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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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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晔冷声道:“不准让人去通传说朕来了。”
来喜忙答应了,吩咐了下去。
帝辇在麟趾宫外停住,守在宫门外的小太监见楚晔突然驾临,心中颇有些惊讶,赶着迎上前行礼。
楚晔下了帝辇,迈步就朝里面走去。
来喜悄悄的对着那几个小太监摆了摆手,就跟在楚晔身后走了进去。
嫣红正在院子里折花,见楚晔进来,忙迎上来施礼道:“奴婢请陛下安。”
楚晔冷声道:“你带着院子里的人出去。”
嫣红本来满面笑容,见楚晔一脸怒色,忙敛去了笑容,又福身施了一礼,做了一个手势,就带着院子里的人默默的退了出去。
嫣红慢慢的走着,心中有些担心潋滟,不由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楚晔,却见楚晔已经迈步进了屋子,只看见他明黄色的背影。
却说潋滟从韦太后那里回来后,因天气渐热,也就换下了宫装,只穿了一件玫瑰紫的夹纱绣袄,一条淡紫色的罗裙。因想着端午临近,要绣几个荷包已备过节,潋滟吩咐青杏熏了香,摒退了服侍的宫女、太监,就拿着绣活倚坐在床上绣荷包。
楚晔进了屋子,潋滟只听一阵水晶帘响,以为是嫣红进来,连头也没抬,道:“你折的花儿插在外间屋子的那个瓶子里罢,我这屋子里熏的香,没的坏了花香。”
楚晔见潋滟弱不胜衣,倚坐在床榻旁,心中一痛:自己往日见她如此情态,心中一定是倍加怜惜,如今她虽然一如平日,可看在自己眼中,只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
潋滟因没听见嫣红答话,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却见楚晔走了进来,委实吃了一惊,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几步,笑道:“陛下怎么悄悄的就进来了?”
潋滟暗思道:此时楚晔一般都在上书房批阅奏折,而且自己刚刚和他见面,怎么他现在又来自己这里?
潋滟因想着这些,言行间就带了几分谨慎。
楚晔见潋滟带了几分拘谨,只觉得潋滟不肯和自己交心,心中的火烧得越旺,因此只是冷冷的看着潋滟。
潋滟见楚晔的神色不对,一时也不敢胡乱说话,因此只是默然站在一旁。
楚晔冷笑道:“你不用在朕面前装小心,你背着朕做的事,你当朕不知道呢?”
潋滟闻言,心中大吃了一惊:难道楚晔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倾楼的人?
楚晔见潋滟脸色不定,以为潋滟被自己说中了心事,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剧痛,怒极反笑。
潋滟见楚晔虽然微笑看着自己,可一双黑眸中却满是怒意,不由怯怯的唤道:“陛下。”
潋滟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委屈,楚晔一时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加上满腔怒气不知如何发泄,不由扬手打了潋滟一记耳光。
章三一 惊变(三)
楚晔扬手给了潋滟一个耳光,潋滟立脚不稳,朝床榻扑去。因潋滟适才在绣荷包,绣剪顺手就放在床榻上。潋滟扑倒在床榻上,绣剪一下子深深的刺入了潋滟的手掌中,鲜血瞬时就流了出来。鲜血染在大红色的锦被上,那鲜艳的红色刹那间变深了许多。
楚晔看着潋滟,心中一阵钝痛,仿若一把钝刀在凌迟着自己的心:自己从不肯用真心,唯独对她,自己动了心,亦用了心。自己事事为她着想,唯恐委屈了她。当初以为她不愿封妃,所以自己一心等她对自己动心,迟迟不肯召她侍寝,如今看来,自己竟做了这天下最可笑的事情。
一时,无数念头涌入楚晔的脑海中:潋滟的表姐和临川王往来甚密,潋滟又是从临川王府进的宫,临川王之母是崔家的女儿,而荒斋似乎和崔家大有关系,偏偏谢有道又是听了荒斋主人的话,劝母后将潋滟纳为自己的妃子……
