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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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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家现在的情况看,做出这项决策,将家族力量集中在北洋航线的人,多半就是表姐沈玉君。

    徐元佐从侧面偷看沈玉君,笔直的山根撑起了整张面部轮廓,常年的劳心劳力让她显得心事重重。或许自己出现得太早,再过十年,这位女强人多半能完成人生积累,绽放出瑰丽的焰火了。

    “你看什么?”沈玉君突然扭过头喝问。

    “其实你挺好看的。”徐元佐坦然道。

    沈玉君干咳了一声,垂头看着地上的月影,心中闪过一丝羞涩,旋即又被萧索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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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二 决策

    临近年关,唐行的仁寿堂总部只有两个老仆维持日常清扫。

    账房里的账目已经全都封存,跟银子一起藏在某处地窖里。徐元佐带着沈玉君简单参观了一下小院,让沈玉君大叹松江人抠门小气——硕大无朋的仁寿堂,竟然用这么小的院子,就像一头大象蜷缩在螺蛳壳里。

    在小会客厅里,徐元佐搬出全套的法律文件,逐一为沈玉君解释说明。包括条款背后的逻辑推理,也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谁都能略费小钞就搞到仁寿堂的全套契书,但是要想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玉君在听了条款背后的逻辑之后,不得不承认徐元佐果然超越了普罗大众。或者用演义话本里的形容,简直如有神助。一条看起来是多余的文字,却从异乎寻常的角度封死了可能存在的漏洞。

    然而听完了徐元佐的介绍,沈玉君却是更恐惧了。

    这种恐惧如影随形,让她一路上都没有舒开过眉头。

    ……

    沈本菁坐在书房里,故作镇定地喝着茶。他刚刚听完了女儿的回报。虽然此行的目的没有达成,但是徐元佐指出的路线确实值得考虑。而且听了沈玉君的转述,沈本菁益发觉得徐元佐开合资公司的建议的确不错。

    “你最后怎么说的?”沈本菁问女儿道。

    沈玉君轻轻摇了摇头:“我只说回来禀报父亲知道。他给了个死话,说是愿意拿出八万两入股。”

    “你如何看这个?”沈本菁拍了拍桌上的契书。

    沈玉君整整想了一路,脱口而出道:“若是他真要违约,咱们也拿他没有法子。不过换到他那边想想,其实他更该怕我们。”

    沈本菁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摩擦着茶碗边沿。

    “如果两家合资开了公司。最大的资本就是船和人。”沈玉君道:“他投入的八万两银子,以及咱们投进去的银子,最后也是要变成船的。他又没有人,所以公司资本其实是在咱们手里。为何咱们怕他违约,而他不怕咱们违约呢?”

    ——因为咱们家没有当官的,而他家背后站着半个朝廷呐。

    沈本菁心中暗道。

    沈玉君当然也看到了这点。她继续道:“如果他敢有何异动。咱们也能撕破脸皮,到时候大不了鱼死网破!以他那般谨慎小气的性子,断然是不会走这条两败俱伤的路子。”

    “沈徐两家并无深仇大恨,无非就是父亲与姑父有些间隙,他总不可能砸八万两银子,就为了害得咱们家破人亡。”沈玉君缓了缓,又道:“而且我看他与姑父也没不像是父子情深的模样。”

    沈本菁想到这笔陈年旧账就有些胸闷。他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徐贺的地方,当初恩断义绝乃至十数年不往来,说穿了就是年轻气盛。不肯相让。他无奈道:“当年我与你姑父其实也算要好。只是后来他染上了滥赌的毛病,我管得太多罢了。”

    沈玉君多少听说过这些旧事,道:“如此就更不用担心了。徐敬琏早睡早起,文武兼资,亦不饮酒寻欢,更没有赌博犬马之好,想来跟姑父不是一路人。”

    沈本菁道:“徐贺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是他造化。”他本是随心感叹。却引来沈玉君的心病。

    沈玉君鼻根有些发酸,强笑道:“父亲。此事还要您做决断。”

    沈本菁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道:“若是利害如此清晰,想来你也不用纠结许久。且说说你的顾虑。”

    沈玉君声音一沉:“徐敬琏才能过人,眼光深远,手段果决。宛如林中猛虎,海中蛟龙。孩儿跟他走在一起,总是有些畏惧,好像随时都会被他吞了一般。”她话一出口,发觉颇有歧义。连忙解释一句:“是怕家业被他吞了。”

    沈本菁轻轻一笑,正待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正是自己父亲驾到。

    沈老太爷拄着拐杖,脚下却仍旧康健。作为白手起家的老掌柜,他已经多年不问家务事了,平日里也不涉足儿子的书房。

    沈本菁连忙出去迎接,搀着父亲手臂进来。

    老太爷往太师椅上一坐,问道:“最近可是有甚么大事?”

