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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谋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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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舍,但这东西绝不能留。

    看着信纸连带着字迹完全融于烛火之中,变成飞灰落下之后,薛柔才转身,对着济恩说道:“多谢主持成全。”

    “阿弥陀佛,还望施主莫忘老衲所言,善恶轮转,多起善念,必有福报。”

    济恩双手合十,说完后就不再开口,等到薛柔再次行礼离开佛堂之后,他才看着那一团飞灰叹道:“二十年……终究是来了,只希望……”只希望什么他没有说出口,最后种种全部化作一道叹息,没于佛堂空旷之间。

    “师父。”佛堂后面走出一名穿着武僧服的精壮和尚,他看着济恩满脸不解,“师父为何要将信交予那女子,时隔二十年还要踏入这浑水之中?”

    济恩双手合十,抬头看着堂内的不动明王宝象,口中无言。

    世间之事岂是不想踏入便能远离的,自从二十年前殷相寻他之时,他接下那封信件之日起,便早已身在局中,薛柔既能时隔二十年还找到他,便是已然肯定他手中有她想要的东西,若是他今日回绝了那女子,以那女子方才所呈现出来的气势和决绝,怕是会不惜毁了普济寺来逼迫于他,否则她那句“神挡诛之”是说给谁听的?

    这女子不似寻常之人,若真起恶念,济恩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保住普济寺,更何况,当初他也曾答应过殷相,无论是谁,只要能对上他所留之言,便将信交予那人……

    对于薛柔济恩并未多言,他只是交代了身旁的和尚,自今日起要闭死关禅修,将寺中所有事务一并交予其师弟慧慈和尚,便于当场便关闭了佛堂之门,让这武僧率四大金刚镇守门前,除非他主动出关,否则任何人不得扰其清修。

    薛柔从佛堂出来后,身上更添了一抹肃冷。

    芹言和芹兮跟在她身后,两人都察觉到,这一瞬间的薛柔,仿佛又回到了几年之前的样子。

    浑身充满了死寂,让人害怕,也让人惊悸。

    “姑娘……”芹兮有些担忧地看着薛柔。

    “我没事,先回去吧。”

    两人跟着薛柔一起回了客房,然而刚到房门口,薛柔就已站住,她突然转身朝着芹言和芹兮说道:“你们两去外间守着,今日想必还会有事,芹言,你警醒一些。”

    芹言连忙点头,“姑娘,你放心吧,有奴婢在,没人能伤到你。”

    芹兮看了看天色,想起晚间薛柔没吃什么,逐说道:“芹言,你先守着姑娘一会儿,我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点吃的,姑娘晚上没吃东西,怕是也饿了,也顺道给姑娘烫个汤婆子。”

    两人分工合作各做各事,薛柔进屋之后,芹言去厢房四周巡视一圈,而薛柔则是径直走到炭炉前,将几乎快要冻僵的手放在上方取暖,然后头也不转的说道:“十三公子不请自来成了习惯?下次我是否该在住处放些东西好好招待一下十三公子,免得十三公子不知道女子闺房是不能随意乱闯的?”

    室内空寂半晌,房梁之上突然传出一阵低笑,容璟一翻身从上面跳下来。

    依旧是一身黑衣,腰间挂着琉璃玉佩,一头长发随意绑在脑后,露出妖孽的容颜来。

    容璟看着薛柔,颇为奇怪,他能感觉到薛柔身上并无功夫,可为何每每都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视线落在薛柔面上,隐隐察觉到眼前这女子眼中不同于那日的淡漠,他甚至感觉到薛柔身遭有股子挥之不散的煞气,知道方才薛柔所言的招待绝不是善物,不由捂心道:“柔柔这般绝情可真是让人伤心,本公子可是不辞辛劳来保护柔柔的。”

    “十三公子有闲心操心别人,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当今陛下可容不下一个质子在京中如此来去自如。”薛柔直视着容璟。

    容璟笑看着眉目隐含煞气的薛柔,随意走至火炉旁熏了熏热气,“柔柔今日怎么了,在佛门净地还这般大的火气?”

