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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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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孙元刚穿越到明朝,不过是一个任人欺凌的普通平民,实在需要这样一棵遮阴的大树。加上这周知县人也不错,孙元倒是愿意有这么一个恩师。
可是,等到雷泰派了孙元粮长一职时,无论孙元如何哀求,周象春就是不予理睬,甚至还采取了回避的方式。
后来,孙元也去打听过,如皋地方势力甚大,周知县来这里做官之后,凡事若没有世家大族支持,根本就办不下来。而且,他每年的收入中,又绝大多数是雷泰去问冒家要的,雷泰就是冒家在县衙门里代言人。为了银子计,为了不得罪冒家,周知县选择牺牲掉孙元这么一个小人物。
就因为钱,周象春就能眼睁睁看到一条人命死在面前,到如今,却又一副热情模样。
孙元心中冷笑,到现在,他和周知县的师生情分也不用再提。
他挣扎了一下,不肯坐下,道:“多谢县尊挂念,孙元感激不尽。这次京运路途遥远,先后五月,难道大老爷就不问问孙元这差事办得如何了?”
这个时候,孙元也不需要给周香春任何面子,甚至连敷衍场面都没有心情。
感觉到孙元的抗拒,周象春一塄,心中突然有些恼怒。但他平日间都是一副名士派头,却是强自压抑下去,但表情却冷淡下去,又坐回椅子上:“中都已然陷落,你的差事也不用说了。”
孙元:“如此就多谢大老爷了。”听到这话,他心中叹息一声,看来,周知县这人也不算是太坏,能够不再提这事,总算还是些良知的。这一声谢,也显得真诚。
“回去吧。”周象春挥了挥手,打发孙元出去。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衙役报:“县尊大老爷,雷主薄来了。”
孙元嘴角微微一翘,这个雷泰来得倒是快,却是正好。
雷泰一阵风似地跑进来,一把抓向孙元的领口,急问:“孙元,冒成呢……”自从冒家村的民夫逃回如皋之后,整个县城的人都已经知道凤阳已经陷落。而就在贼军进中都的那天夜里,孙元和冒成、周武、江十三等人都在城中,想来那场兵灾定然是躲不过去的。
就在这几个月里,雷泰老婆见天同他闹,说他鬼迷心窍让自家兄弟冒成同孙元一道去凤阳。现在好了,我们家只有冒成这一个男丁,却是死在你手里了,你还我弟弟的命来!
雷泰因为不能人道,平日间对浑家诸多容让,加上老婆又颇为剽悍,竟被又抓又扯闹得很是狼狈,心中大为恼火。而且,这一段时间你,自己老婆成天在家里哭,都快将雷泰整成神经病了。
今天听人说孙元独自一人回如皋,立即跑过来喝问自家小舅子的音讯。
“当时战乱一起,冒成和周、江三人胆小如鼠,已经先一步跑了。孙元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怎么,他们还没有回家吗?”还没等他将话问完,孙元就后退一步闪到一边。
“住口,若他们回家,本主薄还会过来问你吗?”
“主薄大人,你一见孙元就问你家妻弟的消息,倒是忘记了孙元身上还有公差没有交卸。大人先私后公,好象有些不妥。”
雷泰吃他讽刺,一张瘦脸气得又起了两块红斑点,恶狠狠地盯着孙元,道:“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你这次可是肩负着押运秋粮去中都的京运差使的。嘿嘿,如皋民夫离开凤阳那一夜贼军就进城了,别告诉我你已经如数将白米缴入户部官仓。既然孙元你要先公后私,咱们就公事公办,若你没办好这个差事,就算我雷泰容得了你,国法也容你不得。”
说着,他回头朝周知县一拱手:“县尊你以为呢?”
周象春:“一切依朝廷的规矩办吧!”
“好!”雷泰回头,大喝一声:“来人,将罪人孙元拿下!”
“是!”立即就有两个衙役从进屋来。
“光当!”一声,就有铁链朝孙元头上套来。
这两个衙役自然是雷泰的亲信,看他们连铁链都带来了,显然是早有准备,孙元心中冷笑,也不躲避,任由那人将自己的脖子套住。
笑着反问:“雷主薄,孙元一回衙门就被你无缘无故拿下。当着县尊的面,孙元倒是想问你一句,孙元所犯何罪?”