    沈本菁微微欠身,将沈家面临的机遇与徐元佐的提议都简略说了一遍。最后他道:“若是能够运送漕粮,年入万金尚是次等的,首要是与官家往来,日后能多条上进之路。”

    沈老太爷望向孙女,道:“这是好事啊。你在愁些什么?”

    沈玉君行了礼,将自己的顾虑又说了一遍。她头一回认识到自己内心的恐惧时,颇有些耻辱的感觉。现在反复说了几遍,倒是脸皮厚了,也不觉得有丢脸。

    沈老太爷闻言,哈哈一笑,手指颤巍巍地虚点儿子:“就这事?”

    沈本菁尴尬笑了笑,承认自己无能。

    沈老太爷一只枯瘦的手摸向怀中。沈本菁和沈玉君好奇地看着这位老人,不知他要摸出什么宝贝来。

    沈老太爷抽出手,飞快地将手中之物拍在茶几上。

    只听得“啪”地一声,原来是件不足一尺的小物件。

    沈本菁眼睛圆瞪,倒是认识这件物事。

    沈玉君好奇问道:“大父,这是何物?”

    老人将拐杖倚在一旁,双手握住这条圆柱形、像是擀面杖的物件两头,用力一扯。

    一道明晃晃的寒光闪过,沈老太爷手里已经多了一柄匕首。

    沈玉君嘴唇翕张,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匕首上带着血槽,血槽中藏着锈色,显然是饮血夺命的凶器。

    “你还认得?”沈老太爷转向儿子。

    沈本菁脸上紧绷绷的。他如何能够不认得?第一次见到父亲杀人的恐怖情景,恐怕绝大多数人都忘不了。

    “这匕首是我十六岁下海时,族叔常鹤公给我的。”沈老太爷混浊的眼睛射出久违的精光,看着容颜不改的匕首,仿佛回到了那个风冷血热的闯荡岁月。

    “那时候每次跳帮,我都是第一个。”沈老太爷长叹一声:“就是因为第一个跳上敌船的人可以多得五两银子。我是三十八岁上有了第一条船,不用再跳帮打杀了,可是这柄匕首却没有一刻离过身呐。”

    沈本菁差点哭出来,跪倒在地:“儿子不孝,儿子知错了。”

    沈老太爷将匕首插回刀鞘,重新收回怀里,叹声而起,道:“现在家里是富裕了。不会为了五两银子就不惜命了。不过啊,我这个老糊涂就说一句:沈家是风浪里搏杀出来的家业,丢了就丢了,没甚可惜的。若是丢了胆气,可比丢了家业更惨呐!”

    ……

    崇明与上海之间的水路要摇三个时辰,再从东赶到西,这一路上就得花三天时间。

    徐元佐送走了沈玉君之后,不过七天就收到了回信,足以说明沈家还是颇为上心的。

    按照原历史剧本,隆庆年间海运漕粮一共只走了两次,定额是十二万石,工部给出的价码只有一万五千两。从商业角度而言,只能算是一场试验。不过即便后来取消海运,北洋航线也因此诞生了。

    如果能借着隆庆海运的契机,彻底打开海路,对徐沈两家而言是一条黄金航线,对于国家而言每年可以省费一千五百万两以上,同时还有机会刺激大明进入海洋世界。

    这是江南家族的机会,也是华夏民族的机会。

    徐元佐拿着沈家的回信,心中做好了决策,唤来棋妙:“准备车马、礼物,通知罗振权,带上人跟我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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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三 护卫船队

    在年关之前走动拜年,都属于关系很亲近的人家。基于工作关系的拜年,都是在年后。当徐元佐高打着“徐”字旗号前往上海康家的时候,几乎引起了大半个上海县的震动。人们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康家和徐家竟然走得如此之近。

    可以想见,年后上门投帖子的人肯定会达到一个高峰。

    康家开中门迎接了徐元佐,康承嗣一路拉着徐元佐的小臂去了内堂,算是通家之好的待遇。

    等三人落座,打发了小奚出去,说话再无顾忌。

    “贤侄此来,是为了金山岛之事吧?”康承嗣出言问道。

    徐元佐道:“小侄虽然挂念此事,不过既然托付了世伯,岂有催促之理?今日此来,主要是为了拜年。”康承嗣微笑抚须,康彭祖也在一旁含笑不语。徐元佐继续道:“顺便想问问船队的事。”

    康承嗣明显愣了愣:“贤侄在别处还有用船的地方?”