025 出事

    薛柔闻言垂眸。

    她不是没察觉到心内涌动的几乎快要冲出来的恨意,这种情况让她有些不能控制情绪。

    薛柔抿着嘴转身走至桌边坐下来,屋内的茶水早就冷去,她却半点不嫌弃地倒了杯出来,直接端着茶盏喝了下去,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一直滚进身体里后,才让得她方才还有些不稳的情绪恢复过来。

    她脸上依旧淡漠,却恢复了冷静,“十三公子深夜造访,难不成又是通风报信的?”

    容璟盯着薛柔的脸,见她不过瞬间就收起了方才的失态和情绪,眼中笑意更盛。

    他杵着下巴朝着薛柔眨眨眼,“今儿本公子可不找茬,只是通知柔柔接下来有场好戏,柔柔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好戏……”

    薛柔面色不变,还未等她继续问容璟干了什么,门外芹言就已经快速敲起了门。

    “姑娘,出事了!”

    薛柔连忙起身,走至门前才想起容璟还在屋中,一扭头,却发现屋内再无半人,而原本紧闭的窗户却大开着。

    她无心理会容璟去了哪里,打开门,就见芹言站在外边,不远处一阵喧哗。

    “出了何事?”

    “姑娘,林夫人和林小姐住的厢房那边进了贼,被抓在了当场。”

    薛柔微顿,进了贼?

    她连忙重新系好披风,和芹言一起朝着林夫人母女居住的地方快步走去,然而到了厢房外时,却见到林夫人和沐恩侯夫人和一群寺中僧人站在一起,林楚楚却不见人影。

    沐恩侯夫人一见到薛柔,就连忙拉着她过去,“薛柔,你可还好?”

    薛柔点点头,“我那边无事,倒是夫人,你们这边出了何事,楚楚呢,怎么不见她?”

    “你别急,我们都没事,楚楚在冯姐姐房中休息,只是没想到这堂堂的普济寺居然会进了贼人,好在侯府侍卫反应快,已经将那两人拿下了,否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林夫人连忙道。

    薛柔眉头微皱,看着不远处瘫在地上的两名黑衣人,“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来普济寺行凶?”

    就在她准备让芹言去查探一下时,寺中大门处却传来一阵喧哗,不过片刻,数十身着盔甲举着火把之人从外边冲了进来,连外边的一众僧人都挡不住。

    他们行走之时盔甲不时碰撞,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所过之处更是咚咚作响,整个普济寺客院中人都被惊醒。这个时节并非香火鼎盛之时,留宿寺中之人虽不多,却也有一些京中贵人,当他们出来后看到外面这般吵闹之时,又听说刚抓了贼人,顿时惊慌起来。

    侯府侍卫见着那些人直接朝着这边冲来,几人连忙上前,挡在薛柔几人身前大声喝道:“什么人,胆敢冲撞沐恩侯府贵架!”

    那边人走近之后,举着火把,露出整齐的装束来。

    领头之人是个瘦小男子,他神色隐隐有些着急,却仍旧记得之前校尉吩咐的事情,大声道:“我等乃西山武卫营将士,听闻今夜有贼人潜入普济寺中行凶,特来护佑众位贵人。”

    沐恩侯夫人和林夫人都是一怔,这贼人才刚抓到,怎的西山武卫营居然就得了消息早早就赶了过来?