雷泰厉声喝道:“孙元,某已经录得口供,你自从做了粮长之后,贪墨公粮,亏空严重,致使京运白米无法如数入库。别以为凤阳被贼人一把火烧了,你就查不实证。这些都是返回如皋的民夫的口供、你以前在如皋倒卖粮食给邻县米行老板的口供。铁证如山,你今日若不能将户部堪合拿出来,县尊可是饶不了你的。”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大叠口供,递给周象春。
孙元心中好笑,故意惊叫一声:“不要,不要!刚才县尊大老爷说过,中都已经陷落,那差事也不用再提了,现在你怎么又说起这事?”
看孙元吓成这样,雷泰感觉从未有过的痛快,喝道:“国法无情,不由你说了算,也不由知县大老爷说了算。县尊,你说呢?”
周像春还在为孙元先前的无礼恼怒,看到雷泰一心要办孙元,想起自己这些年通过雷泰的手拿过不少冒家的好处,心中叹息一声。
就点点头:“主薄说得是。”
就将雷泰手中的口供接了过去,须臾,抬头道:“来人,把孙元收押入监,交付有司查办。”
113。第113章 你已经不配做我对手了
这一句话,将孙元先前刚对周象春生起的好感彻底粉碎,到现在,两人的师生情分才算是彻底地尽了。
“慢着!”孙元转头狠狠地看了那两个衙役一眼,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丝威严。他这次去凤阳,人血见得多了,又亲手结果了四条人命。开了杀戒的人,举手投足,整个身子就如同一把刚磨砺而出的利刃。
江南人士性格多懦弱,那两个衙役顿时被孙元眼睛里的精光逼得心中一窒,同时将头转到一边,不敢接触他眼神中的锋芒。
不等周知县说话,雷泰大喝一声:“大胆孙元,你什么身份,竟敢在知县大老爷面前咆哮,不怕罪加一等吗?”
孙元突然笑了:“雷主薄,秋粮空缺,不能如数入库,按大明律法,乃是死罪。你要给孙元罪加一等,不也是一个死字。况且,你一见面就喊打喊杀,未免先入为主。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孙元有什么话说,难道你就笃定孙元没有办成差事?”
雷泰顿时楞住了。
周象春也是神色一动:“孙元,你可有话说?”
孙元点点头,对身边两个衙役道:“且除去镣铐,我自要向县尊老爷回话。”
两个衙役看了看雷泰又看了看周象春,周知县点了点头,他们才将铁链收了起来。
孙元从怀中掏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堪合递给周知县:“好叫县尊知道,孙元此次去中都,幸不辱使命,却是将差事办成了。这是南京户部驻凤阳官署开具的堪合,请县尊查验。”
“啊,堪合!”雷泰忍不住叫了一声。
周知县也大感意外,伸手接了过去,雷泰也忙将脑袋凑了过去。
定睛看去,却是这堪合上霍然盖着户部鲜红的大印,上面的入库数字也能对上,也就是说,孙元这件差事已是圆满完成了。
“怎么可能?”雷泰惊叫了一声:“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不是和户部说好正月十五上午清点秋粮入库的吗,正月十四日夜里贼军就进城了,到正月十五,中都市就已经陷落。你究竟是如何入的库,又是怎么开出来的堪合?”
孙元看到雷泰一脸的惊讶,心中突然有着一丝快意,道:“听说雷主薄身子不好,怎么视力也是不济,这上面不是有日期吗,我如皋的秋粮是正月十四下午入的库。”
其实,开具堪合的时候,孙元也早已经想到了这一出。特意将日期写成正月十四。若是早了,如皋秋粮根本就没进户部仓库,粮船上一两百双眼睛可都看着。若是迟了,中都已经被农民军攻破,又向谁纳粮?
周知县和雷泰的目光又落到日期那一栏上面,果然是正月十四。
孙元:“完粮之后,孙元心血来潮,就连夜离开了凤阳。如此,堪堪从贼人手头逃脱。哈哈,这才是冥冥自有天意,孙元竟活着回到如皋,恐怕要让有的人失望了。”
刚才孙元话中的意思讽刺自己不能人道,雷泰气得面上那两块红斑涨成了紫色,咬紧牙关:“这堪合疑点甚多,得彻查。”
见他纠缠不休,孙元也不会跟他客气:“雷主薄好象不在提刑按察司当值吧,孙元就问大人一句,这手续文书是否已经完善,如果已经完善了,就归档吧!当然,大人若真想查,自可去凤阳。”
雷泰怒道:“凤阳,凤阳现在都已经烧成白地了,还怎么查?”
