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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军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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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大声呼喊,却见一百多米外,桥宇突然起身,给两人打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桥宇既然无碍,陈旭两人自是放下心来,放眼望去,只见桥宇挽弓搭箭,正朝一个地方瞄准。
如此状况,看来桥宇发现了猎物,陈旭两人停在原地,不敢出声,生怕惊走了猎物。
桥宇瞄准之后,放了一箭,正中猎物后腿,中箭的兔子大惊,拖着受伤的后腿钻进林中。
见射中的猎物要跑,桥宇连忙追赶,陈旭二人见状亦是向前追去。
二人还未追上桥宇,只见那只刚钻进林中的兔子,居然拖着受伤的后腿,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桥宇见状大喜,就要上前捉拿猎物,陈旭却好似想起了什么,急忙大声喊道:“桥君赶快过来,林中有危险。”
陈旭知道乱世将至,特意向桥宇借了几本兵书认真研读,‘逢林莫入’指的就是那些上面有飞鸟盘旋,却不肯落入林中;或是山林寂静一片、没有飞禽走兽的林子。
一般这样的林子之中,大多都有埋伏。
如今候鸟南飞,自然不能通过飞鸟的动向来判断,但是负伤的野兔跑到林中之后,不惧怕后面追它的人,反而跑了出来,这就说明林中有危险。
桥宇听得陈旭喊声,愣了一下,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几十个手持武器的汉子窜了出来,一把扑倒桥宇,他还来不及挣扎,就有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哈哈,他们几十个人带了几车东西,估计有不少财物,本来见他们人多,还不好动手,没想到这厮却自己跑到这里。”
一个脸上有一条刀疤的汉子,大笑了两声,兴奋地说道。
另外一人也是嘎嘎笑道:“不错,我看他衣着华丽,估计是富家子弟,今日劫了他们,一定收获不少。”
典韦见桥宇被人挟持,浑身上杀气腾腾,怒吼着骂道:“混账,赶快放开桥君。”
陈旭比较冷静,取下背上的弓箭,给典韦使了一个眼色,冷冷的望着几十个劫匪,慢慢靠近。
“放下手中的武器,别再向前,否则小心这厮性命不保。”
一位貌似首领的盗贼,看着杀气腾腾的两人,知道陈旭两人不好惹。
见他们越来越近,不禁有些慌张,连忙把武器架在桥宇脖子上,威胁说道。
陈旭二人停住了脚步,都有些犹豫,不丢掉武器的话,担心贼人伤害桥宇。
丢掉武器,这几十个山贼一看就是凶悍之辈,不是濮阳的那些郡国兵和张家家奴可比,两人虽然勇猛,赤手空拳却也忌惮三分。
看到陈旭两人犹豫,山贼头子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们只劫财物,你们把将车队中的武器、财物交出来,我保证不伤你们性命。”
他劫道无数,杀过的人也不少。
但是陈旭、典韦二人身上散发的杀气,还是让他感到畏惧,而且两人高大威猛,一看就是勇力过人之辈,不由得他不忌惮。
他们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向来欺软怕硬,若是早知车队中有这两个人在,他也不会劫持桥宇,打这个车队的主意了。
桥宇刚才还说三五个壮汉进不了身,却不想转眼间就被贼人劫持,心中羞怒不已,挣扎着怒声高呼:“大丈夫死则死矣,何惧胁迫?”
“律法云:凡是有劫持人质者,一律格杀,不得拿财宝赎回人质,让罪犯有利可图,你等二人勇武过人,几百人亦难近身,尽管放手杀贼,休要管我!”
