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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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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政,你来很久了?吃过了没?”文笙主动打招呼。

    钟天政回过身来,上下打量文笙,脸上是不容错识的关心:“怎么了,是不是和吕罄那一战你也受伤了?”

    文笙没有隐瞒:“是有点儿。不过已经好多了。”

    钟天政挑了一下眉:“即使这样了也要争?”

    文笙不甚在意:“这算什么,不要忘记咱们打的那个赌。”

    钟天政目光闪烁了一下。停了停,将脸转向了窗外。

    文笙不大习惯他突然变得这么沉默,过去站在他身后,探头循着他的目光望了望:“看什么呢?”

    “看雨。刚才我跟自己说,若是下午比赛的时候这雨仍然不停,我便能战胜你和华飞舟,拿到第一。”

    “是么?”文笙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雨中斗乐明明对自己有利。

    钟天政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文笙没有多理会,转身去厨房喝粥,然后漱了口,回屋拿上“太平”,招呼师父和钟天政出发。

    一上午冒雨作战,钟天政这会儿有了准备,他带过来两件油绢长衣,和文笙一人一件罩在外头,再戴上大斗笠,淋一两个时辰的雨都不成问题,如此就不会重蹈江焕的覆辙。

    等到了同乐台,文笙才发现,她这一中午光顾着休息去了,原来不只是钟天政,华飞舟、江焕几人都有了差不多的应对,一个个披蓑戴笠,挡得严严实实。

    吕罄也来了,情况看着大见好转,出于礼节,文笙过去问候了一下,表达歉意,吕罄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天阴沉沉的,这雨看起来还有得下,一墙之隔的玄音阁大街上看热闹的人远不如前两日多。

    谭老国师带着两个儿子一到,便宣布比试继续。

    越到后面,可以选择的余地越小。

    这一轮吕罄带着伤,不管是否出战,淘汰已成定局。

    大家都有意避开他,文鸿雪选了文笙,钟天政选了江焕,剩下华飞舟和吕罄都是北院的,吕罄松了口气,主动退出,送华飞舟更进一步。

    文笙也松了口气。

    剩下几人里头,文鸿雪无疑实力最弱,她也想多休息一阵,养精蓄锐,再来对决华飞舟和钟天政。

    作为上午曾大出风头的人,文笙用时一个多时辰耗赢了文鸿雪,这在很多观战者眼中实属平常,甚至有些波澜不惊。

    他们想看江焕和钟天政交手。

    早在钟天政以一种旁人无法企及的学习速度领悟了妙音八法第四重之时,大家便意识到,这新老第一人之间必有一战。

    如今他二人是遇上了,却并非是光彩照人万众瞩目的头名之争。这主要是因为江焕,今天他霉星高照,连输两场,与钟天政这一战,会不会就此输上第三场呢?

    江焕此刻心中充满了斗志。

    南院的气氛向来松散自由,再加上钟天政是院长谭二先生的学生,谭家属意的谭令蕙夫婿人选,是以簇拥在钟天政身边学习新乐的人也特别多。

    他早便听到了钟天政会很快取代他的那些议论。

    乐师,还是要以实力说话。

    上午。他输给了顾文笙,输给了华飞舟,不是他实力不济。是他没有调整好心态。

    这场大雨,令顾文笙独特的技艺在雨中出现异象,叫他乱了手脚,跟着又叫华飞舟捡了便宜,但经过这一中午,若认为这些还会对他产生影响,那真是太小瞧他了。

    谭老国师一轮一轮把他留下来。这是对他寄予了多么深切地期望,他若是不拼尽全力拿下这一局,还有何等面目站到他老人家跟前聆听教诲!

    他携“鸣山”上场。稳稳坐好,如老僧入定,看都没有多看钟天政一眼。

    等到开始,江焕一上来便使出了看家本领。八根手指如梦幻泡影。上下撞逗、拨剌滚拂,使得七弦同震,同乐台上再掀雷电风暴。

    若是不知情的人闭上眼睛,听此刻的古琴声,根本不会相信这是由一个人弹出来的。

    数种旋律高低交错,来往应合,是夹击,是合拢。是要令对方陷于围困,束手就擒。

    乐师们倾身向前。全不顾雨水淋湿头脸,台上那人头戴斗笠,看不到面目,这琴声、这气势,叫人恍惚间以为那是另一个谭四先生。

    但更叫人吃惊地是钟天政。

    面对着江焕如此恐怖的发挥,钟天政相当于同时在与六七个妙音八法四重的乐师交手,他竟不是在防御,而是在与对方对攻,以攻代守!

