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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夫君东厢歇息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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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肯认错,你说你多大的胆子,明明不会赶车还骗人说自己会,你当这翻车是闹着玩的么?”回到正事上,想起刚刚的惊险,沐景就忍不住责怪弟弟,同时也在心里责怪着自己,明明知道他喜欢讲大话的,却还抱着侥幸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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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沐文杰有些理亏,却也没有认错,只是声音小了许多,分辩道:“我也是想过了的,这条路好走,而且……路边的坡又平又小,就算翻车也不至于摔死的……”

沐景被他说得几乎无言以对,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眉头凝重道:“文杰,爹小时候打你么?”

沐文杰不知她话题为何变得这样快,却也得意道:“娘去得早,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才舍不得打我!”

“那家里的那个娘有偷偷打你么?”沐景又问。

沐文杰一脸不屑:“哼,她敢!”

“那你这脑子是谁打的呢?”

沐文杰这才知道她原来绕着大弯子在说自己,回过头,哀怨地看向沐景:“姐姐,我这可是为了你在卖命,你当我愿意翻车呢,还不是想要你嫁个好男人。”

沐景睇他一眼:“少胡说。你没把我摔残就不错了,竟然出门就准备翻车的,还摔也不会摔死。”

“摔残了我养你呗,嫁了人又要侍候婆婆又要侍候官人,还不如跟着我,我让一大堆人侍候你。”

沐景忍不住笑,提醒道:“别大意,看路。”

有时候,会忍不住彷徨。未来,她会去往何方,一生一世陪伴何人?拿侍俸自己父母的心血来侍俸公婆,为家中锁事费尽心力,如果那人家境殷实一些,或许还会有几房小妾,她得与她们争宠斗狠,她得为了自己的孩子努力丰满自己的羽翼……这样可见的人生,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可她却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为何生出了这不想要的心思。

前面,终于露出了那片记忆中的梨园,白白似雪的一片在春光下烂漫欢笑,她想伫足,却只能在快速行驶的毡车上匆忙一瞥。

到方家时,太阳已经偏西。也许是迎客时间早已过去,门外并没有站着方家的人,直到毡车行到门口,方家人才听闻消息出来,是方家的一个叔叔,以前好像听人叫过二爷,见了二人立刻满脸堆着笑,问沐文杰怎么这么晚才来。

在院中说话的沐广茂也知道他们到了,出来看着二人皱眉道:“怎么这么晚才来?真是不懂事,寿都拜完了。”

沐文杰立刻解释:“姐姐临行身体不舒服,喝了药才赶过来,在路上又差点翻车,这才晚了嘛。”

“爹,都怪女儿。”说完,沐景又转头道:“方叔叔,都怪我身体不好误了时辰,没给姥姥拜寿。”

方二老爷忙笑道:“哪里哪里,只要你们都好好的你们姥姥就高兴了,有这份心就行了,拜不拜寿她老人家都不介意的。倒是你们,怎么,是二郎驾的车?这可怎么使得,说是翻了车?没伤到吧?”

沐广茂也去看二人,伸手在沐文杰身上捏了捏发觉没伤才放心下心,又斥责道:“真是胆大包天,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这么胡闹,阿景你做姐姐的也是,不仅不拦着他还和他一起胡闹,这驾车难道是好玩的?”

“女儿知错了。”沐景低着头十分柔顺地认错,未待沐文茂说第二句,方家二老爷就立刻劝道:“算了算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两个孩子想必是又累又饿,我带他们去歇歇,吃点东西。”

沐景和沐文杰马上就被带进大门,到厅前时方二老爷就将沐景交给了院中一个妇人,自己则领了沐文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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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娘子,你娘她们都在后院呢,我先带你过去歇着,等会再让人给你送些吃的过来。”

“麻烦婶娘了。”沐景笑着道谢,心中猜测着她可能会是哪个婶娘。对于方家,她实在不甚熟悉,当年在姨妈家时整天央着姨父问这问那,回沐家后的两年也是被夏妈妈逼着临时抱佛脚地练练女工或是摆弄她那些不怎么值钱的花草,反正心里觉得与继母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挺好,也没怎么关心方家的事。只知道与她和沐文杰两个前室之子比起来方家是一家人,可方氏与方家的关系却并不怎么好,原因无它,只因方氏是庶出。若不是庶出,当年怎么会嫁给父亲续弦呢?小妾与正室,庶子女与嫡子女之间自然有数不清的恩恩怨怨,这个沐景实在没精力弄清楚,反正对起外来他们肯定是一致的:比如李夫人来方家的事,方氏就知道,而自己是因为弟弟偷听了才知道。

