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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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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很慢,似乎是一边说一边在理顺思绪,泠泠弦音,此际听来便如一曲《秋水》,缓而不疾,悠然出尘。

    “表面看来,这一系列事件的得利者,应为赵国。可是,依我这些年来在……的经,许多事,不能只看表面。”他越说语速越慢,浸墨般的长眉渐渐锁于眉心。

    果然孺子可教。

    秦素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便也忽略了他话中那些语焉不详之处,漫声接口道:“诚如李郎所言。越是看起来一目了然之事,便越有可能隐着什么不可告人之目的。李郎还请勿忘,那位‘无名氏’谋划的第一场刺杀,针对的是谁。”

    “吾正想到此事,而这也是吾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李玄度语声沉凝,灰寂的眸底深处划过了一丝茫然,“这位无名氏,先杀陈国太子府文官、烧毁公文,转头又将唐国八皇子杀了……所为何来?”

    他的疑问,也正是秦素的疑问。

    她能够解答这疑问的一部分,然真正的原因,她却仍旧弄不清。

    不过,这两个疑问,恰恰也是她坚定地认为“无名氏”不在赵国理由之一。

    “无名氏”的第一次刺杀,解了太子殿下之危;而其第二次刺杀,解了大唐之危。

    大唐不乱,则其与陈国的连横之势便不会散。

    这两次刺杀事件的最终得利者,皆在陈国。

    “八皇子之死,亦极怪异。”心中忖度着,秦素轻声说道,神情沉凝:“郎君应该已经知晓,此前,我以紫微斗数推出了贵国帝星殒落之格,而这异相的根源,便在八皇子的身上。结果,他却死了。”

    闻听此言,李玄度的灰寂的眼眸里,蓦地划过了一道光,接口道:“八皇子死,则,唐皇安。唐皇安,则……唐国安。”

    秦素不语,只垂眸端详着茶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51章 相对饮

    李玄度此刻的神情已然变得格外沉肃,缓缓地道:“果然,这般一想,这两次刺杀,倒真不能以一个赵国来论了。”

    秦素仍旧未曾言声,而是一脸的沉思。

    接下来的话她并不好多说,只能沉默以对。而李玄度显然也想到了别的什么,一时间也未开言。

    于是,马车里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各怀心事,皆是沉吟不语。

    直待盏中的茶水完全冷却,李玄度的语声方才响了起来:“如今想来,这两次刺杀,于阿素,于吾,皆是只喜不忧。”

    他的语声不似方才肃然,却是含着一分轻松。

    的确,这两次刺杀,变相地解了他们各自的困局,委实称得上是好事。

    秦素闻言,举眸一笑:“的确如此。我方才便在想,你我在这里苦思,实则大可不必。因为无论是包括李树堂在内的一应文官,还是贵国八皇子。这些人一死,也算是解决了我们各自的麻烦。”

    此时的秦素,并未讳言对李树堂的杀心,对李玄度的身份也已经几乎是明着说了,而李玄度却也并不以为意,只漾动着眸子看向她,温声道:“是故,我与阿素也该放下忧虑,尽情开怀才是。”

    秦素不由展颜笑道:“如君所言。”

    二人同时举起茶盏,遥遥相对,各自掩袖一饮。

    茶水早已凉透,好在今日天气干爽,喝凉茶却也无碍。

    纵然此时的心境俱非轻松,但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总算是去掉了心头一块巨石,也只能先将此事当好事来看了。

    放下茶盏后,李玄度灰寂的眸子里,便又漾起了一丝笑意,看向秦素道:“今日请阿素上车,还有一事相告。”

    “哦,何事?”秦素将凉茶倾去一旁的小瓮,语声和婉地问道,复又举眸浅笑:“不会是又有什么大事吧?”

    李玄度这几次出现,总是伴随着令人意外之事,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李玄度未语,却是蓦地直身前倾,那高大修朗的身形,瞬间便压向秦素身前。

    秦素大吃了一惊,本能地将身体后仰,侧身避让。

    然而,李玄度的动作快极了,不过转眸间,秦素的眼前便倏然呈现出了一张放大了的俊颜,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是蕴着整片星空,挺直的鼻梁几乎便擦上她的发丝。

    一股清浅的松针气息,合着男子上散发出的味道,瞬间便将秦素包裹了起来。

    她的心,止不住地狂跳。

    这厮在搞什么?

