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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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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听出楚晔话中的恳切来,心中微微一动。

楚晔低声说道:“你睡一会儿罢,朕知你昨晚没有睡好。”楚晔说着,亲手替潋滟解下斗篷。

潋滟上床躺下,楚晔抖开一床绣被,轻轻盖在潋滟身上。

潋滟闭上眼睛,只觉得很安心,从自己入宫后,第一次自己睡得这般安心。

……

潋滟不知睡了多久,就听嫣红低声唤自己:“婕妤,快醒醒,时候不早了。”

潋滟睁开眼睛,就见嫣红站在床边,焦急的看着自己,随口问道:“陛下呢?”话不经大脑,已经问出了口。

嫣红笑道:“陛下已经去正殿了。”

潋滟有些不好意思,知道按故例在正旦这天楚晔都要在正殿赐宴群臣。

嫣红笑道:“婕妤快些梳洗罢,只怕一会儿就要迟了。”

潋滟这才记起韦太后还要在寿康宫正殿赐宴内外命妇,忙起身梳洗了,带着嫣红等人去赴宴。

席间,韦太后兴致甚高,宴席直到傍晚方散。

潋滟周旋了一天,只觉得浑身酸软,因此喝了几口杏仁酪,就让嫣红服侍自己更衣。

潋滟坐在镜子前,看着菱镜中的自己,心中突然想到今天是正旦,楚晔要歇在高皇后那里。不知为何,潋滟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章五四 新年(三)

抱歉,这周病休结束,回来上班,确实有些累,所以一直断更。今天争取三更,请大家多多支持!

――――――――

潋滟一想到楚晔今晚要歇在高皇后处,不知为何,只觉得有一股酸涩之气堵在胸中,憋得胸口有些发闷,却又吐不出来,只是拿着牙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自己的秀发。

“啪”的一声,牙梳掉在了地上。这把牙梳是楚晔册封潋滟为婕妤后,派来喜送来的,寓意不言而喻。

嫣红忙蹲身捡起牙梳,却见牙梳已经摔落了两齿,心中一惊,不由低呼了一声。

潋滟看了嫣红一眼,嫣红忙跪下道:“奴婢失仪,还请婕妤恕罪。”嫣红说着,将牙梳双手呈给潋滟。

潋滟看了一眼,有些负气的说道:“收起来罢,今后不用就是了,这也值得大惊小怪的。”潋滟说着,已起身朝床榻走去。

嫣红站起身,跟在潋滟身后,战战兢兢的说道:“婕妤,陛下送这把梳子来,寓意结发。如今这把梳子摔坏了,只怕陛下知道了,心中不受用。依奴婢愚见,奴婢不如将这把梳子偷偷送给少主,让少主找能工巧匠仿着样子再做一把就是了。”

潋滟听了,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的在床边坐了。

嫣红跪下,替潋滟脱了绣鞋,道:“婕妤早些睡吧。”

潋滟侧身在床上躺下,嫣红服侍潋滟安置了,放下床帐,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只留了地下鎏金银缸中的一点烛火。

嫣红站在妆台前犹豫了一会儿,才将那把牙梳藏在袖中,悄悄的退了出去。

潋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因此索性坐起身,拥着被,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那点烛火出神。

烛光透过床帐,留下摇曳的烛影。

潋滟猛然惊醒,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对楚晔动了心,所以才有了这般心绪?

潋滟不愿再想下去,亦不敢再想下去,紧紧的裹着被子躺下,似要将一切隔绝在外。

……

天光透过窗纸射入屋内,潋滟坐起身,掀开床帏的一角,出神的看着那微白的窗纸,心中一如这窗纸,一片苍白。

嫣红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见潋滟已经起身,笑道:“婕妤起来了。”

潋滟微微点了点头,披衣下了床。

嫣红忙唤青杏带着几个小宫女服侍潋滟梳洗,潋滟只是静静坐着,任由嫣红服侍。

潋滟梳妆好了,嫣红捧过一小碗桂花酥酪,道:“婕妤,这是太后娘娘派人送来的,太后娘娘吩咐,婕妤不必过去磕头。”

潋滟微微点了点头,嫣红忙将那碗酥酪放在桌上。潋滟拿起调羹,浅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一下子哽在了喉间,心中却越发的酸涩。

嫣红见潋滟拿着调羹,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那碗酥酪,就笑道:“婕妤用过了,奴婢收下去罢。”

潋滟闻言,放下手中的调羹,可唇舌间依旧萦绕着那甜腻的味道。此时潋滟已不敢去想自己心思,因此索性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嫣红忙拿过斗篷,替潋滟披在身上。

寒风扑面,潋滟瞬时清醒了不少,嘴角边不由流露出了一丝苦笑,在心中自叹道:林徽光啊林徽光,你怎么能忘记刻骨之仇,对仇人动了心?