贼人闻言,尽皆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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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击贼
汉安帝以后,法律渐渐失去效力,经常有贼人劫持人质,然后拿人质作为要挟,索要巨额财物。
很多人为了人质安全,只得拿钱赎人,如此行径,使得盗贼越发猖狂。
后来汉灵帝下令:凡是有劫持人质者,不管人质死活,对于贼人一律格杀。
这道诏书颁布以后,再也没有人劫持人质索要财物。
这伙贼人本来想着,陈旭、典韦是被挟持之人的家奴,不是官府之人,如此,家奴必定不敢过分逼迫。
官兵若在此处,贼人定然不会劫持人质,因为官兵不会去管人质的死活,只要能够杀掉贼人,就是大功一件。
他们却没想到,碰到一个愣头青人质,居然不管自己死活,吩咐家奴只管杀人。
而且听人质所言,眼前两人就是几百人也近不了身,若是他们真的大开杀戒,劫匪虽有几十人,估计也很难抵挡。
陈旭以前并不知道,汉代还有这个‘不允盗请’的法律,想起自己挟持张家父子之事,就觉得后怕。
若非侥幸,恐怕当初很难逃出濮阳城。
陈旭劫持张家父子之时,并无官兵在场,张家家奴虽多,却不敢不顾自家主子的死活,这才让陈旭有机会将张家父子劫持到城门口。
吴丰虽说可以无视人质,直接让人杀掉陈旭,奈何陈旭勇猛,区区几个骑兵根本奈何不了陈旭,才让他杀人之后安然离开。
虽说有这个‘不允盗请’的法令,陈旭、典韦仍是不敢上前。
桥家对他二人有恩,若是强行杀贼,难保贼人不会杀掉桥宇,眼下保住桥宇性命才是首要之事。
对视一眼,两人凭借彼此之间的默契,都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也不说话,缓缓逼近贼人。
贼人首领,本就被陈旭、典韦身上的杀气所震慑,看到陈旭两人还敢上前,顿时心中有些发慌,色厉内敛的说道:“你们若是再敢向前,我就杀了你家主子。”
话毕,贼人首领握刀的手一抖,一丝血痕出现的桥宇脖子上。
陈旭、典韦停住脚步,不敢再上前。
陈旭看了一下距离,估摸着与贼人相距只有十几米,隐秘的给典韦、桥宇打了一个眼色。
几人相处数月,彼此间惺惺相惜,非常了解,见到陈旭眼色,就知道他要干嘛,于是暗做准备。
贼人都在桥宇后面,桥宇眨了眨眼睛,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陈旭就知道桥宇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当下不再迟疑,陈旭先装作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眼神飘忽不定,然后故作镇定的说道:“我等,我等并非此人家奴,你,你拿他威胁我们,何其可笑?”
他的这幅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说瞎话,果然,那些贼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就你这点小把戏,还想骗我们?”
贼人们觉得自己看穿了陈旭的花招,全都得意地笑了起来,有人还嘲笑陈旭的演技差到了极点。
“杀!”
就在他们得意的大笑之时,陈旭、典韦齐声怒吼,喊杀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众多贼人只觉耳朵嗡嗡作响。
陈旭先是故意露出破绽,让贼人看穿,在他们非常得意的时候,必然会放松警惕,陈旭、典韦的怒吼,又让他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陈旭趁此良机,一箭射死左边挟持桥宇的刀疤脸,典韦射出一柄飞戟,结果了贼人首领,然后两人如同大鸟般扑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贼人两个首领死亡,其余贼人见陈旭两人扑了过来,又惊又怒,拿起武器就想先杀掉桥宇。
桥宇看到陈旭眼色,就一直在高度警惕,眼见挟持自己的两人死亡,立马拿起一把武器,拦住了一名贼人的进攻。
其他贼人正要一起杀向桥宇,陈旭与典韦已经赶到。
陈旭的长枪宛如一道蛟龙,所过之处,溅起一道道血花。
典韦的木头大戟,早被桥宇改成铁制武器,再配合他那无可比拟的神力,手下竟然没有一合之敌。
两人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连杀数十个贼人,桥宇也捡起自己被缴获的长剑,杀死一人。
其余贼人见状,尽皆胆寒,纷纷四散而逃。
陈旭挽弓搭箭,连续射杀四人;桥宇箭术亦是不凡,捡起自己打猎用的弓箭,射杀两人;典韦的飞戟也是例无虚发。
片刻之间,盗贼只剩下一人。
“这人跑得好快,我的弓箭射不了那么远。”
桥宇一箭落空,就要丢掉手上的弓箭前去追杀贼人。
“我的飞戟射程也很短。”
典韦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迹,也准备去追杀那人。
陈旭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张缴获的一石强弓,将弓弦拉满,右手一松,箭矢如同流星赶月般射了出去,那个跑了很远的贼人应声而倒。
正准备趁胜追击的两人,见状只得收住脚步。
“最后一个我本来还想抓个活口,不曾想被大郎射死。”
桥宇见陈旭能够随意拉开一石强弓,不禁有些羡慕。
交战的时间不长,却十分激烈,三人之中只有陈旭为了救桥宇受了一点轻伤。
几人统计了一下战果,一共杀敌28人,其中桥宇用剑杀死一人,射死两人;陈旭射死五人,杀死八人;其余贼人皆被典韦所杀。
“呸!一个个看似凶恶无比,没想到如此不经打。”
桥宇一时大意被贼人挟持,此时怒气尚未平息,狠狠踢了刀疤脸的尸体一脚。
他自幼学习击剑、骑术、马术,方才的表现也非常不错,可见前面所说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并非妄言。
这时,桥宇才想起陈旭受了伤,连忙出声询问:“大郎,方才你帮我挡了一刀,可有大碍?”
