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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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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手自瓮中拣出一支茶花,秦素端详着那绯艳的花瓣,良久后,方轻语道:“罢了,我问完了。说来真是为难了你,多谢你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

    阿妥忙道了声“不敢”,又抬头去看,却见秦素拈花笑语,秋阳洒落在她的肩头,衬得她的眉眼越发清滟,明艳不可方物,容颜比之当年的赵氏还要夺目三分。

    她怔怔地看着她秦素,心头倏然划过了一个模煳的念头。

    只是这念头来得极快,她尚未来得及捕捉,却闻那厢秦素笑道:“叫你想了那许多旧事,只怕你这会脑袋要疼了。”

    闻听此言,阿妥立刻便将那个飞闪而过的念头抛去了脑后,垂首道:“女郎这话实是折煞我了,陪女郎说说话,我心里很欢喜的。”

    秦素和婉地笑了笑,语声柔和地道:“前事我已问完了,倒是垣楼如今的情形如何,我还要再多问一句。”

    她与傅彭之间的联系并不敢太紧,故这一个月来,垣楼那里具体的情形如何,她并不确知。

    阿妥闻言,面上的神色肃了肃,压低了声音道:“最近因大都出了事,垣楼那边的人便也少了些。阿彭特意要我转告女郎,薛家留在垣楼的人手,如今减了一半。那个姓何的侍卫已经离开了。”

    秦素面然淡然地听着,神情无半分变化。

    这正在她预料之中。

    大都的行刺事件,势必影响到这些冠族的动作,薛二郎将人手调开,怕也是打听消息去了。

    薛家那边不再紧盯着垣楼,于秦素而言,不啻于挪去了杵在跟前的一尊大佛,令她通体轻松。

    不过,廪丘薛氏她还是要紧紧抓牢的,薛允衡手里还有一个黄柏陂呢,那也是块烫手的山芋,她需得想法子替薛允衡解决这个麻烦。

    再者说,占田复除案以及漕运等诸事,她也需要薛家的帮助。

    蹙眉思忖了片刻,秦素便自袖中取出两只信封来,问阿妥:“除了那个姓何的,傅叔可还认得薛府其他的侍卫?”

    阿妥忙点头:“识得的。还有个姓周的,阿彭还与他打过招唿。”

    薛家人在上京也没隐藏行迹,就是明着守在垣楼左近的。当初何鹰可是直接扯出了薛氏的旗号,将留在垣楼外头的其余人等赶跑了不少,傅彭想不认识薛府侍卫都难,阿妥的回答正在秦素意料之中。

    她便向阿妥笑了笑,将一根食指轻点信上,缓声道:“此二信你且收着。上面的这第一封信,一会回去后你便交予傅叔,叫他找个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将此信交予薛家的那个周侍卫。”

    一听这信是交给薛家的,阿妥的神色立刻便郑重起来。

    “交信的时候,再传句话,此信须得速速交至薛二郎的手上。”秦素叮嘱了一句,面上的笑容很是悠然,“你再告诉傅叔,就说这是东陵先生的意思。”

    “是,女郎。”阿妥恭声应道。

    秦素的面上含了一丝笑,漫声道:“此信一出,我这心里也算是安生好些了。”

    这只是她自己的感慨,阿妥不明其意,因此也没接话。

    说起来,黄柏陂那个破地方,秦素并不想管得太多,这封信也只是给薛允衡指了条路而已。

    黄柏陂的黏土可是全大陈最顶尖的黏土,极易烧出上好的瓷器来,不管交到谁的手上,对方都一定会用这块地来开窑烧瓷。

    依秦素看来,既然那只“藏龙盘”注定要临世,倒不如给它寻个新主家。

    前世时,秦家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在黄柏陂那里烧出了这么个惹祸的东西,如今,这东西却是能拿出来祸害祸害旁人的。因此,秦素写给薛允衡的信里只有一个意思:薛允衡看谁不顺眼,想要把人家祸害得断首灭族,就把这块地卖给谁,包他满意。

    这也算是秦素卖给薛二郎的又一个人情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43章 林侍卫

    略停了一刻,秦素便又指着第二封信道:“至于这第二封信,便是垣楼接下来的几份微之曰,具体张贴的时机,我皆在信中标注了,你们只等我的消息便是。”

    阿妥肃容应了个是,见秦素再无其他的吩咐,她便起身行至案边,小心将那两封信收好,复又退回原处跽坐了下来。

    处置完了这件事,秦素忽然又想起另一事来,便拿着茶花向额头上轻拍了一下,笑道:“差点就忘了,我还有件事要向你打听呢。”

    阿妥见状,不由便笑了起来,道:“女郎但问便是,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女郎。”

    秦素便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知道,垣楼的外头,可有秦府的人守着?”

