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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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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眼睛竟是一片精亮,直如两把锋利的锥子刺来。浓黑的眉毛微微跳动,如同两只翅膀将要飞起。
看到孙元逼视过来的目光,牛得草只觉得自己矮了一头,讷讷道:“是是是。”
他也知道,若是自己说个不字,接下来却不知道这人又是何等的雷霆一怒。
孙元回头:“母亲,将婚书还给他们吧?至于咱家被砸坏的东西,也就罢了。毕竟,孙、牛两家也差一点成了亲戚,也是缘分,做人不能太过。”
泉水凼的人听到孙元如此通情达理,同时喝彩一声:“孙粮长果然心胸宽广!”
孙元母亲听说要退还婚书,心中还是有些不愿意:“这个。”
旁边,韶虞人柔声道:“老夫人,娶妻娶德,孙郎这次平安归来,又是我县粮长,还愁没人上门提亲吗?”
孙李氏见儿子不朝她点了点头,这才不情愿地将婚书找出来,还给了牛得草。
牛得草等人见到孙元之后,就知道他是个人物,不好惹的。否则,怎么可能娶了韶虞人这样天仙般的女子为平妻。只得接了婚书,一脸狼狈的就要转身离开。
突然间,牛玉枝大叫一声:“爹啊,这汉子我中意,不要退婚,不要退婚!我以后就跟这汉子睡了。”
相比起几个月之前,孙元每日都是艰苦的体育锻炼,每日又都是大鱼大肉地补养着,却是高了半个头,身子也大了一圈子,皮肤上有一种晶润的健康的光泽。未语先笑,洁白牙齿当如日光一样灿烂。
他又爱做书生打扮,今日一身素白暗花儒袍,头发高高地梳起,额头光洁平坦,手中有折扇轻轻开合,真翩翩浊世佳公子。
可同一般的世子弟不同,孙元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大家风范,让人不敢逼视。
牛玉枝虽然是个乡下蠢丫头,却也知道这样的男子是非常潇洒帅气的,是叫人心跳的,是叫人舍不得挪开眼睛的。
刚才她确实是被孙元给彻底迷住了,这才如梦魇一般呆了半天。
见牛得草要走,她才大叫起来,想说些什么。可是一说出口,却显得粗俗。
“哈哈!”泉水凼的人都大笑起来。
韶虞人也是“扑哧”一声,又忙用手掩住小嘴。
孙元、韶伟和小梅都是一脸的骇然。
牛得草狠狠地拉了女儿一把:“走,别在这里出丑了,你根本就配不上人家,别想了。”
“爹,我要跟这汉子睡,我就是要……我不走,哇!”牛玉枝大声号哭起来:“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来退婚,这汉子就是我的了……我饶不了爹你……”然后伸出拳头,不住地打着牛得草。
“走了!”牛得草铁青着脸拖着女儿朝外面走去。
牛家的人也跟着狼狈地跑了。
等到牛家人都走了,孙元看了看韶虞人等人,点了点头:“来了。”
韶虞人一施:“妾身早孙郎一步先回家。”
“人太多,地方小,要不你们先进城去住?”
韶虞人摇头:“这里就是妾身的家,都回家了,怎么还去住客栈,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几个月中,自从两人揭破了那层关系之后,彼此都觉得很是尴尬,平日间根本就没说过什么话。现在同时回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场面就有些冷。
韶伟:“这样,先安置下来,不过是最多挤上一月,搞不好只半月,到时候咱们可都要随孙大哥去宁乡的。”
孙元母亲一呆:“什么去宁乡?”
孙元皱眉看了韶伟一眼,然后微笑这对母亲说:“娘,我们进屋说话,儿子有事禀告。”
116。第116章 安置
很快,韶虞人的丫鬟和用人们就将车上的日常用品搬下来,朝孙元家里塞。这又让泉水村里的人大开了眼睛,都围在着小梅,不住问东问西讨教起来。
小梅很是不耐烦,不过,来孙家之前姑娘已经提醒过她要将小性子收敛起来。这才没好气地有一句,无一句地同来看热闹的婆子大娘们说起话。
姑娘说暂时在自己家里住一段时间,其实是行不通的,孙公子家实在太小,也就四个房间。孙元和母亲各住一间,姑娘住一间,小梅自己也有一间。但其他人怎么办,根本就挤不下啊?