楚晔的心越发的冰冷,看向潋滟的目光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潋滟伏在床上,眼前一阵发黑,慢慢的才好些,强挣扎着翻身坐起来,这才觉脸颊热辣辣的痛,手心也是一阵阵的剧痛。
楚晔冷笑道:“你既然这般处心积虑要做朕的妃子,朕成全你就是了。”楚晔说着,一步步朝床榻逼近。
潋滟一时猜不出楚晔的用意,可见楚晔脸色冰冷,双目尽赤,心中惊惧交加,不由朝后退了退。
楚晔冷哼了一声,道:“你不必这般装模作样,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爬上朕的龙床吗?朕今日成全你。”
潋滟这才明白楚晔的用意,下意识的揪紧了衣领,手心的伤口依旧在流着鲜血,玫瑰紫色的绣袄上染上了深深浅浅的血迹,宛若一朵朵盛开的鲜花。
楚晔走到床榻旁,伸出手轻轻抚着潋滟的脸颊。潋滟大惊失色,伸手要去握楚晔的手,楚晔的手已滑落到潋滟的衣领,潋滟一把握住了楚晔的手,楚晔用力甩开潋滟的手,用力一扯潋滟的衣领,只听“嘶”的一声,衣领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一抹雪白的肌肤和淡紫色的抹胸。
潋滟不由怔住了,霎时往日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中,肮脏不堪的床榻,猥亵的笑声,自己姐姐凄厉的喊叫……潋滟只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想也不想,伸手就朝楚晔打去。
楚晔正在用力撕扯着潋滟的衣裳,万万没想到潋滟竟会打自己,因此竟没有躲开潋滟的一掌。
潋滟的心思已经昏乱,手上用了力,只听一声脆响,楚晔的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潋滟一巴掌。
楚晔自出生以来,就从未有人打过他,如今挨了潋滟一掌,不由怔住了,只是看着潋滟。
潋滟因楚晔松了手,忙紧紧的环抱着自己,闭着眼睛,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楚晔见潋滟脸色惨白,身上全是鲜血,兀自颤抖个不停,颇有些心痛,怒气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楚晔站了一会儿,已是冷静了下来,心中酸苦难言,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一拂袍袖,转身朝外走去。
来喜站在门口,留神听屋内的动静,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如今他见楚晔出来,忙迎了上来,却见楚晔的龙袍上沾染了几块血迹,脸颊也有些红肿,不由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许多,忙问道:“陛下受伤了?”
楚晔也不答话,只是快步朝外走去。
来喜心中着急,却不敢再问,只是想着该如何婉言盘问楚晔究竟受没有受伤。
楚晔突然顿住脚,道:“你快去宣个太医来瞧瞧韦婕妤。”
来喜忙答了一声“是”,又问道:“陛下可要召个太医来瞧瞧?”
楚晔冷声道:“不必。”
来喜留神细看,见楚晔举止无异,心知楚晔无碍,此时不敢再逆龙鳞,忙匆匆去请太医。
钱华和嫣红带着麟趾宫诸人站在宫门外候命,见楚晔出来,忙躬身行礼。
楚晔看也不看,坐上帝辇,扬长而去。
钱华和嫣红见楚晔离去,这才两步并作三步,急急的朝屋内走去。钱华见潋滟不在平时起居的屋子,心知潋滟在卧房内,倒不好贸然进去。
嫣红带着青杏进了卧房,一眼就看见潋滟蜷缩在床上。嫣红忙快步走到床边,只见潋滟蜷着身子,身子抖个不停,身上的衣服满是鲜血,连床上的被褥也染着一块块血迹。
嫣红不由含糊的低叫了一声,随即知道自己举止失仪,忙生生咽下那声喊叫。
嫣红的声音似乎惊醒了潋滟,潋滟睁眼朝发声的地方看去,可却是一片空茫。
—文—嫣红见潋滟眼神空洞,心中越发的害怕,忙让青杏去叫钱华。
—人—钱华进来,看了潋滟的形容,也是大吃了一惊,忙转身出去找太医。
—书—钱华刚走到麟趾宫门口,却见来喜领着一个太医远远的跑来,忙快步迎了上去。
—屋—来喜一见钱华,也不等钱华行礼,就问道:“韦婕妤可还好?”