    垣楼的最后一张微之曰,便是明指了秦家的。以太夫人凡事求稳的性子来看,她应当会留人守在垣楼听消息才是。

    听得此言,阿妥便笑着道:“女郎便不问我也要说的。女郎还真说对了,垣楼外头虽然没有秦府的人守着,不过我听阿彭说,有一个白云观的侍卫,倒是常在垣楼附近闲逛,偶尔也会进去喝盏茶。”

    “哦?”秦素微微挑眉,心中颇为讶然。她没想到太夫人竟没直接派人去守垣楼,凝神想了想,便问:“这人多久去一次垣楼?傅叔可知他名姓?”

    阿妥便道:“阿彭识得他的,便是姓林的那一个,说来,他倒也不是经常来,阿彭说,那人一个月里会来上一两次。因阿彭曾经去过白云观,与他有一面之缘,两个人有时还会打个招唿。”

    姓林?

    秦素将那八个侍卫挨个想了一遍,脑海中便现出一张黝黑的脸庞来。

    原来是林四海。

    秦素暗自点了点头。

    林四海本就秦府老人了,当初还是秦世章亲自将他请了来的,如今的他更是那八名侍卫的头领,由他兼着观察垣楼的差事,倒也合乎太夫人的性子。

    信手把玩着那枝茶花,秦素的眉间便浮起了一丝笑意,颔首道:“甚合吾意。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事情便容易了好些。”说着她便向阿妥招了招手,将她唤到近前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阿妥面色沉静地听着,期间并无任何表示,待秦素说罢,阿妥便垂首道:“是,我都记下了,谨遵女郎吩咐。”

    秦素笑道:“此事并不难,只消慢慢地去做,再叫那林四海瞧在眼中,待我异日回去之时,行事便又更方便了。”

    阿妥不住点头应诺。

    待此事说罢,秦素便懒懒地欠伸了一下,道:“今日着实是说了太多的话,我们也在这里坐了好久了,倒有些气闷。趁着此刻时辰尚早,我想去外头散一散。”

    阿妥见状,忙忙地便躬身道:“我去叫阿菊进来。”

    秦素“嗯”了一声,侧身折腰,将那朵浅粉的茶花重又插回了瓮中,随后拂了拂衣袖,心中未始没有几分喟叹。

    可惜人在孝中,倒不好花鬓金钿地装扮起来,委实辜负了这大好的秋色。

    她怅怅地叹了口气,望着那窗边洒下的一束阳光出神。

    那厢阿妥与阿菊双双走进来,替她收拾整齐,换了男装,又戴好了帷帽,三个人便一同出了屋。

    秦素今日出来得早,此时尚是未正方过,一跨出屋门,那明灿灿的艳阳便扑上身来,直若春风谋面,暖意熏人。

    阿妥便向秦素辞道:“我这便回去了,女郎路上且小心些。”

    她二人并不好同路而行,被人瞧见了可是大麻烦。

    秦素便在帷帽下向她笑道:“你也需小心行事。”停了停,又叮嘱她:“你不比傅叔,他出门盯着的人多,你倒不虞有这些麻烦,不过还是要注意着些,路上宁可多绕几条道儿。”

    阿妥垂首应道:“我省得的,女郎放心便是。我打算着从这里绕去前头的庆安坊,那里有唐国来的杂耍百戏呢,我且瞧个热闹再回去。”

    她此行也带了几名仆役,不过皆被她遣去前头几条街的茶馆吃茶去了,如今她还要先与仆役汇合了才行。

    秦素闻言便笑道:“这样也好,庆安坊近来热闹得很,我听说比东来福大街也不差多少了。”

    说笑间,几个人便皆转出了院门。

    这宅子里只有几个扫地的仆役,身契皆在秦素的身上,她便交由阿菊收着了,整座院子亦由阿菊守着。左右不过是三、五个杂役而已,阿菊倒也周全得过来。

    出门之后,三个人便分作了两路,秦素此时自是一身清贵郎君的打扮,玄青色的博袖长衫飘飘若举,绣帻锦履,腰畔悬了一枚羊脂玉狻猊,玉质还算上乘,也符合她如今商人吴鸣的身份。

