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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医女-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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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林孝珏倏然笑了:“刚好本小姐也略懂六爻之术……”说的太溜,她卡住了。别人都明白她还有话要说,等的焦急。
缓了一口气她才继续道:“不妨我们比试,一场,看谁的,卦象准。”
要比试,还是两个大仙,这热闹有得看了。来求卦求药的村民心里自然是向着熟悉的大仙的,但这小姐来的突然,长得漂亮,说话霸气,行事有点怪异,也让人想知道她的斤两。
有人悄悄跑回村去告知其他的人。
纯阳大仙听着外来女子的挑衅,心中防备至极,他在本地威望已经够高了,赢了只是锦上添花,可如果输了,那名誉损失就太大了。
这女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气度不凡,你不知道她的来历,万一真是高人就毁了,而且她身边还有那么多随从,如果出什么下策怕他们要打人的。
“哼。”想通厉害关系,纯阳上仙冷哼一声:“你个无名小卒,想借本上仙的名号出名,你想的美,本上仙才不会上你的当,不比。”
“你是不敢比吧?”王一生突然插嘴道。
其实众人都是很期待二人能够比试的,不说别人,就是管事的,他还真像看看这小姐到底有多少本事。
纯阳上仙骂道:“你们哪来的下三滥,我乃堂堂上仙,怎会跟尔等一般见识 ,砸我道像毁我屋,我都不计较了,你们快滚。”
恼羞成怒,急着赶人。
林孝珏却一动不动,她突然很认真的问道:“你说你是,上仙,渡过劫吗?”
这是什么问题?
纯阳上仙与暗屋中红了脸:“本上仙与仙只差一步之遥。”
“啊!”林孝珏恍然的点点头:“这就好办了。”
她如此说,别人都被说的莫名其妙,此间陆续有闲人上岗,人越聚越多。
林孝珏数着来人,依然面色认真,转了话锋:“这样吧,上仙不比,那我给上仙,算一卦,算上仙的命运,上仙看,准不准,若是不准,还请上仙指点,一二。”
看吧,说了说去还不是要借他的名号出名。
纯阳上仙胡子快翘起来,他笑道:“提携小辈这是我等上仙该做的,你算吧,看你能算出什么。”
林孝珏点点头:“好,不过屋里太窄,且黑,我们外面去。”
她说着一甩衣袖,身姿飘飘就出了低矮的房屋。
其他人则马上跟过来。
外面就宽敞多了,看热闹的人们也能看清楚这伙异乡人的真面目了。要和上仙比试的女子眉目如画,十分漂亮,但表情淡淡。其他两个女孩子有个杏脸桃腮,也是美人中的极品,另外一个虽然没她二人好看,但胜在俏丽可爱,就是个子太高了。
那些男的则一脸凶相,看着就不好惹,只有一个好惹的,他们还见过,就是让他们逃走的那个人。
“他们是一伙的,不是有什么阴谋吧?”人们议论纷纷。
周二局促的看着小姐,林孝珏不做任何回应。
她手捏着三枚铜钱,准备摇卦,可外面虽然宽敞,但下了雨,就算是山岗不积水,也泥泞 。
她巡视半天,只门前一棵柚子树适合摇卦。
嗖的一下,她将三枚铜钱射向树干,带着破风的响声,三枚铜钱不偏不斜,全部平着嵌到树干里。
“天啊!”
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一手,先不说卦的问题,就是功夫足够令人震惊的。
四周又抽气声也有喝彩声。
纯阳上仙颤着声,强装镇定问道:“如何读卦。”
“我不过吧树干,当桌子,你既对周易,了如指掌,还要我告诉你,如何起卦的吗?”
纯阳上仙即可闭了嘴。
林孝珏让周一过去唱卦,铜钱是正名向上还是向下,她都一一记在心中。如此反复六次。
得六个爻分别是初爻老阴、老阴、少阳、少阴、老阳、少阴。
纯阳一听这些爻像脸就木了,林孝珏收起铜板勾了勾嘴角:“上坎下艮,这是蹇卦,上仙如何解卦?”
在站的除了他两没人懂什么意思,都安静下来听解。
纯阳皮笑肉不笑的道:“高山流水,蹇也,止足不前,最多说我此时进退两难,虽然是凶卦,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孝珏道:“非也,此乃已经六十四卦,四大难卦之一,是我给你,求的,就得兑现。”
“什么你给我求的?我自己从来没算过这样的卦象,本上仙路途平坦着呢……”
纯阳不服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女子给她一个最难的卦,这不是让他难堪吗?