心猿意马想了一通,才回过神来就发觉已经到了后院,前厅那边男人们的说话声也因一墙之隔而小了很多,自然,某些高声大气的声音仍然能听得清楚。

后院全是女客,此时正是最舒服的饭后时间,这一群那一群说话说得正欢乐,乍一听似乎各说着各的话题,细细听来才发觉其实话题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张家长李家短。她由方家的婶娘带着往里走,虽是低眉顺首,却也能感受到身旁阵阵投来的目光,甚至连刚刚不小的嘈杂声也暂停了,只有小小的声音隐约传出:“这是他家四娘那边的女儿吧,好像是姓沐?”

“是呢,是大女儿,隔了两年,没想到就这么大了,长得倒是标致呢!”

“该有十六七了吧,许了人家没有?”

“没听说,他家还有个女儿是上午就来了的吧,估计就快了,这一下子两个女儿,两份嫁妆,倒是难为了他家里。”

“上午那个跟在方家四娘身边的?怎么两姐妹长得不像呢?那个看着倒是像她娘。”

“那怎么能像,你不知道……”

“……”

声音压得更低了,她也离得远,几乎完全听不到了。可她们接下来的话题她倒是能猜到的:定是先说完当年她亲娘难产早去,她爹续弦,然后又有了沐蓉;也许还会因为庶出身份说到方家当年的一些事,也许过不了多久又绕到她与沐蓉的终身大事上,最后话题估计会在对她同情的叹息中而终结。唉,夏妈妈最担心的就是她年纪渐大,无人帮着操心婚事,家中又没有厚重嫁妆拿出等等各种不利因素累积之后落着个凄凉结局,所以每次一想起,便会在她以后可能会孤独终老又可能做小又可能续弦嫁老鳏夫的猜测中焦急心疼不已。

接受从十四岁便开始有的一路注目之后,沐景便看到了里边也陪着众人在说话的方家老夫人,开口朝身前妇人说道:“婶娘,我先去见过老夫人。”

“诶,好,老夫人就在那边坐着呢,哟,你看你娘和你三妹也在那边。”妇人说话时也指向那方,正好方氏抬起头来,与沐景的目光对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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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老夫人就在那边坐着呢,哟,你看你娘和你三妹也在那边。”妇人说话时也指向那方,正好方氏抬起头来,与沐景的目光对个正着。

从她脸上,沐景看到了属于胜利者的自豪得意,又看看周围几个妇人,心中便依稀猜到了什么。李家不管在应天府过得如何,至少在这西河县东安乡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过来这边,装扮气质肯定要不同些,而依方氏的性情,此时抱着目的,一定要与李夫人待在一起,可方氏身旁那几人不管眼熟的不眼熟的与方氏都是差不多的打扮,这里面应是没有李夫人,那李夫人呢?

果然,在沐景走过去与方老夫人行过礼道过歉又说够吉祥话后,方氏才说道:“元娘,到这边与三娘一块儿坐吧,身子好点了没?刚才从应天府过来的李家伯母还问你来着呢,可惜你来得晚,她有事吃过寿酒就走了。这李家伯母你还没见过吧,她可是咱们这一片最有福气的人,都搬到应天府去了,家里还有人做官呢!”

沐景在心中忍不住想“什么做官啊,不就是说那个李三郎么,小吏和官可还差着远”,却又想起夏妈妈说自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想好像还真有这嫌疑,便笑笑自己,又在脸上摆了笑,一边朝沐蓉那边走一边说道:“劳烦娘亲操心了,我身子好多了。没见到李家伯母倒确实遗憾呢,没想到她倒还这般关心我。娘,李家伯母远道而来,您应该一直没与她离身好好照顾着吧,要不然让她觉得被怠慢可就不好了。”

沐景话才说完,有个女声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是方氏大嫂的娘家妹妹,而方氏脸上早已红一阵白一阵十分不自然。方氏是庶出,生母在当年最是得宠,可想而知方氏、方氏生母与方太老爷正室夫人、嫡长子、长媳自然是关系不好的,这妇人是长媳娘家人,肯定是向着长子长媳那边,刚刚李夫人还在时方氏便是百般讨好奉承,还当真是寸步不离身,这大嫂的娘家妹妹不比旁人,自然也知道个中原因,见了她这样子便十分不屑又好笑,此刻听出沐景暗中讽刺方氏,还讽刺个正着,像是亲眼所见一般,便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又说道:“来,元娘,到婶娘这边坐,这过了个年,长得更俊俏了,可真算是个大美人了!”