孙元冷笑一声,在不理睬他,朝周知一拱手:“孙元敢问县尊,这桩差使可已经办好了?”
周知县也是无奈,点点头:“手续都已经齐备,算是完善了。”
“既然如此,县尊现在是否还要将孙元下到狱中?”
周知县:“你办成了这个差事,有功无过,下去吧,去户房领二两犒赏银子。”就挥手让孙元退下。
雷泰:“站住,冒成、周、江三人呢?”
孙元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怎么知道,正月十四那天,孙元下午办好差事之后,就要离开凤阳。却不想,冒成三人贪恋城中繁华,死活不走,大约是去哪家窑子快活去了吧?我孙元虽然是一个粮长,可他们是官差,又如何惹得起来,只能一个人先出发了。至于后来的事情,孙元逃命都来不及,又如何知道!”
“你!”
孙元说完,故意一副恭敬模样,退了出去。
本着不要白不要,有好处,无论大小都要沾一点的原则。
既然周知县要打赏自己二两银子,孙元就不客气了。蚊子虽小,也是肉,就去了户房问师爷要了二两银子,正要离开衙门,雷泰就过来了:“孙元,且等一等。”
孙元停下脚步,一作揖:“雷主薄可有吩咐?”
雷泰面上那两块红得发紫的红斑已经变得血红,当真是娇艳欲滴了,他一脸的兴奋,竟然用起了正式的称呼:“孙粮长这次去凤阳的差事办得非常好,县尊大人很是满意,在本官面前连声夸奖,说粮长你是个做实事的人才,可堪大用,县尊准备提携你了。现在不是五月吗,下个月就是夏麦成熟的季节,虽然咱们扬州不产麦子,可这税不也得完。所以,我县准备拨出一笔款子来,买两万石新麦,让孙粮长押运解送北京。”
说到这里,他突然低下头,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孙元耳边低声道:“孙元,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弄到了凤阳户部官署的堪合,某也不想知道,或许真如你刚才所说,天意让你活。不过,这次去北京,贼军虽然兵力强大,可总打不进京城吧,看你怎么过这一关?”
衙门里其他人听到说又让孙元押夏麦,面上都露出了同情之色。无论怎么看,孙元这次是死定了。
孙元一楞,然后笑起来,笑得很是灿烂,然后一拱手很干脆地说:“县尊大老爷看得起我孙元,那是给我面子,如何敢推脱。”
心中却是冷笑,到时候,咱已经上任去做千户军官了,鬼才帮你押夏麦。雷泰啊雷泰,同一招你使两回,不觉得无趣吗?
说完话,他回过头来,也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雷泰,你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雷泰也笑起来:“心照,你能够在这关中全身而退,还真让人高看了一眼。孙元,你却是一个值得我尊敬的对手啊!”
孙元一脸不屑:“雷泰,别高估了自己,半年前,你或许是我的敌人。但现在的你,不配!你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主薄,目光也仅仅局限在如皋一隅,纠缠于些许个人恩怨,却又如何知道外面的天地是何等宽广,井蛙不可语天。说起来,还真叫人同情啊!”
“同情!你同情我?”雷泰一脸的不可思议。
孙元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想知道冒成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说!”
孙元低声笑道:“三个贼子,想害我孙元性命。孙元自然要不客气了,正月十四那夜,这三个鸟人已被孙元杀了个干净!”
“啊,你,你你……来人!”雷泰欲要大叫。
孙元:“雷主薄这是要叫人来抓我吗,可惜你有证据吗?”
“你都亲口承认了?”
“有吗?”孙元一摊手,眼睛一瞪,拍了拍自己腰上的雁翎刀,身上的杀气弥漫开来:“既然主薄要同孙元不死不休,孙元若不还手,倒不是大丈夫了。雷泰,你自己可要保重啊!”