但这女子带来的人又太凶恶,他不好翻脸。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他们两个争论着,其他人不知道信谁的好。
“不好!”
“好!
林孝珏和纯阳上仙同声答道。
到底好不好?其他人面面相觑。
纯阳气道:“本上仙算了半辈子的卦,没见过你这样摇卦的,你一不洗手二不熏香,怎算的对苍天尊敬?”抬抬手兄苍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样还想为我仙家弟子,大家怎能信她?”
是啊,连手都不洗,这对上天不尊重呢,百姓们纷纷摇头,同时声讨林孝珏:“她和那个男的是一伙的。”指着周二喊道:“他们想骗我们背井离乡,没安好心呢。”
百姓的怒意被激发起来,声讨外乡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未完待续。。)
007 杀人
林孝珏突然呵呵地笑。
“你笑什么?”正得意的纯阳上仙发现这女子阴阳怪气的,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防备的问道。
林孝珏随意摸了摸头顶的发丝:“我笑你,算了一辈子卦,一定没算过这一卦。”
“什么?”纯阳上仙刚问出声,就觉得喉咙一甜。
“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喉咙,一根银灿灿的簪子插在上面。
“你……”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距她十步之遥的女子,忘了她手上功夫了得了。
“没算过,你今天会死吧?”林孝珏淡着声音问道。
“你……”纯阳上仙一仰头,砰的一声摔在土地上。
“杀人了。”
尖叫声四起,有些村民飞快退到后面,有些则呆立在原地。
“杀人了?”钱勇等兄弟也是诧异,娘亲啊,小姐可不光是脾气不好,还会杀人,若是她心存恶念,昨晚他们估计就没有今天了。
管事的两条腿开始打颤,上牙打着下牙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路遥也不能算是镇定,虽然见过小结巴杀人,但又一人死在她面前,那画面直接让她联想到不愉快的曾经,那一晚电闪雷鸣,她并不是做梦。
不过好在她有心里准备,还不至于吓尿了。她看一眼管事的,心中叹息,让你跟来你就跟来,没发现人家是要杀鸡给猴看吗?
“小姐……”周一几经隐忍,还是吐了出来。
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不知道小姐狠厉,但是真的没见过小姐亲手杀人,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林孝珏给脸色泛白的周二使了个眼色,伶俐青年即刻懂了,悄悄扶着周一下去。
没等他们走远,回过神来的村民就把这些异乡人围了起来。
“这女子杀了上仙,大家不要让她跑了。”有人喊道。
钱勇等立即做出防备动作。
林孝珏与人群中笑了笑,他走到纯阳身边,弯下腰将簪子从纯阳喉咙处拔出来,泉涌般的血喷出来。落在她前襟上。也沾到下巴上一点。
这个簪子杀人,果真比筷子好用多了。
她把簪子往身上擦了擦,白纱衫上瞬间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最后她把簪子带回到头上,阳光下。那簪子闪着耀阳的白光。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副画面太血腥。包围人的村名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大家小心,这女子心狠手辣。”也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句。
林孝珏突然盯着一个村民看,她蹙眉问道:“你们以为。我这是,杀人?”
“人都死了,不是杀人是什么?”她这一问把村民都问愣了。
是啊,这不是杀人难道是救人,钱勇等自己人也被林孝珏的问题问住了。
林孝珏摇摇食指:“非也,我是在帮上仙,渡劫。”
“渡劫?……”听过成仙要渡劫的,不知道这是怎么渡的,村民们相互对视,以求解答。
“方才有人知道,大仙说他与仙人还差……一步之遥。”林孝珏慢着声音伸出一个手指。
“今天本该有他的劫,这渡劫成功,他就……成仙得道了。”
所以大仙不是死了?村民再次互望。
有方才跪在道相前面的大婶道:“大仙方才是说他还没有渡劫来着,这点我们听到了。”
随即有人点头认同。
林孝珏面向人群淡淡笑道:“正是如此。”
一个村名想了想不解,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大仙其实没死?他是渡劫成仙了?”