    在白云观里呆得久了,秦素确实有些憋闷,与阿妥分开后,她便带着阿菊在街上逛了逛,替她买了几样零食,看看时辰不早,便将她遣了回去。

    接下来,秦素还要转去飘香茶馆,先打听些消息,再换去这一身的装束,方好雇牛车出城。

    庶族小僮无人在意,可若是华服少年出城,那府兵只怕要狠狠索些银去,却是没的给自己找麻烦。

    秦素慢悠悠地往西门大街的方向行去,意态洒脱,看似闲适,实则却在注意着周遭的情形。

    纵观上京城中,与秦素同样打扮的少年郎君多得很,一个个浮华于外、锦衣绣履,她夹在其中倒是并不显眼。

    便这样消消停停地走了约一刻钟左右,眼见着前方两行垂柳夹道,碧柳之外又是一面斜坡,那满坡的艳阳明烈灿然,坡上长满了尚青的野草,看上去倒像是一道碧浪翻卷而下似的。

    秦素施施然地打量着那面斜坡,脚步分毫未变。

    虽然明知无人跟踪,她还是特意兜了个圈子,这条路与西门大街呈丁字型,越过这条垂柳长巷,便是西门大街的东头。

    一手提了袍摆,秦素正待加快脚步,忽闻身后蹄声急促,复又有车轮麟麟,似是有辆车正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秦素便往道旁让了让,同时放缓了脚步。

    不消多时,便见一头肥硕的大黑牛果然自身后越过,那黑牛毛色油亮,铜铃样的大眼水汪汪、亮晶晶地,炯炯有神,瞧来倒是神气得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44章 且上车

    车马行里难得见到这般精神的驭牛,秦素不免心下称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谁想,她的视线还没从大黑牛身上收回,耳畔忽尔便响起了一管洞箫般的音色。

    “小郎可要乘车。”玄音悠悠,似含着某种韵调,动人心魄。

    秦素脚下一滑,险些打了个趔趄。

    这妖孽般的声音,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好容易稳住了身形,秦素的脚步已然停了,一时间只觉得那拂面而来的风凉嗖嗖地,叫人浑身都不自在。

    “小郎可要乘车。”熟悉的语声再度传来,如冰弦振起清音,却叫秦素的后嵴一阵战栗。

    若非有帷帽挡着,她那一脸见了鬼似的神情,只怕还要吓坏路人。

    她慢慢地转过了脸,入目便是一面硕大的斗笠,一只十分好看的手扶在斗笠的边缘,手指修长、指型优美,麦色的肌肤有若玉质。

    这只手,秦素再也不会认错。

    李玄度?!

    秦素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帷帽下的眼睛直瞪得不比那牛眼小。

    这厮不是说要回大唐了么?如何又出现在了上京?

    这都八月中旬了,再往后天气寒冷,今年的陈国还会下大雪,回唐国的路可不好走。难道说,他这是去了一趟又飞快地回来了?

    “你……回来了?”秦素终是问道,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讶然。

    桃花之约犹在耳畔,秦素满以为要等足半年才可与他谋面,可这还没到一个月,这位李高僧便又鬼魅般地出现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

    “确实发生了些事,上车再说罢。”李玄度似是会读心,几乎是接着秦素的想法便说了话,随后他将手里的鞭子扬了扬,语声带了几分笑意:“承惠,八个钱。”语声未落,一只修长的手掌便摊在了秦素的眼前。

    秦素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黑,真黑!简直比那黑牛的皮还要黑。

    堂堂大唐权贵,居然还好意思跟她讨八个钱?

    就算那头大黑牛比旁的驭牛壮了那么一点点,那牛眼么,也比旁的牛大了那么一点点,水灵了那么一点点,可这车钱也不应该收这么贵罢。

    人家车马行的牛车可从没要过八个钱的。

    真真是李玄度的一张面皮,比那大黑牛的牛皮还要厚上几层。

    “五个钱!”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秦素一翻手腕,五枚制钱便“叭”地一声拍进了那只大掌,随后她便潇洒地一挥衣袖:“不讲价!”

