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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谋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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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一手葬送了霍景琛为皇之路。

    若说以前霍景琛想要坐上那把龙椅有些难度的话,如今这事传出后,霍景琛更是如陷泥沼等于是彻底毁了,正德帝不是庸皇,他膝下皇子十数个,年龄合适品行优秀的也有不少,他本身也并非真的宠爱霍景琛这个儿子到了非他不能继承帝位不可,而且霍景琛又有南楚血统,如今再加上出了这次的事情,他更是断不会让一个有着断袖之癖,毁了声名的皇子来继承帝位。

    如果让月妃和霍景琛知道这一切事情都是出自容璟之手,怕是立刻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这般希望本公子出事,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容璟啧啧嘴,“再说要说心狠,谁又能及得上柔柔你?今夜之事本公子不过是顺势而为,而之前所有安排可都是柔柔你之手,若不是你以身做饵布下大局,引得孙家人上钩,又狠得下心来想要毁了孙承嗣,本公子又怎能如此简单就将霍景琛也牵连其中?”

    原本早在知道孙承嗣找了南风馆的人入寺后,他就在猜测眼前这女子会如何行事,可一直到了傍晚之时,他才真正知道了薛柔的打算,那燃于三皇子房中的烈性沉木凝香,还有那个假僧服食的鸳鸯合欢散可都不是他准备的,所有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子一手而为。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她纯善清婉的容颜之下,有着这么一颗胆大而又狠绝的心?

    容璟注目凝视着薛柔,目光在她白净的面上和澄澈的眸子处流连,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半晌后他才倒了杯茶水递给薛柔,一边好奇问道:“柔柔应当猜出了之前那两个贼人的身份,你既想毁了孙承嗣,方才又何必放他离开?”

    薛柔接过茶水并未喝下,只是淡笑道:“过犹不及。孙承嗣不出现,比他出现过的效果更好,三皇子府的人和月妃都是聪明人。”

    正因为是聪明人,所以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查出来的事情,而不会轻信呈于表面之事。

    若她真的在方才揭穿了孙承嗣的身份,眼下或许能让孙承嗣开罪霍景琛,也能让恼羞成怒的霍景琛相信今日之事出自孙家之手,可待到回京之后,霍景琛冷静下来,那孙安只要聪明一些抓准机会稍作辩解,就极有可能将此事完全推开,让孙家也和三皇子一样成为受人陷害之人。

    而她刚才放走了孙承嗣,他虽然没有出现在普济寺中的证据,但是只要三皇子府和月妃存心要查,绝对能顺着武卫营和南风馆的事情查到孙承嗣和孙家身上,到时候就算是孙家有一百张嘴,他们也说不清楚,就算孙承嗣对外说他安排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薛柔这个女子,怕是霍景琛和月妃也是不信的。

    薛柔虽只说了一句话,容璟却懂了她的意思。

    他不由笑着抚手赞叹,这个女子,果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慧,心思缜密非常人难所及。

    “本公子实在是好奇,孙家究竟是做了什么得罪了柔柔,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的引他们入瓮?”

    薛柔听闻容璟的问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静默地看着容璟,半晌后才垂眼道:“聪明人都懂得莫问他人闲事,自顾房前瓦霜,如今南楚朝局动荡,两国边境也是摩擦不断,十三公子还是多管好自己就行。夜深了,薛柔困倦,十三公子还请回吧。”

    容璟耸耸肩,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当他问及薛柔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她便瞬间翻脸不认人,整个人变得疏离无比。

    他颇为伤心幽怨地看着薛柔,“柔柔就这般盼着本公子落难?”

    “十三公子方才不是说了,最毒妇人心。”薛柔满脸淡漠,瞥了他一眼后,就朝着外边唤道:“芹言。”

    外间正蹲在火炉边上取暖的芹言顿时大声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快步朝着房中走来。

    又来这一招!

