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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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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时,这位八皇子可是威风八面,不仅杀了唐皇,还杀了好几个自家兄弟,夺了大唐近半数的军权,领着自己的人马杀到了皇城之下,最后更是险些自立为王。

    直到中元十七年,这位暴虐的八皇子方才死于一场战事,据说是背后中箭而亡,被自己人算计了。

    这样一个凶悍的八皇子,这一世,居然就这么被人给杀了。

    那一刻,秦素的脑中蓦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莫非是……”她只说了这三字,便生生咽住了话头。

    马车此时已经驶达了目的地,也就是飘香茶馆的角门处,这条巷子里虽然只住着普通的民户,却并非可以说话的地方。

    李玄度没再说话,而是喝住了驭牛,下了车。

    秦素也跟着走下了车,帷帽下的面色微微泛白。

    两个人无声地自角门而入,径直来到了楼上的甲字号雅间。

    直到进门之后,李玄度才接续起了秦素方才未说完的那句话:“你没猜错。出手的,应该便是那位‘无名氏’。”他说道,一面摘下斗笠,露出了沉冷而俊美的面容,“此次行刺,共计十五名刺客,皆是黑衣蒙面,其中有一名宗师、两名大手,五人一组。在援兵到来前,三位高手全身而退,余者尽皆伏诛。”

    秦素解帷帽的动作顿了顿。

    随后,她清冽的眸子便凝在了李玄度的身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不再有方才那一瞬的急迫,而是显得平静了许多。

    “果真是五人便得手了?”她问道,眸中有着一丝疑惑。

    从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她很快便找出了此事最令人不解之处。

    区区五人,竟真能杀了唐国八皇子?

    况且,以那个“无名氏”在大陈谋划的行刺手段而言,五人一组的刺客中,真正的高手其实只有一个。

    仅凭这一个高手,最多也只能起到惊扰的效果,真要夺去一位皇子的性命,力量还是太弱了。

    再者说,大唐代皆是以武立国,国内向来重武轻文,中元帝更是曾戏称其为“未知教化之愚勇之国”。

    在这样一个尚武的国度里,那位八皇子本身据说也精通武技,怎么就能叫这五个刺客莫名其妙地给杀了?

    内中到底有何隐情?

    “这五名刺客,是否与此前的刺客大不相同?”秦素此时已经解下了帷帽,转身坐至了案边,抬头看向立在凭几旁的李玄度,语声泠泠。

    听了她的话,李玄度身形未动,漆黑的眉微拢着,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好一会后方才说道:“倒非是人不同,而是……物不同。”

    “哦?此话怎讲?”秦素挑眉问道,面上含了一丝不解。

    李玄度转眸看了她一眼,淡声说道:“刺杀八皇子的五名刺客之中,有一宗师级别的高手,此人擅射飞针,那针上……淬了剧毒。八皇子自负武技在身,提刀上阵与刺客周旋,结果被飞针刺伤手背,盏茶之后,毒发毙命。”

    居然是用了毒。

    且还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秦素了然地点了点头,沉吟不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47章 可换衣

    前世时,唐国八皇子确实是个骄傲自负之人,否则也不会在后来死于自己人的暗算。

    与在陈国宫门外动手相同,“无名氏”谋划的此次行刺,又一次精准地找到了刺杀对象的弱点,并巧妙地加以利用。

    此计实是大妙啊。

    秦素不由弯了弯眸子。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她自己也很喜欢用毒,不知何故,此刻听闻这刺客也用上了毒,她对那“无名氏”居然生出了一种知己之感。

    世人总会对用毒这种手段嗤之以鼻,认为其不大光明。秦素就想不明白了,既然都要去害别人了,光明与否又有什么意义?难道用刀子剁、用剑捅乃至于用拳头捶,便就不是害人了么?

    总归都是要害人,手段是其次,目的才更重要。

    真是想不明白在这种事情上追求“光明磊落”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毛病?

    暗自腹诽了几句,秦素方才举眸看向李玄度,道:“这无名氏,倒是个懂行的。”她的唇边浮起了一丝笑意,看向李玄度的时候,眸光有些意味深长,“便是因为此事,所以李郎才没回国?我想,李郎应该是不能选在此时回去罢?”

