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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医女-第3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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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自己的婆母,见她看戏看的出神,脸上的表情随着台上人的台词活喜或悲,形于颜色,心想难道老太太的病真的是因为上次听戏听出来的了?那这侄女本事可就大了,这场戏下来,她说能痊愈就能痊愈。
张氏这里又喜有忧,喜的事婆母病愈有望,忧的是侄女冒险学戏,其他周家人有心思更复杂的了。
周清媛对林孝珏学戏的事一无所知,猛然间认出来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一再确定就是那个可恨的妹妹才回过神来,一想她向来行事邪性,官家小姐甘愿走街串巷做下贱营生,学唱戏好像也就不是大事了。
这时客人们传来报好声,周清媛又嫉又嫌,盼着林孝珏在台上摔个大跟头闹笑话才好,不过她也只是盼,若让她这时候做什么小动作她倒是不敢,还没有跟四皇子碰面,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来接她的。
忽的锣鼓声急凑起来,台下一片喝彩声,周青媛往台上一看,原来是旦角出来了。
这旦角身材修长,婀娜多姿,举手投足优雅非凡,跟程秋砚不分秋色。
再听他声音,声音差了一点,但要说除了程秋砚,也没有比他唱的更好的了。
贤王只是偶尔即兴演出,一年能有那么一两回,还是在戏班里,别人家的堂会他是从不登场的,故而这里没人能认出他。
他一上台,台下就起了议论之声。
韩夫人道:“这个花旦从前也没见过,这戏班子怎么来了这么多生人?“
“生人不奇怪,奇怪唱的还都不错。”
韩夫人道:“可不是,那个小的要说是刚学戏的才成还说得过去,可那王宝钏看着有些老啊。”
其实贤王并不老,但是到底是四十多岁的人,上了浓妆冒充二十五岁勉勉强强,要说十五六谁都不信,所以韩夫人就断定他不是生手。
贤王妃听了二人的议论,嘴角抽了抽。
庄氏也道:“老是老了点,但是长得好啊。”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叫来身后的丫鬟:“赏过去。”
韩夫人也不甘示弱,也抓了一把放到丫鬟手里。
二人出手阔绰,然后看向贤王妃。
贤王妃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若是她看不出台上的“王宝钏”是他家那口子的话那她就白跟了他二十多年了。
心想你爱戏不要紧,怎么还上去唱了呢?
万一让人认出来大街小巷又有关于他们贤王府的笑话可说了,一个王爷装扮成女人去取悦别人,有比这个笑话还丢人的笑话吗?
再看台下客人的样子,扔花的扔花,赏银子的赏银子,比小戏班的台柱子挣的都多。
贤王妃脸都绿了。
庄氏奇怪道:“王妃您怎么了?”
贤王妃笑的尴尬。
庄氏笑道:“这王宝钏唱的还怪好听的,赶明个让我们家老爷也请到家里让他唱一回。”
韩夫人道:“记得叫我去听。”令人一见如故,志趣相投,尤其是关于驯老公的话题,已经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了。
庄氏道:“忘不了您呐。”
贤王妃脸更绿了,危机感大声,想了想拿出两个小元宝叫来丫鬟:“赏给台上的老爷,说王爷喜欢听戏,等他唱完到王府去唱。“
韩夫人和庄氏笑道:“忘了王爷更爱听,王妃这是要包场子了,那我们不跟王妃争。”
贤王妃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块,她们家王爷可不是卖唱的。
可拿着银子的小丫鬟犹豫了,叫了声王妃:“这怎么赏啊?”