    徐元佐点了点头:“隆庆元年至今,黄淮数次决口,运河淤塞,漕船受阻。我冬月里去了趟苏州,那边有风声想劝朝廷开海运。我看这海运迟早要开,否则太仓没有钱粮,内库没有白米,百官薪俸怎么发?边疆将士吃什么?若是惊动了圣驾,更是天下震动的大事。”

    康承嗣微微颌首:“这是必然。内府全靠白粮,寸许光阴都耗不起。”

    “既然要走海运,最大的关系便在防卫了。”徐元佐道:“白粮本就是民间输运,改海之后自然不会叫运军来运。至于其他漕粮,想来走惯运河的运军,也没法在茫茫大海上运粮。”

    别说走运河的运军下海,就算是走惯了南海的水手。都未必能走北海。水文环境、天文环境,风向岛礁,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徐家打算涉足这笔买卖?”康彭祖满脸好奇:“能收益多少?”

    徐元佐微微摇头:“这事是长远收益,只论眼前的话,还不如买地种植棉桑呢。”

    康彭祖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他还记得三人盟誓的内容。自己只负责水师,其它事交给徐元佐。今日徐元佐不提入股分红的事,他也绝不会多问,这就是誓约。

    徐元佐又道:“反对开海者无非以海路叵测,漂没极大,又有倭寇劫掠作为反对理由。咱们其实都知道,海路未必比运河难走,漂没也远没有运河耗费之大。唯独这海贼倭寇,却不得不防。”

    “若是有人咬死说有倭寇祸乱东海。敬琏又如何反驳呢?”康承嗣问道。

    “小侄并不打算反驳。”徐元佐道:“小侄只会立下军令状,漂没也好,劫掠也罢,所有损耗皆由在下一力承担——想来以仁寿堂的财力,担保几十万石还是没问题的。”

    康承嗣立刻就明白了。

    如果说由承运人担保,那么朝廷根本就不用考虑风险问题。既然不用考虑风险,那么是否有海贼倭寇也就不重要了。然而漕运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事,就怕这则担保一出。东海北海上冒出大队大队的“海贼倭寇”。

    若是没有一支强力水师护卫,徐家的船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被人吃干抹净,还有一大波人等着冷嘲热讽。

    “水师之事本打算过完年去与你说的。”康承嗣道:“如今兵部已经打通了大半的关节,快则春月,缓则三四月,那边的巡检司就能设置了。现在南京兵部的文书都已经出来了,叫做龟山巡检司。就等北京兵部出文。”

    为了避免兵部驳回,文书中特意回避了“金山”两字,又在海图上将三岛画得远离海岸。再加上“海寇”盘踞,如此便实实在在需要设立一个新巡检司了。

    当然,其中分寸还得把握恰当。若是上头一步到位设个“海防所”,那可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若此,明年南风起时能调动多少船只?”徐元佐道。

    康承嗣面露难色,道:“如今现成的大船只有三艘,算上小船能有五十余艘,载兵员五百人上下。关键是没有炮。”

    徐元佐微微皱眉。

    后世有很多人鼓吹大明落后于欧洲,其中最主要的说辞就是欧洲船已经进入了火炮时代,而大明船的火炮尚不如欧洲,更多的还是靠水手跳帮作战,以及大船撞击。

    然而军队有时候跟商人很像,往往选择信价比最高的武器,而不是威力最大的武器。

    对于大明而言,造船的成本远小于造炮的成本。嘉靖时从澳门买的红夷炮,一门价值一千两,而一艘大号沙船的造价不过一千五百两。大明有本土近海优势,水手资源远超泰西,所以用船海应对排炮,实乃最优选择。

    抗倭名将俞大猷就曾总结:“海上之战无它术,大船胜小船,大铳胜小铳,多船胜寡船,多铳胜寡铳而已”。

    三艘大船,五百水手,实在太危险了。

    甚至很难说是水师保护船队,还是船队保护水师。

    “还有别的办法可想吗?”徐元佐问道:“距离南风起还有小半年……”

    “船材、胶、漆都要阴干,半年恐怕不够。”康承嗣道。

    徐元佐微微咬唇,道:“能否偷梁换柱?”