典韦也是关心的看着陈旭。
陈旭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盗贼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陈旭此时,对于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感触更加深刻。
后世,他曾听说过一句话:战场上越是怕死,死得越快。
这些盗贼,如果有勇气拼死一搏,哪怕典韦、陈旭勇武过人,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三人杀死。
奈何,贼人先被陈旭两人的杀气震慑,首领被杀死以后,众人更加丧胆,再被杀掉几人,其他人就四散而逃,这才被三人如此轻松的全歼。
桥宇出了一口恶气,惋惜的说道:“如此多的贼人,能够领到一大笔赏钱呢,可惜都死了,不然赏钱还能够翻倍。”
桥家虽不缺钱,却也不十分富裕,如今杀贼28人,其中有两个贼首。
按照官府赏钱的标准,杀死一个普通贼人,可奖励5万钱,杀死贼首,奖励10万钱。
汉代以来,律法比较宽厚,哪怕是被贼人袭击,官府也鼓励活捉贼寇,抓到一个俘虏比杀掉一人赏钱整整多了一倍,所以桥宇才有些遗憾。
陈旭没有说话,他和典韦都是逃犯,见不得光,所以两人刚才全都没有留下活口。
“凭着这些贼人的尸体,能够领到150万赏钱,若是寻常人拿去领赏,能拿到50万就很不错了,但是家翁乃东郡太守,伯翁曾位列三公,梁国却是无人敢扣掉我们的赏钱。”
桥宇算好了赏钱,出声说道:“今日能够除贼,全赖阿韦、大郎。你们身份特殊,不便出面,就由我带着贼人前去领赏,然后把钱分给你们,如此可好?”
典韦摇了摇头,道:“我与大郎乃戴罪之身,承蒙桥君收留,又如何敢要赏钱?”
陈旭也是附和道:“兄长所言极是,我等藏于桥家,衣食住行皆仰仗桥君,况且我等不敢出门,纵然拿到钱财,亦是无用,钱财之事,桥君休要再提。”
桥宇素来仗义豪爽,有君子之风,况且今日若非陈旭二人,他必定性命难保,又如何肯贪墨两人赏钱?
桥宇再三坚持,陈旭、典韦推迟不下,只得应允,几人最后商定,按杀人数目分钱。
领到赏钱之后,拿出20多万钱,赏给桥家一同过来的其他家奴,陈旭与典韦的赏钱,以后就让桥宇遣人直接送到陈家村与己吾。
“历史上并未提到桥瑁的儿子,我初时还以为他是庸才,不够出名,如今看来,历史上的他很可能就是死在此处。”
“我这一个小小的蝴蝶,终于开始改变历史了吗?”
陈旭看着英武不凡的桥宇,暗暗想到。
桥家家奴见自家主人久久不回,分了一半之人看守车马,其他人全都手持利刃,前去寻找三人,待看到躺在四处的尸体之后,全都骇然失色。
见自家主人并未受伤之后,众人才出了一口气。
待听闻领得赏钱之后,众人会分到20多万的奖励,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如此多的财物,足够每人分到一万钱。
这些跟来的家奴,很多都是几代侍奉桥家,再加上桥氏待他们也非常宽厚,所以每个人都忠心耿耿,就连陈旭、典韦的身份,这些人也都知道。
众人合力将尸体全都搬到车上,陈旭包扎了伤口之后,就和典韦把沾满血迹的衣服换了下来,给两个身材高大的家奴穿上,他们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将头蒙住。
桥宇让其他家奴在衣服上涂满鲜血,好在领赏的时候,诈称是他们杀的贼寇。
如此,众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赶往郾县,有堆积着的尸体震慑,一路上,再也没有贼人胆敢打他们的主意。
24。第24章 国辅
前世,陈旭是南方人,那里的树木四季常青,看得久了,就会感到厌倦。
在北方,白杨树十分常见,它们春天发芽,秋天叶落,每到冬季,就会有一层厚厚的树叶撒落在大地之上,踩在上面非常柔软,沙沙的响声,更增添了一番风味。
一年就是一个轮回,它们不断地演绎着生命的绽放,有生,有死;有喜,亦有悲。
看着树叶青黄交替,不知不觉间,就会感觉时光的流逝,让人忍不住珍惜现今的岁月。
“大郎,这里就是郾县前往睢(sui)阳的必经之地吧?”