嫣红见潋滟面色不怿,心中却猜不出潋滟因何不快,引着潋滟朝鹿舍走去。

那头小鹿因潋滟每日喂它,如今见了潋滟,欢快的跳到潋滟身边,用头轻轻的蹭着潋滟。

潋滟伸出手,轻轻地抚着小鹿的脊背,柔软的皮毛,温暖的体温。那头小鹿用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潋滟,目光中有着纯然的信任。潋滟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暖意,也放开了心绪。

嫣红陪笑道:“婕妤不如出去走走,如今宫里热闹着呢。”

潋滟微微点了点头,就扶着嫣红的手,带着几个小太监、小宫女慢慢的出了麟趾宫。

因为是在正月里,所以皇宫各处张灯结彩,就连路边的树上都裹着各色彩绸。宫内的太监、宫女得了赏赐,一个个也是喜气洋洋,倒是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潋滟慢慢的走着,可不知为何,越是繁华,自己就越觉得寂寞。

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潋滟凝神听了一会儿,声音是从坤仪宫的方向传来。

嫣红见潋滟侧耳细听,就笑道:“婕妤,皇后娘娘今早宣了一班小戏,让宫内诸人去听戏呢,婕妤要不要过去瞧瞧?”

潋滟摇了摇头,突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自怜自艾起来?再艰难的日子,自己都挺了过来,可如今竟让私情左右了自己的心情。想到这里,潋滟对身后跟随的太监、宫女说道:“你们不必跟着了,去看戏吧。”

那些太监、宫女唯唯诺诺,不肯离开。

潋滟笑道:“我要去太后娘娘那里坐坐,你们跟着去,倒不便宜。今日也没什么事,你们去看看戏,或是宫内各处走走,晚膳时分回来就是了。”

那些太监、宫女心中自是高兴,躬身行了礼,就呼朋引伴,去宫内各处玩耍。

潋滟带着嫣红去了寿康宫,恰好大司马夫人也在,潋滟给韦太后请了安,又问了大司马夫人好,韦太后拉潋滟在自己身边的小杌子上坐了。

韦太后见了潋滟甚是心喜,就笑道:“我许久没有斗牌了,今日天时尚早,不如斗一会儿牌罢。”

大司马夫人笑道:“太后娘娘,只怕人少,不热闹。”

韦太后吩咐谢有道:“你去请大长公主过来,皇后那里唱戏,乱哄哄的,只怕她也嫌闹得慌。”

谢有道忙去请大长公主,只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听门外的小太监禀道:“大长公主来了。”

潋滟忙迎了出去,就见大长公主裹着一件里外发烧的狐狸皮斗篷走了进来,忙福身施礼:“臣妾见过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一把拉住潋滟的手,笑道:“几日不见,婕妤的脸庞倒丰润了些。”

潋滟笑吟吟的,亲手替大长公主解下斗篷。

大长公主携着潋滟的手进了里间的小花厅,大司马夫人已站在门口候着了。

众人相互见了礼,就在一张黄花梨木的小桌子旁团坐了。潋滟洗了牌,众人一边摸牌,一边说些琐事。

大长公主突然笑道:“太后娘娘可听说了,平阳郡主前些日子险些闹出了一个大笑话?”

章五五 新年(四)

潋滟听了大长公主的话,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平阳郡主虽然与自己没什么深交,不过自己倒是有几分欣赏她那种不畏人言的性格,因此也就留神细听。

韦太后素知大长公主与平阳郡主不合,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我久居深宫,倒是没听到什么。”

大长公主掩口一笑,这才说道:“我也是听泽儿回来说的。”

大长公主素来骄横惯了,如今当着韦太后自称“我”,让韦太后心中很不受用,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大长公主浑然不觉,接口说道:“前些日子,陛下带着宗室子弟和勋贵子弟去狩猎。不想,萧先生途中迷了路,萧先生的从人找不到萧先生,忙来禀告陛下。恰平阳郡主在陛下身边,她也不顾许多人在场,拨转马头就去找萧先生。在场的众人都暗自猜测,平阳郡主与萧先生有私情。我听泽儿说了,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平阳郡主这般轻浮,属实有损皇室公主的体面。”

