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国士-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那汉子笑道:“千户刚回来,等管老板你有些工夫了,如今正在厅堂里同温老三说话呢!”
正在这个时候,厅堂里传来温老三阴阳怪气的声音:“犟驴子,你他娘什么时候变成长舌头了,管老板,快进来吧!”
“是是是。”管老板里面走进屋去,就看到孙元正襟危坐在厅堂正中,正眉飞色舞地看着一份清单,口中不住叫:“好,好,好。”
见管陶进来,孙元将手中的清单放下,微笑着看着管陶:“管老板,事情办得如何了?”
管老板连忙跪下去:“回千户的话,已经办妥。”
“快起来,详细说说。”孙元虚扶了一下。
管老板站起身来,小心而详细地将先前在雷泰那里的情形说了一遍。
“办得不错。”孙元点点头。
旁边温老三道:“千户,你上任要紧,不过是办一个小小的主薄而已,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立即就去将他给宰了。”
孙元摇头:“杀区区一个雷泰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真如你所说,我也不可能在如皋等这几天了。其实,我倒是没兴趣杀这么一个卑劣小人的,反脏了手。不过,听说他这几年很是积了一些家产,都放在老宅里。这次我去任职,到处都要使钱,正要将粮款和姓雷的家资取之使用。”
实际上,他已经在昨天拿到了温老三和犟驴子火速送来的官照。
没错,他现在已经是大明朝登记在册的,宁乡千户所的千户军官了。
一个千户,按照官职来看,已经属于正五品。如果是文官,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可惜,明朝文贵武轻,一个五品的武官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就正常来看,一个千户所,能统领七百士兵就算是上千户所,兵五百以上称中千户所;兵三百以上称下千户所。孙元所去的宁乡,乃是下千户所,一般来说,手头有三百兵就算不错的了。
而这个年代的军官大多有吃空额的习惯,卫所的士兵根本就没有经过军事训练,已经变成替军官种地的另外一种形式的雇农。军官们自然也没兴趣武装自己的手下,因此真正上了战场,能有三二十可用的家丁就算不错了。
真比拟起来,他这个千户同后世一个刑警队长没任何区别,想想,还真叫人丧气。
不过,乱世已经降临,有了这个职位在手,又有费洪这批骨干,组建一支强军还是有可能的。
而军队又是一支吃钱的怪物,军饷、被服、装备,日常训练,银子得像水一样使出去。
这次孙元回如皋后,将费洪留在南京,一是等任命状,二是看能不能从南京兵部武库弄些器械回去。
可惜,得来的消息很不乐观,南京兵部南边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给孙元一队放了许多年,虫蛀鼠咬破烂不堪的鸳鸯战袄。
还好,孙元早有准备,在离开南京之前就给费洪开了一个长长的清单,让他多购买些铸枪炮所需的钢铁,火药什么得也得买些,更为重要的是看能不能再请几个铁匠回宁乡。
如今,清单上的物资已经购买完毕,又请了几个铁匠。
看到自己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孙元很是满意,就决定让费洪和二丫先押着物资侍侯母亲和韶虞人姐弟去宁乡,自己则和犟驴子、温老三等十多个军汉留在在如皋等解决了雷泰这事再说。
虽然说千户所所需的物资已经购买完毕,可这点东西也只够装备百余人马,同孙元当初定下的组建一支一千人马的强军的想法还有一段距离。
那么,在离开如皋之前不妨将雷泰给赚了,随带着将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温老三附和:“千户说得是。”
孙元又朝管陶点了点头:“管老板这次做得不错,对了,这次本千户要去宁乡上任。你从凤阳起就随了我,你的理财本事也算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宁乡?”