    康承嗣一愣。

    “就说金山卫的船送进船厂检修,实则作为咱们的船先用起来。”徐元佐道:“若是上头有人查问,就让他们去船厂看尚未修好的船。”

    康承嗣尴尬笑了笑:“敬琏还不知道咱们的船厂在哪儿啊?”

    “嗯?”徐元佐茫然无知:不在上海么?上海可是有名的军港和造船基地啊。

    “在湖广。”康承嗣道。

    徐元佐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海船为何放在内陆造啊?”徐元佐几乎失声叫了起来。

    康承嗣轻抚长须,缓缓道:“敬琏啊,咱们要造的可是战舰啊。”

    徐元佐真想一头撞在地上。

    许多行业都随着民营资本的发展而从纯官营变成了官私合营,或是纯私营。然而造船业和盐业,却始终都是彻底的官营厂。盐有私盐,那是因为监控手段不足。造船可不是随便开个家庭作坊就能干的工作。

    如今虽然开了海,民船可以下海,但是水师用的制式战船却不是谁都能造、谁都敢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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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四 年尾

    徐元佐是个连福船沙船都无法一眼辨别的纸上派。听了康承嗣的解释,他才知道民船和战船还是有区别的。具体在技术上,战船的用料比民船坚硬,要加撞角,更注重载人而不是载货。

    最重要一点,民船不装大炮,不用留炮位。大明水师的战船虽然不注重大炮,但是船首船尾还是要放两门重炮的,侧弦上放的炮略小,数量也是看舰队编成和主官的战斗风格。

    徐元佐脑中首先想到的百年之后的西方海军,一排炮打过去,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三。那可是侧弦一排火炮,甚至不惜把舰船造得丑陋不堪。如果单论船型,明式船的长相才算正确。

    既然人家一排炮都没什么用,能指望两门炮每发必中么?

    至于俞大猷搞的五朵梅花阵,几乎是炮口顶着船身打,那还不如跳帮呢!打沉的船可是一文不值啊!

    “能造一种军民两便的船么?”徐元佐弱弱问道:“同样的船型,也不装炮。想载人就载人,想载货就载货。船帮高一些,用料稍稍讲究一些。”

    康承嗣显然不认同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这样的水师,若是碰上真的海贼倭寇,就怕顶不住。”

    从大环境来说,倭寇已经几乎销声匿迹了。没有了海外汉人的船队,要日本人自己渡海打劫,实在太难为他们了。然而国内的某些势家可不是温文尔雅的小白兔,只要知道徐元佐的船队离港,肯定会打着倭寇的旗号出来干一票。

    除非能够震慑他们!

    徐元佐干咳一声,心中盘算着还能去哪里弄点船。

    “造蜈蚣船!”康彭祖突然道:“嘉靖时从红毛夷缴获的蜈蚣船,正可以应急。”

    徐元佐隐约记得这个名字,满眼期待的望向康承嗣。

    康承嗣抚须长吟:“蜈蚣船是红毛夷的战船。两侧划桨,宛如蜈蚣,那个倒是不用风便能疾行。”

    “造得快么?”徐元佐问道。

    康承嗣道:“龙江船厂便能造。快慢与否,就得看是否有现成的船材了。不过胶漆一样快不得。”

    “蜈蚣船比咱们的船小,用人却多。”康承嗣又道:“还得另外派柴水船跟着,真不如用沙船好用。”

    龙江船厂在南京龙江关。也就是后世的下关。只从地理位置而言,就要比远在湖广的船厂靠谱许多。国朝之初,临清、刘家港、龙江关、湖广、闽粤都有大船厂,龙江船厂更是承建郑和宝船的大船厂,从全国抽掉了精工巧匠,设了造船厢民四百余户。

    可惜后来沿海势家想独吞海贸利润,硬要把国家挤出局,以至于龙江船厂日渐荒废,至今连战船和遮洋船都造不了了。如今大明的漕运用船。无论遮洋大船还是浅船,都是在湖广营造。

    “那就造蜈蚣船吧。”徐元佐对于合作伙伴只能建议:“另外看看闽粤一带是否有新船或是堪用的旧船。无论民用军用,先买些回来充充场面也好。”

    嘉靖倭寇作乱的时代,福建广东有许多黑船厂。汪直、徐海等人坐拥上万条大小战船,基本都是靠这些黑船厂建造的。因为官营船厂肩负任务日重,匠户厢民逃亡边日胜一日,黑船厂的技术能力也就更强。