    琴有七弦,每一根弦都可自成曲调,箫有什么?

    钟天政的这支洞箫上只有六个音孔而已。

    以一调对七调,钟天政的秘诀就是快!

    他仿佛根本就不需要呼吸换气,气息在胸腹间随意流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箫曲中所有的气震音都要用到腹部的力量,很难控制到十分精确,这个令所有使箫、笛的乐师头疼的问题,在钟天政这里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妙到毫巅,偏偏轻巧地一掠而过,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因为够快,省略了一切不必要的间隙,他的箫声才能与对方针锋相对。

    就听着“砰”“砰”“砰”,空中像爆豆一样,音浪接连相撞,和着雨水炸开,变成一团团的白雾。

    这一幕太震撼了,论年纪钟天政足足比江焕小了三十岁,后生可畏!

    这样的技巧,这样的天赋,怪不得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

    文笙凝神望着那两人激烈地交锋,心中却在想,包括谭老国师在内,大家都错误地估计了钟天政,他天赋是不错,但能做到这样,真正在起作用的,只怕是他那深厚的内功。

    江焕感受到了来自对手的压力。

    自从几年前拿到个人战第一,他就再不曾像现在这样渴望胜利,此刻身体里澎湃的热血竟令他觉着有些陌生,他可以的,挣脱束缚……

    突然之间,江焕就觉着身上一轻,突如其来的畅快感令他简直想仰天长啸。

    谭大先生喜道:“好,突破了!”

    谭二先生面露惋惜没有出声,江焕突破,意味着他率先进入了五重之境,此刻看着还与他势均力敌的钟天政自然也就不是对手。

    徒弟发挥得这么好,可惜了!

    但谭二先生只是刚刚转过此念,同乐台上风云突变。

    江焕刚刚突破,还未及出手,钟天政那里袖子一动,“砰”的一声响,白雾炸开的位置离着“鸣山”太近,几乎就在江焕的手指之下。

    江焕还未觉出有异,右手名、中、食三指并连,以名指右侧傍着弦际,准备以一式“振索鸣铃”拿下比赛。

    随着他摘、剔、挑,七、六、五弦的泛音竟没能随之响起。

    江焕连忙低头去看,“鸣山”的七弦赫然只有两根还完好无损,剩下那五根弦不知何时竟齐刷刷地断了。

    其实以江焕的技艺,他要早知道琴上只剩下两根弦完好,一样能弹出曲调来,甚至有可能力压钟天政取得胜利。

    但这变故来得实在太突然了,正是他突破之际,江焕怔怔盯着那残弦,全未反应过来,竟是就那样傻坐着,直到被钟天政打出局。

    台下一片哗然。

    出了什么事?这么厉害的江焕怎么又输了?

    江焕还呆坐在那里没有回神,钟天政站起来,很客气地道:“江师兄,承让。”

    主考席上两位院长都有些无语,就是谭二先生眼看着弟子获胜,竟也未觉着高兴。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一齐转向了谭老国师:“父亲,留江焕继续下一轮。”

    谭老国师却微微摇了摇头:“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继续下轮其他三人他都已交过手了,即使取胜,又如何服众?”

    两位院长这才想到,若留下江焕,淘汰掉的必是文鸿雪,那剩下的华飞舟、文笙和钟天政果如谭老国师所言都和江焕交过手,还都胜一局在先,接下来确实不好办了。

    谭老国师叹了口气:“天意如此,到这里吧。”

    有时候,遭受挫折对他而言不一定就是坏事。

    随后谭老国师宣布这一轮淘汰的是吕罄和江焕。惹得台下一片叹惋之声,大家都觉着江焕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太背了。

    剩下来的四人里头文鸿雪先后输给过钟天政和顾文笙,形势很明显了,前三甲不出意外,便是华飞舟、钟天政和文笙了。

    至于三人里头谁来做这队长,还要打过了才知道。

    老成持重的师长们当然是希望能够由华飞舟来担任,学了新乐的学生们却更信服钟天政,至于文笙,这时候五十人里头愿意听命于她的,卓玄,勉强算是有一个吧。

    第四轮,华飞舟对战文鸿雪。

    他二人交战的时候,文笙和钟天政站在同乐台旁等候。

    周围没有其他人,文笙皱了眉悄声问道:“方才你搞的什么鬼?”