原来看戏的时候客人尽兴了会对台上的演员搭上,也就是往台上扔碎银子,有些妇人看到激动处更是扔首饰,都是贵重物品但绝对不会很重。
王妃这两个元宝一个能有二十两,扔上去不像是打赏,像是打人。
王妃明知其意也不想让别的女人在她老公面前出风头,道:“你就往上扔,打到哪里算哪里。”
小丫鬟可不敢,怕砸到演员的脑门,走到台边把银子丢给领班的,领班的一唱贤王妃打赏了四十两银子,小丫鬟就回来了。
小丫鬟是回来了,但这件事可没完,由于王妃打赏的银子颇丰,客人一准准喝彩,台上的人好像唱的更卖力了,锣鼓声越来越急,演员打斗身法也越来越漂亮,俨然把戏曲推向了**。
周家主人也不甘示弱,管家唱出了二百两银子的打赏。
台下喝彩声更高了。
接着戏曲到了改动最大的地方,老戏武家坡之后是银空山,讲的是王宝钏之父篡权夺位追杀薛仁贵,然后薛仁贵放信鸽给代战公主,代战公主救驾及时,因此薛仁贵登上了皇位。
程秋砚改过之后叫宝川请罪,王允没有篡权,薛仁贵不交兵权,皇上派兵围剿薛仁贵,薛仁贵送书信给代战公主被王宝钏劫住,交给了父亲,父亲原来女儿的过失,父女家人重归于好,薛仁贵成了阶下囚。
周家来的客人当中大多数是官家,不像百姓那么闲可以到街上听程秋砚唱戏,所以这戏目一出,给客人都看傻了。
四皇子听着戏词陌生,越琢磨越不对劲,心道这是谁改的?
还有人敢唱?这时候才仔细去打量台上的两个人,立即倒吸一口凉气:“我去。”
贤王世子就坐在他旁边啊,看他突然间发呆,问道;“四哥怎么了?”
四皇子难以置信的指着台上:“啊?啊?她,他们。”
贤王世子一副无奈的样子:“对,就是他们。”一个是他爹,一个是他的好朋友,那好朋友是女的,世道就这么乱。
四皇子盯着台上眼珠子都要登出来了,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去学唱戏,她咋不上天呢。
因为戏曲改动太大,人们乍听,既不习惯又想知道后事如何,所以一边听一边交耳讨论:“这戏怎么都给改了?”
“戏还能随便该?还是老的好。”
“对嘛,经典怎么能毁掉,不知道是谁在暴殄天物。”
台上林孝珏和贤王听了并不理会,二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自古以来人们就尚古,是新的真的不好吗?是他们还没有回味过来。
二人继续唱到薛仁贵要被砍头,要见王宝钏最后一面,王宝钏干念旧情前去探监。薛仁贵责问王宝钏为什么出卖他,王宝钏历数自己苦守寒窑十八年所受的苦,最后薛仁贵却移情别恋。
唱到这里,戏曲已经接近尾声,因为这一段太过动情,台下议论声渐止,全都注目着台上的两个人。
427 品戏
台上如泣如诉,台下一片认真,突然张氏见周老夫人把双手扣在了面前的桌上。
之前她只是听,并没有任何动作,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没有什么主动的动作做。
这一发现让张氏激动又担心,她低声道:“娘,您要什么?”
周老夫人指着台上道;“骂得好。”接着张氏就看她浑浊的老眼充满了泪水。
张氏心道前面还真是让着戏给闹的,这老太太气性可真大,看个戏把自己郁闷病了。
笑了笑道;“娘说骂得好,那就一定骂得好。”
周老夫人点点头:“绝对不能原谅他。”说完又双手握拳的看向台上,一副恨不得把薛仁贵撕碎了的样子。
张氏看她这样心中稍安,起码她知道愤怒了。
林孝珏跟她说话,能愤怒就有欢喜,就怕什么表情都没有,那人跟死了没区别,所以现在是活了。
周老夫人看得很是解气,但她动作并不大,并没有惊扰到别的客人,只刘氏和刘氏身边的周清晗有所察觉。
刘氏看老太太这幅样子也知道老太太好了,她平时没少挨老太太骂,心中又是羡慕又是焦急,羡慕那个侄女医术高,唱个戏就能把病治好,焦急戏看要看完了,等宴请一过客人离去她还有账目要算,这不是要命吗?
周清晗感慨的又不同,她联想到了自己,自打王中山纳了妾室就对她爱理不理的,她要像王宝钏这样容忍吗?
又想起母亲提过的祖母的病,祖母年过七十尚且存有血性,她三十不到还有四十年的人生,难道就这么委曲求全的过了?
那她怎么对得起祖母这一病?
正想着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知道是坐在身边的姐姐在叫她,看向周清云低声道;“怎么?”
周清云声音也是低低的,带着伤感:“妹妹这个新王宝钏是不是很傻?”
“为什么傻?”