没错,这个管老板就是当初在凤阳时候买孙元秋粮的那个管家商号的老板。
农民军进凤阳之后,大约是以前被官军追得实在憋气,激起了兽性。这次打下了如此一座大城,就开始了有组织的屠城。
那一夜,凤阳的官员和士绅都去杨一鹏的别院参加韶虞人和顾横波的才艺比试,见城中火起,也不敢进城,立即调头向东逃了个干净,却将城中百姓丢给了贼军。
按说管老板也算是个大贾,见城中形势不妙,若是想逃,还是能跑掉的。只可惜这家伙实在爱财,舍不得家中的房屋店铺和财货,竟留了下来。
结果可想而知,不但一家老小被人屠了个干净,家中也被抢了个精光底掉,就连店铺和房屋也被人一把火烧得干净。最后,大约是农民军见这家伙生得白白胖胖,本着身大力不亏的原则,就将他抓进军中充做脚夫。
巧的是,抓管老板的正好是刘宗敏的前锋营。
孙元第一次见到管老板的时候,管陶身上的伤口已经发炎,烧得七晕八素,正要被农民军当成垃圾处理了,扔进沟渠之中。
孙元念到管陶以前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又不忍心见他就这么死去,就叫费洪将他救了出来,扔在城中一处破旧的房屋里,放了点药物、饮水和食物,任他自生自灭。
杨泽自杀以后,农民军在官军强大的军事压力下撤退。孙元这才想起管陶,就派人去寻,这家伙竟然还活着,就顺手带去了南京。
在南京养了两个月之后,管老板总算是拣回了一条命。
对于管老板的吝啬和经商才能,孙元还是很欣赏的,就有心招揽。既然已经定下了做军阀的目标,就得先将架子撑起来,能打仗的士兵、技术人才、行政人才、后勤保障人才一样也不能少。
听到孙元出言招揽,管老板感念起孙元的救命之恩,立即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哽咽道:“千户大人,若非是你,小人已是路边枯骨。天下之大,管陶除了追随大人,已是无处可去。大人要收留我,小人感激还来不及,自是千肯万肯。”
120。第120章 不速之客
西场镇是如皋县大镇之一,因为靠着运盐运河,百姓非常富庶。小小一个镇子,竟出了十个举人,六家有着千亩上好水田的乡绅。
表面上看起来,如皋县衙主薄雷泰在其中根本就不起眼。
可真若说起手头的现银,雷泰却是要排进前三位的。
做了这么多年主薄,雷主薄每年都能从冒家得到好几百两现银的好处,再加上他打着县衙的旗号,克扣在盐运河上往来的客商,又勾结私盐贩子,竟积下了不小的家当,算起来,已有四千多两白银了吧。具体是多少,其实雷泰自己心中也没有个准数。
可这些钱来路不明白,所以,雷泰得了钱,就藏在地窖里,轻易不肯露白,就连水田也没买几亩。毕竟,同战乱的北方不同,江南一地乃是大明王朝统治的核心区域。虽说明朝的吏治已经腐烂,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你一个小小的主薄怎么可能有这么钱,难到就不怕政敌给你来个定向反腐吗?
其实,雷泰这点家产在现代人眼中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一县的主薄,起码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一级。才四千多两白银,也就是三四百万人民币的身家,一两套房子的事情,算得了什么?
不过,因为这里是自己的祖屋,里面又藏了不少银子,他还是很大方地拨出一笔钱,将院子修得像个堡垒。自从被孙元威胁之后,他又养了十几个家丁。
此刻,已经是黄昏,雷泰坐在厅堂里,悠闲地喝着茶水。
他今天上午去县衙门处置完手头公务之后,顾不得吃午饭,就从库房里领出了今年的夏赋,满满地装了一条小船,又带了四个衙役,赶到了西场镇外自己的老宅里。
进了老宅之后,看到十几个家丁和四个衙役,看看外面的高墙,此刻的他是彻底地放松下来。以自己宅子里防守力量,就算那孙元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进来。
他已经想好了,等下与管陶交易之后,明日就命孙元立即押运小麦启程。
只要这个畜生一走,以后就别想回来了。
只需在等上有一晚……
下来之后,这几日雷泰派人去查过户口黄册和路引,核实了管陶的身份,果然是凤阳商户。看他出手很是大方,倒像是个事业有成的商贾,如此,雷泰也就放心了。
一想到孙元明日就要离开如皋,而且是一去不回,雷泰彻底地放松下来,心情也是极佳。
可就在这个时候,内宅那边传来幽幽的哭声,雷泰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这是谁在哭呀?”