    李玄度的动作顿了顿,旋即他便合拢了手掌,将那五枚制钱拢进了袖中,他微含笑意的语声亦自斗笠下传了过来:“小郎精明。”

    那是当然。

    秦素昂着头,睬也不睬他,自顾自地便跨上了牛车。

    车门合拢,车帘也放了下来,牛蹄子笃笃哒哒地响着,像是踩着鼓点儿一般,车速倒是十分地平稳。

    待车行了一会后,秦素便推开了紧挨着驭夫后背那一侧的小窗,将下巴搁在窗边,一面欣赏着沿途风景,一面便慢悠悠地问:“你这是没走,还是才回来?”

    “走了一半,便回来了。”李玄度说道。

    秦素此时已经不像方才那般惊讶了,闻言便“嗯”了一声。

    这定然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这也正常。要不这位怎么是妖孽呢,妖孽一出现,准会有什么怪事发生。

    自五位皇子遇刺事件之后,秦素已经渐渐习惯这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了。

    看着身旁缓缓掠过的街景,秦素的眼眸不由自主地便又熘回到了李玄度的身上。

    到得此时,她才有闲暇打量他。

    他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庶族衣着,青布短褐、玄色紧口,足下是一双麻履,那头惹眼的黑发束成了髻,而那张清华耀目的脸,则掩在了硕大的斗笠之下。

    纵然是这样的装扮,穿在李玄度的身上却也瞧不出局促来,仍旧很是……俊朗。

    秦素暗地里啧了一声。

    这人就不能适宜地丑上那么一回么?怎么穿什么都能穿出一股子妖气来?

    秦素再度朝天翻了个白眼。

    妖孽就是妖孽,就算穿成这样,也一样掩盖不了那满身的风骚气。君不见那牛车一路驶过,路过的小娘子们但凡胆大些的,便没有不往李玄度这方向瞧上一眼的,有几个分明还看得小脸儿都红了。

    真是作孽啊。

    秦素摇头长叹,将头上的帷帽掀了,抬手理了理发髻。

    有这妖孽挡在前头,她倒也不怕被人瞧见自己的脸了。如此大好秋光,金风爽然,总拿个帷帽遮着其实挺不舒服的,还是这样自在。

    她怡然地看着李玄度的背影,一时间又有些想要笑。

    难得见李高僧如此装扮,想一想这厮平素那副清高的模样,她便越发觉得眼前的李玄度好笑。

    “李郎倒是赶得一手好车。”秦素止不住地戏言,面上更是一脸憋笑的神情,“往后李郎若无处可去,便在上京城做个车把式也可,李把式这名号么,听来也很是顺耳。”她一面说得开心,一面便顺手戳了戳李玄度的后背。

    指腹按下之处,是带着一点温度的紧实触感,即便隔着衣物,又仅是一指触及,那触感亦很鲜明,几乎能够想见那短褐之下是怎样一副健硕的体魄,而那身体之中,又蕴着怎样一种蓄势待发的劲力。

    秦素不禁撇了撇嘴。

    真是瞧不出,这位李高僧的身子骨倒是出乎意料地强健。

    那一刻,她忽尔便想起了月夜相逢的那一回,她想要杀他时,似是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这种隐而不发的力量。

    秦素不由有些感慨。

    这位李高僧果然是从北胡之地来的,硬是与中原男子不大一样,只这副强健的身子骨,便不比赵国那几个以武技高强而着称的大将军差了。

    不过,李玄度曾说过,他在山野间一直长到了十六岁,想来,他这身健硕的肌理,应该也是其来有自的。

    秦素的思绪越飘越远,也不知想到了哪里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45章 脊梁骨

    “阿素这是在做什么?”李玄度的语声忽尔传来,倏地便拉回了秦素的心神。

    她微微一怔。

    李玄度的语声紧接着便又响起,如风拨冰弦,与往常无异:“莫非就因为方才多要了三个车钱,我便是做下了天大的坏事,惹得阿素要这样戳我的嵴梁骨?”

    戳嵴梁骨?

    什么戳嵴梁骨?

    秦素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最后停在了李玄度的后背上,旋即便发现,在这副修健挺直的后背之上,紧紧地巴着一只手。

    黑手。

    细如鸡爪、黑中带黄。

    那是……她的手!?

    秦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眨着眼,一再确认着眼前的情形,最后不得不承认:

    那确实就、是、她、的、手!