    不知钟天政是觉着否认无用,还是想以此来吓唬吓唬文笙,加重她的心理负担,他轻抬手臂,自厚重的长衣下伸出手指来,几根修长如玉的手指空捻了一下:“你说呢?”

    文笙不悦,“哼”了一声。

    钟天政轻声道:“我说过的,若是下午比赛的时候这雨仍然不停,我便能战胜你和华飞舟,拿到第一。”

    此时台上,华飞舟几乎是未费什么周折便取得了胜利,文鸿雪痛快认了输,看上去心服口服。

    人群有些骚动,接下来要上场的是同一年进入玄音阁的钟天政和顾文笙。

    他们是对手,一直以来,他们又是朋友。

    钟天政望了文笙一眼:“走吧,不要忘了你我的赌约。”

    他率先上台,和文笙分两边坐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六章 退让(二合一)

    钟天政这一场出手可以算得上很温和。

    与之前同江焕斗乐时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大不相同。

    观战师生们都觉着再正常不过,钟天政和顾文笙是朋友,两人曾经琴箫合鸣,配合默契,加上年貌相当,看外表也很般配,说不准私下里还有些旖旎情丝,这时候换了谁,也肯定会不忍心下手。

    文笙却不这么想。

    钟天政改换了方式,只是因为他清楚知道,凭他区区四重之境,攻击得再猛烈也突破不了《行船》的强大防御,反正是双方对耗,还不如收敛一点,缓和一点,不管他攻得是疾还是缓,文笙都需得保持高度警惕,时间一长,说不定就有机可趁。

    细雨霏霏,同乐台上但闻琴箫声你来我往,几回《太平春》后,文笙索性放开,想到什么就信手而弹,雨水中透明气泡若隐若现。

    钟天政不急,她更是不急。

    就算这样耗到天黑,引起谭老国师干涉,吃亏的也不该是自己。

    再说就钟天政那成竹在胸的样子,肯定不会和她耗太久,这才刚刚开始,后头必有陷阱在等着。

    和钟天政过招,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看文笙手下一曲接着一曲,不管什么,内里都是《行船》,那层屏障始终严阵以待。

    申时过半,天色愈加昏暗,傍晚早早来临。

    这波澜不惊的比试早就把观战众人看急了。

    谭二先生有些坐不住了,小心地看了眼老父。谭老国师有所察觉:“不着急,钟天政应该看出来,这等程度的消耗短时间内不会拖垮对方。他会变换策略。”

    谭大先生因为一双儿女的关系,对钟天政的印象颇为复杂,道:“他若是不换呢?”

    谭老国师沉声道:“那我便只有判他输了。”

    谭大先生、谭二先生都没有异议。虽然台上到现在还僵持着,主题却不知何时变成了攻防战,破不了防的钟天政看表现显是要逊色几分。

    主考席上这一低声交谈,钟天政立刻就注意到了。

    要说此时台上台下谁最擅长察言观色,那自是非他莫属。几乎是谭老国师话音刚落,好似一阵疾风刮上同乐台,钟天政的攻势变了。

    一道道水花溅落在文笙竖起的屏障上。因为雨,攻势特别明显,与之前江焕那大片大片的攻击不同,钟天政的箫声轻薄狠厉。如霹雳刀芒。

    箫声渐渐变得颠倒跳跃。文笙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这旋律,是前年他为了掩护配合《行船》,特意练的那支曲子。

    曾经有很多个夜晚,他二人在山坳里用它和《行船》来练习琴箫合鸣。

    原来这一年多,这支曲子在钟天政那里终于变成了真正的杀招。

    有什么用呢?

    琴声箫声纠缠而舞,有时候还诡异地出来三两声差不多的曲调,不知是谁影响了谁。

    突然之间。台下“嗡”地一声响,众人赫然瞧见文笙以琴声撑起的屏障还在。但有一道箫芒不知怎的,竟如入无人之境,钻了进去,直直击中了文笙。

    对方只有妙音八法四重,文笙以身体硬受了,并没有伤到分毫,但她心中却因之警铃大震。

    《行船》为什么会失去作用?