钱华略略施礼,忙道:“来公公,婕妤瞧着不大好,请公公快随我来。”
钱华快步如飞,带着来喜和太医朝里面走,一进门,也顾不得礼仪,大声道:“嫣红姑娘,快替婕妤收拾收拾,太医来了。”
嫣红闻言,忙放下了帐子。青杏急忙拿过脉诊,放在床边。
钱华已带着来喜和太医走了进来,嫣红站在床帏外,和声道:“婕妤,太医来了,请婕妤伸出手让太医诊脉。”
嫣红半晌不见潋滟动静,微微掀开床帏的一角,伸手去拉潋滟的手。
潋滟下意识的朝后一缩,嫣红忙握住潋滟的手腕。潋滟觉得有人碰触自己,不由惊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凄厉,然后就拼命的要挣脱嫣红的手,嫣红吓得忙放了手。
听到潋滟的那声惊叫,屋内的众人皆是一惊,不由面面相觑。
嫣红有些为难的转过头,道:“来公公,婕妤不肯诊脉,这可如何是好?”
因为潋滟刚才的挣扎,嫣红的衣袖上也染上了血迹。
来喜眼尖,看到了嫣红衣袖上的鲜血,心中越发的焦急,忙转头看向太医。
章三二 惊变(四)
小江争取本月完本,所以初定从下周开始,每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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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医素闻韦婕妤极得圣宠,见到这番情形,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半晌才道:“来总管,婕妤想是受了惊,不如燃两支安息香,待婕妤睡得安稳了,再诊脉也不迟。”
来喜忙说道:“也好。”
嫣红闻言,忙从一旁的匣子里拿出了两支安息香,点燃插在香炉内。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青烟袅袅,弥散在空气中。
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来喜对嫣红使了一个眼色,嫣红会意,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微微掀开床帏的一角,朝里面看去,就见潋滟已经沉沉睡去。
嫣红这才上前将潋滟的手轻轻的放在床边的脉枕上,又用帕子将潋滟的手掩了,回头对来喜点了点头。
青杏早搬过一个绣墩放在床边,来喜引着那名太医来到床边,那名太医侧着身子在绣墩上坐了,凝神诊脉。
那太医诊了一会儿脉,见潋滟的脉象无异,就知潋滟不过是受了惊吓,本想看看潋滟的面色,但知潋滟是楚晔的宠妃,一时也不敢造次,慢慢的站起身道:“来总管,依在下看来,婕妤倒无甚大碍,不过是受了些惊吓,服些安神的汤药就好。”
来喜闻言,心中颇喜,引着那名太医去了外间屋子。
嫣红早就注意到了自己袖口的血迹,心中有些担心,因此来喜一走,嫣红就掀开床帏,急忙查看潋滟。
嫣红查看了一番,见到了潋滟手上的伤口,那道伤口很深,依旧有鲜血渗出,不由轻声讶然道:“这是怎么弄的?”