说完,长笑一声,又是一拱手,昂然走出县衙。
这次在凤阳乱也看惯了,血也看够了,孙元此刻的目光已经落到整个南中国和未来十几年的天下大势上面。得了千户军官的实职,在卫所好好经营,三五年之内就能训练出一支强军。依他看来,千户千户,手头管着一千家军户,以一户出一个男丁计算,那就是一支上千人的精锐。
这样的军队,无论去哪里,都是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力量。
未来,孙元的目标就是做个大军阀,至少也应该是南明江北四镇那一级的。
正如他刚才所说,去年的时候,他恨雷泰入骨。可现在的他拿到实职,眼界又是不同,在他看来,雷泰也就是一只苍蝇而已,根本不值得搭理。
可现在,既然他要过来送死,那就别怪我孙元手下无情了。
在去卫所上任之前,不妨先将这只苍蝇给做了?
孙元心中一动,雷泰这些年很是积攒了一些家产,倒可以取之自用,以为军资。刚才他不是说县里准备拨些款子购买新麦,让我孙元押解去北京吗?
这衙门里的大小事务都由雷泰主持,这笔款子想必也要经过他手。
好,到时候先想个法子打听到这笔银子的下落,再将他赚了。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感觉到孙元身上浓浓地杀意,看到他腰上挎的那口大刀,雷泰突然惧怕了。身体一晃,慢伸出手去扶住旁边的墙壁:这小子动杀心了,这小子动杀心了……他连冒成他们都敢杀,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冷汗如泉水一样涌出,面上那两块红斑消失不见,代之以不见血色的苍白。
114。第114章 仙子
在泉水凼孙元家,那提着腰刀的少年也一拱手:“韶伟见过夫人!”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韶虞人出场时的声势惊住,全都安静下来。
如此排场,只怕也只有如皋当地少数如冒家那样的望族才有。
“韶伟……你可是元儿的朋友,他现在在哪里?”想起儿子,孙李氏急忙抓住了他的手。
听到有孙元的消息,泉水凼村子里的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就连牛家的人也凝神听去。
韶伟恭敬地说:“禀老夫人,孙大哥同我等一道回了如皋。他让我和姐姐先回家来,自去县衙门交差,毕竟他有差事在身。孙大哥说了,等他办完公事,立即回来拜见老夫人。”
韶伟这人虽然二,可文化素养却是很高的。之所以以前那么冲动混帐,那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青楼里,性格已经变得扭曲。对于孙元,他是非常佩服的,见了孙李氏也分外敬重。
“啊,元儿回来了,元儿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孙李氏听到孙元平安的消息,又想起马上就能看到朝思暮想的儿子,眼圈一红,激动得掉下泪来。然后连声对牛得草道:“亲家,你听,元儿已经回来了,没事了,是不是不用退亲了?”
“退亲?”韶伟一呆,然后将目光落到粗鲁霸道的牛家人身上。
牛得草叫道:“退,怎么不退。先前我不是说得明白,你儿子做粮长一职那是因为得罪了小县尊,人家要害他。我家女儿若是跟了你儿子,以后岂不担惊受怕。还有啊,你儿子亏空不少,这次去了衙门,只怕就出不来了。你们孙家当初来我牛家求亲,可是瞒过这一节的,所以,这彩礼就不能退还给你!”
说着,牛得草倒是委屈了,大声嚷嚷:“他娘的,我老牛是什么人,你们也不去访访,何时被人这么欺过。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着,你们得赔。看你们的家底,也算普通。叫你拿钱出来也难。这样,你家里的家具还算不错,就拿来抵帐好了。动手!”
听他说完,牛家兄弟同是轰然应了一声“好”就要动手。
“亲家,亲家,不可啊!我儿会平安的,等下就要回来。他喜欢干净,若这家里的东西都被你们搬走……”
韶伟本就性格暴烈,见孙大哥的母亲被这群村夫欺成这样,眉毛一耸,就要发作。
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爹啊,孙家卧室那个小茶几好好看,得给我!”倒将韶伟吓了一跳。
定睛看去,却正是孙大哥的未婚妻牛玉枝。却见这丫头胖乎乎圆嘟嘟跟阿福娃娃一样,皮肤黝黑,嘴唇厚得像两片霉干菜扣肉。
倒将韶伟吓得抽了一口冷气,心道:虽说娶妻娶德,可孙家大嫂也太德了,已无半点容可言。这半夜若是睡醒了,孙大哥不被吓坏才怪?孙大哥好好的一条七尺男儿,怎么能如此作践自己?