“不跟薛仁贵和好,回到娘家就有好日子过了?天下男人都一样,男人嘛,他没有宠妻灭妾就行了,知道顾家,知道谁是正妻就是好男人,只要你宽容他对他好,他早晚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之前的那个王宝钏才是智慧的女人,我觉得新改的这个不好。”
周清晗不听还懵懂着,听周清云这么一说彻底想通了,她好气又好笑道:“我却觉得改的很好,那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你自己不是人吗?女人也是人,他整晚伺候别的女人连你的手都不碰,叫你一声孟夫人你就当占便宜了?什么用,没有身体在别人那里心还在你那里的人,人是相处时间越长感情才越深,你觉得他尝过了别人的鲜还能忘吗?早刻在心里了,本来他对别人的那份关爱就应该属于你,他变心了就是没有了,受苦难受的是你,还在那里觉得自己智慧别人傻,你都不把你当人看。”
她越说越气,俏脸怒的发红,声音不自觉提高了。
周清云感受到左右有人看向她们,急忙拉了拉她的袖子。
周清晗这才知道自己失态,忙坐好了。
可她话已经说出去,别人没听清,周清云听的很清楚,姐妹二人虽都止了话语,但周清云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甚至是非常郁闷,她向来软弱,软弱到妹妹都看不起她,越想越难过,眼泪挂在眼圈,但是人多又是祖母的好日子不能哭,所以赶紧回身擦了擦。
周清晗回想起自己方才那些话也太过了,但她并不是针对姐姐,她是在骂这一段时间来那个茫然无措的自己,因为骂自己,想让自己清醒,所以口无遮拦。
眼见周清云去擦眼泪心中很是不安,顾看了一下左右,悄悄递了一个帕子过去。
周清云想了想还是接了。
戏曲到了尾声,王宝钏设法把薛仁贵从刑场救了出去,但她并没有跟薛仁贵和好,城外山路上,她护送薛仁贵逃走,只是说了句:“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一别两宽,望歌声欢喜。”
接着就再没回头,潇洒而去。
薛仁贵久久望着王宝钏的背影泪如雨下,接着被代战公主跨上胳膊,二人相视一眼,唱腔就止了。
锣鼓当当当又急凑起来,过一会台上变得空旷,演员离去,一场大戏落幕。
戏曲完结,台下有一瞬间的寂静,不约而同的,可能客人在回味,或者在等别人先开口。
周老夫第一个站起来:“好。”抬手叫来丫鬟:“五百两银子,说老太太赏的,两位先生唱的好。”
其实五百两银子对于在座的有些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一千两一万两捧戏子的都有,不过周老夫人赏的豪情万丈气势十足,连男客那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张氏心道您一定是知道唱戏的是孙女,所以明目张胆给私房钱。一想自己可不是小气,忍不住把自己逗乐了。
她的开怀笑意谁也不会留意是因为什么因为回过神来的大家都在讨论这出戏,有的妇人像周清云那样,把新王宝钏贬的一文不值,也有人跟周清晗一样,当新王宝钏是巾帼英雄。
总之意见众多,越挣越激烈。
男客那边意见倒出奇的一致,都觉得这戏改的很不符合规矩。
不过不管谁什么想法,这是在周家的寿宴上,又没有喝酒,闹不出事来。
就是有一件事贤王妃很担心,她好像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要去后台看演员,他们家的王爷呦……
客人们的热闹先不提,林孝珏和贤王到了后台各自卸好妆,等出来的时候兰君垣还等在休息的地方。
贤王道:“免得有人来后台看见本,本王得走了,给老太太带个好,本王就不亲自给他磕头了。”
林孝珏和哪里敢留他,跟兰君垣一起恭恭敬敬把他送走。
送走了贤王,戏班的其他成员在收拾备品器具,林孝珏和兰君垣得了空,他二人找出了后台,正好那里有一颗大玉兰树,四周颇为清净,花香也清新,二人背对背靠在树边说话。
兰君垣正在评论林孝珏今日表现出彩的地方,林孝珏忽的一抬头,见前面一双阴郁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她心中一激灵,站直了道:“薛世攀,你怎么来我家了?”