嫣红用帕子掩了伤口,低声吩咐青杏道:“你去要些伤药来。”
青杏领命,出了屋子去找那名太医要伤药。
那名太医知潋滟地位尊贵,轻易不会受伤,如今见青杏来要伤药,心知此事事关皇家,自己不宜知道太多,忙答应了,从药箱内取出极好的伤药递给青杏。
嫣红又将潋滟的身上检查了一遍,除了手心的伤口,身上倒没有别的伤,只是身上的衣裳却是一片凌乱,心中越发的不解。
青杏拿着伤药走了进来,嫣红轻声道:“你去拿盆温水来。”
青杏出去倒水,嫣红凝神细想:今日楚晔来此态度就与往常不同,潋滟手上的伤想是与楚晔大有关系,还有潋滟身上凌乱的衣物……
嫣红秀眉紧皱,心中一时也猜不出楚晔究竟是因何事这般盛怒,平日里楚晔待潋滟不啻珍宝,究竟出了什么事,能让楚晔对潋滟这般……
青杏走了进来,在水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嫣红听到她的脚步声,忙收了心思,拿过一块细绢,在水盆内浸湿,绞了水,轻轻的替潋滟将手上的血痂擦干净,这才取了伤药,倒在潋滟的伤口上,又用细布包了。
青杏站在一旁,嫣红沉声吩咐道:“今日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准泄露出去。”
青杏早瞧见了潋滟的情形,也知利害非小,忙答应了。
恰在这时,来喜拿着药方走了进来。嫣红忙拿过一床夹纱被替潋滟盖在身上,这才低声道:“来公公。”
来喜道:“婕妤如今可好些?我一会儿让钱华和我去拿药,你小心服侍婕妤。”来喜一边说话,一边留神看潋滟的情形。
“来公公放心,婕妤如今睡得沉了,想是好了些。”嫣红说着,不露痕迹的将自己染了血的衣袖藏在身侧。
“姐姐——”潋滟的声音蓦地想起,声音中满是悲愤。
来喜和嫣红闻言,皆是一惊,忙扭头看向潋滟。潋滟的身子不安的动了几下,夹纱被微微滑落了些许。
来喜眼尖,早瞧见了潋滟凌乱的衣物,忙垂下眼。
嫣红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拉了拉被角,见潋滟无异,扭头对来喜低声道:“无碍的,婕妤想是睡魇着了。”
来喜心中纳闷:自己从未听说潋滟有姐姐,如今她在梦中唤的又是谁?但此时他也不好再留,又吩咐了嫣红一番,也就走了。
来喜一走,嫣红因见潋滟的床上、身上满是血污,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也不敢惊动潋滟,只是揭开香薰的盖子,在里面加了一把沉香屑。
青杏端着水盆走了出去,嫣红也不敢离开,只得挪过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潋滟。
潋滟睡得极不安稳,秀眉紧蹙,身子不安的动着。嫣红有些害怕,只得又点燃了两支安息香。
却说来喜匆匆赶回上书房,却不见了楚晔,忙问小太监,那小太监回说楚晔只在上书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来喜忙派人去找楚晔,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有小太监回说楚晔在北门。
来喜心中有些纳闷,可还是匆匆朝北门赶去。北门这里因在修崇光楼,因此平日里极少有人来此,多是工匠出入此处。那崇光楼修得已经初具规模,一座九层的高楼耸入云霄,虽然尚未建完,可雕梁画栋已经宛然在目。
远远的,来喜就看见楚晔负着手站在北门的城楼上。来喜一溜小跑走到楚晔身边,快到楚晔身后的时候,来喜故意加重了脚步。
楚晔连头也不回,可却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问潋滟的情形,可不知为何只是问不出口。
刚才楚晔一直站在这里,想了许多事:他是帝王,就注定了他的性格——多疑。他虽然对潋滟动了心,可一旦知道潋滟有可能背叛自己,他就再也压抑不住满腔怒火。{WRSHU}也许越在乎的人,就越不容许她背叛,因为那种背叛带来的伤害痛彻心扉。但一想到潋滟那茫然的表情,空洞的目光,自己的心依旧会痛……
来喜低声唤道:“陛下。”
楚晔只是静静的站着,来喜偷偷看了一眼楚晔,不知为何楚晔的背影在此时看起来显得格外的孤寂。
楚晔握紧的拳头张开,又复握紧,那一句“婕妤现在如何了”的话哽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口。
恰在这时,有一个小太监远远的跑来,来喜认出他是上书房服侍的小太监,心中一惊:难道潋滟出了什么事不成?
章三三 惊变(五)
那名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到来喜身边,自是不敢惊扰楚晔,只是对来喜低声道:“来总管,王大人求见陛下,说有要事回明陛下。”
来喜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唤道:“陛下。”
楚晔早就听到了那个小太监的脚步声,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此时有人来,难道潋滟出了什么事?近乡情怯,在这一刻,楚晔突然不敢转身,害怕听到潋滟的消息。
来喜见楚晔依旧伫立,凝望着远方,忙朝前走了两步,低声道:“陛下,王大人有要事要回禀陛下。”
楚晔听到来喜的话,不知为何,心中一阵轻松,忙转过身来,问道:“什么事?”
