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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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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精锐之师看那些乌合之众。

    此刻,佐哥儿将成就和荣誉分给了所有人,谁都知道自己没有白混,自己是做出了成绩的!

    程宰算是半个自家人,李文明却是完全的看客。他端着茶盏遮住了半张脸,眼睛在众人脸上飞速掠过,看到了一张张出奇相似的神情——都是激动之中带着感激。

    ——以前只知道徐敬琏会做人,如今看来这操纵人心的手段也是不凡。不过这些人终究年轻,热血上头,的确容易被他掌控。

    李文明心中暗道:看来请乡里幕友的事还得用心些,可不能将他当寻常人敷衍,反倒弱了情谊。

    徐元佐却不是单单靠热血和人格魅力混社会的。

    好老板,钱说话!

    “今年大家的成绩有目共睹。”徐元佐道:“园管行今年营业额达到了六千七百两,净利润五千八百两!”

    园管行开辟了音乐会所之后,知名度益发上涨。老会员巩固之余,也有不少人申请成为新会员。只是因为门槛略高,所以入会人数并不多。然而营业利润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六点五六,可见园管行盈利能力的强劲。

    “这只是园管行总部。旗下有家客栈五处分店,营业额最高的是唐行店,营业额达到了一千三百两,最低的刘家角也有七百两。而刘家角的营业利润率却是五家店中最高的,打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众人之中只有寥寥少数知道营业利润率,都是徐元佐亲手栽培的税务精英。他们非但要回记账、算账、查账,还要了解各个数据反应的内容,以此判断企业的经营状况。这个要求已经到了大学程度,徐元佐自己只是略懂,要想系统传授却是无能为力,只能想到什么教什么。

    萧安虽然离开众人视野将近一年,然而一回来就受到了徐元佐的重用,当之无愧地坐了主桌。他刚才听到园管行的营业额和净利润就忍不住算了一下营业利润率,被百分之八十六点五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此刻听到客栈的营业利润率也能到百分之七十八,平素闷沉的心都开始动荡起来。

    “佐哥儿说的这个利润率……多少算好?”陆大有坐在萧安身边,小声问道。

    顾水生和姜百里也都是经营方向,对财务只是略懂,闻言也竖起了耳朵,等萧安回答。

    萧安有些羞涩,低声道:“当然是越高越好,能一本万利那更是了不得了。”

    罗振权眼睛一飘:一本万利的买卖也不是没做,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那这个百分之七十八,算高的么?”顾水生一边盯着台上的徐元佐,一边低声问萧安。客栈是他的主管之下,当然更加关心。

    “佐哥儿说过:营业利润率到百分之十,就说明这个买卖能做下去。如果能过百分之三十,那就算是很可以的生意了。”萧安道。

    顾水生还想再问,只听到周围一片惊呼,连忙转向姜百里:“怎么了?佐哥儿说什么?”

    “园管行和五家客栈的年终奖……”姜百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仍旧免不了颤声道:“各给五百两。”

    ——那就是三千两啊!

    顾水生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打转:这么多银子,我能分到多少?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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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四 拜托

    园管行加上客栈,员工并不多。除了预留出一部分发给学徒、小伙计,剩下的大头即便按照平均分,每个人都能拿到数十两。对于顾水生、姜百里、陆大有这样的高管,三十两起步,只会多不会少。

    从园管行分流出的少年们隐隐有些不安。他们不知道仁寿堂的经营状况,只知道任务繁重,却没见多少银钱进来。至于广济会就更惨了,辛苦一大圈全都是在花钱,根本没有收益,这奖金怎么算?

    若是走了之后反倒不如在园管行拿的奖金多,岂不是辜负了当初“抽调精锐”的宗旨?

    徐元佐一向是将好钢用在刀刃上。

    好钢就得好料啊。

    “今年仁寿堂的财报还没做出来。”徐元佐道。

    ——即便做出来也不可能叫外人知道。

    徐元佐等下面扬起失落的气氛之后,笑了笑继续道:“年会不发奖金,实在是桩扫兴的事。所以不管仁寿堂的收益如何,我将以诸位的实际贡献、工作态度、进步程度为依据,发放本年度嘉奖。”