韦太后听了,不置可否,只是撂下一张牌。

大长公主见韦太后不答腔,不由有些讪讪的,一挑弯眉,又接着说道:“我听人说平阳郡主的入幕之宾极多……”

韦太后不等大长公主说完,就接口说道:“平阳郡主年轻心热,难免有人说她的是非,我瞧着太皇太后娘娘倒是极宠她的,人言也不可尽信。”

大长公主见韦太后不肯附和自己,当着大司马夫人和潋滟的面,面子上难免有些下不来,随手撂下一张牌。

韦太后笑着丢下手中的牌,潋滟看了一眼,见韦太后的牌已经满了,不由笑道:“太后娘娘今年先喜了。”大司马夫人也笑着凑趣。

大长公主见她们三人谈笑甚欢,脸色越发的难看。

潋滟一边洗牌,一边在心中暗思道:如今太皇太后的身体日渐衰弱,韦太后在宫中的势力越强,可大长公主却不肯收敛,只怕两人将来必有冲突。

恰在这时,有小太监禀道:“太后娘娘,平阳郡主来了。”

韦太后闻言,笑道:“快宣她进来吧。”

韦太后因出身微贱,以前在宫中处处小心,格外巴结大长公主。如今楚晔权势日重,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也越加尊贵,也就不肯再逢迎大长公主,又见大长公主一如往日的骄横,心中难免有些不满。她知大长公主与平阳郡主不合,也就格外偏向平阳郡主,想煞煞大长公主的气焰。

平阳郡主已经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她头上戴着八宝累丝攒珠丹凤朝阳长钗,额上点了艳红色的花钿,一身桃红绣流蝶穿花的宫衣,腰间系了一条松花色闪金宫绦,令人不觉俗艳,只觉得满目富丽。

平阳郡主给众人行了礼,这才笑道:“太后娘娘,臣妾今日进宫是想和太后娘娘讨一个恩典。”

韦太后笑道:“什么恩典?不是让我给你指一个郡马吧?”说得众人都笑了。

平阳郡主拉着韦太后的衣袖,嘟着嘴道:“太后娘娘,臣妾昨日传了一班小戏,他们打了几出新戏。臣妾听了,不光曲调好,连唱词都是好的,臣妾想着让他们进宫给太后娘娘解闷,不想太后娘娘反倒打趣臣妾。”

韦太后笑着拉平阳郡主在自己身边坐了,道:“平阳有这番心意,很好。只是宫内历来不准传外面的班子进宫,我倒不好坏了这个规矩。”

按故例宫内的戏班都是些小太监,宫外的戏班一律不准进宫。平阳郡主听了,也知祖制不可违,就道:“太后娘娘既然这般说,那就罢了。”

韦太后笑道:“平阳不如和他们要了新戏,让宫内的小太监学了,也是一样的,不过多赏些银子罢了。”

平阳郡主忙答应了。

潋滟在一旁暗自打量着平阳郡主,不由想起适才大长公主的话来:大长公主口中的萧先生一定是萧长河了,难道平阳郡主对萧长河有情?还是因萧长河是不世奇才而有意拉拢呢?自己以前做御前侍女的时候,曾见萧长河和平阳郡主的几次见面,那几次平阳郡主都是邀萧长河去郡主府。如果平阳郡主真的是对萧长河有情,她能不避嫌隙,倒是令人钦敬。

想到这里,潋滟又看了一眼平阳郡主,心中对她倒颇有几分敬佩,自己也曾听说过她鞭打高允泽的事,她竟是这般敢爱敢恨的女子,在这皇宫中,委实有些难得。

平阳郡主感受到了潋滟的目光,不由对潋滟微微一笑,潋滟也回以一笑。

众人复又斗起牌来,大长公主因平阳郡主在座,心中有些不自在,又斗了一会儿,就借口不舒服,起身走了。

众人接着斗牌,直到晚膳时分方散。

潋滟回到麟趾宫,用了晚膳,就卷了一卷书,倚在床上闲看。

嫣红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见左右没人,就压低声音说道:“婕妤,奴婢已经将那把梳子交给少主了,少主说让婕妤放心,明日就派人将新的送进宫来。”

潋滟早已见识过倾楼的势力,如今倒也没怎么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潋滟又看了一会儿书,就吩咐嫣红:“时候不早了,我要睡了。”

嫣红迟疑道:“如今还早着呢,婕妤不等陛下了?”