这叫小梅非常烦恼,最后,还是韶伟提出他和其他用人进城住客栈去,叫小梅自己留下服侍姐姐。
孙元和母亲、韶虞人一起进了正堂,韶虞人依足了礼数,一副儿媳妇的模样。
她知道孙元和母亲又话要说,就退了下去,自寻了个房间住下。
看到这么一个天仙般的女孩儿做了自己的媳妇,孙母自然是老怀大畅,不过,她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又问儿子这女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平妻又是什么。至于韶虞人的身份,孙元也不好同母亲细说,支吾了几句,就应付了过去。又说,所谓平妻,其实也不算是妻,地位比小妾高上一些,比大妻子相当,但不住在家里,日后要搬出去另外找地方的。
孙元母亲突然阿弥陀佛一声,笑道:“这样啊,这样好,那不是你以后还可以娶一个媳妇了,有志男儿娶四妻,我儿真是成得了事,我面上也有光彩。”
孙元苦笑,这什么逻辑,太封建了吧?
孙李氏:“那我再找你姐姐,让她请了媒人,再给你说门亲事。”
孙元大惊:“还是算了吧,别!”
孙李氏:“你说什么混帐话,虽说你现在也有平妻了,可还算是没有成亲。你都快十九岁了,若再不成家,会被人笑成没本事的老光棍的。”
孙元忙说:“娘你大概还不知道,儿子这次从凤阳回来之后,得遇贵人,却有了个大造化,在南京那边觅了个官职,下个月就要去上任,根本就没工夫成亲。”
“啊,你要做官了?”孙李氏张大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官,去哪里?”
孙元:“就是泰州宁乡,朝廷为了奖励我这次押运秋粮有功,又得了那个贵人提携,叫我去做千户军官。”
“泰州啊,那地方好,就在咱们邻县,走路也就两日工夫。好好好。”孙李氏欢喜得笑出声来。
“只是,这事没有事先禀告母亲,是儿子的错。”孙元还是有些歉意的:“母亲,我家本是民户,这下突然转为军户……”
孙元母亲突然道:“军户虽说地位比民户低,可只要是做官,什么户得都不要紧。”
见母亲通情达理,孙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道:“娘,这事你可得保密,别告诉任何人?”
“怎么了?”孙元母亲忙低声问。
孙元:“这事在没拿到官照之前都做不得准,若是提前说出去,将来儿子做不成那个军官,面子上须不好看。”其实,孙元真正的原因是不想惊动雷泰他们。毕竟,这厮是冒家的人,冒家家主冒起宗可是做过副省级高官的,在政坛上颇有能量。若他说上一句话,自己做军官的事情怕是要黄。
虽说自己现在还没有同冒家起冲突,可也不能不防备,做事谨慎些总是好的。
“那是,那是。”孙元母亲连连点头,笑道:“如此看来,我儿的亲事倒不急,等你以后做了千户军官,什么样的好女子选不到。”
“母亲你又来了?”孙元笑起来,心中却道:明朝武官的地位其实还是很低的,自己是千户军官还好一些,千户军官说穿了就是个大地主,还能娶一个良家女子为妻,但世家大族书香门第的小姐就别想了。至于下面的百户军官,也只能娶娼优或者军户家的女子:“对了,娘你同我一起去宁乡吗?”
“当然要去的,元儿你这次去中都,娘就被吓得够戗,以后咱们母子在不能分开的,你去哪里,娘就去哪里。”
孙元心中一暖:“是,是儿子的错,以后儿子再不离开娘了。”
不过,孙李氏突然一脸的忧虑:“我们若是搬去宁乡,这家里的房子和田地怎么办?”
孙元苦笑不得,不过是几间屋子三亩地而已,我如今可是有百两黄金在手。
看韶虞人的行装,她往年本就积下来不少钱财,这次杨泽又给了她不少嫁妆,想必比我孙元还有钱吧?