    下面顿时传出一片惊呼,人人都伸长了脖子。坐在偏僻处的人一时没听清楚,纷纷朝前探身,询问佐哥儿到底说了什么振奋人心的话。

    徐元佐取出一本硬面簿册,宣读起一个个人名。

    被叫到名字的人,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上台领奖。

    因为银子的重量原因,徐元佐不可能带那么多现银到现场发放。虽然现银的视觉效果可能更好,不过出于安全和便利考虑,徐元佐还是让人用硬纸板写了大大的奖金数目,一一发给劳苦功高的嫡系干将。

    萧安本以为自己坐在主桌就是徐元佐给的安慰奖。到底他才回来一个多月,与那些奋斗了数月的同事相比。根本没有成绩可言。谁知道没几个人之后就听到了“萧安”两字,一时间让他怀疑是同名同姓。

    直到徐元佐的目光望了过来,梅成功也循着座位表快步过来,示意他快些上去。

    萧安这才站起身,张了张嘴:是我么?

    徐元佐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萧安只觉得双腿发软,头脑放空。完全不知道怎么才上的台。

    “谢谢。”徐元佐轻声在萧安耳边道。

    萧安一愣。

    “足下奉献良多,理当受此。”徐元佐将签名盖章,写着“见兑纹银五十两”的硬纸牌发到萧安手中。

    萧安很想说一句愧不敢当,嘴唇蠕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徐元佐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轻轻将萧安拨转过身,让他面对台下众人的仰视。

    萧安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晕过去。等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又坐回了椅子上。

    顾水生等人探头看了看萧安手里的“五十两”。虽然表示祝贺,但也好奇为何徐元佐对他如此慷慨。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账房出身的财务都排在奖赏名单的前列,而且看起来各个都拿了很高的嘉奖。

    ——看来佐哥儿说的多劳多得,终究还是有道理的。

    在场的一百人中,有八十人当场领到了年终奖,最高的五十两,最低的也有二十两。绝大部分人都一举从赤贫阶级迈入了温饱水平——有二十两银子打底。一家五口人,整年不用担心生计了。

    像萧安等拿了五十两最高额奖金的。勉强都可以算是进入小康生活了。若是多拿几年,甚至可能摇生一变成个小地主呢。

    徐元佐发完了奖金,干咳了一声。

    下面嗡嗡的兴奋声方才轻了许多。

    “今日大家都拿到了辛苦一年的报酬,兴奋是人之常情。”徐元佐道:“不过有件事我也想拜托诸位。”

    众人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徐元佐,眼中热情洋溢。只恨不得上去纳头便拜:愿为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徐元佐酝酿了一下情绪,声缓而坚定道:“今日诸位拿到数十两纹银不等,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最高兴的人,恐怕还是我徐元佐。”

    见有人面露讶异。徐元佐继续道:“在座许多弟兄都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知道我家境贫寒,人也愚鲁迟钝。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我从小就有个夙愿,那便是成就一番事业过上吃穿不愁,顿顿肉菜的好日子。若是再放开胆子想,那就是带着身边的弟兄一起过上好日子。”

    “今年我侥幸考了双案首,入了府学。仁寿堂、园管行诸业也颇有起色。可以拿着数千两银子给大家发奖金,托大地讲,也算小有成就了吧。”徐元佐叹了口气:“然而我站在这儿,看着诸位兄弟脸上的欣然快乐,却觉得肩上担子更重了。”

    “承蒙弟兄们不弃,大家听我信我,让大家脱贫致富,岂不就是我的责任么!”徐元佐扬高了声调:“如今圣天子在位,贤相当国,海波平静,万业待兴,正是我等扬帆起航,大展宏图之时!我若是不能带着诸位弟兄赚得广厦阡陌,还有什么脸面听你们喊一声‘哥哥’!”

    “哥哥义薄云天!”有人喊道。

    “哥哥义薄云天!”

    “哥哥义薄云天!”

    ……

    全场轰然,所有人都起身跟着喊了起来。

    李文明吓得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掉了,浑身寒毛尽竖,暗道:徐敬琏真是进可庙堂争紫袍,退可草莽竟英雄啊!

    程宰看看四周人都站着,就自己跟李文明坐着,心中一动,撇下李文明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随着呼声表了忠心。

    徐元佐从业多年,不知听过多少阿谀奉承,却从未经历过这般惊心动魄的场面。只觉得热流在身中涌动,颇有要出汗的迹象。他张开双臂,轻轻往下压了压,呼声方才渐渐低了下去。

    “这个……义薄云天嘛,某实在受之有愧。”徐元佐轻轻揉了揉喉咙,提声道:“给诸位一打岔,差点忘了正题。咱们说到哪儿了?”