    那侍卫听到这些人是来抓贼的,不由松口气,“贼人已经抓到,各位无须如此劳师动众。”

    那年轻男人听说贼人抓到,顿时面露惊慌,待到正准备说话时,旁边一墙之隔的小院里突然出现一声男子尖叫。

    沐恩侯夫人吓了一跳,对着侍卫道:“你们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从白日起就没个消停。”

    那侍卫分出三人人过去,其余人守在原地,而西山武卫营领头的瘦小男人则是焦灼不安,满脸惊慌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个黑衣人,孙承嗣早就交代了他今日要做的事情,而且他们也不是生手,谁知道方才在来的途中遇到雪崩,他们差点被压在积雪下,所有人都被打散了各自行走,待到赶到普济寺时汇合之后,却发现那所谓的“贼人”已经被抓。

    虽然不知道为何安排好扮演贼人的同伴一个变成了两个,但是他却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闹大了!

    他正思索着该怎么才能把那人带出来,谁知之前赶去隔壁小院的其中一名侍卫却是脸色发青的走了回来,薛柔眼尖的看到那侍卫额头上冒了一溜子的汗,而双腿也隐隐有些打颤,好似遇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沐恩侯夫人皱眉道:“出了何事?”

    那侍卫苦着嘴不知道该如何说,沐恩侯夫人当即喝骂道:“有事就说,这般吞吞吐吐的作甚!”

    “夫,夫人,那边是……三皇子……”

    “什么?”所有人都是大惊。

    薛柔嘴角笑意加深,她搀着沐恩侯夫人的手,“三皇子?方才听声音那般凄厉好似出了事情,夫人,咱们是不是要过去看看,若是三皇子真当着咱们的面出了问题,这寺中诸人怕是谁也脱不了干系。”

    在场众人这才浑身一紧,突然想起三皇子的身份来。

    沐恩侯夫人也是惊得一身冷汗,她在现场位分最高,可也最知道皇室子弟的性命有多贵重,月妃受帝宠多年却只得霍景琛一子,若他真在此处出了问题,怕是这整个客院的人都不够给三皇子偿命的!

    “快,快过去看看,你们还不去请济恩主持!”

    沐恩侯夫人来不及多言,和林夫人、薛柔一起带着香客和侍卫风风火火就朝着西南侧客房而去。

    方才报信的侍卫这才想起来之前所见,顿时大惊就想开口阻拦,却不想突然感觉后脑一麻,整个人直接朝下栽去,昏倒在了地上。

    此时无人关注于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三皇子那边,就连武卫营众人也是被沐恩侯夫人使唤着打了前站。

    那瘦小男子也是惧怕,若三皇子当真在西山出了事情,他们武卫营也逃脱不了干系!

    方才发出声响的地方与薛柔所在的客院只有一墙之隔,中间连了道梅花拱门,往里是一条青石小道。

    薛柔等人赶过去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然而刚到了门口,门外原本守着另外两名侯府侍卫却是大惊之下连忙拦住了一众女眷,而原本跟着三皇子身边的小厮见着大批赶过来的人,却是面色泛白血色全消。

    他慌张往门前一站,紧紧的抓着门栓不让人进去。

    侯府侍卫也是满脸的青紫之色,簌簌道:“夫,夫人,你们不能进……”

    “说的什么话,这里头是三皇子,若真出了何事你们能担当的起?让开!”沐恩侯夫人大怒。

    薛柔见状给芹言使了个眼色,芹言便一马当先的一把推开侍卫,而拦在门口的小厮却是被一群娘子军直接撵在了一旁,他正想大声呵斥,谁想芹言就已经一脚踹开了厢房大门,然而当看到里面的人影后,芹言却是惊叫一声,一把拉上厢房门,然后一个箭步挡在薛柔身前。

    那些夫人们都是吓了一跳,芹言动作太快,她们根本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形,而沐恩侯夫人和林夫人站的地方比较巧妙,刚好透过刚才打开门扇的那一瞬间看清了里头发生的事情。

    厢房的书桌之上,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两具赤条条的身影彼此交缠,抵死缠绵。

    其中一人上下耸动,不时发出低吼之声,而另外一人则是趴在桌上面色泛青,眼中已经翻白,此时的地上,还有着两个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光着身子,身上满是青紫交加。

026 污秽

    这满室的秽乱,让得沐恩侯夫人脸上通红。

    她连忙掩面退后,甚至捂住薛柔的耳朵又将她拉远了一些。

    林夫人却是脸上变成了猪肝色,颤着手指头大怒道:“身为皇子,居然敢在佛门之地行如此苟且之事!!”