“老爷,是太太在哭。”一个家人小心地回答。
“这个丧门星,没得坏了我的心情。”雷泰恼怒地将茶杯杵在几上,面色就阴沉下去了。
自从凤阳事变之后,看到回来的人当中没有冒成,浑家就整日哭个不停。等到孙元亲口对雷泰说冒成等三人已经被他一刀杀了之后,老婆听到这个消息,哭得更是凄厉,当正是日夜不休,家宅不宁。
正因为如此,雷泰这才叫人将她送回老宅来,想的就是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也是有一段时间没回这里来了,想不今天刚一到,这婆娘又开始哭了,这不是给老子心头添堵吗?
晦气,晦气!
心中刚这么叫了一声,突然间,外面的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雷泰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喝道:“怎么回事,没我的命令,谁叫你们开的大门?”
他受到孙元威胁之后,已经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老爷,是冒大管家来了,在外面踢门,小的们不敢耽搁,这才开了院门。”
雷泰一惊:“这个冒管家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冒庭桂背着手大步走来。
他也没带人,就独身一人,一脸的笑容,朗声道:“怎么,雷主薄你好象不欢迎我的样子?”
雷泰赔笑着将他迎进大厅堂:“冒管家能够光临寒舍,雷泰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欢迎,却不知道管家今日来这里有何吩咐?”
冒庭桂虽说只是冒家的外宅管家,地位卑微,可常年在南京和扬州之间奔走,出入的都是世家大族和各大衙门,代表的是冒家,却不是雷泰惹得起的。
进了厅堂,雷泰慌忙叫人送上茶水,有道:“冒管家,请坐下说话。”
冒庭桂也不坐,只站在那里冷笑:“雷主薄,听说你最近发财了,小老儿过来为你贺喜了?”
雷泰哎哟一声:“管家你这话说得好没由来,雷泰不过是小小一个主薄,承蒙县尊大老爷看得起,每月发我十两银子吊命钱,又从什么地方发财?”
冒管家咯咯一笑:“主薄大人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今天要干的事儿,大老爷很不高兴。你别忘记了,你雷泰当初能够做这个主薄,那可是大老爷看到你是咱们冒家亲戚的份儿上有意提携。”
他说话如此不客气,雷泰背心中沁出了一丝冷汗,小心问:“管家有话直说好了,雷泰有些不明白。”
冒管家哼了一声:“那好,我就明白说好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同一个姓管的粮商交易,购买一批新麦谋利。”
“哎哟,管家说的原来是这事啊!”雷泰心中一松,笑道:“误会,误会,真的是一场误会,雷泰可没想过要囤积粮食谋利。”
囤积粮食,低进高出,一转手就是几倍利,乃是《一条鞭法》的一个大漏洞。因为朝廷收税只要现银,所以,每到交税的时候,市面上银价极高,而又因为农民大量抛售粮食,米价也低到离谱。看到这其中的利益,各地士绅和官员便勾结在一起,大发横财。
可以说,这个行当已经被官府和地方大族给垄断了,今天冒管家气冲冲的跑过来兴师问罪,想必是得到了什么风声,已经自己要将手伸到这个行当里来。
雷泰忙将这事的始末一一同冒管家说了,最后,就道:“管家,今天的麦子实在太贵,没办法,只能从外地购买一些。你也别看这个管陶的麦子价格低廉,其实都是霉烂陈粮。”
他咬牙道:“孙元这小贼害了我妻弟冒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这批麦子根本就不能用,管家你放心,雷泰不是不晓事的人,如何敢做出囤积粮食的事来。”
“是吗?”冒庭规还是不肯相信,鼻子里发出冷哼。
雷泰轻叹一声:“等下管陶就会带着粮船过来交货,到时候,冒管家你亲自看上一眼不就明白了。”
刚才他说了半天,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冒庭桂这才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等等,也不忙于一时。雷主薄,希望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来人,设下宴席,冒管家来的辛苦,不妨先吃几口酒。”
“不用,不用。”
正说着话,一个家丁急冲冲跑进厅堂:“老爷,管老板到了。”
话音刚落,冒管家就抢先一步走了出去:“走,看看!”
江南水乡,河网纵横,但凡是大宅门人家,后院处必然建有一个小码头,可容一条小船停泊。
等到了地方,雷泰并没急着开门,而是凑到门缝朝外看去。
却见码头上确实停着一条小舢板,上面高高地堆着麻布包子,船上还坐着几个人,管老板正恭敬地立在码头上。
再看那条小舢板后面狭长的河道里,也随着不少小船。都没有点灯,黑黝黝地一长溜。
雷泰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安,问:“外面可是管老板?”