林孝珏摇头:“他死了,他渡劫失败了。”
“啊?失败了啊!那不是死了?”村民们发出惊慌的声音。
“对,终究是不能为仙,所以他说的话,都不能信了。”
路遥白着小脸躲在王一生身后,心想,这结巴真能瞎掰,杀人要偿命的,她想村民听她的,还不想背着杀人的罪名,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就要躲过牢狱之苦,谁说结巴好欺负的,骗人。
路遥知道林孝珏的预谋,所以不信什么渡劫的话,但村民一向信奉神灵,这女子这么一说,他们就动摇了。
再联想这女子起的六爻卦象,人家也是道门中人,难道还会有错吗?
“上仙死了,可我们村有人病了,还等着上仙的仙丹医病呢,这可怎么是好?”
这些村民之所以维护这个纯阳,无非是有求与他。现在人死了,他们惊慌的是以后没有依靠了。
林孝珏突然抬头望向苍穹,她肃然道:“此地即将有,灾难发生,大家当速速离去。要想活命,神药无用,找大夫喝药,才行。”
村民先是被灾难吓得白了脸,想想又不对:“不是骗人的吧?我们上仙从不让我们看大夫,吃了他的神药就行了,你也是道门中人,难道你没有神药?”
这些人愚昧不化,不解释清楚他们是不会信的。
林孝珏一侧头,厉声问说她骗人的村民:“你们吃过,上仙的药,可曾没死过人?”
死过,村民左右用眼神交流,气势当即就弱了下去。
林孝珏又问:“他渡劫失败,与我的手?那是他强,还是我强?你们当信谁?”
就是不知道信谁才没注意,村民又做交流,眼神变得不安起来。
林孝珏一指指向苍天,高声道:“此地三日之内,无雨,大家当趁此,速速离去,晚了则,时不待我,祸事横行。”
村民听了一阵慌乱:“三日内无雨?若信她得留三日,可如果三日内真的不下雨,那说明她说的是准的,可祸事也到了,走不走?”
“就是啊,走还是不走?”
山岗上一时主意满天飞,没个定数。
林孝珏趁此时轻轻拍了管事的肩膀一下:“走吧。”声音嘶哑,细若蚊喃。
管事吓得一激灵。
待回过神,发现他们的人都悄悄往岗下走了。
“等等我啊。”管事的拍着胸脯不敢大神喊,声音细的像一条线,提着袍子双脚呈八字样就追过来。
周二护着周一先一步回到村口,周二扶着周一上了马车。
四周静下来,周一心中还是有种难言的恐惧,她眼泪汪汪,憋着嘴很委屈。
突然车厢后面传来低低的女子声音:“周一,你怎么了?小姐呢?”(未完待续。。)
008 程咬金
车厢后有暗格,周一听了声音赶紧站起来,弯着身子将后面的暗帘拉开,里面躺着的人也跟着坐起,并气喘起来。
周一忙顺着她的胸口:“陵南姐,你好点没?”
此人正是陵南,那日三太太让她给林孝珏去报信,并把她送给了林孝珏,她就跟着来了。
不曾想的是身体一向很好的她,跟小姐出发的第二日却病倒了,全身浮肿没有力气,是瘟疫,好在那时候还有村镇路过,小姐开了方子,她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没事,你怎么了?”虚弱中的陵南再次问很少失落的周一。
周一憋了憋嘴:“小姐……”
“小姐到底怎么了?”陵南急的咳嗽起来了。
周一忙解释道:“陵南姐你别心急,小姐没事,只是杀了个人而已。”
“……”陵南愣了一下,下一刻拍拍肩膀:“既然没事,你哭什么。”
周一还是觉得很委屈:“我不是担心小姐,我是害怕,一路走来我知道小姐有许多不同,也有很多迫不得已,我也知道她是无奈至极,可她杀人了我还是很害怕,是不是我不是个好丫头,我怎么可以怕小姐呢?”
越说越难过,最后泣不成声。
周一生性善良,若不是跟了小姐,她会是个很纯粹的人,陵南一声叹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谁都会畏惧死亡,谁都会害怕一个杀过人的人。你这样是人之常情,并不是你不好。”
“可那是小姐,我最亲近的人,小姐也视我为最亲近的人,我怎么可以害怕她?”周一别不开弯,很自责的哭诉。
陵南无奈至极,反问道:“那是不是以后你就要远离小姐?提防她,畏惧她?”