区区几间屋几亩水田,谁在乎。
到时候,给姐姐就是了。
就这样,韶虞人就在孙家住了下来。
因为孙元家实在太小,韶伟和其他用人都搬进城中去,另外租了个大院子居住。
听到弟弟平安回到如皋,孙小花也连忙跑回娘家,又看到韶虞人的绝世容貌,更是大吃一惊,感觉孙元讨回来的这个婆娘和普通女子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韶虞人虽然不能下地,却非常勤快,将孙李氏服侍得很是周到,倒有几分洗尽铅华的意思。
孙小花回娘家的时候,孙元并不在家,而是随着几个保正、里长四下收税。已经是五月底了,北方已经麦收,正是完夏粮的时候。
他虽说已经笃定要去宁乡做千户军官,可现在还担任着粮长的职务。若是甩手不管,只怕要惊动那雷泰,再说,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叫他成天呆在家里,比杀头还难受。
男儿志在天下,马上就能成为一军之主,以后要想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社会下层,了解这个世界的普通百姓却不是那么容易。
这段时间里,在田间地头,孙元感觉自己收获颇大,完全何以写一本农民调查报告了。
很快,该收的赋税都收了上来,本次夏粮,整个如皋县共得白银二万两。
因为有京运任务,得拿出四千两白银购买新麦。
算孙元算了算时间,自己的任命状应该就在这几日能够下来。
此刻,在如皋冒家的大花厅中,雷泰坐在椅子上,急噪地说道:“冒管家,冒成已经被那姓孙的歹人给害了,他在冒家的辈分也不低,大老爷他不能不管啊!”
117。第117章 又惊又惧
每次来冒家,雷泰总觉得震撼。
说起来,他也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出身,又在县里任正九品的主薄,拜无能的知县周象春所赐,一手把持着县政。这些年也去过许多地方,就连南京那样的繁华都市也走过无数趟,按说眼界已是开阔。
但冒家老宅的布置依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就是一片精美的大院子,占地百亩。同江南地区富贵人家的雕梁画栋不同,冒家全是北方深宅大院的格局,一水的青砖碧瓦四合院,庄严肃穆,叫人一进来就战战兢兢,话也说不利索,这大概和冒家老太爷在京城,在北方做了许多年高官有一定关系吧。
如皋的土地有一半属于冒家,别说是在本地,就算是在扬州,也算是排名前列的豪门。当然,真说起钱财,未必比得上扬州的盐商。
可盐商的宅子敢建得这么气派吗?冒家的府邸分为内宅和外宅两片,各有一个管家,里面养有上百奴仆,此刻正屏息立在大厅堂连边,眼观鼻,鼻观心侍侯着。这情形,倒有些像南京那些侯府国公府的规矩。
此刻,正陪坐在一旁边的同雷泰说话的正是冒家外宅管家冒庭桂。
听到他问,冒庭桂微微一笑:“雷主薄,你说冒成是孙元所杀,此事查无实据,可不好说啊!难不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粮长,大老爷就要陪人去中都探察?主薄你还是请回吧,大老爷最近一段日子,身子骨乏,一直闭门读书,已不见客了。当然,若是大老爷官场的旧友来访,他老人家还是会开书屋陪客人吃上一杯茶的。”
这话说得虽然温和,却很不客气。话中的意思是,大老爷什么样的人物,那可是做个一省副参政的高官,却不是寻常人想见就能见到的,你雷泰还不够资格。
既然冒庭桂已经这么说了,雷泰无奈,只得郁闷地站起来:“如此,雷泰就告辞了。”
雷泰虽然是冒家在县衙门的代言人,可以他的身份,也只能接触到府中管家一类的人物。
冒管家:“我送主薄。”
雷泰那日看到孙元满面的杀气,确实是被他给吓住了。在他看来,以前的孙元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将他捏死。
可是,无论自己如何设局,这小子都能从容脱身。到凤阳之后,更是趁乱将冒成等三人给杀了。此人有心计又极为狠辣。到现在,雷泰这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一个魔星,心中却后悔当初不该去惹孙元。
冒庭桂和雷泰平日里接触得多,关系也不错。陪雷泰走了一段落,见他郁郁不乐,满腹心事,转过一座大假山之后,就笑着问:“雷主薄,你平日里不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孙元,怎么就让你举止失措,竟跑过来找大老爷,这可不是你做事的方式啊!其实,要治一个粮长,我想主薄你有的是百般手段。”
“手段我还是有的,马上不就是到了缴纳夏麦的时候吗,我准备让那姓孙的小子京运去北京。”
冒庭桂:“这个法子好呀,那主薄你还跑过来做什么啊?”