    她家老爷是御史中丞,日日行御史职责,弹劾朝中违纪之人,林夫人身上也不知不觉的染上了几分林御史的气势,此时又因看到污秽之景恼怒至极,思及还在厢房中差点被污了双目的女儿,林夫人更怒。

    其他众人方才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然而听到林夫人的话后,看到她们脸上掩不住的羞恼,再加上里头不时传出的低吼呻/吟之声,哪还能猜不出到底出了何事?

    武卫营众人和那些勋贵香客早已经傻了眼,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三皇子居然会在普济寺中做出如此勾当。

    代替济恩刚掌普济寺,听闻了消息赶来的慧慈老和尚站在人群不远处,脸上已经是难堪到了极点。

    这普济寺在京中地位特殊,存在的年份比大周的历史还要悠久,视为大周国寺也不为过,几时出过这等污秽之事,在寺中如此行事,简直是对佛祖的亵渎!更让他怒的事情是,此时外面围着数十人,那三皇子居然还不知收敛,里头声响越来越大,还不时的发出低吼呻/吟之声。

    他真想立刻就将三皇子拖出来丢进戒律堂,可是想起三皇子的身份,还有他是出家人怎能观这等事情,顿时僵立在原地。

    正当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之时,人群外却突然传来人声。

    “什么人在此喧哗,扰了佛门清静之地!”

    那声音带着威严和苍老,虽不大,却在此时的混乱之中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薛柔一回头,便看到人群之外站立的两人,其中一人头发全白,身着寺中老僧夹袄,头上虽然蓄发,却也带着僧侣的帽子,一副带发修行的打扮,虽然面容苍老,那眉眼身势却是不怒自威。

    而另外一人则是身着便服,一派儒雅之像,只是两鬓也已有些花白。

    “参见荣阳王!”慧慈看到惊动了这人,连忙行礼。

    荣阳王?!

    其余众人听闻他口中称呼齐齐愣在当场,唯独沐恩侯夫人吓了一跳,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其余众人这才缓过神来,也纷纷行大礼,而许多人心中却是震颤不已。

    荣阳王之名在大周无人不知,他曾以一己之力,率军将北戎驱除北方边境,数十年不敢来犯,此人一生战绩彪然辉煌无数,被誉为大周战神,与当时的殷绍并称文武双将,文能治世,武能安邦,二人合力撑起了整个大周江山。

    然而二十二年前,荣阳王不知何故突然辞去军中之职,避世不见外人,完全消声匿迹隐于人前,谁也想不到,那有大周战神支撑的荣阳王居然就隐居于这京郊西山的普济寺之中,只是据言荣阳王今年也不过才不到五十,怎的一头长发已经全然变白?

    荣阳王看了眼众人,也没让他们起来,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慧慈身上,“济恩主持呢?”

    “回王爷,师兄已于日前闭关修禅,将寺中之事交予贫僧处理。”

    荣阳王听闻济恩闭关先是一怔,然后瞬间皱眉:“既如此,为何还让这些人如此吵嚷,岂是佛门之地该有的?”

    慧慈双手合十,正想回话,屋内又响起男人交/合时最到深处的声音,那一声厉叫让得荣阳王整个脸色顿时冷凝下来,他虽修佛二十载,可身上的杀伐之气又岂是这些勋贵后宅之人所能承受的了的?

    一众人纷纷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唯独薛柔和芹言两人巍然不动。

    荣阳王身旁之人轻咦一声,就连荣阳王也是多看了薛柔两眼,薛柔只是面带浅笑,一双澄澈的眸子不惧回视。

    荣阳王试着加深浑身之势,薛柔却依旧不为所动,片刻后,荣阳王收起气势,朝着一众下拜之人道:“你们起吧,正之,去将里面的人给本王提出来,本王倒是要看看,是何人敢在此处放肆!”