    唐国八皇子的死可非小事,李玄度的行程也势必受其影响。

    李玄度的视线在秦素身上停留了一会,便又挪去了一旁,颔首道:“是。我不但不能回去,且,还必需多留些时日。”

    秦素上下端详了他两眼,启唇一笑:“李郎好打算。”

    就算没有前世所知,秦素也能大致猜出李玄度不回国的原因,不是躲是非,就是避嫌疑。

    这位李高僧,果不出她所料,还真就处在李唐皇族之中。

    李玄度坦然地回望着秦素,平静地道:“阿素说得对。”停了停,又是一笑:“想得也对。”

    看起来,他也知道她猜出来了。

    秦素沉吟了一刻,张开了口。

    可是,还没待她出声,李玄度却忽然扬声唤道“来人”。

    秦素张开的口立刻又闭上了。

    随着李玄度话音落下,雅间的门便被人推开了,一个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杏色劲装的女子,动作轻捷地走了进来,利落地叉手行礼道:“阿臻见过主公,见过小郎。”

    微有些中性的语声,却很清亮,也别有一种动人。

    李玄度的眸色此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灰寂,淡声吩咐:“马车。”

    只二字,简直言简意赅到了极致。

    “是,马上准备。”那个叫阿臻的杏衫女子立时领会了他的意思是要叫人备车,便应了一声,语毕抬起头来,锐利的眸光往秦素身上扫了一扫。

    好巧不巧地,秦素恰在此时也抬起头来,与阿臻视线相接。

    两个人意外地打了个照面,秦素便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句:好个英姿勃勃的美人。

    对面的女子长眉入鬓、明眸如水,身姿挺拔,那一身杏色的衣衫衬着她微黑的肌肤,并不觉热烈,反倒有一种凛然之美。

    这位阿臻,是与此前的阿雾截然不同的美人,看她动作矫健,似是会些武技的样子,只怕是李玄度的侍卫。

    秦素在心中暗自思忖着,面上却是神情淡然,安静地回视着阿臻。

    阿臻倒是被她看得微微一怔,随后她便若有所思地垂下了头,转身退出了门外。

    秦素暗地里啧了一声。

    看不出,这阿臻倒是个谨慎的性子,反不如阿雾来得爽利。

    她这里正自品评着,身旁忽又传来了李玄度的声音。

    “阿素换套衣衫罢。”他缓声说道,一面便行至西面的墙壁旁,推开了墙上的一道小门。

    秦素表情淡然地看着他的动作。

    她从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个小隔间。

    那道门实在太隐蔽了,若非今日亲眼所见,她绝想不到,那西墙上看似装饰的一圈镂雕花纹,居然是一道暗门。

    秦素长而弯的眉,微微一动。

    真是看不出啊,李玄度这厮,倒还挺能藏东西的。

    “此屋乃备急之用,阿素勿怪。”见秦素不语,李玄度便又说道。

    一语说罢,他自己便先愣住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解释?

    可是,他解释个什么劲儿?

    这茶馆本就是他的,莫说他藏了个小隔间,就算他藏了一整个大地库,那也与眼前这位秦家六娘子无关不是么?

    眸光凝了凝,李玄度便往旁让开了两步。

    秦素提步上前,眉眼一派平静。

    李玄度的眸光往她身上一拢,便有了一丝浅浅的漾动。

    与秦素相处日久,他已经很熟悉她某些特定表情的意思了,便如此刻,她看上去似是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她很可能是在不高兴。

    李玄度有八成把握,秦素生气了。

    不知何故,他觉得有点头疼。

    他倒是情愿她还像方才那样,拿手指头死命地戳他嵴梁骨,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摆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有劳李郎费心了。”秦素平淡的语声传来,令李玄度回转了心神。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短短一月未见,她说话的声音似是与以往不一样了,小女孩的青涩已然淡去,语声中多了几分成年女子的韵味,柔和而温软,宛若水波流转。

    倒也……动人。

    李玄度微微垂首,视线的末端是一片绣了云纹的锦衣袍摆,那衣摆微带着一点被风拂起的角度,从他的麻履边擦了过去,随后,便是略有些陌生、却又万分熟悉的女子声线:“多谢。”

    他有一刹的恍惚。

    脚面上停留着织物擦过的感觉,轻盈的面料,如羽毛拂过。

    他的心跳定了一定,仿佛漏了半拍。

    然而,也就是一息的功夫,那柔嫩的余音已沓,那一角袍摆早就拂过,耳畔也传来了雕花暗门合拢的声音。

    “砰”地一声,动静还不小。

    李玄度被这声音惊了一惊。

    他抬首看去,雕花隐门的左首便是一架条案,案上置着一面铜镜。

    那一刻,他分明瞧见镜中的自己,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他怎么笑了?