    到底都是青年少年,刚刚热血激昂,旋又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徐元佐清了清嗓子,控制着节奏,等笑声落下,道:“是说有件事要拜托诸位。”

    “哥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我等水里来火里去,皱皱眉头就活该饿死!”陆大有大声叫道。

    徐元佐朝他笑了笑,正色道:“我只想拜托诸位:日后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不要忘了身边那些贫寒之人。”

    *

    *

    字数外补丁:上一章的行文用字可能引起了一些读者朋友的误会,书评区和读者群都有人提出来了。小汤不多解释,反正不存在歧视穷人,因为我本来就是穷人,主角的人设也是从贫寒一步步走向巅峰,哪有自己歧视自己的道理?不过有时候自嘲和坦然面对伤疤,的确会令人不快,希望大家继续随着徐元佐同学前进吧。求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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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五 少年热血

    “人生际遇何其玄妙,上一步,人上人;落一步,人人踩。是人不肯努力上进么?是他就活该被踩么?我倒是觉得未必如此。又有人说人命如落英,有的落在了苇席上,有的落在了粪坑里,全是偶然。我觉得也不尽然。”

    徐元佐看了看底下的反应,大部分人带着懵懂不解的神情。

    “我觉得,际遇二字颇有意味。”徐元佐继续道:“想我也不曾有仙人灌顶,恍然大悟之类的奇遇。无非就是陆夫子带我上了一条正好适合我走的路,于是走到了今天。这便是际遇。我恳请诸位在饱食足衣之余,对身边贫寒之人施以援手,或许你也会在不经意间给他一份际遇。这是何其难得的事?”

    徐元佐又环视一圈,发现自己给的鸡汤颇有些冷场子的功效,刚才的热血正缓缓冷却。这也难怪,在座众人的年龄还太小,并没有真正见识过社会。他们更像是半学半工,还不知道一个人在机会的海洋中是何等干渴——的确,机会就如海水,看起来无边无际,实际上却不能喝进嘴里。

    “即便你们还做不到救人危难,为人铺路,不过可以从小处着手。”徐元佐跳过了一些煽情,直接道:“比如在邻舍倾家荡产的时候给一碗粥;又比如看到挨饿受冻的孩子,分半个饼;对于想进学却家贫的子弟,教他写写字,若是资质尚可,抽空送到咱们的经济书院……最最简单的,逢年过节不要再杀穷鬼。‘穷鬼’二字,何其刺心!都是人啊!”

    或许前面的话有些抽象,但是说到杀穷鬼,在场众人却比徐元佐这个半路出家的外来客更加熟悉。朱里这种商业小镇。颇有不少人被当穷鬼宰杀的。那是何等光景?眼看着一家好好的人,因为还不上债,家产被人搬空,生生地就倒了。

    有些人家更惨,上半年看着还是小康之家,还在琢磨着买两台织机或是多养一板蚕。遭遇个蚕病、桑虫。还债无门,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不等年关便销声匿迹了。想来多是免不了衙门口站枷,或是落个妻离子散。

    不少人都面露不忍,还有几个嘴角微微抽起,显然想到了许多事。

    罗振权坐在柔软暖和的毛皮椅垫上,轻轻挪了挪屁股。他是当过倭寇的人,早就将怜悯扔进了东海里。趁火打劫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心理障碍,因为他往往还要兼职放火的角色。听了徐元佐满含深情地演讲。罗振权心中暗道:去年这个时候,你不也兴高采烈地搞了不少地和骡子么?

    程宰偷偷看诸多少年,心中暗道:徐敬琏不像是个宅心仁厚的人啊。听说他以前生得肥硕,再看如今这身材,啧啧,能对自己这般狠辣的人,怎么可能有菩萨心肠。

    菩萨不都是软绵绵胖嘟嘟的么!

    顾水生却是身子激动得微微打摆子。

    姜百里发现了顾水生的异状,低声问道:“不舒服?”