    一下子凑这么近又是在做什么?

    不知何故,秦素的手指头又开始作痒了。

    她暗自搁了茶盏,正盘算着一会是拿手指头去戳,还是整只手去抓,便见正与自己眼睛齐平的那张润泽的唇,忽尔开启,吐出了二字:“到了。”

    到了?

    什么到了?

    秦素一时间有些愣怔。

    然而,这情绪也只在她的心底漫起了一瞬,眨眼间,她便沉在了他温热的吐息里。那吐息带着一股茶香与灼热,喷洒在秦素的耳畔与颈侧。

    有些痒。

    也有些灼人的热。

    秦素费了些力气,才阻止了自己伸手抓挠的动作。

    “阿素怎么了?”李玄度垂下了眸子,星光掩映,倒映在秦素的眼底:“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般红?”

    几乎是温柔地说罢此语,一只大掌便覆在了秦素的发顶,那掌心的热度像是最暖的阳光,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抚过。

    “小孩子家家的,想得太多可不好。”他的鼻尖,终是擦上了她的发丝,却又,一触即分。

    身前的热度、发顶的温暖、还有鼻息间温热的吐息,同时离开了秦素。

    直到此刻,秦素才有了种终于能够大口唿吸的感觉,亦觉出了自己双颊的热度。

    她两辈子的老脸,竟在今日红了两回。

    真真是莫名其妙。

    看着李玄度眸光漾动的表情,秦素忽然又有了种想要抓花某人脸的冲动。

    此念一起,她的身体已经先期做出了反应。

    她没去理会他方才的话,而是蓦地欺身而上,凑去了李玄度的身前。

    她的动作带着不经意的绵软,仿似无骨一般,却又含着种说不出的柔韧,如同在她与李玄度的身上有一根线,他方一离开,她便被这根线扯着,迫近了他的身边。

    鼻子对着鼻子,眼对着眼。

    李玄度微有些讶然地看着眼前的脸。

    精致而艳丽的五官,容光之盛,几乎刹时间便照亮了他的视线。

    那张花瓣一般红润的唇,正对着……他的唇。

    “李郎似是很爱取笑人呢。”甜腻的吐息,在他的鼻尖盘旋着。那慵懒的语声分明还有些青涩,却又因着这青涩,而延伸出了别一种妩媚来,眼前长而翘的睫羽轻颤着,微一侧首,似蝶翼擦过他的鼻尖。

    李玄度屏住了唿吸。

    他灰寂的眸子,不自觉地便涌出了一股情绪。

    那是除了死寂与笑意之外的第三种情绪。

    而再下个瞬间,他心口的位置忽地一痛。

    他霍然垂眸,这才发现,一根纤细而微黑的食指,正正戳在他的胸前。

    “戳嵴梁骨有什么意思,不如戳胸。”秦素将身子往后移了移,眉眼弯成了月牙,手下却是用了大力,在这片看去甚是健硕的胸前,狠命地戳着。

    既然这妖孽这么爱开她的玩笑,她就顺势多占点便宜。

    李玄度愕然地看着她,一时间没了反应。

    趁着他愣神的机会,秦素加大力度往下死戳。

    说起来,手指下的触感倒委实是好,肌理紧实有力,戳下去还有强劲的弹力,像是引着人的手一戳再戳似的。

    秦素不由便有些感慨,到底是北胡男子,不只形容俊美不同于中原儿郎,这副身子也着实是美。

    只不知往后会便宜了谁家小娘子去。

    她笑吟吟地戳着,面上的神情是得意与欢喜。

    李玄度怔了好一会,方才明白过来她在做什么,一时间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这些中原小娘子的心眼儿,还真真是小得很,他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却不想还要被人报复回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52章 故人来

    车厢里一片安静,两个人皆不曾说话。

    一个是只顾着戳人家的胸,而被戳的那一位,却是无奈失笑。

    李玄度知道秦素心眼儿小,却不知她心眼儿能小成这样,睚眦必报。

    他干脆放松了身体,含笑垂眸看着秦素,任由她戳。

    依他想来,秦素戳上几记解解恨,应该也就罢了。

    谁想,那根纤指却像是没个完结,从左到右,一路不停地戳啊戳,偏偏面前的小娘子笑得清甜,长而卷的睫羽弯弯地,一双眼眸成了月牙儿。

    李玄度等了好一会,见秦素根本便没停手的意思,他终是叹了口气,捉住了那只还在报复的手。

    掌心里是纤细的一握,肌理细腻而滑,如抹了膏脂,游鱼一般地难以掌控。

    他这厢还未用力,那手指便已哧熘一下滑了出去,他的掌心倏然便空了。

    不知怎么,他竟然有些怅怅地起来。

    秦素飞快地抽出了手,转眸含笑看着李玄度,问:“如何,李郎这一回是不是满意了?”