    文笙不及细想,立时把《行船》收起,手下“急历”,换到了《捣衣》。

    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想叫她把队长拱手让人,即使那个人是钟天政,那也是不可能的。

    屏障一去,冰凉的雨水便飘飞到文笙的脸上,身上。

    幸好穿得厚实,外头又有油绢长衣挡雨。

    钟天政抓到了机会,各种气震音、指震音、唇震音借着洞箫急吹而出,这时候才是上一场他一箫对七弦的重现,攻击如雨点般落到文笙身上,“噼里啪啦”简直要迸出火星来。

    即使如此,文笙琴声未停。

    钟天政突然抬起头来,隔着雨雾望向文笙。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有遮掩不住地惊讶。

    但与此同时,钟天政的右手接着那记指震音做了个多余的动作。

    天暗,下雨,再加上他那宽大的袖子遮挡,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人看到他的这个小动作。

    一道寒芒凌空飞向了“太平”。

    打眼看上去,它与那些攻击音浪在雨中没有什么不同。

    但钟天政却并不知道,文笙早在防着他这一招。

    这些小手段,在文笙眼前,也只有第一次还好用。

    因为之前江焕的琴莫名其妙断了弦,她现在对“太平”的守护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那寒芒来势太快,文笙只觉眼前一花,已经下意识先以左臂挡了上去。

    寒芒正中文笙小臂!

    它划破了油绢长衣,外袍,直达肌肤。

    文笙只觉着手臂上先是一凉,接着一痛,像有刀子划过皮肉,凭感觉就知道这一下伤得很深,绝不是擦破点皮。

    文笙没有收手,就势落在弦上做了个“长猱”,空出右手来在伤处按了按,抬眼去看钟天政。

    若说这一下是箫音,文笙敢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是锐器无疑,但她手直接按在了伤口上,并没有异物。这小子用的什么暗器?

    钟天政面无表情隔雨望向她,两人目光一触,文笙心下顿时恍然。

    这么凉,是冰吧。

    想来钟天政先以内力将雨水凝成薄冰,趁人不注意夹杂在箫声里掷出来,冰碎裂随即化成水,叫人即使生疑,也抓不到把柄。

    上一场江焕就是这样,突破的关键时刻未曾留意被他割断了琴弦。输了比赛。

    二人对视的时间太长,钟天政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眸色转暗。脸上似是泛起了一丝愁容。

    他在愁什么?不是愁文笙受了伤,事实上钟天政的眼睛只在文笙那碎裂的袖子上一瞥,就不再管了,他愁的是文笙此时望着他满脸防备,不自觉地护着古琴,那架势简直要将它整个儿抱在怀里。

    这还怎么下手?

    他扫了眼文笙护在琴弦上的一双手,箫声和暗器的伤有很大的区别。真落到明处,在场这么多人可都不是傻子。

    至于吕罄为什么会突然受伤,他方才也以自身有了体会。

    反伤啊。还真是叫人伤脑筋。

    钟天政在默默计算,按两人的承受能力,以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战到最后谁会获胜。

    考虑的过程。他连装样子都免了。众人就见两人甚是激烈地斗了一阵,跟着大占上风的钟天政好似突然中了定身法,坐在那里呆呆出神。

    过了好一阵,钟天政突然长长吐了口气,放下箫,道:“你赢了!”

    文笙手按伤处,神色淡然,没有同他客气。

    对方只是做出了一个识时务的、正确的判断。打到底他也是输,想叫自己就此感动于他的相让。原谅他这些斗乐之外的把戏,没门!

    台下议论纷纷,对于钟天政的突然认输,好多人都觉着非常突然,不可理解。

    但钟天政显是心意已决,站起身转向主考席,恭恭敬敬道:“国师,两位院长,学生办法用尽,自忖再打下去也无望取胜,故而就此认输。”

    文笙也随着站了起来。

    谭大先生看着两人,突然开口问钟天政:“你是不愿与她两败俱伤,才甘愿退让的吧。”

    上午吕罄受伤动静不小。

    谭家父子几个在现场亲眼目睹,以谭老国师的眼力,登时就意识到文笙琴里暗藏的玄机。

    她本身能抗得住妙音八法四重的攻击,再加上琴声反伤,还真是有些叫人无从下手的感觉。以学生们现在的实力,难怪钟天政要说一句“办法用尽,无望取胜”。

    不过若钟天政能坚持着打到最后,相信顾文笙也不会好受了。

    那么最后的决战,他的弟子华飞舟就可能获胜而拿到队长。钟天政这小子就不想想么,万一顾文笙下场再赢了,包括他在内此次去白州的所有人就要听命于一个女子了,顾文笙入阁没两年,加上这么年轻,叫人怎么放心得下!