    荣阳王身旁那人应了一声,便进了房内,过了许久,才提着两个胡乱穿上衣衫却更显凌乱的人出来,直接扔在了地上。

    当所有人看清地上两人之时,除了一早就知道内里情形的芹言和沐恩侯夫人、林夫人,还有略微有些猜测的薛柔外,其余众人人皆是忍不住的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瞪着地上两人,倒吸口冷气。

    这屋里颠鸾倒凤的,居然是两个男人!?

    而且居然还有一人是光着脑门的僧人!

    霍景琛眼神泛着狂躁,嘴里兀自喘息,脖子和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全是抓痕。

    而另外那个光着脑门的僧人,此时已然气绝,在他凌乱衣衫覆盖的身上,处处皆是青紫掐痕。

    众人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后退几步,恨不得今日没有出现在这里,武卫营众人更是恨不得拔腿就跑。

    皇室私秽向来不少,却极少被外人所知,并非是皇室行事多么隐秘,而是期间知情人士莫不是被灭了口就是下场凄凉,今日为何却偏偏让他们撞了个正着!

    堂堂皇子,喜好男风,还杀人灭口,光是想想他们就已然双股颤栗。

    荣阳王先还无所谓,但是当看清霍景琛的面容后,又见他居然出来后还不忘朝着旁边那气绝的僧人摸去,脸色沉了下来,“正之,给这畜生醒醒脑子!”

    “是,王爷!”

    那发鬓微白的男人快步走到不远处的水缸边,敲破了结冰的表层,从里头装了一桶水,提着回来后便丝毫不留情的全部泼在了地上两人的身上。

    夜晚寒风凛冽,即使是身着厚氅也掩不住寒意,更遑论被泼了冰水的两人。

    霍景琛打着寒颤,眼里的深红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先是有些茫然的四处看了眼,待到视线对上荣阳王阴沉的双眼之时,才瞬间回过神来,方才的事情浮现在脑中,他侧眼看着身旁已经气绝的僧人,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027 陷害

    “好,真是好,正德可真是养出来个好儿子!!正之,给本王打这个丢了霍家先祖脸面的畜生!狠狠的打!”

    荣阳王须发飞舞,怒声斥道。

    武正之本就是荣阳王亲随,闻言直接操出身旁的木棍,半分忌讳皇室的意思都没有,连地儿都没换,直接当着这许多勋贵之人的面上就朝着霍景琛打过去。

    霍景琛连忙就想闪躲,却不想之前苟且时用力过猛,整个身子泛虚,刚站起来就一头栽了下去,被武正之一棍子打在腿腕上,疼的惨叫出声。

    “七皇叔,我冤枉啊……啊!七皇叔,七皇叔饶命!”

    霍景琛原本还想反抗,可武正之那木棍之上就像是附着了巨力一般,棍棍到肉,直打的他浑身筋骨巨疼,荣阳王听到他的惨嚎面色更厉,怒声道:“闭嘴,给本王打,敢如此亵渎佛门之地,本王饶了你便愧对霍家先祖!”

    一声声棍子落下的声音响彻整个客院,所有人都是打着寒颤一言不敢发。

    荣阳王身上威势太盛,他们半分不敢违逆,就连有几个平日与三皇子有来往的人也紧缩着头不敢出声求情。

    荣阳王看向慧慈,指着地上那僧人道:“这人可是寺中之人?!”

    慧慈一个寒噤,连忙朝着那已死的僧人看去,发现他面貌俊秀容颜出色,虽已气绝,可整个眉眼之间还泛着一股柔媚之意,丝毫没有男儿英气,他连连摇头,“贫僧往日便掌管这寺中琐事,这寺中僧人贫僧虽未全部见过,可也知道大概,却从未见过此人,这人绝不是本寺寺中僧人。”

    普济寺乃数百年老寺,寺中僧人皆是佛性高深,正气之人,怎可能有如此妖媚的淫/僧,若真有此人,他必定印象深刻,早早就驱逐了出去,怎可能留下如此祸害!