兰君垣是背对着她的,听见这熟悉的名字眉心一蹙,立即站到林孝珏的身旁,跟她同仇敌忾。
428 三季人
薛世攀面对林孝珏的质问,只是淡淡一笑:“老夫人过寿,我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
林孝珏见他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心中很是警觉,这人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但绝对不是变好了。
当然他以给老夫人拜寿的名义她不能把他赶出门。
也笑了笑道;“薛公子是客,难道没有下人招呼您?怎么让人到这种地方来?真是失礼,公子就讲究礼仪,我定然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薛世攀道:“我是特意来找周小姐的。”说着看了一眼兰君垣,脸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意。
林孝珏心想着孩子学坏了,都会伪装了。
问道:“那您找我有何事?咱们找地方说,让公子站着说话多不好,好似我周家不懂得待客之道一样。”
薛世攀摇头道:“我知道小姐很好客。”又道:“我就是来找小姐确定一件事,方才的戏曲是不是小姐唱的,那个小生?”
林孝珏干脆的摇头:“不是。”如果让薛世攀盯上,什么事都后患无穷。
薛世攀冷笑道:“小姐刚做不敢当了?”
林孝珏微微一笑:“敢作敢当,就是公子得给我理由我为何要为了公子担当。”
薛世攀目光又恢复一开始阴鸷,林孝珏就猜他掩饰不了多久。
他冷声冷气道:“小姐常常用圣人之言教训我,您此刻不敢当我可不服,您不是常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那您想着到底是知还是不知自己错了?”
林孝珏道:“公子觉得什么事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就是知道了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林孝珏嫣然一笑:“我就说公子学问没学好,您知道儒家是讲究中庸之道的吗?”
“这谁不知道?”薛世攀很不服气。
兰君垣心想大多数人都如此解释,难道媳妇她又有高论。
林孝珏傲气的前走一步,负手而立看向薛世攀,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你讲。”薛世攀略大防备,但还是很向往的意思。
林孝珏道:“这是三季人的故事,孔子老家曲阜流出的,有一天,孔子的一个学生在门外扫地,来了一个客人问他,你是谁啊?
他很自豪地说,我是孔老先生的弟子!
客人就说,那太好了,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学生当然很高兴了,说可以啊!同时他心里想,这人一定要出什么奇怪的问题,不然不用特意上门。“
这是一直沉默的兰君垣道:“不知他到底问的什么问题。”
林孝珏道:“其实是个很常识的问题。”
薛世攀嚷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人,别人讲故事还打断别人。”然后示意林孝珏:“你接着讲。”
兰君垣和林孝珏相视一笑。
林孝珏接着道:“客人就问一年到底有几季啊?学生心想这种问题还用问吗?于是脱口道,春夏秋冬四季。”
薛世攀呵呵一笑:“这个人是傻子吗?小孩子都知道的答案。”
兰君垣冷眼看着他:“别插话,听故事。”
薛世攀:“……”狠狠的等了兰君垣一眼。
林孝珏笑了笑继续讲道:“客人摇摇头说,不对,一年只有三季。
哎,你搞错了,四季!
三季!
最后两个人争执不下,就决定打赌,如果是四季,客人向学生磕三个头,如果是三季,学生向客人磕三个头。”
薛世攀忍不住还是打断了林孝珏:“那个客人输定了,那个人是孔子的学生,说的话怎么会有错。”说完他看向兰君垣,怕兰君垣数落他,不过兰君垣只看了他一眼。
薛世攀因为没猜中兰君垣的行为,心里一空,又不是滋味了。
林孝珏道:“那学生跟薛公子想的一样,于是准备带客人去见老师孔子。正巧这时孔子从屋里走出来,学生上前问道,老师,一年有几季。
孔子看了一眼客人,说,一年有三季。”
“啊?”兰君垣和薛世攀同时觉得不可思议。
林孝珏道:“这个学生快吓昏了,可是他不敢马上问。客人马上说,磕头磕头!学生没办法,只好乖乖地磕了三个头。?”
薛世攀怒上眉心:“怎么会有三季,这头应该是那个客人磕,孔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结论。”
林孝珏道:“你听我接着给你讲啊,等客人走了以后,学生迫不及待地问孔子,老师,一年明明有四季,您怎么说三季呢?
孔子说,你没看到刚才那个人全身都是绿的吗?他是蚂蚱,蚂蚱春天生,秋天就死了,他从来没见过冬天,你讲三季他会满意,你讲四季吵到晚上都讲不通。你吃点亏,磕三个头,无所谓。却节约了很多时间和力气,是你转了。”?