    容璟无奈地瞪了薛柔一眼,他可是知道这个婢女的功夫有多厉害,怕是暗三暗五一起上都打不过她,若是真被她瞧见了,今日他在普济寺之事怕就瞒不住了。

    他整个人快速从榻上一翻,便身手利落地落在了窗外,待到快速攀上不远处的大树后,他才倚在树梢上,看向薛柔所在的方向,就见到那名叫芹言的婢女进屋之后,薛柔神色浅淡的转身走至窗边,伸着皓腕关上了窗户。

    那窗扇合拢之时,他分明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ps:那啥,月下没想着坑,大家放心好了,月下虽然是手速渣,但是挖坑必填还是很有人品的,只是想着撒撒娇,瞧瞧,炸出来好几个潜水的~

029 环环紧扣

    “暗三。”

    容璟突然朝着虚空叫道。

    身后一道黑影凭空出现,立于他身旁。

    “孙承嗣去了哪?”

    “回公子的话,孙承嗣已和武卫营的人离开了普济寺。”

    “荣阳王是怎么回事?”

    那黑影沉默片刻,这才道:“荣阳王之事属下不知,属下之前便已探查过普济寺,却丝毫未曾发现他的踪迹,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荣阳王的下落,不知怎的他今日会出现在这里,方才荣阳王离开时,属下前去追踪,却被武正之发现,差点交手,属下怕惊动了外人影响了公子大计,便先退了回来,公子,要不要属下再去探探?”

    “不用了。”

    容璟站在雪地之上,紧紧皱眉。

    荣阳王的出现实在太过意外,而薛柔刚才那抹隐约的笑意更是让他心生警觉,容璟仔细回想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时,隐隐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来。

    薛柔与孙家有仇,这是毋庸置疑的,从她之前处心积虑的利用薛家人给孙家下套就能看出来,可若是单单毁了孙承嗣的名声却并非是什么能让孙家伤筋动骨的事情。

    孙安虽然宠爱嫡长子孙承嗣,可膝下还有嫡次子和两个庶出儿子,孙承嗣哪怕真在今夜被毁了声誉,去了官职,最多也是不能继承孙府家业而已,根本对孙府没什么根本性的伤害,再说待到几年之后,此事被众人淡忘之时,孙承嗣仍然能靠着孙安的关系再度出仕。

    薛柔大费周章的用薛家母女引出孙家,又刻意在长公主府激怒杨氏和孙月茹,并在普济寺中大费周章的布下此局,岂会只是图谋一时之快?况且若是真如此行事,等到孙家回过神来细想之时,未必就不能猜到这一切是她所为,到时候孙家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如此吃力不讨好,还可能将自己陷入极端被动的事情,绝非那般聪慧女子会做出来的。

    更何况,二十余年不问大周朝政,辞去军职归隐无踪的荣阳王怎会这么巧的隐于普济寺中,而且刚好就那么巧合的遇到了今夜的事情。

    今日之事若无荣阳王出面,霍景琛虽然依旧会名声有误传出流言,但并非没有办法补救,以月妃的手段,必定能将今日之事掩埋于尘埃之中,他原本也还计划着推波助澜一把,将三皇子的事情传扬出去,可是荣阳王突然出现,却已经不需要他再做任何事情,荣阳王那一顿毫不留情的杖责,还有极端愤怒下的怒斥,直接将事情推到了无可转圜的境地。

    而且方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直紧随着薛柔的另外一个婢女却一直未曾现身。

    容璟眼色变化不断,随即嘴边带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来。

    被那女子利用了!

    此时细想他才恍觉,怕是早在他当初主动找上薛柔之时,就已经踏入了薛柔的算计之中,她知道如今南楚形势堪忧,也必定能猜到他急于回归南楚,料定他会做一些手脚,以搅乱京中局势,而她只不过稍作布置,便借了他的人手势力,还不用承受任何人情,他这一趟看似赢了一局,却分明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让薛柔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孙家置于无可翻身之地!