适才跑来的小太监听楚晔这般问,忙上前一步,道:“陛下,王大人刚才进宫,说有要事回明陛下。”
虽然只是一瞬,可来喜还是在楚晔转身的瞬间,看清了楚晔眼中的担心与不安,因此忙低声说道:“陛下放心,太医说韦婕妤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受了些惊吓。如今婕妤已经睡下了,想来没什么大事了。”
楚晔也不答话,只是匆匆的朝前走去,可他瞬时轻快不少的脚步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来喜抿着嘴,默默的跟在楚晔身后。
上书房到了,楚晔已看到王致中不安的在上书房外走来走去。
早有小太监瞧见了楚晔,忙告诉了王致中。那王致中朝前抢了几步,跪倒在楚晔面前:“微臣见过陛下。”
明黄色绣双龙戏珠的朝靴在王致中的面前停顿了一会儿,随即楚晔的声音飘来:“免礼。”
王致中再拜道:“谢主隆恩。”
楚晔不等王致中站起身来,就匆匆进了上书房。王致中忙爬起来,跟在楚晔身后。
楚晔径自在御案后坐了,看向王致中,问道:“什么事?”
王致中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陛下恕罪,荒斋的那名女子死了。”
“死了?”楚晔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猜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陛下,那名女子吃过午饭后不久,就七窍流血死在了牢房中。”王致中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他是楚晔一手提拔起来的,因此他对这位少年皇帝知之甚深,这位少年皇帝素来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极好,可他越是这般平静无波,越说明此事干系重大。他素有能吏之称,可在这一刻,他的心竟跳如擂鼓,叩头道:“请陛下治微臣失察之罪。”
楚晔只是轻轻抚着书案上那块羊脂玉的镇纸,王致中越发的害怕,声音抖得越加的厉害:“微臣已经将相关的吏员全部拿问,想来一定能查出下毒之人。”
“不必了,下毒之人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恐怕他在下毒之前早就想好了退路。”楚晔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冷意,“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朕就知道荒斋主人另有其人,那个女人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王致中一时有些愣怔,不知该如何答话。
楚晔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王致中又磕了一个头,就站起身来。
楚晔拿起书案上的一本奏折,王致中会意,忙躬身道:“微臣告退。”
楚晔微微点了点头,王致中忙躬身退了出去。
王致中一走,楚晔就放下手中的奏折,拿出云翼呈给自己的那份名单,从头细看,眉头深锁。
来喜站在一旁,忙悄悄走到桌边,倒了一碗茶,轻轻放在御案的一角。
暖阳照入屋内,似乎连空气都染上了阳光的味道,让人只觉得懒洋洋的。楚晔看了许久,这才收起那份名单,拿起茶碗,喝了一口,随即放下茶碗,背着手站起身来,踱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木出神。
来喜见楚晔的衣裳染了几块血迹,就轻声问道:“陛下可要更衣?”
楚晔闻言,低头看了自己的衣裳一眼,身上的血迹已有些发暗。可看在楚晔眼中,还是触目惊心。
来喜见楚晔的神情有些复杂,忙道:“婕妤身上的伤,奴才不便看视,可嫣红姑娘已和太医要了伤药,想是没什么大碍。”
楚晔揪紧的心松快了不少,可脸上却不肯流露出分毫,只是迈步进了里间屋子。
来喜不由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明明是担心的要死,可却又不肯问出口。
因楚晔平日起居常在上书房,因此上书房内倒是备了几套衣物。楚晔换了龙袍,心中不放心潋滟,想要去瞧瞧潋滟现在究竟如何,可又恨潋滟欺骗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一时竟是犹豫不决。
来喜见楚晔负着手,只是在书房内兜兜转转,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如今无事,不如去瞧瞧韦婕妤?”