“婶娘取笑了。”沐景本是往沐蓉那边去的,听到那婶娘相邀,也依然是往沐蓉那边走,只是过去将凳子稍稍挪了挪,正好坐在了沐蓉与她中间。

沐蓉与沐景平时就没话,现在被人笑了,脸更抬不起来,连做样子说话的心都没有,所以与沐景各坐各的似乎不认识一般,而沐景也没主动去理她,和那婶娘说着话。倒不是她连一句在众人面前以示姐妹亲热的话都说不出来,而是想着此时无论她说什么沐蓉肯定都会觉得是随那句暗讽而来的嘲笑,定会羞愤不堪,这并不是她愿看到的。计谋是方氏策划的,药是方氏让杨妈妈下的,沐蓉除了听方氏的安排其实什么也没做,她犯不着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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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周围人又谈出了新话题,连带方氏与那婶娘也参与了进去,话题有些男婚女嫁的事,沐蓉以找表姐为由离开,沐景与方家的几个表姐妹实在不熟,也因晃神而错过了随沐蓉一起走的机会,最后只得留下来或是玩自己的或是抬头看天作冥思状而装作没听见旁边说什么。

午后的时光总是透着一股安静详和,哪怕这院中根本就不安静。晒着那一点淡淡的太阳,感受着时不时吹来的几阵“杨柳风”,不一会儿便觉沉浸,本来是装作没听身旁话题的,到后来却是真的没听了。

然而这安静详和并未持续多久就被前厅那边传来的几阵声音打断。

前厅那边从来就没平静过,此时却更加喧哗,而且喧哗得不似之前那样,因偶尔传来的吃惊赞叹或是“贵客贵客”的话语让后院这边也奇怪起来,不觉停了家长里短一齐望向看不见的墙那边,甚至已有人让身旁的丫环仆妇跑到门口去看看。

沐景也看着后院与前院相通之处,看着一个个下人往那边趴着去看,没想到未等她们听出什么,前面倒进来个妈子,兴冲冲三步并作两步往这边跑来,站到了方老夫人面前,气都来不及喘便急着开口道:“老夫人,五郎回来了,还带来两位贵客呢!”不等老夫人激动,她便更加兴奋道:“您是不知道,那两位贵客遍身丝绸,样貌不凡,骑着两匹这么高的马,威风得不得了,简直就像那天上的神仙似的!”那妈子一边比着一边高兴道:“五郎可真本事,竟能认识这样的人!”

听到是两人,又听到说骑着马,沐景不觉心头一紧,脑海中就印出一人的模样来,那时杏花的香味,撩人眼的白色身影……只是他的样子她早就准备让它风吹云散,没想到现在却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没那么巧的事,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整个东安乡也难得看到两个骑马的富贵之人,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出现四个?若是一天遇两次是巧,那一天之内出现四个骑马之人更是巧,前厅来的那两人必定就是……

沐景不敢在往下想,只觉心跳得厉害,为怕人看出自己的紧张来,慌忙低下了头去。

方老夫人已是喜极,这个在太原府读书的孙儿是方家的希望,是她的心头宝,虽然元宵才回来过,离此时却也有些时日,让她依然激动难奈,当即便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由身边下人扶着往前院而去。

没等她走几步方鸿飞就从外院快步走了进来,一下子在她面前跪下,神采飞扬道:“孙儿给奶奶拜寿,祝奶奶泰山不老年年茂,福海无穷岁岁坚,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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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香白影8(加更贺某人生辰)



方老夫人本就激动的脸顿时眉开眼笑,急忙弯腰去扶他,身旁其他人则不约而同称赞方鸿飞果真是读书的,祝起寿来都说的这般好。

“不是说不能回来的么?怎么又回来了,我这把老骨头算什么,你还是专心读书的好,哪能三天两头的往家里跑?到时候惹得学究不高兴了可怎么办?”方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抚着方鸿飞的头仔细打量着,似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明元宵才见过,却似乎隔了两三年一般。

方鸿飞笑道:“读书重要,奶奶却更重要,没奶奶哪来的孙儿?学究那边没事,这不是要到清明了么,学院有好几天假的,这样好的机会我都不回来,那还是人么?只是紧赶慢赶,还是晚回了半天。”

