无德无才,坚决不用。”

    兴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先生,我还有一事请教。”

    傅山:“你说。”

    兴泰:“先前侯爷和先生说起当今天下的局势,检讨清朝入关之后所遇到的财政困境中说,如今北方残破,建州在北京也呆不长。而且,我扬州镇这一仗之后,明年就会北伐。其实,镇中的各位大人各位将军心中都是清楚的,一旦我军占领北方,那是绝对会排出自己官吏管理地方的,也不会将用弟兄们用鲜血打下来的底盘拱手让人。无论他是谁,即便是南京小朝廷。而且,侯爷也下令以军功授田,这田宅自然要着落在北方无主之地。”

    傅山:“大约是这么想的,你继续说下去。”

    兴泰伸出手摸了摸光亮的额头,头发茬子在他手下沙沙着响:“既然北方已经破败,咱们过去了,能养活这么多军队吗?如果末将没猜错,此战之后,侯爷还会扩军。如今,我军才两万多人马,这个,如何经营?”

1176。第1176章 人口理论(求月票)

    “不一定会扩军,实际上,我也不赞成这一点。”傅山倒是挺欣赏叶赫拉那?兴泰的,虽然说他是个建州人,可在战场上他所立的功劳已经获取了整个扬州镇的信任。而且,孙元又有意将他树为统一战线的标杆。最重要的是,这个兴泰已经完全接受了孙元和自己弄出来的那一套理论,发自内心地变成一个汉民族主义者。若不是事务需要,这小子早就蓄起头发了。

    而且这人善思好问,叫人美美地过足了好为人师的瘾头。

    傅山:“其实,你大约也看出来了,我军走的是精兵路线。颖川侯的练兵之法虽然花不了多少钱,一旦战争时期,只需两三个月,可以源源不断地将合格士兵送上前线。不像以前,一个能打仗的士兵,尤其是骑兵和弓兵,没有三五年练不出来。”

    兴泰:“确实是。”

    傅山:“可是,颖川侯的兵训练起来容易,可日常的的维持却极其昂贵,铠甲、训练时的消耗,吃穿,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的军队都是一群贵族少爷,而其他部队就是叫花子。养一个普通宁乡军士兵,足够养普通士兵六人。如今,我扬州镇有陆军两万,海军更多。海军且不论,两万陆军,光辅兵和民夫就需要十万人。这次扬州大战,整个扬州镇的军民都动了起来。如果再扩军,只怕军镇承受不了这个负担。”

    “因此,颖川侯的意思大约是主力且保持两万人马规模,再辅以山东军和秦军,三镇兵马加一起,十几万人的规模足够北伐了。你也不用担心,兵贵精不贵多。仔细想想,其实你们八旗能战之兵也不是太多,在以前,精锐白甲就更少了。”

    “依我看来,抛开建奴不计。只要有个六七千一等一的精锐,就足够横扫天下了。就历史上来看,唐太宗李世民打天下时的黑甲军也才几千人嘛!”

    兴泰:“青主先生唐太宗的黑甲骑兵虽然才几千,可以每骑配马弁一人,辅兵两员,秦王府的兵也有好几万。”

    傅山也不同他争执,微笑道:“兴泰,我知道你担心残破的北方养活不了那么多人马。如果再来一个灾害,说不定又会有流民做乱,咱们这点人马四处灭火,疲于奔命。”

    兴泰:“正有此担心,就连建奴都快在北京呆不下去了,咱们去了北方,不也维持不了?”

    “不用担心,你的顾虑不会成为现实。”傅山淡淡地说。

    兴泰若有所思:“是不是先生觉得这两年气候渐渐地好起来了,像以往的水旱蝗灾会越来越少?”

    “这只是其一。”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小冰河期,但在真实的历史上,到清朝初年,小冰河期的威力逐渐降低,北方慢慢地风调雨顺起来,这才有了后来的康、乾盛世。明朝崇祯皇帝也是倒霉,没能够多支撑几十年,但傅山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其二是……”

    他满是雨水的面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兴泰:“还请教先生。”

    傅山淡淡道:“其二是,北方的人口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如果没想错,现在北方几省的人口大约只剩崇祯初年的三成。就算遇到大灾荒,也不会有大多流民因为没有生计四处流蹿做乱。而且,因为人口锐减,就算要赈济,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因为人口不足,很多下县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可以合并到其他县去,这无形中也能减少一半以上的行政开支。况且,我扬州镇还有海贸之利支撑。只需过得几年,这道难关就熬过去了。”

    “就因为人口死光了,所有……所以……依先生的意思,百姓死亡超过七成倒成了一件好事?”兴泰有些接受不了,开始结巴。

    “对啊,大大的好处。”傅山不屑地回答道:“腐儒们那一套仁义理论,某却是不以为然的,某看问题只会看其中的实质。其实,大明朝的问题,就是人地矛盾和大量闲置人口没有出路的问题。就算没有天灾,就算崇祯年风调雨顺,也不过是缓上一口气。最多再过上几十年,就算是好年景,这个国家也会迎来一场大动荡的。”

    他骑着马,一边和兴泰缓缓而行,一边堪堪而谈:“我这几年没事就读书,在军中,四书五经有没有什么用处,就一味读史。读得多了,倒有些心得。只可惜啊,这些心得却不能同其他人讲。你是建奴出身,建州人最讲实在,也没有那么多理法约束,今日机会难得,倒是想和你探讨探讨。”