牛得草:“我的儿,这里面的东西你若瞧得上的,将来都可以做你的嫁妆。”
正在这个时候,柔柔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姐姐错了。”
这声音虽然不大,也柔软得如同春风抚面,却婉转悠扬,穿透力极强,一刹间就清晰地落到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那声音正是从院门口的轿中传来的。
实在是太好听了,仿佛中魔法,正要动手的牛家人停了下来。
牛玉枝一呆,指着自己厚实的下巴,问:“你说的是我,你是谁?”
小梅急忙挑开轿帘,众人就看到从里面走出来一条窈窕身影。
院子里顿时亮起来,只见轿中下来的那女子比起一般女子要高上一个头,腿长得惊人。偏偏又腰枝极细,走起路来,如同那风中柔柳,叫人一颗心随着那柔软的猫一样的步伐微微发颤。那五官,娟秀得简直叫人挑不出半点缺点。
未语先笑,露出的牙齿洁白整齐。
这人的牙齿怎么能长成这样?
所有人心中都大感惊讶,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有刷牙的习惯,很多人都是一口黄牙、烂牙,眼前这女子的牙齿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且,那容貌,也好象是不属于人世间,真要比拟,大概天上的仙女就是这样吧!
“丝!”到处都是抽气的声音。
不但是男子,就连在场的妇道人家,也都是目光痴迷,再舍不得将目光从那神仙一样的女子身上挪开。
“小妹正是对姐姐说话。”下来的正是韶虞人,她缓缓走到牛家女子面前,微微一笑。
然后又朝孙元母亲一福:“见过老夫人。”
“姑娘无需多礼,快起来,快起来!”孙李氏也被眼前这女子晃得仿佛睁不开眼睛,见她拜下来,急忙伸手去扶。手指刚一触及,又闪电般地缩回来,生怕粗糙的手指摸坏了韶虞人身上绸缎衣裳。
韶虞人正要再拜,旁边,牛玉枝突然粗声问:“妹妹,你身上的衣裳好好看。对了,你领口上戴的是什么,是不是玉?”
韶虞人温和地回答:“好叫姐姐知道,不是玉,是珍珠,这是桃花型累丝嵌珍珠金领口。”
“原来是领口,原来是珍珠和金子。”其他人一听,口中都是啧啧称赞,就有人忍不住小声问,“这得多少钱一枚啊?”
牛玉枝又问:“你耳朵上的耳环又有什么讲究,也是珍珠和金子,什么花式的,多少钱买的?”
韶虞人很是和气:“姐姐,小妹这耳环的花式乃是水滴紫罗兰,用的是冰种翡翠。”
“值钱吗?”牛玉枝傻忽忽地问。
“也不贵,当年买的时候,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哎,我在姐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啊!”牛玉枝眼睛瞪得滴溜圆,只差落到地上了。
“啊!”其他人也骚动起来,一百两,那可是穷人家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数字。眼前这个仙女一对耳环就值一百两,那她头上发饰,手上的玉环,领上的领扣又值多少?
我的老天,这仙子简直就是将一座宝库戴在身上啊!
韶虞人:“姐姐,小妹等下再来同你说话,我先拜见老夫人。”
“什么老夫人,不就是孙元那汉子的娘吗?”牛玉枝哼了一声:“大家都是庄户人家。”
“姐姐这就不对了。”韶虞人正色道:“姐姐你是孙大哥的发妻,老夫人就是你的娘。百善孝为先,你是正妻,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一言一行,当为她人表率,如何能乱讲话。”
声音虽然柔和,却颇多责备之意。
牛玉枝本就是一个乡下蠢丫头,顿时恼了,怒道:“什么发妻,孙元都坏事了,我怎么可能嫁给他,孙李氏也不是我娘,我说她几句又如何?”
眼前这女子实在太漂亮了,在度过起初的震撼之后,突然间,牛玉枝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嫉妒,忍不住骂开了。
听她说得无礼,韶虞人面上闪过一丝怒气,却强自忍了,依旧柔柔地道:“《女训诫》里说,妇行第四。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姐姐对母亲口出恶言,却是不太体面。”
她前面的话牛玉枝听不明白,但最后一句却是懂的。立即怒道:“什么体面,我怎么就不体面了,你什么人啊,想找骂?”