    容璟兀然的低笑出声来。

    “公子?”

    “暗三,你在京中时间已久,可有听闻孙家这些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是与什么人结下过死仇?”

    “回十三爷,孙安一向恪守本分,不好财势名利,在朝中也不曾站队依附于谁,一直忠于大周皇帝,是为纯臣表率,也正是因此,正德帝才会让他任大理寺卿一职,对他宠信有加,属下从未曾听说过他近年来与何人结过仇。”

    容璟摸摸下巴,眼中神色未明,片刻后才道:“让延陵派人去调查孙家底细,一定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还有,让人去注意薛柔的动向。”

    他越来越好奇,这个女子到底为何这般针对孙家,费尽心思的想要置孙家于死地。

    “姑娘,你在看什么?”

    芹兮端着一碗素菜粥踏入厢房时,就见到薛柔望着已经闭合的窗户,好像隔着那里望向远处。

    薛柔眼色清幽,将一缕发丝别在耳后,低声道:“芹兮,快过年了……”

    “是啊,快过年了。”

    薛柔笑着转身,看着之前放在小榻上的佛经,那上面水墨浸然的檀香悠然,她却只是将其扫落在一旁,她再未去看那佛经半眼,她眉眼清冷,斜倚在榻上,抿嘴而笑。

    “快到年节,京中也该热闹了…”

    翌日一早,薛柔几人还未启程回京,京中就已是一片哗然。

    三皇子之事不过半夜,就已传至京中,而且似乎有人刻意扩散流言,昨日在普济寺中发生之事被人言之凿凿的叙于市井之间,流传于百姓之口,所有人私下说起此事之时,就好像亲历当场一般。

    据传三皇子霍景琛秽乱佛寺,与男子苟且于寺中,被隐居普济寺二十年,带发修行的荣阳王亲自抓在当场,荣阳王大怒,当场便差点打死了三皇子,而那三名与三皇子苟且的男子也被他谋害了性命。

    早朝之时,御史中丞林孝廉当堂怒斥,将弹劾三皇子的奏折呈于正德帝龙案之上。

    正德帝大怒,立即派人前往普济寺将霍景琛带回。

    当时御前侍卫到达普济寺之时,薛柔和沐恩侯夫人以及林夫人、林楚楚正登上马车,准备回京。

    看着重伤的霍景琛被人用软轿抬出普济寺,又扶上马车后一路疾驰而去,沐恩侯夫人哭丧着脸。

    “这下子京中怕是要乱了,陛下这么快就知道了事情,三皇子定还未有所交代,此次回京必定凶险,只盼望千万不要波及我等无辜之人……”

    她深深后悔为何昨夜一时冲动率人去了三皇子房外,若非如此,她怎会陷入这泥沼之中,三皇子经此事必定会大受打击,甚至会断了皇路,而她若真是因此被霍景琛和月妃记恨,怕是会连累了侯爷和侯府众人。

    薛柔望着已不见了踪影的马车,回首安慰道:“夫人不必如此担忧,昨日之事自有荣阳王担着,那三皇子就算记恨,也是记恨荣阳王,或是那陷害他之人,我等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好心办了坏事也并非有意为之,若夫人实在不放心,大可回去将此事告知沐恩侯爷,他必定会有所定计。”

    “是啊沐夫人,昨日之事我们都在,错本就不在我等,就算三皇子是被人陷害,我等事先也不明真相,冲撞了他也属无意,若三皇子执意寻事,我家老爷必定会上书陛下,况且还有我和一众香客亲眼为证,他应该不会针对侯爷。”林夫人也在一旁安慰。

    沐恩侯夫人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安慰宽慰多少,依旧是苦着一张脸,心中百转千回。

    林楚楚因伤了腿脚不能动弹,此时靠在马车最边上的绒毯之上,她看着眼前三人都是一副愁容,一时也不敢说话,只能偷偷的拉着薛柔的手,将一枚香囊塞进了薛柔手中,临回府之前,还拉着薛柔的手让她一定要去府上做客。

    沐恩侯夫人匆匆回了侯府,而薛柔则是转了马车,回了荣华巷。

030 惊慌

    “你这个孽子,孽子!!”