    “好大的胆子!”荣阳王更怒,“霍景琛,你居然敢带着外人乔装进寺行这苟且之事?!”

    “王爷,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三皇子就算是再胡闹,也不敢这般行事……”

    沐恩侯夫人看着三皇子被打的皮开肉绽的趴在雪地里,武正之却还未有停手的意思,不由连忙小声道,虽然今日之事她也憎恶,可她却更知道若真任由三皇子被打死在这里,正德帝会不会拿荣阳王怎样她不知晓,但是她们这些在场之人绝无一人能讨得了好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可不想让自己变成那伏尸中的一人!

    荣阳王微顿,霍景琛一边惨叫一边大声道:“七皇叔……我,我是被人陷害了……我,我根本就不认识此人。”

    “不认识?”荣阳王怒火稍顿。

    “七皇叔……小三就算再糊涂,也绝不敢做出如此事情来,是有人下药陷害我……啊,七皇叔,您饶了小三……”

    “王爷,三皇子所言怕有理,若他真认识那假僧,为何会下死手,怕真是有人借机陷害三皇子,况且他就算真的……,京中秦楼楚馆数不胜数,何处不比这普济寺方便,我等不清楚王爷在此处,可三皇子必定知道,他怎可能带着那人前来普济寺?”沐恩侯夫人连忙说道。

    林夫人微微蹙眉,虽不喜三皇子行事,可却也劝谏道:“夫人说的有理,还请荣阳王三思。”

    霍景琛浑身簌簌发抖,冬日寒凉却敌不过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他脸色已经疼的发白,身上更是鲜血淋漓,那模样凄惨无比。

    周围人见有人先开了头,也纷纷求起情来。

    荣阳王想起霍景琛乃月妃之子,背后还牵扯着南楚之事,况且他也曾经历过皇子夺嫡的事情,深知其中险恶,而且此时细想之下,他猛然惊觉,他所住之地乃是普济寺内最为深处,离此处尚远,方才若不是突然有人闯进去刻意引他过来,他又怎可能这般巧就刚好遇上了三皇子之事。

    他顿觉怕真是有人设局诓陷了霍景琛,荣阳王朝着武正之一挥手,武正之这才停了下来。

    “七皇叔……”

    霍景琛疼的在雪地上直打哆嗦,本以为荣阳王知道他被陷害后会放过他,谁知荣阳王听到他的惨叫声却是冷眼看着他厉声道:“你是否觉得有人陷害便与你无关?”

    霍景琛顿住。

    荣阳王一字一句道:“无论今日之事实情如何,你做下此事便是过错,无论是不是被陷害,本王这顿打你都挨得不冤枉!”

    “七皇叔……”霍景琛咬着牙,不敢置信地看着荣阳王。

    荣阳王却是冷漠道:“你今日若不是被陷害,而是你自己行事,那就算本王让人打死你你也是活该,但若你真是被他人陷害,这顿打你更该吃,身为皇室之人,如此蠢钝无知,居然被人设计做下此等苟且之事,你有没有想过,单就今日之事传回京中,便能阻了你心中所想之路,正德若是知晓此事,他就算再喜爱于你,你这辈子恐怕都与皇位无缘了!”

    霍景琛整个人僵住。

    “你好自为之吧,慧慈,让人替他疗伤,给他换一套衣裳,你们这些人没事就散去,别扰了本王的清净!”