    李玄度回过了神,无奈一笑。

    “罢了,先说正事,若阿素还生气,回头再戳,可好?”

    几乎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让秦素一肚子的愤懑也没了去处。

    不得不说,她方才的种种举动,确实有些孩子气。

    可是,若非这厮总出幺蛾子,她也不会是如此表现。

    到得此时,秦素方才发觉,马车已经停下了,而车窗边映出的,却非是城门那条路。

    “下车罢,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李玄度微带笑意的语声传了过来,旋即他便推开了车门。

    秦素在他身后挑了挑眉,回手便戴上了帷帽,当先跳下了车。

    那驭夫早便下了车,此刻正面色木然地立在车门前,身板挺得笔直,站在那里纹风不动,方才发生在车里的情形,他似是半点不知。

    秦素瞥眼看去,并不以为意。

    除了那妖孽总惹她气闷以外,在旁人的面前,她很少会在意些什么。

    反倒是李玄度,下车之后便正了正帷帽,复又清咳了几声,像是有些不自在似的。

    秦素在帷帽下弯了弯眸子。

    她终于看出来了,这厮的面皮其实薄得很,在外人面前还是挺要面子的。

    她笑吟吟地转首四顾,却见马车所停之处,是在一条窄巷的巷口,那细长的巷弄两旁皆是高大的青砖墙,看似某处宅邸的角门所在之地。院墙的顶端微微探出了几痕树影,风中流转着清浅的香气。

    秦素仰首看去,才发现那是木樨树。

    深翠的叶片层层叠叠,筛下些许细碎的阳光,那满树浓绿间盛放着素白或金黄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秦素深吸了一口气,鼻息间满是清浅的花香。

    一阵风倏然拂过巷弄,风摇花落,墙头地上,似下了一场携着香的细雨。

    “好幽静的去处。”秦素探头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轻声语道。

    那驭夫此时便提步上前,低声禀道:“主公,便在这里了。”

    李玄度点了点头,语声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带路。”

    “是,主公。”驭夫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巷中行去。

    此刻秦素已然发现,这驭夫确实并非常人,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简致,不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可偏偏表面看去,他又显得极为普通。

    李玄度转向了秦素,语声温朗,恍若弦动:“这可是我送给阿素的大礼,以谢阿素此前的赠言。”

    秦素未置可否,垂眸束手,遵循着一个小厮应有的规矩,落后李玄度两步的距离,一行三人便进入了巷弄。

    行不过数十步,那巷弄左侧的墙壁便现出一道小门来,果如秦素所料,这条巷子确实是宅邸角门所在之处。

    到得此处,那驭夫便上前推开了门,当先走了进去。那门既未上锁,也无人看守,三个人进若入了无人之境一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这所宅子。

    秦素缓步前行,一面四下打量着所处的院子。

    这院子占地颇广,花木也不少,却很是荒芜。满院子的野草青黄相间,随风起伏,飒然有声,其中间杂着一两株野菊,开得散散漫漫,越发显出了一种秋日的萧瑟。

    满院中唯一有些章法的,便是靠近院墙种植的那几株木樨树了,那树上的枝叶有着明显的人工修剪的痕迹。

    除此之外,整所院子荒无人迹,似是空置了许久了。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穿过了另一座同样荒芜的院子,便来到了一处屋舍前。那屋舍呈品字型,三明两暗共五间房,正中的大屋门前倒是守着个模样精干的年轻侍卫。

    这侍卫似是久候在此的,一见了李玄度,他立刻疾步上前,叉手行礼道:“见过主公。禀主公,人已经带到了。”

    李玄度抬了抬手,复又回身对秦素道:“一会见了那人,阿素想必欢喜。”

    他的语气颇为轻松,秦素听着倒没什么,那个精干侍卫却像是有些吃惊,抬眸飞快地扫了秦素一眼,又连忙低下了头。

    秦素此时的心情,却是一派平静。

    她并不知道李玄度要带她来见谁,不过,既然他说是好事,那就必定是她乐见之人了。

    却不知会是谁?