周一擦擦眼泪,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陵南:“那怎么可能,我要永远跟在小姐身边。”
“这不就结了?”陵南温和的笑道:“真正关心一个人。爱护一个人。不是知道她可怕就不可以害怕,是明明知道她可怕,但依然能承受这份害怕,跟在她身边 。”
“我想过了这阵我就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小姐又不会杀我。”周一似懂非懂。抽抽搭搭说道。
“是啊,信任能解决人与人之间的所有矛盾。”
小姐妹在马车里说着体己话,对外面的世界一概不知。
薛世攀发现身体健壮的村民都不见了。都去了山岗,于是便去看发生什么事,直到他看见一具神棍的尸体,再听了村民的讲述,才知道这村里来了个妖言惑众且草菅人命的女神棍。
他让村民不要惊慌,等他的指示,然后带着随从急急去追那伙人。
还真让他追上了。
前面一行六人,四男两女,男人的背影除了一个都高大威猛,女子的背影就好看的多。
其中一个身段窈窕,走起路来妩媚至极。
他讨厌这样的女人,看着不像正经人家的女子。
那红衣女子则不通,看背影身量中等,脊背挺直,走路飘飘没有大动作,给人感觉端庄不可亵玩。
“杀人者站住。”脑中猜测着哪个女子是杀人者,薛世攀朝前面的人喊了一声。
林孝珏先其他人回过头去。
“你喊我?”她停步问道。
不用猜了,不打自招,就是这个人了。
薛世攀仔细打量这个他开始很欣赏的背影。
只见她一身血红衣衫,十五六岁的模样,人如画里走出来一样俊美,就是眸子太过漆黑,目光有些凌厉,脸又刻板了些,但这些并不影响她的美貌,红唇小口看起来反而更精致,尤其是乌发垂垂,额前一缕扎起向后,使她清冷的脸又活起来。
这样的美人是很少见的。
薛世攀瞪大了眼睛:“啊!是你。”他感慨似得指着林孝珏:“不孝女。”
林孝珏蹙眉:“孙子,你说谁 ?”
“噗嗤……”这小姐嘴上不吃亏的啊,两伙人中都有人憋着暗笑。
“……”薛世攀知道她误会了,他忙解释:“你是那个骂自己爹的不孝女子。”想到什么:“啊,难怪了,是你杀人我就不稀奇了。”他眯起眼睛,盯着林孝珏狠狠的道。
原来还是熟人,怎么世人都认识了小姐心狠手辣?管事的分析着陌生公子的言辞,迅速补脑,原来就他傻,还跑到人家门口装大掰蒜,从鬼门关走一遭都不知道啊。
管事因为自己曾经给过林孝珏难堪,此时懊悔不已。
钱勇等见来者不善,立即做出防备。
林孝珏摆摆手转身:“无妨,读书读傻了。”意思是他不顶用的,不用理他,说着要走。
薛世攀一听这女子侮辱自己,他堂堂朱氏门生,世人皆夸他德才兼备,聪慧过人,怎么到她这成书呆子了。气愤不已。
他三步到林孝珏面前并拦住她,蹙眉怒道:“你可以侮辱我,但杀人偿命,你杀了人就不能走。”
“关你屁事?你是官老爷 ?”林孝珏冷冷的一抬下巴。
薛世攀看见她脖子上有朱红的血痕,圆溜溜的像一颗魅惑人的痣,他被这带着娇俏的斜睨惊到了,反应过来怒道:“我虽不是官老爷,但我读圣贤书,自然敢为天下先,遇到不平的事就要踩一踩。”这句话很熟悉。
缓了一口气他又道:“你无缘无故杀人,难道想就此逍遥法外吗 ?今天我要给死者讨个公道。”
“公道?”林孝珏冷哼:“你怎么知,我是无缘无故,杀他?”
“我杀他,就是为了世间公道。”
薛世攀语气轻蔑不认同:“杀人是为了公道?”
林孝珏眼皮一掀:“自然。”她又道:“你个书呆子,不讲清楚,你是不会明白,既然如此,本小姐不妨,教教你。”
她一副为人师者的点着手指:“第一,我杀此人,是因为,我不杀他,这些村民大半,会,会,会……”
其他人要急死了。
缓了口气,她才连起来:“会,因他而死。”
“此话怎讲?”薛世攀洗耳恭听。
“此地有瘟疫,庄稼也将,绝收。无大夫又无草药,怎可留人?”(未完待续。。)
009 童便
薛世攀想了想道:“此事我有耳闻,所以你就因为这人算错了卦,就要杀人?”他咄咄逼人道:“难道他想人死?难道他是故意的?卦象如此他就照着卦象说?有何不对,且,你怎知道背井离乡就一定是好的?”