管陶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主薄老爷,正是小人,请开门卸货吧!”
雷泰:“你怎么不掌灯,不怕翻船吗?”
管老板:“船上都是粮食,怕走水。”
“走水,走什么水?”雷泰还待问,旁边的冒管家就不耐烦了,一把向他推来。
雷泰一时不防,趔趄几步,让到了一边。
冒管家手脚也快,一把拉开门闩,大步走了进去:“麦子呢,在哪里,给我看看!”
“你是?”借着门口的灯光,管老板疑惑地看了冒庭桂一眼。
这个时候,雷泰才走了过来,呵斥道:“休要乱说话,这位是咱们如皋冒家的冒管家,不得无礼。”
“是,小人见过冒管家。”管老板连连作揖,满面都是恭敬和谄媚。
然后指了指背后的小船:“麦子都在船上呢!”
雷泰:“那好,带路,让我先验验货。”
管老板却又是一作揖,拦住雷泰:“主薄,小人失礼,想问一下你的银两准备好了吗?”
雷泰不耐烦起来:“早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厅堂里呢。某好歹也是一县主薄,难道还诓你不成?”
“起开!”冒庭桂断喝一声,推开管陶,率先朝船上走去。他在如皋霸道惯了,如何将小小一个商贾放在眼中?
就在这个时候,雷泰突然发现不对。如果这船上都放在麦子,小舢板吃水应该很深才是,可这船看起来轻飘飘的。而且,船上的船夫也不对劲。水上人家,手脸上都有很明显的黝黑,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光泽,这就是所谓的“水锈。”
这些船夫虽然也面庞黝黑,可在灯光的照耀下却闪烁着健康的光亮。
“关门,关门!”雷泰大惊,猛地抽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刀,转身就朝大门跑去。
121。第121章 惊夜
看到雷泰突然亮出刀子,管陶毕竟是个胆小之人,吓得将脖子缩了起来,不敢阻拦。
眼见着他就要跑回院子,只要将大门一堵,孙元的这场计划就要彻底流产。
雷家院子高门厚,里面养了十几个家丁,还有衙役。若是让他跑进去,将门一关,管陶这一行人就算再多十倍,一时间也打不进去。
突然间,从船上扔过来一物,正好打到雷泰的脚弯处。
扑通一声,雷泰被打得跪了下去,手中刀也掉在地上。而那物也摔在台阶的条石上,碎做一地。定睛看去,正是一口木盆。
船上,有人大喝一声:“管老板,你他娘发什么呆,按住他!再磨蹭,军法办了你!”
听声音,正是温老三。
管老板一听到军法二字,身体一激灵,也顾不得害怕,向前一扑,正好压在雷泰的身上。
他本是个胖子,身高体重,可怜雷泰瘦得跟芦柴棍一样,竟是挣扎不得。
他大叫一声:“你们是什么人,什么人!”然后竭力睁开眼睛朝前看去。
只见,有人提起木桨狠狠地砸在冒管家头上,鲜血迸裂,冒庭桂身子一软,晕厥在地。
然后,其他小船飞快地靠过来,在码头上挤成一团。船上的水手都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子,跃下船来,只两个起落,就冲进自家院子。
不片刻,里面隐约传来兵器的磕击声,惨烈的叫声,妇孺的惊呼。
“完了!”雷泰心中一凉:“遇到贼人了!”
他忍不住悲叫一声:“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将盖在雷泰身上的管老板提了起来,有伸手将他脖子卡住朝院子里拖,然后低声对手下喝道:“跟上,跟上,动作要快,别惊动了其他人!”