    兴泰:“后生何德何能,敢与先生讨论学问。”

    “听听也好,就算说错了也没有什么打紧。”傅山继续说道:“读了这几年的史书,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个王朝的末年其实都是人口的的最顶峰,比如东汉的首都洛阳,当时城中就有十多万人口,宋朝靖康年,首都开封更是有惊人的百万人口。这是在城市,在农村,其实问题更严重。随着人口的增加而土地大量兼并,很多人根本就没有活路。因为土地是有限的,土地所能养活的人口也是有限的。一旦超过了土地所能养活的人口的上限,就算出现巨大的动荡。无论是瘟疫、战争还是饥荒。直到这场动荡将绝大多数人口消灭掉,消灭到土地能够养活时,这场动荡才会停息。”

    “而土地所能养活的人口上限,却是可以计算出来的。比如,天下土地有多少亩,产量多少,够多少人吃一年,都有定数。比如在南方,中等水田亩产米一石二斗。一石大概是一百斤,一口人一天吃一斤米,一年就是三石。一个三口之家,要想活下去,需要十亩地。在北方土地产量不高的地方,甚至需要二十亩。”

    傅山越说越来劲:“结合官方所记录的田亩数,就可以得出能够养活多少人口。比如两汉和南北朝,人口的上限是三千到四千万之间。超过这个数字,就会有大饥荒。到三国时,因为战争减少到一千万,这才有了三国归晋的往事。”

    “我大明朝在张居正实行一条鞭的时候厘清过田亩数,当然,这个数字也不准确。但大概算了一下,大约只能养活八千到九千万人口。再多,就会有大麻烦了。”

    “知道崇祯年的人口是多少吗?”傅山故意问兴泰。

    兴泰:“在下哪里知道?”

    傅山伸出两根手指:“据我手头所掌握的数字和推测,应该在两亿左右。实际上,隆庆万历年间官府的数字就已经过亿了。”

    “啊,这么多?”兴泰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头皮都麻了。他早在辽东的时候就知道明朝人多地广,却不想却多成这样。整个八旗才多少人,难怪入关之后,清军因为人少,不得不大量武装汉军,以汉制汉。实在是人太少了,死一个少一个,如果凡战都派建州军,终有一天会耗光的。

    傅山:“如今,突然多了一倍的人口,地里已经养活不了那么多人。最要命的是,这多出的人口都是青壮。都要成家立业,都不甘心饿肚皮,偏偏朝廷根本提供不了这么多活路,甚至为了节约开支,还裁撤掉各地的驿路,致使大量驿卒成为盗贼,终于酿成大祸。”

    “如今却好了,经过十多年的战乱,北方的人口十存二三,就算有天灾,百姓也不至于吃不饱饭。”傅山突然难得地长叹一声:“这就是天道啊,天道无情,人为刍狗。人一多,活不下去时,老天爷就会先灭掉一半的人再说。”

    这已经是剥开表象,**裸地将真相亮给人看了,兴泰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看了看漫天如箭如矢一般射下来,直欲杀人的雨水,突然有一丝畏惧:“天道从来都是如此残酷,不过还好,天道选择了侯爷。”

    “是的,颖川侯军旗尚黑,黑是水德。为今之世,火德已衰,水德当兴。这也是当初皇太极取国号为清的意思,不过,这水德之说,只怕要着落到宁乡军着落到颖川侯头上了。”

    说到这里,兴泰激动得浑身颤抖,感觉真理在握,心志坚如精钢。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距离多铎老营二里地的位置,就看到孙元和一群手下策马立在一个小岗子上,扬着鞭子对着清军大营指指点点。

    实际上,敌人的营盘并不大,不像如今的宁乡军、秦军和庐凤军,联营百里,组成一个大包围圈,牢牢地将敌人锁在垓心。

    多铎在组织了十几场或大或小的突围战,结果都被一一击溃之后,也死了心,将部队龟缩在白羊山以西的大黄庄和小黄庄这个弹丸之地。

    他们的营寨已经将两个庄子连在了一起,两个庄子靠得非常近,这么小的地方一下子塞进去三万多人,又缺衣少食可想清营会挤成什么模样,乱成什么模样。

1177。第1177章 升棺发材

    作为老建州兵,建奴作战是什么风格,兴泰自是清楚不过。

    像这种戒备森严的老营,早就将探马撒出来,警戒圈至少有二十里方圆。像侯爷这种直接抵近到二里地的位置观察的情形,在以前可是天方夜谈。只怕侯爷走到半路上,早就被八旗军的斥候截住了。

    可今天,对面多铎老营却一片寂静,任由宁乡军的统帅来去自如。就如同一个正在沐浴的女人,就这么光敞敞地被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看个饱。

    兴泰忍不住从小牛皮包里掏出千里望,拉开了定睛看过去,清营的望楼上立着两个清军。他们身上没有穿铠甲,自然没有宁乡军身上那种制作精良的桐油雨衣,两人手上都举着一把蓝色破破烂烂的油纸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手中的武器就扔在一边。

    看到营外的小岗子上来了这么多人,两人也懒得管,只竭力将脑袋缩进小小的雨伞里,神情中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估计如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