林孝珏嘴角一勾,带着讽刺:“我是大夫,瘟疫如何,我比你清楚,背井离乡,固然难舍,但与性命相比,哪个重要?”
见薛世攀动动嘴唇,林孝珏抢他一步接着道:“还有那神棍,何为卦?伏羲氏一横开天,既定阴阳,作为后人,我们应看到的是道理,你不明事理,就成了迷信。他那不是卦,是迷信。
而且他不是无意,是故意,让他村民留下来,是为了赚钱。若他身负残疾,或许我可以理解他,绕过他,但他有手有脚,想少劳多得,我就得杀他。“
接着她又抬抬下巴,厉声问薛世攀:“因他一人,已死多人,还会死,更多人。若这样的人,留在世上,还会死,更多更多人,我为何不能杀他?我说你是,读书读傻了,你不辨是非,不是傻是什么?”
这责问太轻视人了,薛世攀从未被这样藐视过。
他红着脸反问:“那你也没资格夺人性命,你可以跟他讲道理。”
“我没那功夫。”林孝珏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后一拂袖,就走了。
怎么唇枪舌剑就此停了?钱勇等人被这书生的迂腐都要气死了,听小姐骂他正过瘾呢。小姐却不说了,虽然意犹未尽但追随小姐才是主要的。
他们紧追其后,薛世攀莫名被冷落,站在原地喊道:“你是杀人凶手,你别走。”
林孝珏不回头的摇着头:“道理,只需说给懂的人,听。”
倩影带着她的人渐渐远去,薛世攀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从问道:“公子,我们还要不要去招人了?”
薛世攀忽然提起下袍,健步如飞。
“公子……”随从在后面喊他也不回应。
“这山高皇帝远的。非跟人家小姐较什么劲啊。”一个随从小声嘀咕。无奈受雇于人,众人都追了过去。
林孝珏听见身后有风声传来,她不需回头,钱勇已经把薛世攀摔倒在地。
“你这公子。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这么粘人呢?小姐的肩膀也是你能碰的。”钱勇恶狠狠的骂道。
薛世攀坐在泥水里。华贵的直裰被污染了一大片。他眉头锁着执着的看着林孝珏的背影,道:“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无论你出于什么原因杀人,都不能逍遥法外。”
林孝珏忽然转过身,朝他脸上就踩了一脚。
这太不淑女的行为让众人都直了眼。
林孝珏低头看着薛世攀,冷哼道:“眼下匪寇横行,城不成城,官不成官,我杀了人,你想送我见官,好啊,你有,那个本事吗?”
她眉梢弯着,语带不屑,十分傲然的样子。
薛世攀一甩手挡开她的脚,拍拍屁股站起来,认真的道:“我是找不到官府衙门惩治你,但你就可以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了?你应该自己去报官。”
“傻到你这样的,地步,也算是,境界了。”林孝珏嘴角一窍,不耐烦的言语从她口中溢出:“你能行,你就上,你没办法,就别他娘的,啰嗦。”
说着留下个厌烦的眼神,转身走了。
薛世攀不甘心还是要说服他,一下子被钱勇等人挡住了:“你可真烦人,小姐都不爱理你,道理跟你也讲不通,你还是走吧。”摆摆手,很嫌弃的样子。
薛世攀打不过这些大老粗,也没想到要让手下人帮忙,他眼睁睁看着那女子进了马车,懊恼至极。
有些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林孝珏让村民三日内撤走,至于他们走不走,她管不了那许多了。
又染了一条人命,她让管事的速速离去。
雨过放晴,人的心情也会跟着变的美好,待马车上了笔直大路,路上用石沙铺就,马车行走起来就快速多了。
身后时不时的传来马蹄声,后面有人尾随,管事的知道是那执迷不悟的公子一直跟在后面,让车夫提了车速。
本来就着急,再加上听说义军拿下了前方的小镇,可以停车歇脚,车速快起来没边。
这么跑了十来里地,后面的追赶声却越来越急,还带着呼救声。
“小姐等待,小姐救命啊……”
救命?谁出了什么事?管事的撩开车帘看见一匹枣红马飞一般的在追赶他们,马上的人挥鞭跟他打着暗语。
看装备那人是那公子的随从。
“你们怎么还跟着 ?别惹怒了我们小姐。”管事的好心提醒。
那人急喊:“公子出事了,请小姐救命。”
小结巴会救那公子吗?她可是翻脸无情的人。
管事的大声对身后的马车通报。
“小姐,对您出言不逊的公子好像出事了,要不要停下来看看?”