典韦停在一片白杨林之前,打断了陈旭的思路。
陈旭观察了四周一会儿,点头说道:“没错,这应该就是桥君说的那片白杨林了。”
两人赶了半日路程,虽是冬天,身上也出了一些汗,寒风吹过,陈旭感到一丝冷意。
将双手搓了一搓,哈了一口气,陈旭说道:“兄长,桥君他们不知何时才能到达此地,如今天寒地冻,我们在此燃起篝火取暖可好?”
典韦摸了摸肚子,道:“大郎所言甚是,赶了半日路程,肚中甚是饥饿。你在此地生火,我去打些猎物回来。”
桥宇和他家的家奴,带着盗贼的尸体前去郾县领赏。
陈旭、典韦身为逃犯,若是跟他们一起前去,难免有所不便,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先行离开队伍,来到这片白杨林等待桥宇。
典韦拿着那杆四米多长的大戟,就去寻找猎物,陈旭收拢了一些白杨的落叶,生起一堆火。
空旷的野地上,一缕白烟升起,又随风而散,偶尔还会有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飘荡着。
典韦打了两只野兔,两人将其分食,没有酒,却也吃得香甜。
吃过兔肉之后,实在太过无聊,典韦就向陈旭问道:“大郎,你可知道‘不允盗请’的法令从何而来?”
陈旭闻言,精神一震,答道:“不知,兄长知否?”
典韦比陈旭年长许多,交友也很广泛,曾听其他人说过桥玄之事,其中就讲到‘不允盗请’的由来。
他知此事后,极为敬佩桥玄。
原来,桥玄幼子十岁之时,外出游玩,却不想被三个贼人劫持,劫匪来到桥府阁楼之上,要求桥家拿巨额钱财赎回其幼子。
司隶校尉阳球闻知此事后,率领河南尹、洛阳县令包围桥府,贼人见状,挟持着桥玄幼子逃逸,阳球唯恐劫匪伤害人质,不敢派人追击。
就在此时,桥玄得知消息回到家中,见阳球不敢追击,大怒,高声说道:“贼人毫无人性,吾岂能因为一子,而让国家罪犯逍遥法外?”
而后桥玄命令阳球追击劫匪,后来虽然杀掉了三个贼人,但是桥玄的儿子也被贼人杀死。
当时,洛阳有很多人专门绑架官宦子弟,然后索要钱财。
桥玄之后面见灵帝,请求灵帝向天下下令:凡是有劫持人质者,一律格杀,不得拿财宝赎回人质,免得让罪犯觉得有利可图。
灵帝采纳桥玄建议,颁布诏书,从此就没有这种事再发生。
“桥公一生刚正不阿,既是酷吏,又是能吏,出镇边疆之时,主动讨伐屡犯边境的鲜卑、南匈奴以及高句丽的继承人伯固,将其一举击溃。在任三年,胡人莫敢侵犯。”
陈旭后世的记忆,只知道桥玄曾经评价曹操——乱世将至,安天下者,必此人也。
后世还有人说,桥玄是江东二桥的父亲,如今看来,不过是以讹传讹。
“桥公所为,常人莫及也!”典韦讲完了桥玄的事迹,陈旭不由出声叹道。
二人又谈论了许久,眼见太阳即将下山,桥宇等人还未过来,不由有些着急。
他们都是轻装上路,也没有帐篷、棉被,若是寒冷的冬天在野外露宿一宿,可不是件愉快之事。
典韦耳朵动了一动,对陈旭说道:“嗯?有人过来了。”
“阿韦、大郎,你们在不?”