    “去年冬至。”顾水生压着喉咙,“佐哥儿跟我说过这话。”

    顾水生想起去年徐元佐说过的贫者愈贫。富者易富,又想起了做生意就是带着别人一同发家致富。当时徐元佐将他引为同志,可是一年劳碌下来,他自己都快忘记了,想想真是羞愧。

    姜百里听顾水生如此一说,也更加上心地听徐元佐说话。徐元佐已经说到了一个人的个人责任、家庭责任、社会责任。前两者还算清晰,但是社会责任一条已经超过了效力乡梓的范围,乃是要老吾老以及全国人之老,幼吾幼以及全国人之幼了。

    “佐哥儿说的,真是振聋发聩。令人深省。”姜百里听了之后长舒一口:“难怪佐哥儿能做成大事,心胸早已经不凡了。”

    顾水生和陆大有微微点头。萧安虽然一脸木讷,也是深以为然。他原本想将这五十两银子全都交给父母,不过听了徐元佐的这席话,似乎自己应该留下一些,万一日后谁需要个援手呢?而且佐哥儿不是说了么,多找些先生学些实用的东西,也是对自己负责。这银子正该预留些束脩。

    徐元佐该讲的都讲了,种子算是种下去了,宣布开饭。

    年会的筵席自然不会差。人人都是一个攒盒,里面盛着雪白的大米饭,鱼肉鸡鸭四色俱全。大家吃得很斯文,主要是因为“老员工”已经不缺肉食了,自然少了曾经见肉不要命的冲动。

    徐元佐回到主桌打了个招呼,没有吃饭就走了。他还得赶去见一些人,并为晚上徐阶宴请《故训》编撰组做些准备。这边的工作就交给了陆大有,这孩子如今对于接待应酬、活动组织,已经越来越有轻车熟路了。

    李文明吃了饭,因为衙门有事,也先告辞了。

    他倒不是推托,如今年关将至,衙门里事情的确不少。虽然大部分工作都是仁寿堂做的,但是仁寿堂的报表虽然清晰,却不能往上交啊!这里面有多少商税改成农税,多少雇工改成差役,留存和未报私下留存如何平衡……学问大得很呐!

    而且这事只有东主的幕僚盯着才行,因为地方上的吏员可不管正堂掌印官的死活。真要出了事,上面只追究盖印官员的责任,绝没好心情帮你核查是否有吏员做了手脚。因为钱粮刑名问题上被坑死的知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李文明回到县衙,进了公事房,细细检查账簿,没一会儿却见郑岳来了。

    郑岳平日不轻易到僚属的办公室。他只要派人传召就行了,这回亲自过来,显然是有些个人情绪蕴藏其中。

    李文明起身行礼,请郑岳坐在主座。

    郑岳清了清喉咙,假模假样地翻了两页桌上的簿册,问道:“今日敬琏那边如何?”

    “少年热血,令人钦佩。”李文明笑道:“都是以天下为己任,倒不像是那些铜臭满屋的商贾之人。”

    郑岳笑道:“理当如此。他终究是个读书人嘛。”

    李文明陪着笑了笑,直接问道:“东翁可是有事要交代?”

    郑岳微微点了点头,道:“淮水水灾的事你知道了吧?”

    “略有耳闻。”李文明道。

    “张知县那边找我,想聊聊今年税银入库的事。”郑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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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六 丰收年

    郑岳说的张知县便是上海知县张志贤,举人出身,行走官场颇为小心谨慎。尤其在进士面前,大有小妾见大妇的意思。

    李文明微微沉吟,知道自家东主还是个新官,很多门道都不清楚,必须要说得透彻清晰才好。他道:“东翁,今年是咱们华亭头年行一条鞭法,很多事都得摸索着来。尤其是这税啊,有句老话说得好:三分税七分缴,轻易马虎不得。”

    大明的税额不高,但是缴税的成本很高。国初的时候是让农民自己背去府库缴纳的,逾期不缴便有重罚。想那些种地人家,哪有多余的劳动力千里迢迢输粮?真是税没几个,家产全都折腾在缴税上了。

    最痛苦的是,碰到心黑的库吏,不喂饱了死活不让税粮入库!这又是一大情弊。

    所以很多地方的粮长没几年就从中产之家变成了破落户,绝非偶然。

    如今仁寿堂帮着收税,收来的税银还在人家库里呢——县衙的库房大小、安全都不合适,只有先寄存。论说起来这些借用的库房也是成本啊,人家哪怕堆草料,一天也有收益呢。因为徐元佐叫郑岳恩师,这才没斤斤计较。

    “张知县来与东翁说这事,显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吧。”李文明试探道。

    郑岳道:“淮水水害,漕道淤塞,上海那边有人提出走海路。”

    “上海那边……”李文明轻声笑道:“能有多少运量,张知县就没说是何人鼓动他的?”