楚晔的面色一板,在书案后坐了,拿起一本奏折看了起来,可奏折上究竟说的是什么,楚晔却一直没有看进去。
楚晔诸事皆是心不在焉,连晚膳也只是胡乱吃了几口就罢了,好不容易熬到掌灯时分,楚晔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来喜忙要跟在楚晔身后,楚晔摆手道:“不必跟着了,朕出去略走走。”
楚晔出了上书房,径自向麟趾宫行来。
夜风裹着暖意吹来,楚晔的心绪如这夜风般不定。麟趾宫已经到了,从外面看去,黑漆漆的一片。
楚晔伫立良久,终是没有勇气走进去,轻叹了一口气,就悄悄的离开。
月已中天,月色晦暗不明,连周遭的景物也是朦胧的一片。
麟趾宫外的树丛后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声音极低,融入了这静谧的初夏夜。
“她现在如何?”温暖的声音,一如这夏夜的夜风。
“回少主,她如今已无大碍,只是一直睡着。”
一只夜宿枝头的鸟儿被惊起,啼叫了两声就展翅飞远。
“好生服侍。”
“是,属下告退。”
朦胧的月光照在一张狰狞的面具上,那面具此时看起来已不似往日可怖,面具的主人注视麟趾宫良久,喃喃道:“如果你不是对楚晔动了心,我亦不会出此下策。”
章三四 惊变(六)
当初林家家破之时,潋滟不过是十余龄稚女,心中的恐惧可想而知。后来楚晔又下旨将林家的女眷充作营妓,潋滟已经略知人事,姐姐在自己面前被人凌辱,这件事一直是潋滟心中的梦魇。
楚晔今日的举动触动了潋滟内心深处的恐惧,因此潋滟虽然在半梦半醒之间,可却不愿醒来,因此只是沉沉的睡着。
钱华从太医院拿了药回来,因见潋滟沉睡不醒,就和嫣红商议该怎么办。
嫣红见潋滟睡得正沉,也就低声道:“这药服下也不过是让婕妤养神,如今婕妤睡着,不如就先等等,待婕妤醒了再吃药也不迟。”
钱华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就道:“姑娘说得是,我去外间屋子候着,婕妤醒了,我再去熬药。”
嫣红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潋滟。
潋滟睡梦中时有欠伸,不时冒出几句呓语。嫣红因倾楼少主吩咐自己照顾潋滟,因此格外用心。
日已西斜,潋滟依旧沉睡不醒,其间钱华进来几次,查看潋滟的情形。
嫣红也有些担心,留神查看了潋滟几次,因见潋滟的呼吸平稳,面色虽然略有些苍白,可却没有病容,也就略放下心来。
青杏有些担心,犹犹豫豫的和嫣红说了,要去回明楚晔。嫣红因今日之事大有蹊跷,其中的关节自己一时也猜不透,此时不好贸然去回楚晔。再说如今是崔贵嫔总理后宫之事,潋滟如要请太医,只能去回崔贵嫔,倒是平添是非。钱华也道太医已说无碍,再等等也无妨。
可一直到掌灯时分,也不见潋滟醒来。嫣红和钱华均是焦急不已,只是此时如要请太医进宫,就要格外费一番周章。楚晔圣意难测,万一此时触了龙鳞,潋滟失了圣心……
嫣红大着胆子道:“今晚我和青杏守在婕妤身边,万一有事,再去回明来公公也不迟。”
这一夜,嫣红和青杏都是一夜未睡,守在潋滟身边。钱华也不敢离开,就在外间屋子候着,三人倒是担了一夜的心。
次日一早,天一亮,嫣红走到床边,查看潋滟的情形,见潋滟依旧沉睡,不由轻声唤道:“婕妤,婕妤——”
潋滟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唤自己,可不知为什么,自己却不愿醒来,不愿去面对那些是是非非。
嫣红唤了一会儿,见潋滟依旧没有动静,心中大惊,忙叫钱华。钱华听嫣红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急忙跑了进来。
嫣红道:“婕妤一直没醒,你在这里守着婕妤,我去回明贵嫔娘娘,召太医进宫瞧瞧婕妤。”
钱华心中也是担心不已,忙道:“很是,你快些去见贵嫔娘娘。”
嫣红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裳,就匆匆出了麟趾宫,朝景晖宫行去。那景晖宫距麟趾宫本也不远,只一盏茶的功夫,嫣红就到了景晖宫,嫣红正欲让守门的小太监通禀。
恰在此时,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崔贵嫔走了出来。嫣红忙要上前行礼,却见崔贵嫔的神色有些不对,似含着薄怒。嫣红素知崔贵嫔和潋滟面和心不合,加上如今高皇后形同被废,两人的关系只怕更为尴尬,也就缩住脚,退到一旁,等崔贵嫔过去。
嫣红站在一旁,心中颇有些犹豫:如果自己此时去回楚晔,一来,楚晔心思难测;二来,崔贵嫔总理后宫之事,如今越过她去回楚晔,如果事后让她知道了,只怕有些不妥。且崔贵嫔为人心思细腻,她若知道潋滟患病,就要追问潋滟因何得病,万一被她知道了昨日之事,她以为潋滟失宠,到时落井下石,平添一场没趣。
嫣红望了望崔贵嫔那行人,见他们似乎是朝寿康宫行去,心中颇有些纳闷,崔贵嫔为何一脸怒色去寿康宫呢?