听到冒庭桂问,雷泰突然下意识地将拳头捏紧,沙哑着喉咙,道:“确实是,只要这小子被派了京运的差使,无论他有三头六臂,这次总归叫他死无葬身之地。上次去凤阳是他运气好,正好碰到贼军进中都,这小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拿到了堪合。我总怀疑这堪合是假的,可是,凤阳那边的官吏都已经死在战火之中,就连冒成他们也坏在了姓孙小子手头,如今已经是死无对证了。这小子……也真够狠的……虽说这次让他去北京,姓孙的肯定死定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冒管家笑眯眯地问。
雷泰只感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只怕,我怕这小子挺而走险……他那日已经在某面前放出话来,要杀某。”
说着话,他已经六神无主了。在以前,平日见只有他算计别人的,感觉这世界上的事情都尽在自己掌握之中。一般人遇到他雷泰也只有俯首帖耳,引颈就戮的份儿。可他却没想到,现在这个孙元不想再同自己斗智,直接给他来了一个死亡危险。
这可是雷泰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就是一个胆小懦弱之人,顿时慌了神,跑过来求见冒家族长冒起宗。
冒管家看雷泰因为惊恐而面容扭曲,心中大为不屑。不过,两人认识许多年,关系还算不错,就道:“距离夏麦押运启程还有五天不到吧,雷主薄这几日多注意些就是了。在城中倒是无妨,只是你庄园那里却是去不得的。”
原来,雷泰的老家在距离县城十四里地的西场,为了办公方便,在城中另外买了间小院子。但城中地方实在太小,除了每月最忙碌的那几日,他平日里都要回家的。
雷泰点了点头:“多谢管家提醒。”
冒庭桂:“还有啊,你平日里身边多带些人手。”
雷泰又点头,心道:只要熬过这五天就好了。
五天,只要再等五天,等孙元这小子和粮队一出发,他就永远别想回来了。
想到这里,雷泰心中一阵急噪,忍不住道:“管家,今天北方战乱连连,这朝廷也是糊涂,颁布了只要粮食不收银子这条恶政。若只是白米还好,可这夏税却需小麦,我江南却不产麦,北方歉收,小麦的价格却非常之高,收购起来却不容易。能不能从冒家平价埠些?也好,早些将孙元那丧门星给打发了。”
冒庭桂却哈哈大笑起来,面上微露不屑和气恼:“主薄慎言,我冒家不是没有麦子。可正如你说,今年麦价甚高。咱们冒家人口实在太多,见天就是一百多张嘴要吃饭。若是有平价小麦,我倒是想买些回来囤着。”
这句话一说出口,雷泰脸上起了两块红斑,大觉尴尬。
江南世家大族来钱最快的办法不是田里的田租,也不是去贩运官盐,而是在秋收时百姓急需用钱完税时低价买进粮食,到青黄不接时高价卖出。冒家虽然只是一个乡绅,却垄断了本县的粮食市场,是最大的粮商。
自己想低价从他们手头买麦子,那不是叫人家送钱给自己吗?
咳嗽了一声,雷泰连连拱手赔罪:“雷泰失言,雷泰失言。”
等雷泰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冒庭桂又不屑地冷笑一声:“什么玩意儿,以为你是个主薄就想来找咱们冒家帮忙,占咱们便宜。也不想象我家大老爷是谁,就算是周知县来了,大老爷说不见也不见。一个小小的粮长就把你吓成这样,没用的东西,看来,我县的主薄也该换换人了。”
“孙元,连我冒家的人都敢杀……”冒管家摸了摸下巴:“这次雷泰若能治住他最好,否则,咱们冒家说不得要出面了,否则还真叫人小瞧了。”
离开冒家,进城之后,雷泰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感觉背心凉飕飕的。
回头看去,却没有任何异常。
实际上,这些天以来,他都处于这种心惊肉跳的状态之中。无论去哪里,总怀疑孙元就藏在身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跳出来给自己一刀。
这感觉非常糟糕,可谓是吃不好睡不好,人也比以前瘦上了一圈。
虽说他身边始终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衙役,可听人说那姓孙的小子打架非常厉害,当初在泉水凼的时候就曾经以一抵三打得冒成等人满地找牙,在火神庙的时候面对着一群衙役,依旧是面不改色。
自己手下是什么货色,欺负普通百姓还成,可对上亡命之徒,只怕比自己逃得还快。
等到好不容易回到县衙,看到衙门里进进出出的役丁,雷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许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门口的衙役:“孙粮长来过没有?”