    “主公,车备好了。”门外传来了阿臻平直的语声。

    李玄度的唇角迅速放平,“唔”了一声,提声吩咐:“守在门外。”

    阿臻利落地应了个是,便再无声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48章 福李果

    李玄度敛下了心神,旋即摇头失笑。

    罢了,不过是个爱生气、小心眼儿的小娘子罢了,纵然贵为术数大手的座下弟子,却也仍旧免不了小娘子们的通病,爱娇得很。

    他摇着头跨出了屋门,返身便将门关严,向阿臻看了一眼。

    阿臻会意,立刻上前两步守在了门外。

    李玄度面色不动,提步转去了一旁的乙字号雅间。

    在推开雅间屋门的瞬间,他微凉的语声随风传了过来:“守好门。”

    阿臻倒被他说得一怔,愣了一会方躬身应道:“是,主公。”

    那一刻,她低垂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疑惑。

    李玄度素来少言,能说一个字他绝不会说两个字,今日却不知为何,居然将同一件事吩咐了两遍。

    委实少见。

    直到李玄度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阿臻的面上还留有一丝讶然。

    发生在门外的这场小插曲,身处小隔间里的秦素自是一无所知的。

    她换衫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便收拾整齐,换上了一身庶族小僮的服饰。

    待她出来时,雅间里已经没了人,她却也不急,坐在案边略等了等,便等来了李玄度在门外的问话:“好了么?”

    “好了。”秦素应了一声,上前拉开了门,却见李玄度已然换了副打扮,一身淄衣,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一顶玄纱帷帽。

    往常见他穿着淄衣,秦素总要不免要讽他几句,不过今日的她显然没这个心思,只看了一眼便问:“这便走?”

    李玄度“唔”了一声,道:“送你回去,边走边说。”

    秦素点了点头,一直侍立在侧的阿臻便走上前来,奉上了一顶灰纱帷帽,躬身道:“小郎请收好。”

    秦素探手接过,眸子里有了一丝欣然。

    旁的不说,李玄度倒是挺心细的,一应用物备得齐全,这顶帷帽便比方才的那顶粗陋,很符合她此刻的庶族打扮。

    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秦素知道,她这一回怕是要扮作李玄度的小厮了。

    此时,见李玄度当先往前行去,秦素也不需旁人提醒,很自觉地便落后了李玄度两步,随在他身后下了楼。

    此番他们并没从角门离开,而是走的正门。

    经过茶馆大堂的时候,秦素发现,今日的客人倒是比往常多了不少,显得颇为热闹。其中有几桌人正在聊天,那聊天声大得都传进了她的耳朵。

    “……那福李果儿我是没福气吃了,不过那家人的好事儿我却是亲眼所见,东陵先生真真是说得太准了。”说这话的是个长得白胖的中年人,看着像是个商户。

    他语声未落,另一个面容消瘦的老叟便接口道,“正是此事,正是此事啊。”他的语气充满了羡慕:“谁能想到,先是一胎三子的大吉之兆,如今那家的幼子居然秋试时高中了秀才,果然应了微之曰上说的,待李子熟了,便有好事发生。这如今岂止是好事,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啊!”

    又有一个矮壮墩实的汉子满脸艳羡,摇头晃脑地道:“确实难得,确实难得啊!我们大陈虽然不禁止商户入仕,可是商家子考出功名的,却是少之又少。实在是太难,太难了。没有族学愿意接纳,又没个师长肯来教导,光靠自己在家里苦读,能读出名堂来,不易哇,不易哇。”他摇着头,一脸的感慨。

    “唉,谁说不是呢。”又有一老叟加入了进来,他似是与那户人家颇熟,说话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上,漾着一丝与有荣焉,“不瞒诸位说,我与那家乃是邻居,老叟我也算看着那小郎长大的,打他很小之时我便瞧出来了,此子往后必定不凡,如今他果然有出息,这也算是给我们商户长脸的大事。要我说,我们就该凑个份子,给他家小郎好生庆贺一番才对……”