“半天算得了什么,我可想都没想过你能回来,你也不提前让人带个信……”

刚从外地回来的方鸿飞与寿星方老夫人此时是重要人物,自然不能一直待在后院,所以两人一边说一边朝外走着,旁边女客也簇拥着一起朝外走了,沐景心头虽被自己强逼着冷静下来,却仍有些想弄清猜测是否属实,也跟着方氏身旁往前走。

男客此时都聚在了外头,只是没进来而已,当方老夫人一行人走到前院与后面相通的走廊门口时就停了下来,只听门外传来几声客人们唤“老夫人”的声音,接着,便是一个声音道:“恭贺老夫人寿辰,望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声音……果真……

沐景微微移了移步,从前面两人的夹缝间看过去,那一身白色丝绸衣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就站在走廊入口之处,与她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可此时她却得以细细的看他一眼。

站得直直的,很挺拔的身姿,头上戴着白底牙边的方顶巾,浓眉星目,明明脸庞明媚如画,却又有一番气宇轩昂的气势,一声一语,听着温雅,又透着刚强,竟像是说书人口中才会出现的男子。

身旁似乎多了一人,沐景侧过头去,却是沐蓉,此时也看着前方,脸上竟能分明地看出一点点加深的红晕来,似是被人无形地一层层洒着胭脂。再看其他人,年轻女子无一不是站在人群后面从夹缝里羞达达看着前方,眼中闪着光芒脸上带着红,年纪大的女人则目不转睛打量着前面两人,神情也是激动,似乎看到了寻觅已久的女婿一样。

看到这情形,沐景突然释然了,原来自己不是见了这男子春心大动,而是不免俗地和众女子一样,到了这年纪,少女怀春。想到如此,心里便没那么紧张了,抬头以平常心正视前方,却一下子与那星目对个正着。

沐景心中一惊,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见他脸上也是一惊,似乎还认识她,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竟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意识到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无礼,便立刻移开头去看向方老夫人,脸上露出歉意道:“早上只是随便出门,又不知贵府有喜事,竟穿了这样一身,还望老夫人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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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无妨”,方老夫人此时高兴,对这倒真不在乎了,而且看着这样贵气英俊的人心中也欢喜,笑道:“两位是五郎的朋友吧,可是一同在太原府读书?”

老夫人才说出口,方鸿飞便说道:“奶奶,您可别辱没了两位官人,太原府算什么,他们是从东京汴梁来的,在禁军中做着大官,连官家的面都能常常见。这位官人,您可知道他姓什么,姓赵,是堂堂正正的皇亲国戚!”

此言一出,周围生生发出一片抽气声,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传说是皇亲国戚的黑衣男子,满脸敬畏,晃若那是天人一般。

黑衣男子仍是高抬着硬板似的脸,面色比在那杏花树下还要不豫三分,甚至隐隐露出几分厌恶之色,也不理周身的人,看着方老夫人淡淡道:“祝贺老夫人。”

多的话,竟再也没有,沐景不禁对此人又嫌恶了几分,刚刚听到那不凡身份的惊叹不是和众人一样转化成了崇拜和艳羡,而是不屑,直到瞧见白衣男子朝周身看着他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微笑,心情才又稍稍好了点,只叹同样的身份,那人不过是有了个“赵”姓就高高在上,不把众人看在眼里,比起他身旁之人的谦恭,实在大大不如。方家表哥既能邀他们到家中,肯定是与他们相熟的,应该早知道此人是个傲慢之人,怎么还请了他来?

拥有至高无上皇亲国戚身份的贵人到了自家,而且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向自己贺寿,这辈子哪怕死了都值了,方老夫人早已激动得不能自己,看着黑衣男子竟有些颤抖,隔了好久才拉回心神,颤声道:“谢谢官人,谢谢大官人,我……老身……”老方夫人一生没见过什么当官的,一时竟不知道如何称呼如何说话,又不知道是不是要跪下,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才好,还是方鸿飞朝黑衣男子笑道:“我们这西河县穷乡僻壤的,奶奶这辈子也没见过子昀兄与云止兄这样的大人物,倒让两位见笑了。”

“是啊是啊,岂只是老夫人,看我做生意,自以为识人多呢,可这京中的大官人还真是没见过,这不也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咱们这些穷人哪里能见到像两位这样的大官,就是他二人骑的那马也难得一见啊!”