    钟天政仿佛根本就不明白谭大先生问这话的意思,道:“反正打不赢,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谭老国师发话:“那就准备一下,开始最后一场吧。”

    趁着这点时间,文笙下台去包扎了一下伤口。

    手臂果然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因为钟天政是比着一下划断数根琴弦使的力,伤口深的地方隐隐快露出骨头了,幸好没有伤到筋。

    这片刻工夫,血将袖子染红了一大片。

    她没有声张,准备回头再同钟天政算账。

    现在则要专心对付华飞舟。

    最后一场,因为天黑得太早,同乐台四周挑起了灯笼,映得台上一片红彤彤的。

    华飞舟生得朗目疏眉,加上出身不俗,保养得当,虽然三十多了,看上去却比很多二十七八岁的乐师显得还要年轻,即使戴着难看的斗笠,穿着黑色的油绢雨衣,也能看出几分平时的倜傥之态。

    文笙以往只在谭家的宴席上见过他几回,点头之交,略胜陌生人罢了。

    知道他擅琴,却不知道他琴声里头有什么奥妙,之前的几场,也只有江焕给他带来了些许麻烦,其它都赢得顺遂,文笙看出来的东西不多,只知道他能攻会防,攻击很犀利,凭着这个,胜过了很多乐师。

    文笙上场,同华飞舟见礼,对上他的目光,文笙意识到对方战意很浓。

    不过相信他在自己眼神里也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因为华飞舟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

    两人落坐,后头再无比试,文笙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和对方痛痛快快来一场,以求速战速决。

    对决开始,华飞舟先行出手,勾剔摘打,都很寻常的攻击,意在试探。

    文笙起手《太平春》,这一次连个完整的水球都没有,屏障随心而动,华飞舟的几道琴声只到中途就被截下。

    华飞舟显然是早有准备,二声的“双弹”、“半轮”紧随接上,文笙左手掐起,右手勾挑抹剔,欢快的曲调于空中轻轻一漾,自左右两旁迎上去,华飞舟当即中招失声。

    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用出了《采荇》,到吓了对方一大跳。

    不过华飞舟很快稳住,他的指法越来越繁复,琴声越来越多变,攻击一道又一道汹涌而至。

    像奔腾的河流,后浪推着前浪,他每弹出一声响,对前头的攻击都有所加强。

    文笙明白了,这分明是团战中师长们最爱用的叠乐,说起来简单,其实很难掌握。

    不过若华飞舟的杀手锏只有这个,那文笙就彻底无所顾忌了。

    她把防御完全打开,只用《捣衣》。

    华飞舟很快就尝到了自己叠乐的滋味。

    他手上未停,甚至攻击得更加猛烈。

    台下乐师们等了一天,决战不需说是重中之重。谁都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种情形。

    众人屏息凝神,等着看最后的结果。

    华飞舟是谭大先生的学生,谭大先生这些年已经很少出手了,所以像文笙这样的新生都不知道,他不像谭三先生的琴声那样莫测,也不像谭四先生拥有“分身之术”,他擅长的东西对乐师而言是最基本的,那就是抗性。

    在谭老国师五个儿子里头,他身体的抗性最强,换言之,抗揍!

    他的这项本事亲儿子谭锦华没有学到,华飞舟却学了个十足十。

    所以此刻华飞舟明知道文笙琴声能够反弹伤害,他却正中下怀,决定硬来,看最后是谁坚持不住。

    台上两个人都在忍耐着身体的不适。

    经验丰富的老乐师们都看得明明白白。

    主考席上三人望着这一幕,就连谭大先生这个做师父的也没想到,这一局斗乐会疾转直下,变成这样!

    谁会赢?

    除了技艺,起决定作用的还有意志。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总会有一方先支撑不住,到这等时候,哪怕是谭老国师也不敢轻易下判断。

    两人中,看起来起决定作用的是华飞舟,所有的攻击全部出自于他手,只要他停下来,那两个人都解脱了。可是这种相持,一旦他停下来,也意味着退让。(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头名(二合一)

    文笙也觉出有异来,怪不得华飞舟平时不见多么显山露水,却总能稳居前三。

    场上的形势,就好像有一把火,将文笙和华飞舟两个同时架在火上烤。

    看谁先成灰,或是哪一方经受不住,先退一步。

    在华飞舟,是江焕这座大山被搬走了,数年来他第一次距离头名如此之近,是不甘屈居于女子之下,接下来的白州之行都要听令于人。

    在文笙,则是一腔热血豪情,以及去白州,救出李承运的执念。

    铮铮!嗡嗡!