潋滟的心中也有一丝期盼,期盼楚晔能来。可今天自己已经想通了,自己与楚晔之间更多的是仇恨,而这份仇恨是注定无法化解的,因此自己已将那股期盼压下。既然注定要伤害,何不早点抽身,免得自己受伤。

想到这里,潋滟摇了摇头,笑道:“陛下今晚只怕要留在崔贵嫔那里。”

嫣红听了,默默无言,服侍潋滟睡下。

潋滟静静的躺在床上,望着屋内的一片漆黑出神。渐渐的,屋内的摆设在黑暗中显出轮廓来。

潋滟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自己说放下,可又怎么能轻易就放下的呢?

次日一早,潋滟依旧带着嫣红去宫内各处转了转,直到晚膳时分方回麟趾宫。

潋滟一进屋子,就见妆台上摆了一个描金的木匣,样式甚是古朴。潋滟打开木匣,见里面是一把与自己前天摔坏一模一样的梳子。

恰在这时,有小太监禀道:“婕妤,陛下驾到。”

章五六 新年(五)

昨晚本想眯一会儿接着写第三更,没想到睡着了,所以欠下的第三更本周末补上。

――――――――

潋滟听说楚晔来了,带着嫣红迎了出去,却见楚晔已经走了进来,忙福身施礼道:“臣妾接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楚晔一把拉起潋滟,道:“朕说过寝宫之内不必如此多礼,且是朕不让他们通传的。外面冷,屋子里热,你这样出去,仔细着凉。”

潋滟伸手替楚晔解下斗篷,将斗篷递给来喜。

楚晔就势倒在一旁的软榻上,神态慵懒,看着潋滟笑道:“这两日做了些什么?”

嫣红早倒了一杯浓茶,用小托盘端给潋滟。潋滟接过茶碗,奉给楚晔,口中说道:“臣妾昨日去寿康宫陪太后娘娘斗了一日的牌,今天在宫内各处走了走。”

楚晔喝了一口浓茶,就将茶碗递给嫣红,嫣红忙收了。楚晔这才问道:“昨天可赢了钱?”

潋滟笑道:“臣妾平日里也不玩那个,勉强会打就是了。”

楚晔伸手拉潋滟在自己身边坐下,将下巴倚在潋滟的肩上,低声说道:“按祖制朕前日必须得留在皇后那儿,昨天朕就想过来,但崔贵嫔位次在你之上,可如果朕在人前偏宠你,只怕皇后和贵嫔都不肯干休。”

楚晔的心思全放在潋滟身上,潋滟的一举一动自是逃不过他的眼睛。今天来时自己见她神情有些疏离,以为她是因自己这两天没来所以才如此,解释的话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

潋滟只觉得楚晔呼出的热气拂在自己的耳畔,颊边,早已红了脸,横了楚晔一眼,道:“陛下说这些做什么,难道陛下以为臣妾是那般妒妇不成?”

楚晔见潋滟含羞带嗔,眸中水光潋滟,心头一撞,伸手去拉潋滟的手。

潋滟不防头,被楚晔一拉,身子一偏。楚晔本是半躺在软榻上,潋滟一下子栽入楚晔怀中,早已满面飞红。

楚晔软玉温香在怀,伸手去揽潋滟的纤腰。

潋滟忙挣扎着坐起身,心兀自跳个不停,起身欲走。

楚晔一把拉住潋滟的手,笑道:“你别走,朕有事和你说。”

潋滟见楚晔这般说,也不好就走,只是端肃了脸色,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楚晔拉着潋滟的手,道:“你似方才那般坐着就好,你鬓发乱了,朕替你拢拢头发。”

潋滟见楚晔眸中含着笑意,心知他是没话找话,可又不好拂了他的意思,只得在软榻旁坐了,沉声道:“陛下别再闹了,这些太监、宫女瞧着臣妾不庄重,今后臣妾还怎么在他们面前立威?”

楚晔听了潋滟的话,只是一笑置之,伸手从软榻前的长几上拿起一本书,随手翻了翻,却是一本唐诗,笑道:“朕听他们说,有用诗词占卜的。今晚朕和你也用这本唐诗占卜,看看朕和你是如何结局。”

潋滟闻言,不由笑道:“陛下,这些无稽之谈岂可轻信。”

楚晔也不答话,闭上双眼,默默念了几句。

潋滟见他态度郑重,也不好再说话。

楚晔睁开双眼,顺手翻了一页,看了一眼,就要合上。

潋滟忙问道:“陛下,是哪首诗?”