    从方才那顺手一戳开始,她的手一直就没从李玄度的后背上移开,并且……还真是一直在戳人家的嵴梁骨。

    更要命的是,她还不是只戳了一下两下,而是……五指俱上,抓、摸、抠、挠,简直像是恨不得要去扒人家的衣裳才好。

    那一刹,饶是集两辈子的厚脸皮于一身,前世更是睡过无数健男美男,裙下之臣多如过江之鲫,秦素的一张老脸也止不住红得滴血。

    她这是有什么毛病?

    分明只是想戳戳李玄度的后背,嘲笑他两句,怎么戳着戳着就变了味儿,变成了非礼……

    打住!

    必须打住!

    秦素立刻便阻止了自己继续往下想的念头。

    想她堂堂一代妖妃,怎么可能去做这种这毫无风度的事?

    飞快地缩回了手,饶是秦素力持镇定,仍旧觉得两边脸颊滚烫,似乎能煮熟鸡蛋。

    这真真是太不合她绝世美人的风范了。

    掩饰地咳嗽了两声,秦素将手指放在衣襟上狠搓了几下,口中的话接得却是极顺:“你知道做下了坏事,那就……就对了……”极力将语气变得强硬,又故意将牙咬得嘎崩响,秦素说道。

    一代妖妃,输人不能输阵,纵然脸上烧得厉害,她的语声却是理直气壮,“竟敢多收我三个钱,就是要被我戳……那个……嵴梁骨。”

    说完了,她本能地往四下里看了看。

    此时牛车正行在柳树巷深处,两旁树影婆娑、垂柳拂风,行人倒真不多。

    秦素忍不住轻吁了一口气,抬袖子擦了擦额角。

    就说了那么两句话,居然出汗了。

    万幸的是此地无人,方才她那不成调的举动,并没被太多人瞧见,这是她如今唯一觉得欣慰的了。

    一阵闷笑声终于传了过来,顺着风钻进了秦素的耳朵眼儿。

    她僵着一张脸,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转眸往四下乱瞧。

    凉风自周遭涌入小窗,拂过秦素仍旧发烫的面颊,冷热交集而来,那种感受,实在是一言难尽。

    “啪”一声脆响蓦地响起,却是李玄度抬手在半空里甩了个响鞭。

    伴随着这个声音,他微含笑意的语声亦随之响起:“方才多要了三个钱,果是大罪,万望阿素恕我才是。”

    秦素噎了噎,半晌后方才“哼”了一声,干巴巴地道:“莫笑了,说正事。”

    硬扭话题实在不是个好选择,但前头的闷笑声也实在太过于刺耳,秦素当真听不下去了。

    这妖孽笑话起人来就不能遮掩一二?

    “好,说正事。”李玄度从善如流地顺着秦素的话说道,语若春风,温柔而和煦:“若真有一日我成了车把式,必定不会多收阿素的钱,也必不叫阿素来戳我的嵴梁骨。阿素可要记得时常光顾才是。”

    秦素的白眼险些翻出眼眶。

    这妖孽,还没完没了了?

    揪着这么个没任何实质内容的话题往下说,真真太有失贵族身份了。

    秦素压着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不知何故,手指头又开始作痒。

    想了想,她干脆便又竖起了那根惹祸的手指,戳向了眼前这副大好美背,一面戳一面咬牙切齿地道:“李把式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多多光顾你的生意。”

    这次她下了死力去戳,手指头倒戳得疼了,也越发反衬出这人的后背之坚实有力。

    果是一副好身骨!

    呀呀个呸!她怎么还在想这个?

    这都是什么毛病?

    秦素用力摇了下头,耳听得李玄度闷笑声起,忽然便想起这厮方才说了什么光顾不光顾的话。

    她忽地一挑眉。

    且慢,怎么这话听着这么怪?