    众人闻言皆是哄然叫好,一时间大堂的气氛便越发热闹起来。

    这说话声自是也传到了李玄度的耳边,他脚步一顿,微微侧首,看了秦素一眼。

    虽然有帷帽遮着,他此刻的神情秦素也能想见。

    “此乃师尊大能,非吾之功。”秦素凑上前半步,轻声语道,帷帽下的眸子却弯成了月牙。

    她确实很是得意。

    当初她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这户人家作为垣楼第一张微之曰的赠言对象,便是为了此事。

    事实上,发生在中元十三年的轶事远不止这一件,可是却没有哪一件事,比得上发生在这户人家的事情来得吉祥有趣。

    从一胎三子、枯木逢春,到果子成熟,再到族中小郎高中秀才,种种奇事接连发生,时长达半年,实可谓起伏跌宕。

    便是冲着这一系列好事,秦素才挑中了这家人。

    如今,随着商家子高中秀才之事的发生,已经有些淡出众人视线的垣楼,再一次成为了整个上京最令人瞩目之处,而东陵野老赠言之高妙精准,也再次成为了上京人的谈资,无论庶族还是士族,皆对此议论不休。

    这正是秦素要的效果。

    东陵野老的名声越响,她往后行事便越加容易。

    这般想着,秦素郁结了好半天的心情,终是变得欢喜了许多。

    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虽是车辕上拴着两匹马的双驾车,只可惜两匹驭马都是老马,看着就没什么精神,皮毛更是不见半分油亮,只站在街旁便是一身的老态龙钟。

    秦素的眉眼便弯了弯。

    真是难为李玄度了,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寻来了这样两匹老马。想来,坐在这样的马车上,又是僧人打扮,出入城门定是万分容易的。

    两个人来到车前,秦素谨守着小厮的本分,礼数周全地抢上前几步,殷勤拉开车门,请李玄度上车,而她自己则顺势瞥了一眼驾车的驭夫。

    那驭夫是个中年男子,皮肤不白不黑、身量不胖不瘦、眉眼不丑不俊,穿着一身灰布庶族衣衫,发顶上包着一块藏青色的布巾,看上去普普通通地,毫无特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49章 何解忧

    秦素注意地看了那驭夫好几眼,心下暗自称奇。

    她可以肯定,这人绝非车马行的驭夫,定是李玄度的从人,身份也必定不凡。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能普通平凡到无论你看上多少眼,一转身就能忘记他的长相,这也是一种本事了。

    心中思忖着,秦素便也很快地上了车。

    不一时,马车便驶动了起来,车轮麟麟,秋风时而掠过,车帘“扑啦啦”地响着,将些许灿烂的秋阳卷入车中。

    秦素一手拿着帷帽,一手扣住车窗,视线停留在窗外,似是瞧风景瞧得出神。

    李玄度不知从哪里寻出了一套粗瓷茶具,动作稳定地执壶斟了一盏茶,递去了秦素的手边,语声温静地道:“先喝茶罢。”

    秦素转头看了他一眼,便将手里的帷帽搁下了,探手接了茶盏在手,一面喝茶,一面便翘起一根尖尖食指点着他,似笑非笑地问:“李郎如今还有心情喝茶?”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地,然而李玄度显然却是听懂了。他的面上难得地有了一丝自嘲,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形容温朗:“问世间何以解忧?唯有请阿素喝茶。”语罢,怡然一笑。

    秦素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

    这人说的都是什么话?

    他自己摊上了大事,拿她作耍又有什么意思?

    妖孽就是矫情。

    斜挑了他一眼,秦素“啧啧”两声,摇头道:“李高僧又来说笑话了。有这时间与我打机锋,李高僧倒不如好生想想,该怎样脱身才是正理。”

    “我正在想。”李玄度宽大的衣袖拂了拂,肃容说道。

    若非他眸中些微的漾动,秦素还真以为他是在说正事。

    这厮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居然还能有余暇与人玩笑。

    秦素嗤笑了一声,将眼前这张清华耀目的盛世美颜上下一扫,便闲闲地啜了口茶,漫声说道:“此言在理。李郎的确需要好生想一想脱身的法子才是。那刺客可是从大陈过去的,死的又偏偏是八皇子。李郎若说根本不识八皇子,我是不会信的。纵然我不知李郎的真正身份,可是,这大陈总有人是知晓的罢?他们只消将前后之事合在一处想一想,李郎身在大陈,嫌疑自是免不了的。”