“哎呀,两位官人才一进门我就吃惊,这般贵气,这般相貌,哪里会是一般的人,果然,又是京中高官,又是皇亲国戚,果真不是一般人!在这院中一站,咱们整个西河县都沾了贵气!”

“……”

非常明显地,沐景看见黑衣男子朝说话人斜斜看了一眼,眉头稍稍皱了皱,整张脸板得更厉害,那样子简直就像某个富人上街,不巧遇到上前乞讨的乞丐,见了他一身脏乱急急避开的模样。这让她一下子生出了许多怒气,只因说这话的人正是她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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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这里指皇上,以后可能还会出现

☆、杏香白影10

她承认,方老夫人、她父亲,还有其他仍在说着恭维之话的众家乡人的确有些稍稍的过火,可他们都在这小县城里土生土长,的确没见过什么大官,而且都是做小生意的,没人家读书人那般清高的气质,见了人总是低眉顺眼习惯了,可这有什么,迫于生计嘛,这人至于如此么?别说他就是当今赵官家不知是近是远的亲戚,就算是那赵官家,听人家喊万岁也高兴吧,有他这样的么,好像见着粪土似的。心中闷气时一偏头,又发现自己那龙凤胎的弟弟竟站在黑衣男子身后眼巴巴仰头如瞻仰天神般一边看他,一边又看看他背上背着的一把弓,模样不知多虔诚,不禁又气了一遭,恨不得走过去将他脑袋拍两下,告诉他这种人没什么好看的。

“我二人不过在军中任个小职,实在不算什么大官,众位抬举了,今日过来不过是为恭贺老夫人花甲大寿,顺便讨两杯寿酒喝,众位这样抬爱,倒叫咱们不知如何自处了。”白衣男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恭维,也赢得一片赞叹与欢声笑语,同时赢得的,还有沐景由衷的赞赏。从他脸上微微露出的不自然中,她能看出他这并不是说的面子话,而是真的觉得受不起这样的夸赞,看着周围人的目光也十分真诚,没有丝毫的不屑。

如此鲜明的比较,沐景不禁觉得哪怕同样的身份地位,人真是各有不同,直到想起那黑衣男子无比光荣的“赵”姓,才算了然。看他们二人的样子,在军中任的职位应该都是差不多的,白衣男子家中应只有富有一些,所以这官职是凭真实本事升迁的。而那不可一世的赵某人就不同了,人家姓赵嘛,皇亲国戚呢,凭着父荫或是家中稍稍打点一些就成了,说不定连在军中都是斜眼看人的,更不用说到了这小小汾州了,如此差距,再正常不过。

心中闷气散完,再看白衣男子,沐景突然想起刚才方家表哥似乎提过他名字的,子昀兄……云止兄……姓赵的某人身份高些,方家表哥应该会将他的名字排在前面,所以……沐景从人缝中看着白衣男子,云止……原来他的字是云止……

方鸿飞与两位朋友的到来让这原本无奇的寿辰欢快了许多,就连方家大老爷与夫人脸上都神气了许多,好像周围那艳羡的目光都像投在了自己身上一样,还是方鸿飞瞧了瞧黑衣男子的脸色,这才开口道:“子昀兄与云止兄还没用饭呢,娘,让人准备些酒菜,我与他们二位去厅中填填肚子吧。”

“好好好,你们坐着去,我马上去准备。”方夫人说着就往厨房那边走,一旁有人叫道:“大嫂,沐家小官人与小娘子才来也是没吃过的,我刚才去厨房说过来着,却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准备好。”却正是带沐景上后院的婶娘。

方夫人听过也连连点头,“大概是要多弄点饭菜才费了些时间的,元娘去后边厢房里用饭,二郎等会就与你表哥他们一块儿吃吧。”说话时她也回过头来搜寻沐文杰的人,黑衣男子随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只见身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边应着“哦,好”一边迅速从自己背后收回手去,样子十分尴尬,一副做小偷被人捉到的样子。再看自己身后,正好瞧见肩膀上方镶在弓上的玉片。

☆、杏香白影11

沐文杰也看了看那玉片,又看向高了自己足足一个头的黑衣男子,却从他俯视的眼中瞧出了鄙夷与不屑,顿时明了他心中所想,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解释又如何面对,只是脸上忍不住阵阵泛红。