马车里传来低哑的声音:“停。”
咦?还有人性。管事的一抬手命令车队停车。
一行人纷纷留在原地。
不一会那追赶的马匹就到了。
随从翻身下马,来到林孝珏车前一拱手,急道“方才小姐与公子谈话,在下听闻小姐是大夫,这里需要小姐救命,公子他坠马了。”
林孝珏慢慢掀开车帘:“坠马?他不是,文武双全的吗?”
那随从看这小姐有些厌恶的拢起了眉心,脸上也很尴尬,他低头道:“公子是太心急了。”
原来林孝珏的马车走后。薛世攀一直觉得不服气,就跟在后面,后来马车飞速,他也跟着飒踏起来,一不下心绊到一颗大石子,人就从马上坠下来了。
此时人事不知。
林孝珏听完随从的叙述,侧头问道:“可有外伤?”
随从摇头:“没有,没见哪有流血不止的地方,但就是昏迷不醒。”
林孝珏点点头:“找我没有,去附近村子。找几个孩子来。”
找孩子?人昏迷不醒不找大夫找孩子?孩子有办法叫醒人?
随从目光不解。
其他马车也有几个脑袋探出来。
林孝珏道:“找孩子。要童便,趁热喝。”
“啊?喝尿啊!”随从惊的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
管事的在前面马车动动嘴角,心想,还以为小结巴要以德报怨呢。看看多记仇。让人喝尿呢。
其他人听了这个结果悄悄把脑袋又缩回去。
该说的都说完了。林孝珏抬抬手臂,示意车夫前行。
那随从心有不甘,还想问什么。
林孝珏又看他一眼:“我只有此法。若不信,也无妨。”车帘落下,人没入车中,在不多言。
马车缓缓起步,随即哒哒哒渐行渐远。
那随从伫立原地良久,思虑再三一跺脚。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快到下午的时候,前方影影焯焯显出一个忙碌的小镇,许多百姓流入其中,比上元节的前门大街还要繁华。
可见这里真的被义军占领了,开始收容百姓了。
周一发现一路走来终于有了生气,小虎牙也露出来了。她想到坠马的事,侧着头问小姐。
“童便还能治病呢?”
这句话问的语气怀疑的成分很高,林孝珏挑挑眉毛道:“是啊,能治病。”
小姐您真的不是耍人?
周一转着眼珠嘻嘻笑,保持沉默的路遥也被主仆二人的温馨逗趣声感染了。
她冷不丁插嘴道:“小姐若是想报复他,有更多的办法。”杀了就行了。
林孝珏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路遥慌忙低下头。
林孝珏目光转向周一淡淡一笑:“我很小气,是要整治他,一下。不过对于坠马昏迷,这件事,童便能最快的,救醒一个人。”
林孝珏慢慢给她解释:“大凡损伤,不问壮弱,及有无淤血,倶宜服热童便,以酒佐之,推陈致新,其功甚大。若肋胀,或作痛,或发热烦躁,口干喜冷,惟饮热童便,胜服它药,他药虽亦可取效,但有无淤血,恐不能尽识,反致误人。”
这是后世太医薛立斋在外科心法中写的一段话,人家是太医,到过居庸关,那边蒙古人擅长骑射,经常有坠马者,就是用童便救急,一救一个准,这是经验之谈。
“这个童便,它性味寒咸,无味中,寒咸是泄,通的。也就是当人体,阳偏盛的时候,可以滋阴降火,能除骨蒸,解劳乏,用来治疗肺热咳嗦,效果最好。”
林孝珏解释完,周一和路遥的眼睛都亮起来,不明白的时候一直觉得这大夫跟道士差不多,阴阴阳阳的阴阳怪气,可是这一听讲,只讲这普通的童便,都觉得有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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