    孙府之中,孙安一巴掌扇在孙承嗣脸上,手中原本拿着的东西全数甩到他身上。

    今日早朝听闻三皇子的事情时,他还在疑惑,那霍景琛虽不如大皇子霍景凌心思深沉,也不如五皇子霍景云懂得收揽人心,但是他也不至于蠢的犯下如此大错,不只带着男子在普济寺行苟且之事,还被人堵在了床上抓了个正着,惊动了二十余年不现世的荣阳王不说,更是连带着被无数人看了个清清楚楚,就算想要解释都无从说起。

    后来听人说起昨夜在普济寺时,还有一众武卫营将士亲眼目睹事发经过时,他就察觉了不对劲。

    武卫营和普济寺虽然同在西山,可是之间距离少说有数十里地,怎可能这般巧合那些人为了抓贼就刚好到了普济寺,还偏偏撞上了此等秽事,亲眼目睹了三皇子丑事发生的全过程?

    他回府后连忙就想派人去武卫营询问长子,却不想听府中下人说,孙承嗣昨天夜里就回了府中。

    孙安心里一疙瘩,顿觉不好,连忙就招来孙承嗣询问。

    刚开始孙承嗣还咬紧牙关不愿承认,但是等到孙安发了一通火,连哄带吓的说完后,孙承嗣这才说了前因后果,孙安顿时气得恨不得杀了这个儿子。

    “父亲……我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那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去了三皇子房里……”孙承嗣捂着脸道。

    “你不清楚,你知不知道你闯下了弥天大祸了!”

    孙安气得面色铁青,孙承嗣却还不自知,他只是犟道:“父亲,三皇子又不知那人是我送到普济寺的,再说之前我也并未在寺中露面,那个假僧现在也死了,就算查到什么也是死无对证……”

    “蠢货!”

    没等孙承嗣说完,孙安就猛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巴掌扇在孙承嗣另外半张脸上,直打的他两边脸都肿起来。

    “你以为你做的很隐蔽?你以为没人会查到你身上?你知不知道被你害的声誉全毁的人是谁,他是皇子,是天子的儿子!你只要有半点纰漏,让陛下和三皇子的人查到蛛丝马迹,你就完了,我们孙家也得跟着你一块完蛋!”

    孙安怒不可遏。

    霍景琛是皇子,哪怕再不得皇帝喜爱,他也不同于普通官员之子或是平民百姓,更何况这京中有什么事情是能瞒得过皇帝的眼睛的,就算孙承嗣行事无人知晓,手脚也做的干净,可是此番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借了他的手去陷害三皇子,那人既然能如此拉孙家下水,又怎可能不会制造别的证据让人查到孙家身上来?!

    孙安这些年小心谨慎,绝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不仅仅是他清楚当今陛下的为人,更是因为想要保府中众人平安,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惹出如此滔天的祸事出来。

    孙承嗣原本还满不在乎,他之前本就是为了陷害薛柔那个女人,才去南风馆找的那个男倌,事情做的自然很隐蔽,虽然昨天莫名其妙的在雪崩的时候昏了,后来又被人当成贼人差点抓住,可他已经问过营里的人,当时他的面巾没人揭开过,也没人真看到过他的面容。

    所以后来知道霍景琛出了事情,那个原本该身败名裂的人从薛柔变成了当朝三皇子,他也并未太过惊慌,毕竟他没有“出现”在普济寺中,也没人知道那个男倌是他找去的人。

    可是此时见到一向稳重的父亲怒火滔天,却是让他真正害怕起来。

    孙承嗣连忙说道:“父亲,那该怎么办,要不然孩儿去把昨日知情之人全部……”