    驭夫上前推开了屋门,精干侍卫却没跟进来,仍旧守在门外。秦素站在门外往里看了一眼,却见那屋中坐着一人,背朝着这个方向。

    虽只是匆匆一瞥,秦素的心,却蓦地跳得迅疾起来。

    那背影,有些面熟。

    她按捺着自己的心跳,将灰色的纱帷掀开了一条缝。

    便在此时,屋中那人似有所感,蓦然回首。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里交接,秦素微怔了怔,旋即一笑。

    “是你。”她的语气平静且安宁,一面说着话,她一面便紧随李玄度跨过了门槛,唇边的笑意如蕴春风:“真是许久未见了。”

    屋中之人霍然起身,面上的神情停留在震惊与骇异之间。

    门在秦素的身后缓缓合拢,连同她对面那人震惊的表情,以及这屋中发生的一切,皆被这两扇普通的门掩了去。

    阳光遍洒庭院,如金色的锦,却又被一阵紧似一阵的西风洗得薄透。

    中元十三年秋日最后的温暖,行将散尽,苍茫的秋意点缀在枯草间,一丝微带苦涩的菊香在风中流转。

    这间岑寂的院子,便如同从无人出现过一般,野草芜杂、风声飒飒,唯有无边无迹的苍凉与萧瑟,弥散于每个角落。

    (第二卷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53章 寿成殿

    立冬过后,天气便一日日地冷了下来。

    大都城的秋色早已经由浓转薄,玄都观中枫林染醉、飞霞流丹的盛景,终究为日渐枯瑟的冬意所覆盖。唯百枫林中的枫叶倒还余着几许鲜色,远远望去,那山峰的峰腰处似是被人泼下了几痕碧血,莽莽苍山间横出些许靡艳,有一种决然的凛冽,将漫山萧瑟也点缀得鲜活起来。

    今年的玄都观,并不似往年游人如织,即便枫叶最盛之时,也没有多少赏枫的游客,较之往昔冷清了许多。除了上山进香的香客,便是一派门可罗雀的景象。

    而进了内三城后,这种冷清的氛围便越发浓厚,及至到了皇城,冷清便迅速地蜕变成了冷寂,那高大的红砖围墙下,每隔上三五步便有一个带刀护卫,标枪般地伫立于道旁,一个个面色沉冷、刀剑出鞘,肃杀与压抑萦绕在每个角落。

    发生在三个多月前的那场刺杀,余波仍未散尽,禁宫的守卫也没有半分松懈,甚至比刺杀刚发生时的守卫还要严密。

    太子殿下郭元洲,此刻正安宁地立在禁宫最深处的寿成殿门外,静候着父皇的召见。

    他风姿韶秀,相貌温雅,神态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冲淡,这让他显示出了超出于同龄人的沉稳。

    他淡然地立在那里,远处玄都峰的绝艳风物,近处严阵以待的侍卫,瞧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与这殿门外枯立的那两排杨树没什么不同。

    夹着寒意的风自四面八方涌来,鼓荡着郭元洲的玄锦衣袖,而他却站得很稳,敛眉垂目,如同老僧入定,仿佛已经与周遭的景物融在了一处。除了被风拂动的发丝与衣摆之外,他的身体始终维持着一种极为合宜的姿态:腰背挺直,然神情却谦恭;气势沉凝,却又不乏年轻人的朝气。

    在这位太子殿下的身上,似乎是融合了许多不同的气质,而每一样都是恰到好处。便如这立在殿外守候的动作,经由他做来,便能既令人感觉到一代储君隐约的魄力,又不乏为人子、为人臣的恭顺与谦逊。

    总而言之,仅从外表看来,郭元洲确实是一位合格的储君,他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地合乎规范,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殿门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便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黄门,两手揣在衣袖中,快步从寿成殿里走了出来。

    郭元洲精神一振,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小黄门。

    那个小黄门步幅紧凑,行动处衣袖带风,直到快步走到郭元洲的面前行礼时,他衣衫下摆处的折纹仍旧动荡不息。

    “参见殿下。”他依照最标准的禁宫礼节躬下了身子,语声微带着些喘息,显是一路走得急。

    “免。”郭元洲抬了抬手,神情淡而温和,眼中含了一丝隐约的期盼。

    那小黄门并不敢直身,仍旧躬着身子,口齿清晰地说道:“陛下说了,大朝会后有些不舒服,想先歇着,请殿下回去,明日再来。”