    她状似感叹地长出了一口气,刘海下的眸子却又弯了起来。

    李玄度这厮,的确摊上了大麻烦。

    相同的行刺手段,先后出现在陈国与唐国,在陈国的行刺,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位皇子皆是毫发无损,可到了唐国,八皇子却死了。

    李玄度本就是陈国人,死的又是与他很可能有利害关系的八皇子,他的嫌疑,委实不小。

    诚然,在明眼人的眼中,李玄度其实一点不可疑。

    身为流落大陈的唐国贵族,若真有能力杀掉皇子,他又何须被人逼得远走他乡?而他若真能操控如此多的高手,为何不杀唐皇、不杀唐国太子,反倒去杀不怎么重要的八皇子?

    可是,这也只是看得懂局势的聪明人才会有的想法。而这世上,却是从不缺疑心病重又煳涂的人。

    远的不说,只说大陈的皇宫里,便有这样的一位煳涂人,且这位还是坐在龙椅上的。

    中元帝之多疑、之猜忌、之刚愎,前世的秦素可是深有体会的。

    所以,她才会说李玄度惹下了大麻烦。

    或者说,是那位“无名氏”在给李玄度惹麻烦。

    “我倒是无虞。”听了秦素的话,李玄度却似是不以为意,神情平静地说道,语毕,端起茶盏啜了口茶,复又向秦素一笑:“阿素一心只想着我,我自是欢喜。只是,阿素的眼睛可莫要只盯着我,反倒忘了更大的事。”

    说到这里,他略略一顿,深邃的眸光里似有星华跃动,停落在秦素的身上:“先杀陈、后刺唐,纵观天下,始作俑者,已是昭然若揭。”停了停,又道:“至于我,不过是暂避而已,此局早解,只待时间。”

    一字一句,似若随西风而来,散入车厢。

    秦素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语声并不见得响,然而听在她的耳中,却像是炸响了一记惊雷。

    “先杀陈、后刺唐……”她不由自主地重复着他的话,后背忽尔冷汗涔涔。

    她确实是忘了一件大事。

    那一刻,秦素那双清凌凌的眼眸里,掠过了一丝冷锐,启唇吐出了两个字:“赵国?!”

    说这话时,她神情里的慵懒与调笑尽皆不见,眸底只剩一片清寒。

    李玄度目注秦素,肃容颔首:“正是。”

    秦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底里却掀起了一片狂澜。

    她居然没想到赵国!

    看起来,她确实是将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又或者说,是她的格局有所欠缺。

    此前刺陈之时,她倒还往赵国的身上想了想,而如今唐国八皇子死了,她却根本就没将赵国打算在内。

    事实上,唐国八皇子一死,事情的走向便有了极大的不同。

    那一刻,秦素忽然便记起,那位唐国的八皇子,当年可是以骁勇善战而着称的,否则他也不可能仅凭一身之力,便夺取了大唐半数军权,更在唐国掀起了一阵阵血雨腥风。

    这位八皇子,确实堪称大将之才。

    秦素绷着脸垂下头,后背的冷汗渐渐漫至手心。

    她确实看走了眼。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想得太远,反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看得清晰。

    便如八皇子之事,因为提前知道他会谋反,所以,秦素的思路便也被固定在了这件事上,看法也难免有了局限性。

    在秦素看来,八皇子的死,从某种程度上救了唐皇,也救下了李玄度,所以,她会认为李玄度免不了被人怀疑。可她却从未想过,在不知八皇子谋反的情形下,能够从此次事件中得利最大者,既非唐皇,亦非李玄度,而是赵国!