    火光跳跃,下了一天的雨,整个同乐台都在熠熠闪着光。

    华飞舟手有些抖,以往斗乐,他的攻击从来不曾这么畅快无阻过,即使歪了斜了,弹走音了,也不会被对方抓到破绽。

    只是每一下都落回自己身上,那滋味,简直不敢多想。

    对方稳坐如山,看上去十分平静,琴声控制得很好,不紧不慢,透着游刃有余。

    华飞舟原本不信玄音阁的学生里头有人比自己更能挨,但现在,他却突然不再有这样的把握。

    这个顾文笙琴声非常邪门,也许她真有什么秘诀也说不定。

    对了,吕罄。上午她将吕罄伤成那样,自己却照样斗乐,一路过关斩将,半点儿没有受到影响。

    他自忖是比吕罄强,可也没强到弹晕了对方自己却还浑若无事的地步。

    若是那样,自己也不会回回第二。拿江焕没有办法。

    文笙不知道她在华飞舟眼中已经变成了谭大先生那等级数的高手,随着时间的推移,文笙其实并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若只是一个华飞舟。还不会叫她这么身心俱疲,但一下午先战文鸿雪,又和钟天政比拼了一番,这一战进入相持后不久,文笙就感觉到了那熟悉的头痛,她同吕罄一战之后好不容易压下来的伤势复发了。

    症状还在不停加重,很快文笙就觉着口里泛起了甜腥。

    她压抑着咳意。不能咳,心力一泄,《捣衣》必受影响。

    雨水沿她的鼻梁滑下。随着轻轻呼吸,自人中处滴落,带着腥红之色,所幸她带着斗笠。又是黑天。被灯光一映,只有她自己注意到了。

    文笙闭上了眼睛。

    手指在七弦上进退如意,长琐、打圆,旦有一息,就绝不会出错。

    多撑一刻,再撑一刻,也许只差这一点,胜负就会见分晓。

    华飞舟是真得坚持不住了。他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明暗间台上到处是灯笼的重影。像吕罄那样一下子中招也到罢了,他现在不亚于在一刀一刀凌迟着自己。

    慢慢的,华飞舟停了下来,歇了一阵,才抬头望向主考席,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谭老国师打断他:“先调息,别急着说话。”

    话说得还是晚了,华飞舟只觉胸口涌上来一阵躁意,嗓子里突然痒得很,忍不住抚胸咳嗽。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俱瞧见自他嘴角溢出来的鲜血,那样得红,简直是触目惊心。

    文笙也停了琴,缓缓睁开眼睛。

    其实她的情况并没有比华飞舟好多少,但众人的反应提醒了她,她先掏出块帕子,擦拭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和汗水,顺便将那血渍也一并抹干净。

    她抬起头,望向华飞舟以及台下。

    灯火映照下,文笙目光沉静。

    华飞舟突觉这样输了比赛也并没有多么难以接受。

    对手很强,一路战胜江焕、吕罄、钟天政和自己都不存半点侥幸。

    既然这样,何必在意人家是男是女,是老是小,学琴时间长短,是何出身。

    高手理应获得尊重,尤其顾文笙此战同他比拼的,恰是他最为擅长的方面!

    华飞舟拱了拱手,心服口服道:“我输了。”他还想再说一两句场面话,无奈被肺腑里涌上来的又一阵咳嗽打断。

    他如此,文笙自然也很客气:“华师兄,承让。”由始至终,她都稳稳的,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若是华飞舟胜了,此时同乐台四周会有很多掌声,可一天的排位战打下来,竟是文笙拿到了第一,众人都有些接受不能,台上台下渐渐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大家等着看谭老国师怎么说。

    谭老国师反应要平淡得多:“天不早了,折腾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先散了吧,明天一早此次大比的宫榜会贴出来。上榜的学生明日午时到丝桐殿集合,我同你们说说去白州的事。”

    师生们听话散去。

    谭大先生见华飞舟和顾文笙还留在台上,上前关心了一下两个学生。

    两人这半天都缓过劲儿来,相互间客气几句。

    华飞舟很有风度,文笙对他印象不错,想着此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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