    十多年没有大海战可打,造船业不景气。黑船厂基本倒闭。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说不定就有一两家活下来了呢。再不济还可以收买卫所的战船。总有办法可想。

    康家既然是合伙人,自然要承担起更艰巨的任务。

    徐元佐知道这种事不是银子能够搞定的,所以也只能寄希望于康家的人脉关系。相比船的问题,买通言官支持海运反倒简单了——只需要砸银子,许以好处就行了。

    走了一趟上海之后,徐元佐非但没有放下心。反倒满心忧虑。就连棋妙都意识到了徐元佐的反常,不敢再开玩笑。

    回到唐行之后,节日的气氛已经很浓郁了。

    程宰建议仁寿堂拿出一笔银子来,挨家挨户发点喜钱,采买人心。这个方法多少能够挽回征税时候的暴戾形象。因为更多的人其实不用纳税,拿了喜钱起码不会站到仁寿堂对面去。

    “不要挨家挨户发,没意义。”徐元佐难得板着脸说话,吓得程宰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徐元佐又道:“只发蒙学社学的学生,每人发五十文。”

    只有读书识字的人才有舆论权利,而且社学毕业的人可能进入经济学院,成为自己人,理应厚待。若是因此而兴起民间的求学热,那就是一石三鸟的好事了。

    程宰很快也能想明白,去各社学发钱。

    学生既然要领钱,那就得留个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此一来一去,唐行镇里镇外的读书人档案也就成型了。

    老天爷似乎是要故意与徐元佐作对,就在他打听谁家有船可以购买的时候,又传来了苏州翁家大肆买船的消息。翁家打算在隆庆四年来一次大手笔,直接垄断淮北的棉布市场。要靠大量的货物倾销打压竞争对手,那么对于货船自然有不小的需求。

    买家越多,卖家越有抬价空间,有些人家甚至对徐元佐派去的人避而不见,坐等涨价。

    这则消息是顾水生带回来的。他今年拿到了五十两的年终奖,恨不得把命都卖给徐家哥哥。接到徐元佐买船的指示之后,顾水生立刻动身跑了一趟刘家港。那里是郑和下西洋的始发港,也有船厂,至今仍有许多船户聚居。

    这种官营船厂整日里半死不活,有什么卖什么,若是真有船,肯定也能私卖出来。可惜他们是真没船,倒是有不少人毛遂自荐,想找个活路。

    顾水生知道佐哥儿重视人力,便将这些人的名姓地址一一作册。在自己权限范围里花了一笔银子,纯粹收买人心,并未有任何条件。等回到唐行之后,这册子便交给陆大有,方便日后招人。

    他自己却连夜赶到徐元佐家里,报告苏州打探来的要紧消息。

    “佐哥儿。我在苏州打听得一个消息,是转了三手传来的,泄露的源头是西山许家。”顾水生在徐元佐书房里,刚一坐定就亟不可待道:“我私下又去验证了一番,发现确有其事。”

    徐元佐叫棋妙出去,亲自给顾水生倒了杯热茶。

    顾水生连道不敢,又道:“是苏州知府蔡国熙。他本是阁老的门生,如今却投靠了高拱!”

    因为徐元佐的关系,现在仁寿堂的人所谓“阁老”。必然是指徐阶。

    徐元佐知道蔡国熙是高拱刺向徐阶的一把尖刀,判徐琨、徐瑛充军的正是此人。

    顾水生见徐元佐面色如常,暗道一声:佐哥儿好涵养!

    有徐元佐做榜样,他也不着急了,继续道:“据说吏部已经定了,明年升蔡国熙湖广按察佥事,苏松等地兵备。”

    “明年?”徐元佐一愣:“他知府任满了么?”

    顾水生有些疑惑:“消息是这么说,我也不很清楚。”

    徐元佐点了点头:“无非是早晚的事。”

    蔡国熙任苏松兵备道的时候对徐家下的黑手。不过那是隆庆五年的事。看来这消息对了一半,他投靠高拱。升任兵备道是真的;不过时间上恐怕有出入。

    “翁家与蔡国熙往来颇深。”顾水生道:“不少翁氏子弟都以学生的名义见蔡国熙,贿以重礼。”

    徐元佐点了点头:这是人之常情。有钱人拜个有权势的老师,起码多一条行贿的渠道。自己当日不也如此么?

    “还有消息说,海刚峰明年要升任粮储道。”顾水生道。

    徐元佐笑道:“你还真能打听不少消息出来啊。”

    对于海瑞,贬职是没用的,要想赶他走。就只有活动着替他升官。

    “海瑞若是升去南京户部负责江南粮储,对我们也算有利了。”徐元佐笑道。

    ——他们太天真,真以为海瑞升官就不祸害苏州商人了?