    唐国大将死于一次光天化日之下的刺杀,且这位大将还贵为皇子,这件事在唐国引起的震动,绝不会小。而再往前看,刺杀大陈的五位皇子,也可以看作是赵国对陈国的一次震慑或威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50章 秋水韵

    面色淡然地端起了茶盏,秦素凝注着盏中微泛青黄的茶汁,沉吟不语。

    她忽然便想起了今年二月间的事,那时,赵国才吃下了陈国三县,正可谓气势正如虹。

    挟此之势,以两场损失不大、影响却极大的刺杀行动,威慑两国,动摇唐、陈联盟,不得不说,将此事安在赵国身上,才是最为合理的解释。而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只要稍稍清醒一些的,也一定会想到这个方向。

    除了秦素。

    两世为人,她知道的比旁人多,所以她看事情的角度亦自不同。

    此事,绝非赵国所为。

    “怎么?阿素有不同的看法?”李玄度敏锐地察觉出了秦素的异样,出声问道。

    秦素并未急于回答,仍旧垂眸盯着手中的茶盏。

    她对此事的推断,乃是基于前世所知。

    前世她身处隐堂,在她看来,隐堂才是当世最顶尖的秘密组织,打探各国消息的能力也是最强的。

    而即使强如隐堂,也根本无法知晓陈国金御卫的布防情况,对中元帝的禀性、习惯等等,所知更是极少。至于唐国,那就更是无力渗透了。

    那位“无名氏”,显然对陈、唐两国皇宫的情形了若指掌,熟悉两国禁宫布防、朝堂规律,熟知两国诸皇子的行程安排,且对中元帝以及八皇子的秉性,更是知之甚深。

    利用中元帝的多疑,成功击杀李树堂等太子府文官、烧毁信件,并令刺客中的高手全身而退;利用八皇子的自负骄傲,故意以毒针伤之,令其中毒身亡。

    因此这两度刺杀事件,首先应该摒弃的,便是隐堂。而纵观赵国,秦素也并找不出能布下此局之人,更找不出其布局的因由。

    赵国的那些将军与大臣们,虽不乏擅谋者,却鲜少长于阴谋之辈,且赵国也不是以善谋立国的。他们靠的是坚兵利甲,靠的是那种碾压一切的“一力降十会”,而并非阴谋诡计。

    不过,这一切皆是基于她特殊的经,而此刻李玄度的问题,她却不能直接回答。

    思及此,她的视线终是从茶盏上移开,转向了李玄度,眸光中含了些许沉思:“赵国的探子,有此能为么?”

    许多话她不能直言,只得来个迂回之术了。

    听了秦素之语,李玄度的眸子里,便划过了一丝玩味:“阿素何出此言?赵国的情形,莫非阿素很了解?”

    “并非如此。”秦素心底里飞快地转动着念头,语声却是一派平静,“只是前几日偶尔推了一盘,对此事便有了不同的看法而已。”说罢此言,她啜了一口茶,神情很是淡然。

    “哦?”李玄度闻言,面上的玩味立时消散,语声亦变得沉静起来,“原来阿素已然先行知晓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秦素摇头笑道:“我哪有师尊的本事?我只是推出了旁的事而已。”

    “愿闻其详。”李玄度说道,一面便执起茶壶,向秦素的盏中注了些茶。

    那只粗瓷茶壶握在他修长的手掌中,原先的粗陋便也没了,反倒有一种自在肆意的味道。

    秦素的视线凝在他的手上,语声似若那倾注的茶汁,缓慢而悠然:“我那一盘只推出了一件事,便是此事的始作俑者,不在赵国,而在陈、唐。”

    很含混的说法,却又鲜明地将赵国摒弃在了怀疑对象之外。

    在这件事上,秦素希望李玄度能够站在她这一方。

    虽然表面看来,赵国的嫌疑最大,可秦素却坚定地相信,那位“无名氏”,一定不是赵国人。

    若有这样的手段,前世的赵国还打什么仗?直接暗杀两国皇帝不就得了?

    再者说,还是那句话,如果真是赵国人策划了这件事,为何不杀唐皇?为何不杀太子与中元帝?为何只杀了八皇子?

    就像刺杀李树堂一样,秦素总觉得,刺杀八皇子之举,也有着特别的含义。

    “这倒是新奇。”李玄度若有所思的语声传来,将秦素的心绪扭转到了此刻。

    “李郎仍旧认为,此事系赵国所为?”她问道,视线凝在他的身上。

    李玄度沉吟了一会,缓声道:“这是明眼人一望便知之事。不过,被阿素这样一说,吾却又觉得,似也未必尽然。”

    他说得很慢,似乎是一边说一边在理顺思绪,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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