待方鸿飞领二人去厅堂,众人才散开,一群女客又回了后院,话题顿时转向,全是议论白衣男子与黑衣男子的,然而并未议论多久便又换了话题。若他们只是普通人,被议论的时间肯定是要无限拉长的,而且关注的定是年龄大小,婚配与否,可事实并非如此,他二人对于这方家众亲戚来说实在不是普通人,那般家世那般人品实在太高不可攀,只能在心里幻想一下,谁也不敢稍稍表露一些心思。

没多久,方家就有人叫沐景用饭,去的是间普通厢房,往房中去时瞧见院中另一边已搭了台子摆了凳子,似乎今日还请了杂耍班子来的,此时一切都准备好,却独独未开始。初春白日时间并不长,若有杂耍此时应该快点开始的,要不然耽误下顿酒饭的时间,又耽误宾客回家的时间就太不好。瞧瞧厅堂方向,沐景自然能猜到方家是在特意等白衣云止和赵某亲戚的,只是这般情意,别人却不一定稀罕,当然,这别人是要除开云止的,他那样温和谦恭的性子,怎会不记下别人心意?当意识到自己在心里叫了人云止,沐景竟有些被自己羞到的感觉,忍不住笑骂自己脸皮厚。

才用过饭,便有人来叫她去看杂耍,沐景很是高兴,立刻出去。到了前院,只见人们差不多都聚过来了,正被方家人领着就坐。好在方家院子虽不宽,却长,长凳摆了五六排倒都摆下了,只有最前面放着几把精致的雕花靠背椅。

沐景一边跟在方氏身后走,一边小心地搜寻,瞧见了方大老爷,瞧见了方鸿飞,甚至都瞧见了仍是一张漠然面孔的黑衣男子,也没瞧见那一袭白衣,直到他略一侧头,露出那英俊无比又带着暖人笑意的脸。

原来他换了衣服,将那身白色罩衫换成了黄色罩衫,看上去是方鸿飞的衣服,只是细布衣,没有丝绸的光彩夺目,也没有白衣的风流倜傥,然而穿在他身上却仍是出彩,反将他好看的眉目衬得更明媚。

他朝着方大老爷笑,朝着自己父亲笑,淡淡的似乎只是礼貌上的微笑,却又温暖照人,一点也没有做作客套之意。身体笔挺,步伐稳健,为众人所包围,却如鹤立鸡群般醒目。沐景看着他笑,看着他说话,看着他被领着走到前排的雕花椅子前,只觉得他哪一样都是好的。直到他在落座前突然抬头似乎不经意地看向女客这边,扫一眼便看见了她,而且似乎……有可能……也发现她正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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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衫:亲们在古装剧里看见的,里面一件交领衣服后外面又披的那件宽袖子、不扎腰带的衣服,这种衣服穿在身上看上去一般不是老爷就是少爷;里面那件交领,就是一边叠在另一边然后系根腰带的衣服叫深衣

若还是有亲不明白,可于群中相问~~

心悦君兮君不知1



沐景顿时大窘,立刻低下头去,想了想却又抬起头来,表情自然,目光随意而落,佯装哪里也没看。过了好久,心中猜测他应已低下头去了才又看向前方,果真只能见着他脑后被阳光照出光泽的乌发。沐景这才松了口气在长凳旁坐下,一偏头,正好瞧见身旁沐蓉脸上深深的红晕。

这儿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小生意人,毕竟不是真正的高门大户,讲究的也就没有太多,又因为条件所限,看杂耍时男女没有完全分开,只是摆着的长凳分了两边,一连男客一边女客,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像沐景与沐蓉这样尚未出阁的小娘子自然坐在了最边上,与男客那边隔得远远的。又远,人也不高,也就再不能看见白衣男子了,沐景便收了心绪,认真看台上。

众人坐好后,杂耍开始,可一开场,许多人的兴致便下来了。杂耍不比别的,稍一看就能知道表演之人的功底,而方家请的这杂耍班子,功夫实在只能算一般,其表演的精彩程度也是一般,对于一些经常上有钱人家做客吃酒又经常看表演的生意人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只是看着当打发时间。

沐景也看出这班子并不是最好的,但看杂耍的机会少,看得还认真,没料到才过一会儿,就见男客那边有人慢慢冒出了个头,然后从边上一溜,鲜少引人注目地离开了座位,往大门口跑去。

沐景皱了皱眉,见自己身旁只有两人,出去还算方便,便也小心地站起身来离座,追了出去。一直追出大门,追到方家院子旁边,才朝正牵驴的那人喊道:“你偷偷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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