    “你个蠢货!”孙安看着孙承嗣做了个灭口的手势,脸色铁青,“你还怕别人不知道这事是你干的是不是?你要敢去灭口,不出半刻钟就会有人找上门来,孽障,还不将你所做之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孙承嗣吓得脸色泛青,连忙把之前母亲和妹妹受辱,表妹和他商议如何报复薛柔,他又怎样去南风馆找人,如何安排武卫营众人暗中下手给侯府拉车的马下了药,然后晚上让武卫营的人以捉拿贼人的名义前往普济寺,当众抓住秽乱佛寺的薛柔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孙安越听,脸色越难看,“去南风馆找小倌的事情是谁说的,你表妹?”

    “不,不是,表妹原本的意思是让我找个人在半道上截了她们的马车,然后毁了那薛柔的清白……”

    “那怎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为何又会去了南风馆?!”

    孙承嗣面色有些难堪,“那日我与表妹在茶楼相见,刚巧听到有人说起南风馆的事情,后来那人还说谁家的姑娘被人当众毁了清白,还抓了个正着,那姑娘自己忍不了流言蜚语跳河死了,表妹一合计,觉得让薛柔那般在野外太过便宜她了,便与我商量去南风馆找个男倌扮成僧人,然后和那个薛柔行苟且之事,之后再让武卫营的人以抓贼之名当场揭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孙安面色泛青,身子摇晃着差点跌倒。

    之前听孙承嗣说带队前往普济寺时,无缘无故的碰上了雪崩,而他也昏迷不醒差点被人当成了贼人的事情后,他就已经察觉到是有人在坑害孙承嗣,如今再听着他这番话,他便已经能肯定,是有人早早就设好了套摆好局,而孙承嗣和薛素婉就这么一头栽了进去还完全不知道。

    他狠狠地朝着孙承嗣心窝上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出去。

    “你个孽障,你知不知道你从头到尾都被人给算计了,你以为你能从沐恩侯府之人的手上逃出来是你的本事?你知不知道,你若真出现在普济寺中,此事尚且有转圜的余地,可如今……”

    那不知道是谁的幕后之人,是想害死他们整个孙府啊!!

031 晚了一步

    孙安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孙承嗣,转身快步朝着书房外走去。

    孙承嗣脸上巨疼,却还是紧张叫道:“父亲……”

    “你给我滚回武卫营里,之后哪里也不许去,把武卫营里昨日的知情人全部看紧了,千万要留住那些人的性命,我现在就去南风馆,只希望还能赶得及!”

    若南风馆无事,此事尚且能遮掩,若南风馆出事,留得武卫营那些人也能在关键时刻能舍小保大,哪怕让人知道孙承嗣陷害薛柔,毁了孙府名声,也比他陷害三皇子来的强,前者了不起是被判个牢狱之灾,去了官职,可牵扯到皇室,那就是整个孙家满门的事情!

    孙安匆忙出府,杨氏原本还想过来给孙安请安,询问一些府中事情,却不想迎面撞上孙安之时,被暴怒的他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老爷……”

    杨氏傻了眼,刚想哭闹,却不想孙安就已经冲着府中下人说道:“将夫人和三小姐带回月祥院,找人封了院门,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放她们出来。”

    “老爷,妾身做错了什么……”

    “做错什么你自己清楚,即日起府中诸事交由兰姨娘一同处理,你滚回月祥院闭门思过!”

    杨氏整个人都傻了,没等她回过神来,孙安已经带着人匆忙出了孙府,独留她和一府被吓傻的下人。

    孙安带着人出了孙府后,就急忙乘车前往南风馆,马车一路疾驰,惊吓到不少京中百姓,然而一向稳妥的孙安却丝毫顾不得此番行为可能会引起御史弹劾,他只希望能赶得及。

    然而马车行至柳巷街口时,那边却有许多人堵住了街头,马车被拦在外边进不去。

    “孙力,外边出了何事?”