陈旭刚一起身,准备看看来者何人之时,就听到桥宇的声音。
陈旭闻言大喜,连忙回应:“我等在此等候久矣。”
“哈哈,在郾县耽搁了很长时间,让你二人久等了。”
桥宇丢下其余家奴,一马当先的跑了过来。
桥宇也不下马,对着陈旭两人说道:“前面就是睢阳境内,我家在不远处有一个庄园,急行两个时辰,亥时即可到达。”
陈旭看了看天色,知道急行两个时辰,也就是说晚上九点多就能到达。
夜色越来越暗,众人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这个时代由于有很多人营养不良,绝大多数人都有夜盲症,是以晚上行军极为困难。
原来计划亥时到达,结果一直拖到子时。众人都是疲惫不堪,草草吃过晚饭就去休息。
这次带了二十几个家奴,桥家准备在这边多购置一些田产,顺便让桥宇在侍奉桥玄的同时,打理一下这边的产业。
次日凌晨,桥宇派遣了两位心腹,让他们拿着自己的亲笔书信带会濮阳,好从那边支取钱财给陈家村与典韦家眷送去。
这边虽说拿到了杀贼的奖励,奈何相隔太远,路上又不太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从那边取钱较好。
毕竟,张其一家三口死了以后,濮阳经过一段时间的清洗,现在完全是桥家在掌控。
桥宇安排好庄中的事物,让两个家奴赶着两辆带蓬的牛车,就带着陈旭、典韦去探望桥玄。
一路上,桥宇买了很多食物、水果、肉类,以及一些珍贵的药材,几乎将牛车空余的位置全都塞满。
桥玄为人清廉寡欲、刚直不阿,从来不肯接受别人送的财物,那怕是作为族子的桥瑁,送去的财物他也不会接受。
然而对于后辈们送的一些表达孝心的礼物,他也不会拒绝。
桥玄的住所,离桥宇家的庄园也不近,几人花了半日的时间才到达。
梁国虽然也贴了通缉陈旭与典韦的文书,但是他们的画像只有在一些交通要道才能看到。
睢阳来往之人虽然不少,但是这时的画像与真人相差较大,只要改变一下服饰、发型,几乎就很难认出。
到了桥玄家门口,开门的是一位老人,所有人都称他为福伯。福伯自幼跟随桥玄,两人虽是主仆,却亲似兄弟。
“福伯安好。”
桥宇不敢怠慢,向福伯施了一礼,陈旭、典韦以及另外两个家奴,也跟着施礼。
“两年不见,阿宇长大了,快快进门。”
福伯见到桥宇,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而后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桥玄家中虽不富裕,却也是名门之后,整个宅子占地颇广,有山有水,琼楼高阁,好生气派,只是府中的人太少,显得异常冷清。
桥玄身材高大,然而已过古稀之年,身子显得非常瘦弱。
他的头发全部白了,并没有挽起来,只是随意披散在肩上。苍老的脸庞,满是皱纹,却掩饰不住他眼中的睿智。
“孙儿给伯翁请安。”
曾经那个高大英武身影,如今变得如此憔悴,桥宇感觉鼻子发酸,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陈旭、典韦亦是跪拜行礼:“给桥公请安。”
目光在陈旭三人身上巡视着,桥玄也不说话,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突然用右手捂住胸膛,急促的咳嗽起来。
福伯赶快跑了过来,端起一杯水放在桥玄面前,然后用右手在他的背后轻轻拍着,过了半晌,才止住咳嗽。
“哎,我今年已经七十有四,真是光阴似水,一去不再返呐。老喽,真的老喽!”桥玄感叹了一会,才说道,“你们三人都起来吧。”
三人跪了许久,心中却并没有任何不满。
先不说桥玄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单单就他的年龄而言,三人也要毕恭毕敬。
毕竟,古人的寿命普遍较低,能活到七十岁已经是古来稀了。
“你们两人,阿宇在信中也曾提到过,呵呵,在你们身上,我似乎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桥玄说了几句话就停住了,脸上带着回味的神色。
他年轻的时候也有任侠之气,还在担任县里功曹的时候,当时的豫州刺史周景带领官属巡察到梁国,他便前往拜见周景。
而后列数陈相羊昌的罪恶,请求周景任命自己为陈国从事,彻查羊昌的罪行。周景认为他意气豪迈,同意并派他去了。
上任以后,桥玄收捕了羊昌的食客,详细地核查他的罪行。但羊昌一直被大将军梁冀优待,桥玄却不惧怕大将军的权势,执意搜寻羊昌罪行,最后将他囚车押解进京。
桥玄带兵打过仗,并不像其他士人那样瞧不起武夫,他见陈旭、典韦皆是身材雄壮,勇武不凡,越看两人心中越是喜欢。
桥玄先是兴致高昂的观察了两人一会儿,然后突然对典韦问道:“阿韦,你到现在还没字吧?”