    小黄门清亮的语声如同一条直线,毫无情绪地抛向了郭元洲的耳畔。

    郭元洲没有任何犹豫地便应道:“是,谨遵父皇之命。”说罢这话,他又抬起头看向小黄门,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你回去替本宫传句话,就说本宫恭请父皇圣安。”

    小黄门应诺一声,躬身退去了一旁。

    郭元洲转身面朝殿门的方向,跪伏于地,在殿门外完成了人臣觐见君王时的全套礼节,方才徐步退至阶前。

    阶下便是太子仪仗,约摸有二十余人,人数并不太多。虽然是在宫内行走,不必摆太大的排场,但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着,纵然郭元洲认为他不带仪仗过来请安,更能够显示诚意,可惜,到底他还是要守着规矩,否则又要被谏官们说“轻狂”了。

    行走在宽阔的白石宫道上,郭元洲的神情仍旧是冲淡与温和的,眉眼间是宜于一切场合的平静。

    宫道横平竖直,没那么多弯弯绕,除了御花园里还有几处些曲径通幽的奇景外,这所皇宫里的每一道栏杆、每一个转角,都显示出了一种光明正大的气势,似是藏不下任何阴谋诡计。

    然而谁知道呢?

    这世上多的是表里不一的人,也多的是表里不一的事,越是华丽的外表底下掩藏着的人或事,通常也越是不堪入目。

    郭元洲的神情淡极了,即便盯着他细瞧,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也只有温和,平淡得让人能够瞬间忽略它的深不见底。

    太子仪仗出现,宫人跪避,宫道旁不时可见匆忙伏地的宫人,他们如同被西风吹得倒伏的野草,在太子殿下的身侧矮下去了半截。

    由这条宫道出去转西,又是一条同样平直的宫道,道旁的杨树也是同样地排成两列,如果是不熟悉皇宫的人,仅是走在这样的路上,也会觉得茫然。因为,这些宫道几乎一模一样,连道旁兽头石柱的数量,也是完全相同。

    直到这条宫道走到头又转了个弯,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郭元洲面上的神情才有了些许变化。

    “韩忠,去瞧瞧几位皇兄。”他温和地说道,说话的对象是走在他身后数步远的一名年老的内侍。

    那个叫韩忠的内侍闻言,沉默地躬了躬身,随后打了个手势。四个穿着不同等级宫服的小内侍得了指令,离开了大队人马,飞快地往西侧的岔路口跑去。

    郭元洲略停了步子,回首看向韩忠,面上的笑容很是亲切:“韩忠,你说这一次,几位皇兄会不会见本宫?”

    韩忠躬了躬身,苍老平直的语声略带着几分尖细:“诸殿下乃是千金之躯,贱庶不敢妄自揣测。”

    推得很干净的回答。

    郭元洲的唇边蕴着笑意,盯着韩忠瞧了好一会。

    韩忠的腰弯得很深,脸低低地垂向地面,从郭元洲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对方的束发锦幞,以及幞头下露出的灰白的发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54章 忽有疾

    郭元洲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掸了掸袍子。

    太子规制的冠冕上垂着透润的玉珠,那珠子冰凉如沁,刮过郭元洲的鼻尖。他低垂的眸底深处,飞快地划过了一抹针尖般的锐意,然而很快地,他便又抬起了头,面上的神情仍旧是方才的冲淡平和,唇边的笑意中含了一丝孺慕,叹息地道:“几位皇兄皆在静养,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甚是想念。”

    他特地弃用了“本宫”的自称,说着还笑了笑。那平和无害的笑意,含着几分淡淡的关切,很符合一代储君对待兄长应有的态度。

    大队人马转向了西侧的岔路,走了约有一刻钟的功夫,方才停了下来。

    此时,他们已然置身于一片颇为阔大的区域,这片区域的东南角被几座精致的殿门围着,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而西北角则是皇宫内湖之一的明心湖。

    这面湖虽然不算大,倒也是烟波皓渺,便在这样的天时里,亦时常可见鸥鹭振翅飞过,长长的羽尖儿剪过湖面,掠出道道波纹。

    确切说来,这里已然超出了内宫的范畴,但仍旧地处皇城之中,几位成年的皇子便住在此地。虽说眼前的宫门有好几座,但这里却只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广明宫”。