“嫣红姑娘——”吴贵友气喘嘘嘘的跑来,额上满是汗珠,双颊通红。
嫣红一惊,难道潋滟不好了?
吴贵友喘了几口气,才道:“婕妤派我来告诉姑娘,婕妤已经醒了。”
吴贵友说得颠三倒四,可嫣红闻言,面上一喜,不由念了一句佛。
两人往回走去,路上嫣红细细的问了吴贵友才知道原来自己离开不久,潋滟就醒了。钱华回明潋滟说自己来见崔贵嫔,要宣太医入宫。潋滟就派吴贵友来找自己,如果自己已经回明了崔贵嫔,就宣个太医进宫来瞧瞧。如果自己还没见到崔贵嫔,就不必将潋滟的事情告诉崔贵嫔了。
嫣红急着知道潋滟此时的情形,两步并作三步,急匆匆的往回走去。
到了麟趾宫,嫣红急匆匆的迈步进了屋子,那吴贵友连跑带颠的跟在后面,嘴里小声的喊道:“姑娘慢些。”
嫣红一进卧房,就见潋滟正端坐在妆台后,青杏正在服侍潋滟梳洗。
嫣红一时惊喜交加,竟忘了请安,只是呆呆的站着。
潋滟听到嫣红的脚步声,慢慢的转过头来,看向嫣红。
嫣红这才反应过来,忙福身施礼:“奴婢请婕妤安。”
潋滟慢慢的点了点头,道:“昨晚辛苦你了。”
“婕妤言重了,这是奴婢的本分。”嫣红恭恭敬敬的答道。
钱华提着一个小小的提盒走了进来,道:“婕妤,奴才适才去御厨房瞧了,倒是有几样甜汤,不知道婕妤喜欢哪个,就每样都盛了一碗。”
潋滟听钱华说了几样甜汤的名字,就道:“红枣建莲汤罢。”
钱华闻言,忙将提盒放在一旁的桌上,拿出一个小碗,递给嫣红。
青杏给潋滟梳好了头,潋滟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嫣红将那碗红枣建莲甜汤放在潋滟面前,潋滟拿起调羹喝了几口,就道:“昨日睡了一天怪闷的,嫣红你扶我出去走走。”
嫣红忙上前扶起潋滟,慢慢的朝外面走去。
如今已是初夏天气,阳光照在身上,竟有几分燥热。
潋滟扶着嫣红朝院子的阴凉处行去,恰好那里有两株栀子花,含苞待放,香气脉脉,萦绕鼻间。
潋滟看了那两株栀子花许久,突然说道:“嫣红,我要求见少主。”
章三五 巫蛊(一)
却说谢有道因自己去荒斋的事情败露,一心想着讨好韦太后。他深知韦太后寡居深宫,百无聊赖,就抱了一只小狗给韦太后解闷。
韦太后见那只小狗毛茸茸,雪白的一团,心中甚喜,就将小狗养在寝宫,每日逗那只小狗解闷。
这日韦太后用过早膳,就坐在软榻上,将点心掰碎了,喂那只小狗。
突然有小太监进来禀道:“太后娘娘,贵嫔娘娘求见,说有要事回明娘娘。”
韦太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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