    若她没记错,那些官伎馆里的小姐们,似乎最爱用“光顾”这两个字。

    想象一下这妖孽穿红着绿、馆中留客的模样,秦素“噗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如此可也好。”好一会她才止住了笑,憋着声音说道,语罢便又继续拿手去戳眼前的这副美背:“到得那时,你可得好生招唿我这恩主才是。”

    此生能当得这妖孽的恩客,她可算是不负了。

    刹时间,秦素有了种找回颜面的感觉,浑身上下神清气爽,连面上的滚烫也少了几分,说话更是利落:“我这里还要劝李郎一句,这光顾二字,李郎往后可要少说才是,免得惹人误会。我可告诉你,上京的小娘子们,那可是豪放得很的。”

    语重心长地说罢,秦素已是笑不可抑,方才的那一点点惭色,早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李玄度宽挺的背影,似是有了那么一丝的晃动。

    若秦素能转去他的正面、掀去斗笠,便能发现他面上的错愕与失笑。

    的确,李玄度此刻的心情,正是如此。

    有些无奈,也有些失笑。

    知晓她在拿他取笑,甚至也明白她说这些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掩饰方才的失态。可偏偏地,他并不难受,也没生气,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倒觉得,似这般言笑无忌地与人说话,也是一种欢喜。

    看起来,这位秦家六娘的心眼儿,可真是比针尖儿也大不了多少。

    李玄度灰寂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极浅的漾动。

    后背处,轻微的触感不断传来,不知怎么,他忽然便想起了啄他手心的小雏鸟儿。

    那个瞬间,李玄度的眸色蓦地生动了起来,唇角微勾,面上的笑意如同水波泛起。

    他几乎可以想像出那只细细的手指,是如何在他的背上用力地凿着、点着,试图籍此发泄她那点小小的不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346章 再生变

    心底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一丝莫名的情绪,飞快划过了李玄度的眼眸。

    他忽然有些替她手疼。

    “阿素还是歇一歇罢,手不疼么?”他说道。

    洞箫般的轻语,温润柔和,说出来的话却险些让秦素气得倒仰。

    他怎么知道她手疼?

    还有,这人的后背怎么忽然就这么硬了?方才还觉得触手颇有弹力呢,如今却有种戳上铁板的感觉。

    秦素垂眸,黑黄的指头尖儿都泛红了。

    那种灰熘熘的感觉又来了。

    罢罢罢,她跟个妖孽较什么劲?如今局势未明,多少大事等着她去做,今日李玄度的出现本就是一件大事,她哪还有闲功夫去管旁的?

    她这里方一转念,李玄度的语声便传了过来:“还是说正事罢。”他的语声仍旧很柔和,却没了方才的玩笑意味。

    不得不说,他再一次洞察了秦素的心绪,接话接得恰到好处。

    “好。”秦素暗里唿了口气,应了一字,收回了手,面上的神色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半路被李玄度拖上黑牛车,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其实是有几分焦灼的,所以方才才会那样经不起他的一笑。

    即便已经适应了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她也仍旧很不喜欢变故。

    尤其是大的变故,她更是不喜。

    她静静地等着李玄度说话,然而,对方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牛车“笃笃”地往前走着,长长的柳条掠过车旁,风里有木樨的清香。

    这片刻的安静,被这沿路的风物拉长了,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好一会后,李玄度的语声才传了过来。那声音被西风拂得轻且薄,仿佛一根细飘飘的丝线,飘进秦素的耳鼓。

    “八皇子……死了。”他说道,修挺的背影里,蓦然似是多了一分萧瑟。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秦素怔了怔。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继五位皇子遇刺之后,陈国的皇族,再次遭遇了一件大事。

    可是,她很快便明白,她想错了方向。

    李玄度所说的八皇子,并非是陈国才出生不久的那位小皇子。

    他说的八皇子,在唐国。

    唐国八皇子,死了。

    秦素的后背,忽然便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说什么?”她听见了自己的追问声,那声音干涩而冷,陌生得就像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分明听清了他的话,也知道自己并没理解错,可她还是忍不住要再确证一遍,“请李郎再说清楚些,谁死了?”

    她的语声极轻,语气却分外急切,似是想要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李玄度的背影一动未动,吐出的每个字却是格外清晰:“三日前,唐国二皇子、三皇子与八皇子同时遇刺,前两位皇子侥幸无恙,八皇子……被刺身亡。”

    秦素的手,陡然扣上了窗边。

    这一回她听得很真切。

    李玄度说的,的确便是唐国的八皇子。

    他死了。

    遇刺而亡。

    秦素呆呆地看着李玄度的背影,心底瞬间涌起悚然。

    唐国八皇子居然死了?

    这又是出的什么幺蛾子?

    前世时,这位八皇子可是威风八面,不仅杀了唐皇,还杀了好几个自家兄弟,夺了大唐近半数的军权,领着自己的人马杀到了皇城之下,最后更是险些自立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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