    相较于太子所住的东宫,广明宫显然要大了好几倍,每位皇子都有专属的殿宇,每处殿宇亦有专属的宫门,殿宇间以高墙相隔,以内门相接,既可关起门来成一统,又不妨碍兄弟之间的往来。

    如果说,东宫是以庄重华贵为要,那么,广明宫便是以秀丽典雅见长,斗拱垂星、飞檐衔月,疏阔处平湖如镜,精细时竹桥照影,风物秀美、亭台轩丽,很有几分江南的婉约味道,堪称风物上佳的一处宫殿。

    除此之外,广明宫另设有一处正门,便在金水桥的东侧,由那道门出去骑马只需半刻钟,便可抵达大都城最为繁华的德胜门。

    仅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中元帝对待自己的几个儿子也并非一味地严苛,还算有通融之处,这所衔接内外的住处便可见一斑,皇子们的行动也称得上自由,只要外出的次数不太频繁,中元帝并不会太拘着他们。

    当然,这些也都是刺杀事件发生前的事了。

    如今的广明宫,靠近德胜门那一处的宫门已经锁死,并加派了十倍于往常的金御卫严守,不许任何人进出。皇子们若想出去,便只能选择位于皇宫这一侧的殿门。

    而即便如此,几位皇子也已经许久不曾出过广明宫了。

    早在刺杀事件发生的当日,中元帝便于震怒中召集朝堂诸公,在上书房密议良久,随后便突然颁布了一道旨意,令诸皇子“为江山故,闭门修业”,于各自的住所“安心静养”,无故不得外出。如果一定要出门,也必须上表中元帝,详细写明出门的理由以及日期、时间、地点等等,得到允许后才能离开。

    这道旨意,有着十分鲜明的圈禁意味,而大陈诸公对此却皆是不置可否,一望而知,他们必定已经与中元帝达成了某种一致。

    如此情形,明眼人自是看得一清二楚,而诸皇子很快也深明其意。就算他们一时看不明白,他们身边的谋士与门客也不是白吃饭的,自然会有人指点他们。

    很显然,中元帝对自己的儿子们有了戒心。虽然不明白他这戒心从何而来,但此时最明智的做法,便是安静地呆着,一件多余的事都不要做。

    于是,几位皇子无论心中有鬼无鬼,全都是闭门不出,当真在广明宫中“静养”起来。直到唐国八皇子被刺身亡的消息传来后,朝野上下那种严阵以待的气氛,方才略有松动。

    从某种程度上说,唐国八皇子的死,削弱了一部分中元帝对儿子们的怀疑,但却并不能最终令他释怀。因此,诸皇子如今的行动仍旧受到极大的限制,出入十分不便。

    唯有太子郭元洲,因为他是一国储君,又是在行刺事件中唯一一个险些丧命的,中元帝对他倒是比以往亲厚了些,而他也能每天去寿成殿请安,偶尔还能得到一次面君议事的机会。

    不巧的是,今天的郭元洲运气不大好,中元帝直接便令他离开了,于是,他便在回东宫的途中转道广明宫,想要探望自己的皇兄们一番。

    然而,几位皇子显然并不打算给自己的太子弟弟一个展现兄友弟恭的机会。

    几个派出去的小内侍很快便回来了,他们的脸色都不算好看,其中一个年岁稍长、容貌端正的内侍,看着应该是这群小内侍的头儿,他苍白着一张脸略略迟疑了一会,方才来到郭元洲的身前,躬腰禀道:“禀殿下,我们几个都去传过话了,几位殿下都说……有点不大舒服,恐要辜负殿下的美意,请殿下恕罪。”

    “哦,竟是这样……”郭元洲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遗憾,叹了一口气,问道:“几位皇兄怎么不舒服了?是一起生病了么?”

    他和缓的语声被湖风拂散,那语气里的关切不多不少,正在最合宜的那个度上。

    那个内侍的腰又往下躬了躬,说话的声音越发地轻:“是的,殿下。几位殿下都生病了。原因是大殿下几前天有些伤风,二殿下、三殿下与四殿下前去探望他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过了病气,也就都染上了伤风之症。如今宫医已经开了药,几位殿下正在按方子吃着汤剂。几位殿下都说,不叫殿下过去探望,也是怕给殿下过了病气,伤了殿下的千金之体。大殿下还特意让我……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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