    赶车的随从连忙跳下马车前去打听,片刻后才回来,朝着孙安说道:“大人,听人说这柳巷里的南风馆不知道犯了何事,半个时辰前被人封了馆门,馆内**掌柜一应人等均是被人带走了,据说当场有个男倌胡言辱及皇室,被活活打死了,外边这些人都是看热闹的。”

    孙安面色瞬间惨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手中紧紧拽着马车帘子。

    皇宫之中,御书房内。

    正德帝高坐龙椅之上,容颜早有了岁月的痕迹,这些年积威之下,就算不说话,整个人也散发着无比强势的威压。

    此时御案之上,摆着几分奏折,而正德帝一双厉眼中满是怒火。

    霍景琛跪在下边,身后不远处分别站着几名皇子,此时均是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出声。

    “好,好,你果然是朕的好儿子!”正德帝突的一把将桌上奏折朝着霍景琛摔了过去,“你给朕好好看看,看看外边人是怎么说你的,无耻无德,你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霍景琛半点不敢动弹,任由那折子砸在他脸上,散落一地。

    当他看到那奏折上言之凿凿的说着他昨日在普济寺里的事情,并要求皇帝严惩他时,整个人眼睛都红了,他一把匍匐在地上,痛哭出声。

    “父皇,儿臣冤枉!”

    “冤枉?你倒是说说有何冤枉!你与那假僧在寺中苟且,被人抓了个正着,还被你七皇叔亲眼所见,当众打了个半死,在场亲眼目睹之人不下五十,你倒是给朕说说,你冤枉什么?”正德帝怒声道。

    “父皇,儿臣是皇子,怎会做出如此事情来,是有人刻意构陷儿臣,儿臣是在迷糊间被人下了药,这才中了别人的圈套做出如此事情来。”霍景琛说到这里额头触地,猛地磕了好几个响头,再抬头时,额头上已是鲜血淋漓,他双目含泪,看着上方的正德帝,“父皇,儿臣就算再不堪,也断不会如此胡来,儿臣是皇子,是父皇的儿子,怎可能做出如此畜生之事,还请父皇明鉴!”

    正德帝看着霍景琛鲜血流了满脸,阴沉着脸并未出声。

    大皇子霍景凌见到正德帝虽阴着脸,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眼中的怒气散去了一些,眼中一闪,连忙两步上前跪在霍景琛身旁,“父皇,三弟一向谨慎懂事,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来,况且那普济寺远在京郊,近日来连连大雪,父皇又吩咐了儿臣等人筹备除夕前祭天事宜,三弟怎会为了此事专程出京?这其间必定有什么误会。”

    霍景凌的话一落,霍景琛非但没有半丝感激,反而满脸隐怒,手掌更是紧握成拳,死死抵在双腿旁边。

    霍景凌这是想要害死他!

    果然,正德帝听完霍景凌的话后,方才还稍有和缓的怒火再次升腾而起。

    “误会,你倒是给朕说说有什么误会,时至祭天大事,你不在京中筹备却去了西山,若不是行那苟且之事,你倒是告诉朕,你去普济寺做什么!”

    “儿臣……”霍景琛额头触地,想要辩解却无从说起。

    他去普济寺是因为南楚那边有人送消息过来,但是最近京中严防,那人身份特殊不宜入京,便去了普济寺,此事事关重大他又不能交给下属,所以才不得不亲身前往,谁知道这一去却落入了别人的圈套里。

    这种理由他根本没办法说给正德帝听,否则若是让他知晓自己私下同南楚之人来往,那才是真正的捅破了天了。

    正德帝看着儿子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不由怒哼出声,“你不是说是被冤枉的,怎么不出声了?!”