这个答案让薛世攀和兰君垣都有些意外。
“原来他是个蚂蚱?”
兰君垣目露沉思之色。
薛世攀一沉脸:“你胡诌的,这个故事是假的,不然我怎么没听过。”
林孝珏道:“这个故事不管是真还是假,对我来说都非常管用。所谓夏虫不可以语冰,以前我看到那些不讲理的人会生气,现在不会了,心想那是“三季人”,就不往心里去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三季人,因为你从来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问题,你没有经历过冬天,当然不知道冬天的存在,所以只一直认为你是对的,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也是这个道理,跟志同道合的人,不知道就不知道,知道就知道,跟说不通的人,不知道最好,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这才叫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兰君垣是总听林孝珏说这句话的,以前向她是向来不撒谎,现在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
薛世攀听兰君垣这么一笑,以为是兰君垣在讥讽他,更生气了,道:“你笑什么?你也笑我是三季人?”
兰君垣忙道:“你可别误会啊,我只是想到了一句话,中庸之道自古以来就很多人在修习,不过有人修成了圣人,有人成了奸诈狡猾的小人,但其实道还是那个道,不过是看在不同人的眼里,道就不同了。”
林孝珏摇摇头道;“是道就不同,要想得到,得先有心,心不同所得道不同,恻隐之心修来的是慈,良心修来的是仁,一颗黑心,那修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说到黑心,他想向薛世攀。
薛世攀心中倏然想到董明珠那件事,可转下一想,她是罪臣之女,我忠于朝廷,举报他有何不妥?我没罪过。
这样想身板也挺直了,傲然之态又回来了。
问道:“那我再问你一次,方才的戏是不是你唱的?”
林孝珏这次斩钉截铁的回答:“是。“
薛世攀不明白她此刻为何又这么坦然了。
林孝珏已给他讲过三季人的故事,他若还问,就算不是也是是了。
薛世攀微微一笑:“你承认就好,你的戏是程秋砚教你的。”
这次他不是疑问句,是非常肯定的说。
林孝珏下巴微抬,神色甚是倨傲:“是,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薛世攀道:“女子不可学戏,程秋砚明知故犯教你唱戏,就是犯了众怒,我要将这件事公布于众,以正社会不正之风。”
林孝珏就知道他来没好事。
眼睛一动道:“那你是听谁说的程先生叫我唱戏?”
“我自己看见的,没人告诉我。”
薛世攀虽然不承认,但林孝珏见他目光闪烁,就知道有人在挑拨离间,她一哼:“一定是少施行医。”
“不是他。”薛世攀脱口而出。
林孝珏嘿嘿一笑:“那是谁?”
被人套出话的薛世攀:“……”
他神色一怒,道:“不管是谁,反正你身为女子唱戏是真,这次我原谅你,再有下次我就要告诉我爹。”
哎呀,还给她一次机会,林孝珏不屑一笑;“那我对谢您了,可这戏我以后一定会唱下去的,谁都阻止不了,谁,包括你,还有你爹。”
薛世攀小鹿眼一瞪,蹙起了眉头。
?
429 对策
必然的,薛世攀和林孝珏最后又不欢而散了。
接下来开寿宴,献寿礼,子孙给周老夫人磕头,林孝珏也磕了,这种事她再不敢耍滑头,一家人其乐融融,宾客们也都欢乐喜气,整个过程都热热闹闹的。
戏班子那里也没有出任何事故,有客人要看演员都被领班的给挡住了,所以知道小生是林孝珏的唱的没有几个人,知道的要么不会说要么不管说,当然,薛世攀除外,总之没什么纰漏。
等到下午的时候,宾客散尽,老夫人又回到她的院子,比之之前的郁郁寡欢沉默不言,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拉着张氏说自己是怎么被气着的,侃侃而谈,跟病之前没什么两样。
刘氏自打客人走后就没看见林孝珏,因为林孝珏说要找她算账,又丢了钱,所以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还有些郁闷。
她来到老太太的屋里,想着先跟老太太知会一声,一会好帮她求求情,她知道那个侄女黑下脸什么都不顾及,但很重孝道。
见老太太跟张氏说的正欢,坐在老太太身边道;“娘,跟您说个事。”
张氏和周老夫人一起看向她。
周老夫人见她期期艾艾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面色变的严肃;“你又办了什么糊涂事了?”