    徐元佐心中暗道。

    “还有一些京中来的消息,比如松江漕粮要折色五成、苏松存留两万两赈灾……漕运的事我也不懂,就只囫囵记下了而已。对了。高拱要开山东胶莱故河,以供漕运,不过还没定论。”顾水生道。

    徐元佐的食指和中指飞快地敲打台面,道:“这事知道的人多吗?”

    顾水生摇了摇头:“传得神神秘秘的,真假难辨,我也说不清。”

    “这事应该是真的……”徐元佐道:“坚持漕运符合高拱的立场,能打击苏松士绅的利益。”

    顾水生点头道:“既然佐哥儿这般说,那就肯定是真的了。”

    “你过完年立刻去苏州,将这消息传出去。”徐元佐道:“还有,就说翁家资助了蔡国熙五万金,帮他跑官。北京那边接手的人就是高拱。”

    顾水生咧嘴一笑:“我明白,定会扯得跟真的一样。”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佐哥儿,这消息传出去有何用意呢?”

    “苏州人就指望着走海运喘口气,高拱硬要开漕运,招人恨对不对?”徐元佐道:“蔡国熙身为苏州知府,跟苏州人的仇人走一起,是不是更遭人恨?翁笾就是苏州人,却资助苏州人的仇人,谁还肯把银子放在他哪里?更何况他还用着银子去帮人跑官,天知道能不能收回本钱。”

    ——若是明年蔡国熙不能升任,就证明翁笾失败,资助的银两能否回来就成问题,说不定还会有人去挤兑呢。

    徐元佐沉闷了多日的心锁总算打开了些许。

    顾水生心中暗道:佐哥儿果然环环相扣,这一招真是实用。

    商场上从来没有谣言,只有小道消息。小道消息的真伪难辨,关键是看商人的判断。如果判断失误,那就是自己学艺未精,怨不得别人。

    徐元佐在苏州散播朝廷要尽快恢复漕运的消息,间接也刺激了那些捂着海船不肯松手的人家。

    包括崇明沈家。

    沈家在答应了徐元佐之后就去订购了大沙船,花了三千两银子。若是朝廷走漕运,那么海运的事自然也就黄了。到时候自己还要不要那么多船?不要的话,定金就打了水漂,想想肉痛;强行要下的话,明年船是有了,可没钱备货,收益就要大受打击。

    沈本菁这回真是寝食不安,就等着过完这个糟心的年关,立刻带着女儿去唐行与徐元佐好生聊聊。尽量将合资契书签下来,让徐元佐一起跟着负担大船造价。

    徐元佐搅动得一方不安,自己倒是安心了。

    小年夜的晚上,他点了三五盏灯,照得书房亮堂堂的,取出自己的秘密小册子,一边回顾了隆庆二年、三年的大事记,看了看刚来时候的备忘录,开始努力回忆隆庆四年将要发生的大事。

    从大局而言,朝争将暂告段落,高拱会有一段舒心的日子。从江南而言,这是歉收的一年。今年秋粮收割之后的水患,将影响来年的春耕,所以粮价会有一定幅度上涨。考虑到黄淮将进一步泛滥,发生严重水灾,苏松常镇多半会受到影响。

    ——如此说来,可以收罗难民补充低级劳动力。还可以做多粮价,囤积居奇。

    徐元佐想了想,又将“做多”两字划去,写上了“做空”两字。

    砰砰砰!

    徐良佐重重敲着哥哥书房的门,大声喊道:“哥!吃饭啦~全都是肉菜!”

    徐元佐在里面应了一声,藏好了自己的神秘小册子。他开门出去,问道:“怎么是你来叫我?”

    “棋妙在后厨帮忙呢。”徐良佐欢快道。

    “啊?他去后厨帮忙?”徐元佐道:“是娘叫他去的?”

    “那是自然,否则谁敢指使他呀。”徐良佐撇了撇嘴:“娘叫他他还老大不乐意呢。”

    徐元佐微微摇头:“人有所专,逮着个人就用,这样不是用人之道。”

    “姐姐不也在后厨帮忙?”徐良佐不服气。

    “所以这就不对呀。”徐元佐道:“你的任务是好好读书,能叫你去码头扛包卖苦力么?”

    徐良佐不说话了,生怕自己再顶嘴真的被发配去扛包卖苦力。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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