    霍景琛紧咬着嘴唇脸色煞白。

    九皇子霍景青见一直因为月妃深得父皇喜爱的三皇子落得这般狼狈,当场便想上去落井下石一把,然而却被站在他身旁的二皇子霍景瑞死死拽着。

    二哥?

    霍景青无声诧异的看着霍景瑞,却见脸庞方正神色稳重的霍景瑞冲着他摇了摇头,又暗中指了指身旁其他几位皇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在霍景瑞拦住九皇子的时候,大皇子霍景凌再次出声,他满脸担忧地望着霍景琛说道:“三弟,此处除了父皇便是我们几个兄弟,有何事不能言明,你这般不言不语岂不叫人误会?”

    霍景琛兀的扭头狠狠瞪着霍景凌,霍景凌却面色丝毫未变,仿佛他真的只是个担心弟弟的兄长。

032 心思

    霍景琛的沉默让所有人都察觉出猫腻来。

    他若真的是被人算计,怎会不辩解?

    除非……他去西山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晓。

    正德帝虚眯着眼,眼中闪过阴沉之色,这个三儿子,到底瞒了些什么不敢告人?

    “老三……”

    “三哥,事到如今算了吧,你不用顾着我的脸面把什么事情都扛下来。”

    正当正德帝准备发怒时,一直站在后方的五皇子霍景云突然出声,他几步走了出来。

    “五弟……”霍景琛怔住。

    “三哥,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替我隐瞒,一人做事一人当。”

    霍景云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双腿一弯重重跪在了大殿之上,仰着头梗着脖子,满脸羞恼道:“父皇,大哥,你们不必逼问三哥,他之所以去西山都是为了我,他不想告诉你们原因也是为了我,是我做错了事情,三哥是为了替我善后,才在这种时候去了西山。”

    “替你善后?”正德帝和大皇子同时怔愣。

    霍景云咬咬牙,“都是儿臣不好,儿臣月余前去西山狩猎,却不想迷路深山,后来遇到一猎户,儿臣便在那猎户家里住了一宿……”

    说道这里霍景云顿了顿,看着霍景琛满脸的血眼中闪过不忍,仿佛豁出去了似得继续大声道:“是儿臣一时糊涂,当夜喝了酒着了猎户家女儿的道,和那女子……前几日那女子寻到了京里,闹着要入府,儿臣怎可能让一来路不明又算计过自己的女子进府,此事恰巧被三哥得知,他怕那女子的事情传出被父皇知道后,父皇会责罚于儿臣,这才给了银子送那女子回西山,想要将他们一家送出京郊,儿臣不知道三哥为何会突然留宿普济寺,但是昨夜的事情必定是有人借机陷害,三哥他绝不是那种人!”

    “五弟!”

    霍景琛整个人呆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霍景云。

    他从未想过,在大皇子落井下石,其他兄弟袖手旁观幸灾乐祸的时候,一向和他无甚来往的霍景云居然不惜自毁来替他解围,他张嘴就想说话。

    霍景云一瞪眼阻止了霍景琛想要出口的话,大声道:“三哥,错的是我,我知道你是怕我被父皇责罚,可是我也不愿意你因此替我受罪,让父皇误解。父皇,这一切起因都是为我,求你责罚儿臣,恕了三哥,并且彻查陷害三哥之人!”

    正德帝看着霍景云,眼神停留在他那张和自己极为肖似的脸上,想要看出真假来。

    霍景云心内隐惧,却紧捏着手掌毫不侧目地回视着那高高在上的父亲,谁也不知道,他宽袍之下的身子已经在隐隐发抖,双股间甚至有些发软,但他却必须强撑着。

    明九方说过,这一关无论如何他也必须撑着,一旦露出半点怯弱,不仅帮不了三皇子,还会连自己也搭进去。

    所有人都被霍景云这幅神态给惊住了,包括霍景凌。

    他死死看着霍景云,想不通一向乖戾的老五为何会突然跑出来替老三解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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