“禀主薄孙元没来过,大人要寻他问话吗,我这就去叫。”
“不要!”雷泰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倒将那人吓了一跳。
叫过之后,雷泰才发觉自己失态。他现在生怕看到孙元,可孙元不来衙门,他心中却有感觉不安。
这阵子,孙元带着几个保正、里长四下收税,三两日之中总回来衙门一趟,每次看到他,雷泰心脏就没由来地一跳。说来也怪,自从那日之后,孙元每次见了雷泰总是一脸的恭敬,仿佛那天的话从来也没有说过一样,可越是这样,雷泰心中的惊惧却越发地盛了。
雷泰回到主薄厅之后,刚坐下,刚才门口那个衙役又跟了进来。
雷泰心情恶劣,正要发怒,那衙役上前禀告说:“外面有个姓管的粮商求见。”
雷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见……本主薄现在没空……你说什么,粮商?”
心中一个激灵,忍不住站了起来。此刻,他最听不得就是这个“粮”字。
衙役:“是,是个粮商,一大早就在衙门里侯着了,说是来求见知县大老爷。大老爷才不管事呢,就打发到主薄这里来。主薄不是来得迟吗,他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雷泰:“那就传他进来。”
118。第118章 瞌睡来了遇到枕头
不片刻,就有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走进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管陶见过小县尊。”
“起来吧,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薄,小县尊云云,满口胡说什么?”雷泰冷着脸喝了一声。
“是是是,是小人的乱说。”管陶伸出手去,装模做样地轻轻给了自己一记耳光,然后站起身来,悄悄将一物塞到雷泰手中。
雷泰偷眼一看,却是一粒花生米大小的黄金,心中一喜,面色才好看了些:“你是何方人氏,来我如皋又有何事?”
管陶侍立在雷泰身边,道:“小人乃凤阳粮商,中都陷落之后,就逃到扬州来避难。”
“你是从凤阳来的?”雷泰一惊,提起了精神。
“只是。”管陶小心地回答说:“小人在凤阳的家业可谓是尽毁于战火之中,好在小人早几年已在南直隶各地开了分号,这才不至于倾家荡产。不过,还是损失不小。小人家中人口多,这人总得要吃饭吧!”
说到这里,管陶叹息一声:“小人手头还有一批粮食,想买出去换点周转资金,这才来到县衙门拜门。”
“你要在如皋开分号?”雷泰提高了警惕,这不是要跟冒家等几个大族抢饭吃吗?
自从朝廷实行一条鞭法,只收白银,不收实物赋税之后,老百姓可就遇到大麻烦了。遇到丰年的时候,粮价低贱,可为了完税,只能低价卖粮。但等到青黄不接,却只能从粮商手头高价购买粮食糊口。
正因为如此,地方大族看到这其中的暴利,就同衙门里勾结在一起,垄断了整个如皋的粮食市场,低价进,高价出,赚得盆满钵满。
就雷泰所知,冒家每年光在粮食生意上,就有上万两入项。当然,这钱冒家也不能独吞。在大明朝做生意,讲究的是官商勾结,所以,县衙门的相干官员都要分润一笔。知县、县丞每人都有上千两,就连他雷泰也能得三五百。
其实,说穿了,冒家也算是官。
如此多年,粮食的收购贩卖,使得衙门和冒家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利益集团。
这姓陶的居然想跑如皋来虎口夺食,嫌命长吗?
雷泰面上露出一丝煞气。
“不是,不是。”管陶连连摆手,一脸惊慌:“主薄,小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地方上的规矩却是懂的,就算给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你们这里开粮号啊?”
雷泰脸色才缓和了些:“那你来某这里做什么?”
管陶从兜里抓出一把东西,捏着拳头举到案上,一松,“沙”一声,有金黄色的小颗粒泻下来,霍然正是新鲜的小麦。
“麦子?”
管陶讨好地点了点头:“听说主薄老爷最近正要求购小麦,小人手上正好有一批麦子想要出手,不知道老爷你可有兴趣?”
说着话,他眼珠子不为人知地滴溜溜一转,然后恢复成谄媚模样。
“你要卖麦子给我?”雷泰抽了一口气:“你手头有多少?”