“某出生贫寒,是以并未取字。”典韦如实回答。
桥玄摸了摸胡子,出声说道:“我给你取一个字可好?”
典韦闻言大喜。
桥玄德高望重,若是他能帮忙取字,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我虽屡经沙场,也并未见过如同你这般勇武过人之辈,孙子有云: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我给你取字国辅,希望你以后能够成为国之栋梁。”
典韦闻言,自是拜谢不已。
陈旭亦是为典韦感到高兴。
25。第25章 灾年粮价跌
桥玄的身体越来越差,状态也十分不稳定。
这几个月来他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清醒的时候他会尽心教导陈旭、典韦、桥宇三人,糊涂的时候总口齿不清。
桥宇也请来了不少医工,但是他们都说这不是病,一旦人上了年龄,都会如此。
几个月的相处,陈旭十分敬佩这位老人,他那渊博的知识,高尚的情怀,值得陈旭一辈子去学习。
大宅院之中,有一个木头做的床铺,可以自由移动,天气热的时候,他们就会把它放在大树底下,让桥玄躺在上面乘凉。
这段时间有几个年轻人陪伴,桥玄经常会变得十分亢奋,特别是见到陈旭对于兵事悟性惊人之后,更是心中甚喜,恨不能每日教导,倾囊相授。
奈何他身体时好时坏,每日不能太过操劳。
陈旭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桥玄教导他的时候,他都会认真聆听。
光和六年,大汉帝国有很多地方全都大旱。
再加上蝗灾肆虐,眼见收获季节将要来临,各家田地上的粮食全都所剩无几。
陈旭走到院子里,拿出一个小旗,发现依然是东风,不由叹了一口气:“大旱天气还要持续许久,看来今年的粮食真的要颗粒无收了。”
桥玄听到陈旭的话,欣慰的笑了,朝他招了招手。陈旭不敢怠慢,立刻来到桥玄身旁。
“你怎知大旱还要持续很久?”
陈旭看了看那面小旗,缓缓说道:“桥公教导过我,为将者,当知天时、晓地理、通人和。”
“现在我虽说并不精通天时,却也明白一些粗浅的道理,如今已经六月,前段时间却天天刮起南风,正所谓‘六月起南风,十冲干九冲’,此乃大旱之兆。”
“近日好不容易改了风向,却又连续刮了五日东风,‘一日东风三日雨;三日东风一场空’,如此一来,如何会有雨水?”
“啪啪啪!”桥宇拍了拍手掌,高兴地赞道,“不枉我教导你一番啊!你们三人,国辅只爱武艺,不喜读书;阿宇不喜兵事;只有你能继承我的衣钵。”
“晓地理,此事易耳;通人和,亦非难事;唯有知天时,甚难!”
“虽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然若只会用人、通晓地理,而不知天时,或于行军之中,被风雨所困,时日既久,轻则士气大降,重则全军崩溃。”
“天时不可琢磨,却能从生活之中,推断出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可以通过动物的不同行为,判断日后的天气;还可以通过时间、风向判断是否会下雨,会不会下连阴雨。”
“若是判断出将下连阴雨,可以诈败诱敌深入,待大雨降下,敌人撤退不急,粮草若不能跟上,必定溃败。”
“还可以利用大雨阻敌,风向破敌……”
桥玄一开始说话,就神采奕奕,滔滔不绝。
陈旭仔细聆听,拼命记住桥玄说的每一句话。
他时常会想,在这个豪杰辈出的三国时代,桥玄却已然老去,若是他年轻依旧,不知又会在这个乱世,绽放出怎样的光芒?
一阵喧闹之声响起,桥宇带着七八个家奴进来,看着桥玄又在孜孜不倦的教导陈旭,非常为他的身体担心。
“咳咳!”
桥玄越说越激动,最后又剧烈咳嗽起来。
陈旭连忙上前,用右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桥宇也快速走了过来,给老人倒了一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伯翁,你还是多多休息,身子要紧。”
老人回过气来,不以为意的笑了一笑,道:“若非大郎每日陪伴我之左右,我还不见得能够挺到今日。”
听出老人言语之中的萧瑟,桥宇连忙说道:“伯翁休要如此说话,如今大汉风雨飘摇,您要尽快养好身体,继续为国家效力。”
“大汉,大汉。”
老人无意识的呢喃着,然后叹息道:“根已经烂掉,还有得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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