    荣阳王不再理会霍景琛,转身就走,临走前却多看了薛柔两眼。

    武正之跟在他身后,不过片刻,两人便没了身影。

    薛柔抿嘴看着荣阳王离去,嘴角勾起隐隐的弧度。

    荣阳王此言看似是对着霍景琛所说,可她却知道,这话分明是在提醒,不,应该是在警告在场众人,无论是正德帝还是三皇子,都绝不会任由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若这些话真的从他们这里传扬开来,三皇子与皇位失之交臂,怕是最先要处置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看似对三皇子无情,却是挽回了他随时会倾斜的颓势,岂不见三皇子此时正面露凶光地看着在场所有人,那样子尽是想将所有人的容貌都记在脑海之中,更隐隐泛着杀意。

    只可惜,他这番行径去只是白费功夫。

    荣阳王离开,慧慈命人将三皇子抬着进屋,那个假僧人的尸体则是另行安置。

    众人心惊胆颤了一夜,纷纷告退,武卫营留下两人执夜,其余人匆匆忙忙的就想回之前抓住贼人的地方。

    薛柔和沐恩侯夫人、林夫人在转身时,薛柔状若无意的叹口气道:“今日可真是凑巧了,先是进贼,后又发生这等事情,好在武卫营的人在……”

    林夫人却是摇头:“好什么好,若这武卫营的人不在还好,在了才是天大的麻烦!”

    薛柔诧异,“夫人此言何意?”

    林夫人和沐恩侯夫人同时叹口气,那沐恩侯夫人揉着额头说道:“今日这事本是皇家私秽,在场的那些勋贵香客为了身家性命或许能守住嘴,不泄漏半句,可是武卫营中人事混杂,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各方势力之人,方才他们又亲眼见到此事,怕是不用咱们回京,三皇子的事情就已经在京中传开了……”

    “那这可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真不知道今日这事怎会变成这样,平日这普济寺肃严从未出过如此事情,武卫营也极少来这边,可是没想着偏生他们一来,这事情就出了,就好像一切都算好了似的。”

    三人边走边说,谁也没注意,原本该进了厢房的三皇子却仍旧还留在房外,脸上满是阴狠……

    ps:最近月下很糟心,生活上不顺利,这本书成绩也很差,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心情还是受了影响,也不是要和大家抱怨什么,就当是月下想要跟亲们撒撒娇吧~谢谢大家的打赏,还有猫咪和lydialxm的pk票,不过不用投了,浪费钱钱,pk票月下是分不到钱的~

028 最毒妇人心

    薛柔和两位夫人回了住处后,武卫营的人便想要将之前两名抓获的贼人带走。

    沐恩侯夫人劳累半夜,又经历了三皇子的事情,早无心思理会之前闯入寺中的小贼,和林夫人商议了一下,就将两名贼人移交给了武卫营诸人,薛柔在旁看着那瘦小男子松了口气,连忙带着那两人仓皇离开的背影,一声未吭。

    待到回到房中之后,芹言刚刚退去,就听闻房内传出两声低笑之声。

    薛柔对这声音不可谓不熟悉,她攸然一转身,果然就见到一身黑衣的容璟斜倚在窗边的榻上。

    他眉眼间挂着几分慵懒,一头黑发垂落在榻上,朦胧的月光刚巧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身上,更映衬出他的面容间不似凡人的出尘绝色来。

    薛柔嘴唇略扬,“十三公子怎的还未离开?”

    “柔柔可真是心狠,这天黑路滑,外头又下着大雪,本公子方才才送了你一份大礼,你怎得一见就赶我走?”容璟嘴里说的可怜。

    薛柔笑起来,“薛柔自认狠心不足十三公子万一,那三皇子算起来也是十三公子的表哥,你都能狠得下心来毁了他,薛柔所为小事怎会入的了十三公子的眼?再说薛柔也是为十三公子好,你说你今夜闹了这么一出,若是让三皇子知道你在此处,他会不会猜到这些事情出自你手,到时候就算他们再顾忌南楚之势,怕是月妃娘娘也会狠狠心让你这个表侄脱下一层皮来。”

    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一手葬送了霍景琛为皇之路。

    若说以前霍景琛想要坐上那把龙椅有些难度的话,如今这事传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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