韶伟在旁边看得怒不可遏,心中有鬼火拱起:孙大哥何等人物,怎么要娶这么一个女子。可怜姐姐神仙一样的人物,以后却要与这样一个大妇相处,可恼可恼!
孙元母亲见牛玉枝闹起来,急忙上前劝解韶虞人:“姑娘,你也别生气。”
“是夫人。”韶虞人点了点头,对牛玉枝道:“姐姐教训得是,小妹失言。”
见这个仙女一样的女子在自己面前低头,牛玉枝咯咯粗声笑起来:“算你识相,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孙李氏又问:“姑娘,你姓甚名谁,有怎么到我家来了,可有事?”
韶虞人又拜下去:“韶虞人拜见老夫人,妾身正是……正是孙元相公的妻子。”说到这里,她那张找不到任何缺点的脸却红了起来。
“啊,你是阿元新娶的浑家?”孙李氏吃了一惊,一连退了几步。、
“啊!”其他人也同时叫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神仙般的女子,又富贵逼人的女子竟然是孙元的老婆。孙元虽然是粮长,可在大家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农家少年,又凭什么娶这样的女人为妻,这不可能!
韶虞人轻轻扶住孙李氏,红着脸娇羞无限:“也不是新娶的,妾身和孙元尚未拜堂。孙郎说了,以后若有可能,就纳我为平妻。因此,倒不影响孙郎和牛家那门亲事的。”
说着,她又温和地朝牛玉枝一笑:“姐姐不用担心,孙家正妻名分还是你的。”
正在这个时候,院门口传来孙元的声音:“怎么这么多人,韶伟,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快将行李搬进去,堵在门口做什么?”
115。第115章 琐事
“元儿,儿子啊,你总算回来了!你的差事……没事吧?他们说你,说你亏空了公粮,要被……”孙李氏惊喜地大叫一声,回头看去,却不是魂牵梦绕的孙元又是谁。
眼泪就落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正在这个时候,一双结实的大手伸过来,将她的眼泪擦去。
眼前清晰起来,孙元正站在她面前,含笑道:“禀告母亲,没事了,我这不是刚去县衙门交了差事,这就赶回来见你吗?谁说我亏空了,若真有这事,县尊还能放我回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孙李氏还要哭,韶虞人就递过来一张手绢,又柔声安慰着她。
孙元看院子里这么多人,而家中的用具又被人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眉头一皱,沉声问:“怎么回事?”
他可是在凤阳见过大阵仗的,经过血与火的历练,又做过刘宗敏的师爷,执掌闯营前锋营机要,身上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顿时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感觉往日那个孙家的小子好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孙元母亲忙指着牛家众人,低声道:“牛亲家他们过来了,听说你迟迟不归,又亏空了公粮要坏事,就要退亲。这不是……就闹得有些脸红。”
“牛亲家……退亲,娘你什么时候给儿子定亲了?”孙元一头的雾水。
其实,关于自己结婚这件事,孙元早已经想得明白了。在古代,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根本做不了主的。再说,他不认为自己在明朝有自由恋爱的可能,也没有这个兴趣。所以,这事他就完全听任母亲做主。
在离开如皋去凤阳之前,母亲也找过媒人到处提亲。可惜那个时候孙元家境不太好,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
这所谓的牛亲家,想必是自己去凤阳之后,母亲为自己定下来的。
“就是年前定下来的。”
果然如此,孙元一笑,转身问牛得草等人:“你们可都是牛家人,怎么称呼?”依旧是如同韶虞人那样的,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得从容自在,仿佛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牛得草不知道怎么的,心中却有些畏惧,拉了一把身边的女儿:“你就是孙元,我是牛得草,这是我女儿牛玉枝,年前我们两家已经换过婚书了。”
说来也怪,牛玉枝却是一副痴呆模样,如同被魇住了。
“原来是老丈。”孙元看了牛玉枝一眼,禁不住抽了一口冷气,这……母亲这是为我定的什么亲啊,也太……太不合适了吧。虽说可以先结婚后培养感情,可她根本就同我孙元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感情根本就没办法培养啊!
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温和的表情:“牛老丈,我孙元做事,一向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们要退婚,我孙家也不会故意为难你们。就算母亲不答应,可你不该将我家给砸了吧,凡事都好商量,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眼睛竟是一片精亮,直如两把锋利的锥子刺来。浓黑的眉毛微微跳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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