语气已经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日子,因为各地都在征收小麦,偏偏江南一地又不是小麦主产区。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小麦的价格高得离谱,已经影响到社会生活的每个层面。就拿如皋县城里来说,馄饨、包子、馒头见天涨价,就这样,小贩们还在喊灰面实在太贵,生意做不下去了。
而各地的粮商也大量囤积小麦、面粉,死活也不肯放出来。
如此,雷泰要想收购到足够数量的麦子完粮,却是异常的困难。
到现在,还有很大的空缺。
也因为这样,孙元的粮队才迟迟没有出发。
管陶:“也不是太多,两万石,如果老爷还想要,我还能从其他地方调集些过来。”
说着,就报了一个数字,竟比市场上还还低两成。
“啊,两万石,还调写过来!”雷泰精神一振,心中一阵狂喜。今年如皋需缴纳的小麦不过三万石,孙元需要押运一万多石去北京。可就连这一万多石,却死活也凑不齐。
这厮对我雷泰已经动了杀心,得尽快将他给打发去北京,只要他离开如皋,就别想回来了。
如今,有这两万石小麦,哈哈,正好催他上路。
一想到马上就能摆脱孙元这个魔星,雷泰一阵狂喜,感觉身上一阵轻快。
不过,他还是感觉到这个管陶的话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价格怎么这么低?”在商言商,商人言利。如今小麦贵得跟黄金一样,正是发财的好时机,这鸟人怎么反低价卖出?
看到雷泰面上的怀疑之色,管陶神秘一笑,将嘴凑到雷泰耳边低声道:“主薄老爷,实话禀告,我手头这批粮食都是陈年麦子,有的已经存了十年,都发霉了,就算价格再低些,只怕也无人问津。听说主薄这次是要运送去京城,反正也是糊弄事。到时候,只需在面上盖上一层新麦就是了。事成之后,小人另有孝敬。”
雷泰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冷笑:“好大胆子,你竟然敢将霉烂的粮食送来将本官完税,找死!”
管陶大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人听说老爷你是冒家的人,冒家可是扬州望族,冒家大老爷在朝廷可是做过高官的,以为朝廷那边入库应该没任何问题的。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雷泰正要着人来将他赶出去,听到这话,心中突然一动:“霉烂的粮食……这不正好,孙元这小贼押运小麦去京城,就算他没有亏空,这霉变的麦子定然入不了库,到时候一样办他一个死罪。只需在起运的时候在霉烂的粮食上覆上一层新麦将他瞒过就是。反正押运粮食的民夫、里、保和衙役都是我。好,这个法子真是不错!”
他一把将管陶从地上拉起来,沉声问:“你能给本官多少孝敬?”
管陶一脸的惊喜,伸出两个手指。
“两成,恩,不错,粮食什么时候能够到?”
管陶:“六天之后能到。”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
管陶眨巴了半天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三天就三天,老爷你准备好银子吧。”
然后,两人又商量了半天,决定三天之后在雷泰在西场的老宅交货。
既然是存放了十年,无法入口的小麦,自然不方便送进城来。这事还得做得隐秘,否则惊动了孙元那贼子,当场揭穿雷泰用公款购买霉烂小麦,不但孙小贼可以借机不去北京,就连他雷泰也有大麻烦。
打发走了管陶,雷泰心中一阵振奋,不住搓手:这才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现在,小麦也备齐了,孙元,看你这次朝什么地方逃!
一想到孙元那日面上狰狞的表情,雷泰心中一颤,手脚一片冰凉。
只希望尽快将这个恶魔给远远地打发了。
下来之后,雷泰也不歇气,立即让让将用于购买小麦的白银用一辆小船载了,送去西场老宅,又立即给孙元下了行文,命他组织好脚夫,四日之后的上午就出发去北京。
119。第119章 管陶
从县衙门里出来,管陶也没急着离开,反悠闲地在如皋城里逛了大半天,在酒楼里吃了晚饭,这才回头看了看身后,发现没有人跟着,就闪身进了旁边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里。
刚进院子,立即就有一条二十出头的汉子迎过来,机警地将门关上:“管老板你回来了?”
“哦,原来是蒋百户啊,刚才你突然走来,还真将我吓了一跳。”管陶还是一脸的讨好,点头哈腰:“千户大人回来没有?”
那汉子笑道:“千户刚回来,等管老板你有些工夫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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