    郑岳被李文明这么提点,心中一动:华亭、上海都不过是县。缴税入库的事,起码得松江府才能决定。而且今年税银刚收上来,到底多少运南京,多少运太仓(国库)。多少运内承运库,多少留存……这些都还没定数呢,为何这般着急?

    如此想起来,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活动了。

    “论说起来,走漕运花费大些,海运省费。风险却大。各有利弊。”李文明道:“然而一条运河从北京到杭州,三千五百里,穿州过府,通闸过淮,上至王公,下至运丁,都指着它吃喝呢。走海运固然有人得利,这些人的势力能比得过漕运?”

    郑岳一个激灵,瞬间就懂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乃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张举人利令智昏,坑害到我头上来了!”郑岳轻轻一拍扶手,颇有些气闷。

    李文明微微躬身,道:“东翁,未必然。”他等郑岳缓了口气,继续道:“这事还是得看个周全。既然有人活动,便要看是谁人活动的。如今南人在朝者众,说不定就有靠得住的靠山呢?不过这事咱们没法问……”

    郑岳微微点头。知道李文明的意思。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己刚才是有些过于激动了。至于派去打听的人选,郑岳脑子里立刻就蹦出张还算英俊的面孔——徐元佐。

    徐元佐是他的学生,又是徐家的人,本人做着生意,叫他去问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

    李文明翌日一早就去找徐元佐,结果却被告知佐哥儿昨日连夜赶回了唐行。这让他费心思量了一阵。到底是追到唐行去,还是等徐元佐回郡城再说。最麻烦的是,这事不能写成文字,以免出甚意外,落人把柄。最后只好决定自己跑一趟了。

    从郡城到唐行五十里路。走得快也要大半天。这更让李文明郁闷,郡城不好么?巴巴地往唐行跑。

    他却不知道,徐元佐已经决定将根据地放在唐行了。

    首先,徐元佐可以确定唐行必然会成为青浦县的县治,占据一县核心这是商人的本能,获利也是最大。

    其次,虽然都是松江人,但是朱里唐行这边的口音与郡城的口音仍旧有些出入,一旦青浦复县,选择乡梓就很重要了。徐元佐可不想自己成为蝙蝠,似兽非兽,似鸟非鸟。

    最后,甘成泽的家丁主力都在唐行,如果有人敢在唐行对徐元佐不利,就别想活着离开唐行城!出于安全考虑,徐元佐也更倾向于选在这里开会。

    尤其这回开的是董事会,九名董事之中有六个都是唐行的,当然是少数人迁就多数人。

    徐元佐作为董事会秘书,职责跟后世的上市公司董秘不同。这里他不需要对外公布信息,主要职权是联络董事或股东,召开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定会议议题和议程。看起来都是跑腿的活,换个说法则是:我要开会就能开会,我不说开会就开不了会;我说会议讨论什么,就讨论什么;我说如何讨论,就如何讨论。

    最后,徐元佐总是能够说服他人,统一思想,做出正确的决策。

    这个“正确”当然也是徐元佐的标准。

    “今年牙行的收益与去年基本持平。”程宰站在董事会成员面前,颇有些忐忑。他道:“一则是咱们裁撤了不少重复的店栈;一则是新规矩太多,人心未定。等明年众人都安定下来,收益肯定要比当初各自经营强许多。”

    牙行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实际收益没有涨上去,但如此大规模的调整,又是并账又是检查,确立规矩,培训伙计,再赶上税季乱七八糟各种事,收益没有下跌就已经很不错了。

    “主要是包税这块。”程宰深吸了口气,希望自己看起来显得淡定一些。他道:“今年县里税粮总额是七十二万伍仟四百两,因为第一年折银,都是按照一两一石算的,内含了损耗。”

    这其实都是农税,大明商税即便在经济最好的时候,全国也收不到五十万两。对于华亭一县而言,商税列个一万两上下就很够意思了。

    “我仁寿堂以三十税一收取商税,共得二十三万两。”程宰吸了口气了,看着诸位董事的反应。

    袁正淳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不叫人探到深浅。其他的董事都没能掩盖脸上的震惊,显然被这二十三万两的商税吓了一大跳。

    “怎、怎会这么许多!”来自泗泾的董事失声问道。

    程宰道:“牙行、丝行、织户这三家是大头,其次是各家商铺。这只是华亭县下大镇的收益。”

    徐元佐听了却微微皱眉。

    虽然二十三万两的税收都快顶上仁寿堂的总资本了,但商税是百分之三点三的营业税,起征点在三十两以上。如此逆推上去,被抽税的总流水只有七百六十六万两?