这人的手向铁钳子一样,被他箍住脖子,雷泰根本就叫不出声来,只感觉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整个人都好象是要爆炸了。
死亡的恐惧从心头泛起来,就连身上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也感觉不到疼痛。
又过了一阵,那人的手松开了,清新的空气渗了进来,雷泰恢复了知觉,委顿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拉到了大厅堂里。不但自己,十几个家丁,四个衙役,和老婆小妾家人都被人用一跟细麻绳捆住拇指,扔在墙角。
就连冒管家也被抬了进来,他依旧昏死在地,头上有鲜血汩汩流出。
旁边是几个提着大刀的贼人在大声呼喝。
因为害怕,家人都惊恐地小声哭泣起来。至于家丁和衙役,都惊得满面苍白,颤个不停。
自己购买小麦的那几千两银子则如小山一样堆在厅堂里,不但如此,还有一个贼人跑进来,低声对领头那个姓蒋的道:“驴子,雷泰地窖里的银子已经起出来了,好多呀,妈的,起码五千两,这次公子发财了。”
姓蒋的那个驴子唾了一口:“没个见识,这才多少钱,就把你吓得。快快快,搬了银子上船,刚才咱们这里闹大发了,小心惊动了别人,须快些走!”
“这些人怎么办?”其中一人问。
那个叫驴子的头领还没有说话,旁边就有人道:“还能怎么办,都杀了。”
姓蒋的头领怒喝一声:“温老三,你他娘睁看眼看看,这里可有妇孺,也下得去手。当初你杀丁胜的时候,公子是怎么说的?”
那个叫温老三的人不服:“这事费大哥已经同公子说得明白了,那姓丁的贼子可不是回陕西,而是要去告密,我杀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可你也不该滥杀无辜,就算那丁胜怀了歹心,你也可以将他先抓回来,让公子发落。”
“说得轻巧,那丁贼看起来年纪不大,可屠城的时候手狠得很,又打老了仗的,我和他堂堂正正交手,未必就能赢他。”
“你是胆小,胆小鬼!”
两人开始对起嘴来,彼此都有愤怒的目光逼视对方。
须臾,犟驴子喝道:“这次行动,孙元公子说了,由我做主。我是主将,你得听我的。”
“啊,孙元,你们是孙元那贼子叫来的?”听到这里,雷泰什么都明白了,忍不住愤怒地叫了一声。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突然,就有一个少年跳出来,手中刀子一挥,切断了雷泰的喉管。
颈动脉的血如泉水一样喷出去,感觉身上突然冷了下来,雷泰弥留之中突然想:姓孙的果然动手了……也好,我死了以后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啊!”被捆的众人都同时发出惊恐万状的大叫。
看到雷泰倒在地上,犟驴子忍不住怒吼一声:“韶伟,你他娘干什么,谁叫你动手的!公子说了,要留雷泰一命的。”
没错,孙元就是要留雷泰一命。这厮同的他仇恨,已经不是用一条命就能偿还的。这次,孙元不但要骗光的他的钱,还要一把火将雷家给烧了。
亏空了几千两公款,又被孙元起走了所有的财物,等待一无所有的雷泰的,就是严苛的《大明律》。到时候,雷泰就算不判死刑,也要被充军到北方边境。家人女子,都要发付教房司为妓。
生不如死,才是对雷泰最大的惩罚。
只有这样,才能泻孙元那一口心头之愤。
听到犟驴子的大吼,韶伟头也不会,一刀刺入一个衙役的心口,冷笑:“本少爷我又不是卫所里的兵,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说你是驴子,还抬举你了,你他娘就是个蠢货。刚才这雷泰已经叫出孙元的名字了,还能留活口?”
温老三大喜,也大喝一声:“动手!”
然后笑道:“韶大舅子,你这句话说得好,我爱听。”
韶伟一脸色杀气地回头盯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再说一句?”
听到温老三的命令,其他军汉也同时动手,不分老幼,瞬间将雷家人杀了个干净。
这群汉子都是打老了仗的,虽说火枪兵一向胆小,被军中弟兄嘲笑,可杀起人来手却狠得很。古代也没有人道主义这种说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留俘虏才是这个乱世的普世价值。
杀人,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心理负担。
只一个瞬间,除了犟驴子、温老三等人,再没有一条活口。
又忙乎了半天,众人将银子全起出来,满满地装了几条船,在雷家放了一把火,一声喊,驾船朝北飞快行去,转眼就看不到踪影。
先前雷泰家乱成那样,本没有惊动其他人。待到火头大起来,邻居这才惊醒过来,大叫一声,纷纷提着水桶过来救火。
这个时候,厅堂里有人一动,然后飞快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外跑:“救命啊,救命啊!”