刘氏道:“我欠了大侄女五千两银子,她让我还三万,我还不起,那五千两也丢了。”
本来她只拿了钟夫人五千两银子,是林孝珏非要答应人家还了三万两,她自认为自己不该出那两万五千两,所以说的理直气壮。
因为当时的经过张氏不在场,张氏听了有些微诧:“大侄女赚钱怎么会赚到弟妹的头上?”
周老夫人也不信,道:“她怎么可能会占你的便宜,一定是你做了什么糊涂事,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刘氏瘪瘪嘴,反正不管怎么样就是她不好了。
婆母这里她是讨不到公道了,也就没细说,负气离了院子。
一想被羞辱事小,钱真被要走了事大,于是出了周老夫人的院子又去找儿子周敬之,周敬之如今跟周云锦住在百花深处,不是休沐日都不回来了,今天算是个特意。
她听下人说周敬之等小辈都在周懿之那里说话,就让人去周懿之那里把周敬之照过来。
不管怎么说,那个侄女对小辈都很关照,儿子能跟她站一边那侄女就会有所顾虑。
不多时周敬之来了,跟周清云一起。
两个都是刘氏亲生的,刘氏也不用避开周清云,等他二人一进屋就把下人赶到外面,哭诉道;“敬之,你八堂姐要找我算账,你一会可得帮着我,他还是怕你的。”
周敬之笑道;“她怎么可能会怕我?”
“反正她不罢休你就不要跟云锦好,她就怕了。”
周敬之还没等答应,周清云在一旁道:“小弟,你是读书人,读书人不能是非不分,不然就冲了糊涂虫了。”
刘氏这才想起这个女儿忤逆过她,一瞪眼睛:“你又来捣乱,你到底谁生的?”
周敬之道;“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啊?”
刘氏抢话道:“不用听她的,她一个外嫁的女儿,一会她就回去了。”
周清云气得哭出来;“我想回来看看娘,怎么孟家还没来接,娘就赶我走了?”
刘氏见女儿哭了,心生悔意,一拉脸道:“那你别吓搀和。”
周敬之看着自己的大姐姐。
周清云用帕子了两边眼见,然后仰头对周敬之道;“你一会别跟你八姐胡闹,娘把六妹妹卖给人家当妾,卖了五千两银子……”
周敬之横眉竖起,看着刘氏;“娘,你真的把刘姐姐卖了。”
刘氏指着周清云的鼻子道:“真是生女外向,你帮着外人,我白疼你一回。”
周敬之大喊大叫道;“你就知道不讲理,老骂四姐干什么?你卖人还能说出大天来了?那是我姐。”
刘氏气得手抖;“她是你什么姐姐,她是小老婆生的。”
周清云手抚上弟弟的肩膀温声道;“不用担心,已经被把妹妹知道,把六妹妹赎回来了,不过人家要三万两银子才肯罢休,所以娘欠八妹妹三万年两银子。”
周敬之一哼道;“这是自作自受,可不得还给人家。”
刘氏气得胃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周清云:“我就说我没叫你你怎么跟来了,你这死丫头也没安好心,胳膊肘往外拐,早晚有一天我得让你们气死。”
周清云转过脸去擦眼泪。
周敬之抓起周清云的手怒道;“四姐你别哭,咱们不理娘,让八姐来收拾她。”
姐弟手拉着手要往出走,刘氏而不可遏挡住二人的出路:“你们要造反是不是?真是气死我了,我在你们眼里还像个长辈吗?”
周敬之说话口没遮拦:“不像,为老不尊。”
刘氏抬起头要打他,看他一缩脖子又舍不得,气得嘴唇颤抖。
眼见人心向背众叛亲离,刘氏又怒有悔,当然愤怒居多,悔悟也只是一瞬间就没了。
她一想那侄女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一回来就会找她算账,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哭了:“我白生了你们,事到临头谁都不向着我,我完了我,那死丫头一定不会放过我。”她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
周敬之和周清云相视了一眼,二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林孝珏有这么可怕吗?
刘氏一边哭一边念叨;“钱也丢了,不知道哪个滥手的偷了我五千两银子,可不让我活了。”身子一滩,眼看要坐到地上去。周清云忙扶住她;“怎么您的银子丢了?”
刘氏已心疼的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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