    这就意味着仁寿堂的市场占有率偏低,还有大量待征主体没有挖掘出来,或是有挖掘阻力。另外一种可能则是华亭的商业状况还不够好,远低于徐元佐的估测。

    在没有统计数据的时代,估测结果与客观事实出现较大偏差也是难免的。

    程宰误会了徐元佐的皱眉,以为徐敬琏对此数目不满,满心欢喜登时一空,连忙继续道:“田税方面咱们跟县衙是足额之后均分。因为其中有实物折买,然后出售兑银之间的利润,所以这多出来的部分,县衙分得一万两,我仁寿堂分得……六十四万两。”

    袁正淳的眼睛瞬间绽放出年轻人一般的精光。

    在所有人的吸气声中,徐元佐脑中已经飞速算了起来:这回动用了大量的外聘人员,所以人力成本略高。加上公关费用、其他成本,扣去七万两应该足够了。再留存二十万两作为公积金,每股分红仍旧能达到六两。

    即便是后来每股五两进入的股东,非但一年回本,每股还挣了一两。

    徐家在仁寿堂分红更是将达到可怖的二十四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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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七 公益事业

    历史教科书上对资本主义的萌发,界定在万历时期。徐元佐因为是从朱里这么个商业小镇进入大明,从未接触过真正意义上的农村。看看县城、郡城,都是一片商业繁荣,人丁兴旺的景象,总以为大明已经进入了商业社会。

    直到统计数据出来,才能看出这个帝国的农业属性之强。

    转农入商,终究还是任重道远。

    “我们只有六十四万两,县衙为何能得一万两?县尊不是已经收得足额了么?”有董事问道。

    程宰微微有些尴尬,道:“这也算是给县尊的孝敬吧。只是县尊十分清廉,不肯私拿,归入了公账。”

    徐元佐看了一眼那位提出质疑的董事,往日没有什么往来,是小股东题名上来的。他又看了看胡琛,胡琛会意,自觉道:“县里终究是有许多开销的,总不能一点银子都没有。俗话都说县令是大户的暖脚婢,就算是婢女偶尔也要赏盒胭脂嘛。”

    ——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但是听着怎么让人挺不愉快的呢!

    徐元佐并不喜欢别人这么调笑郑岳。他可是郑岳的弟子啊!要不是知道胡琛这话里多少带了自嘲的意味,还真是容易误会他在挑衅呢。

    胡琛曾在云南做过一任知县,灰头土脸地回到唐行,还是觉得在家乡经商更惬意些。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徐元佐轻轻拍了拍手,道:“银子的事大家都清楚了,这里我得多说一句:咱们都是有身家的人,别做那些被乡梓戳脊梁骨的事。既然不缴国税,那么该修的路,该铺的桥。该建的仓,该助的学,一个都不能少啊。”

    “为富且仁,富贵方能长久。”袁正淳给徐元佐扎了个台面。

    徐元佐朝袁正淳点了点头,又道:“很多事咱们觉得是做善事,其实对咱们更有利。就说城南十里铺的放生桥。那座桥修了之后。从唐行往郡城要少走三五里路。对寻常百姓来说,三五里算得什么?然则对于咱们商贾而言,一里路就是一里路的成本啊!《生意经》再长,归根结底也就四个字:降本增效!降低本钱,增加效益。一次少走三五里,节省一两分的本钱,十次呢?五十次呢?五百次呢?大家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人微微颌首,颇觉得徐敬琏看问题的确跟常人有些不同,仿佛总能看到事物的本质根源。

    “捐款可以抵充税银。只是为了一个乐善好施的名头么?”徐元佐继续道:“我看不然。更是为了要银子用在咱们需要的地方上。咱们现在最需要的地方是什么?”

    他突然停下来,环视诸位董事。

    诸位董事也互相看了看,终于听到袁正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个字:“路”。

    江南水网稠密,船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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