这人却是冒家外宅管家冒庭桂。
因为他被人打晕在地,拖进厅堂之后也没有捆住手脚,直接扔在地上。
其实,在韶伟动手杀人的时候,他早已经醒过来了。
可这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自然自己哪怕是动上一根手指,今天就别想活。
于是,他就躺在地上装死。也是韶伟等人疏忽,竟然忘记给他补刀。如此,冒庭桂才算逃得一命。
122。第122章 十天禁闭
犟驴子、温老三等人的船队向北行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海安镇,就看到孙元等人已经乘着一条船在前面等着。
按照孙元事先的安排,蒋、温二人带十几个兄弟去雷家取银子。而他则和费洪一起陪母亲和韶虞人先走。
到海安镇汇合之后,船队就转道向西去泰州,接着再向北到宁乡镇。这一路有点长,大约要行两日。
之所以不派费洪去雷泰那里,不是孙元不信任此人。老费这人还是很不错的,有点带兵的本事。可就是性格太蔫。若让他上战场和敌人厮杀,没任何问题。可若是处理一些不怎么光彩的事情,老费却是不成的。
所以,孙元就将他和几个士卒留下来,保护家小。
可是,韶伟这小子却是个喜欢生事凑热闹的主,竟然偷偷地跟着犟驴子他们一起去了。
实际上,这个韶伟和孙元根本没有从属关系。到如皋之后,又住进县城去了,整日在城里寻欢作乐,根本就不受人约束。
见弟弟偷偷离开自己跑了,韶虞人一脸的担忧,却没有说一句哪怕询问的话,这叫孙元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说,韶虞人成天在家里侍侯母亲,可孙元和她的关系现在还有些尴尬,也没有正式收房,两人还没有住在一起,平日里见面,也不说话。
其实,孙元就算想强行和她住在一起,估计韶姑娘也不会说什么,但孙元觉得这事不能急,总归要大家都心甘情愿才好。
在海安等了半天,天亮以后,孙元正陪着母亲在甲板上说话,突然就看到一溜小船飞快的行使过来,领头的正是温老三。
再看看船上诸人身上都带着血,孙元心中一紧:难道昨夜有人死伤?
这二十来条军汉是孙元起家的根本,平日里将他们当成宝贝疙瘩一样,若是死了一人,都是自己不能承受的巨大损失。
又怕母亲看了担心,就对旁边的韶虞人道:“韶姑娘,河上风大,请你带母亲回舱吧!”
“好的。”韶虞人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牵了孙李氏的手:“老夫人,回舱去吧。”
等到她们下舱之后,小船就行了过来。
温老三、犟驴子、韶伟等人一面红光,精神亢奋地跳上船来。
犟驴子兴奋地叫道:“千户老爷,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孙元急问:“事情办好了,弟兄们可有损伤?”
韶伟冷笑一声:“不过是十几个家丁三两个衙役而已,这些人欺压普通人还成,一看到刀子,自己先瘫软在地,都是没用的废物,就算你你提着刀子砍过去,他们也会乖乖儿地过来排队引颈就杀戮,咱们怎么可能有死伤?”
“哪你们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孙元心中一凛:“雷泰家里的人……”
温老三点点头:“都被咱们屠了个干净,千户老爷你放心,没有留一个活口。”
“啊!”孙元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全杀了?”
“对,杀了个精光。”韶伟满面都是得意,他本就口齿伶俐,顿时绘声绘色将昨夜的情形说了一遍,直说得眉飞色舞。
费洪手下的汉子们本就是边军出身,除了现代军人,历朝历代,军中的荣辱观和外面的社会都有不小的区别。作为士兵,都以杀人多为荣。
顿时,甲板上其他人都小声地喝彩起来。
虽说众人都非常反感,可依旧忍不住在心中赞了一声:这个韶伟是条汉子。
“好,韶公子当真是不错。”
“没错,韶公子以前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可一提起刀来,手却稳得很,简直就是沙场骁将,杀起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确实是啊,想当年我跟韶公子一样大的年纪,第一次被官长拉上战场,虽说没有直接同敌人厮杀,可后来一看到地上的无头死尸,还是被吓得瘫软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这话倒是,我第一次杀敌以后,连续做了五六天噩梦,他娘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