楚晔合上书,站起身笑道:“你说得是,那不过是无稽之谈,偶一玩笑罢了。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吩咐他们传膳罢。”

潋滟见楚晔的笑容有些勉强,知道楚晔翻到的那首诗必是不好,也就不再问了,吩咐钱华去传膳。

楚晔看着潋滟的侧脸,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惶惶。

潋滟一扭头,就见楚晔看着自己出神,只得找话来说:“陛下送臣妾的那只小鹿如今长高了一些。”

楚晔只是看着潋滟出神,如今乍听潋滟说话,不由轻轻“啊”了一声。

恰在这时,钱华在水晶帘外禀道:“陛下,婕妤,晚膳已经摆好了。”

楚晔闻言,携着潋滟的手去外间屋子吃饭。

吃饭的时候,楚晔总觉得心头似乎压了些什么,吃了几口,就放下碗,对潋滟说道:“朕有些累了,进去躺一会儿,你吃饭吧,不必跟着进去服侍。”楚晔说完,就站起身,迈步进了里间屋子。

潋滟忙站起身来,来喜已经跟着楚晔进了里间屋子。

潋滟心知楚晔是因为适才的翻到的唐诗不吉,心中不悦,却又不好相劝,复又坐下,端着碗,只是拨着碗中的饭粒。

嫣红站在一旁,见楚晔适才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如今又见潋滟这般,心知定是出了什么事,因此也沉吟不语。

一时,屋内静得出奇,与外面的热闹截然相反。

楚晔进了里间屋子,歪在软榻上,拿起那本唐诗,翻到适才翻到的那页,正是李商隐那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潋滟吃了饭,一进屋就见楚晔歪在床榻上,看着那本唐诗出神。潋滟心中有些好奇,蹑手蹑脚走到楚晔身旁。

楚晔听到了潋滟的脚步声,一抬头,就见潋滟已经站在自己身旁,忙合了书,问道:“吃完了?”

潋滟笑着在楚晔身边坐下,道:“陛下吃了饭,别歪着,想停了食。”

楚晔勉强笑道:“你说得是,朕和你在院中走走。”

潋滟道:“陛下,如今天色已晚,外面风大,想吹了风,不如就在这屋内走走。”

楚晔拉着潋滟的手,起身在屋内走了一会儿,就吩咐来喜服侍自己更衣。

一时,楚晔和潋滟换了衣裳,上床歇下。嫣红带着几个小宫女收拾好了屋内的一切,就悄悄的退了下去。

楚晔握着潋滟的手,静静的躺在床上,心思有些纷乱:自己自幼生长在皇宫,看惯了人性的丑恶,早已不相信那些乱神怪力。可不知因为什么,自己刚才看到那首诗,心里竟觉得出奇的不安。

潋滟细微的呼吸声传来,楚晔知道潋滟已经睡着了,不由半撑起身子,认真的看着潋滟。

在这一刻,楚晔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失去潋滟,他已经不敢去想如果失去潋滟自己会如何。

潋滟微微动了动身子,楚晔一惊,忙轻轻躺下。

……

夜已半,潋滟睁开双眼,静静的看着帐顶出神,刚才虽然楚晔合上了书,可自己还是看到了那首诗。

章五七 上元(上)

咳,我尽量写,大概还有一章第三卷就写完了。第四卷是最终卷,所以估计还有十万字左右结文。

周五是月末,要加班,所以周六开始更新终卷。

――――――――

正月里,宫里历来都是热闹非常。韦太后在御花园的清音阁和怡情轩设了两处戏台,供宫内的妃嫔和太监、宫女听戏。各宫的太监、宫女不当值时,三五成群,或去听戏,或暗地里赌上几把,执事太监睁一眼,闭一眼只做不知。

潋滟亦不能免俗,每日或去韦太后处承欢说笑,或去御花园内听两出戏文,但不过是虚应故事罢了。

潋滟虽然佯为欢笑,可内心却是挣扎不已。她自然明白楚晔待自己的一片真心,楚晔含笑的眸,温暖的手,更是时时浮现在自己心中。只是那刻骨的仇恨犹如未结痂的伤口,每一次碰触,便痛得撕心裂肺。

楚晔来时,潋滟每每沉醉于楚晔的温柔之中;可楚晔一走,潋滟却时常后悔自责,责备自己怎么能这般轻易的就忘记那刻骨的仇恨。

所喜的是楚晔知潋滟在朝中没有依仗,怕高皇后和崔贵嫔为难潋滟,故此面上不肯十分偏宠她,十天之中只在潋滟那里歇一、两次。加上新年一过,朝廷就要开科取士,楚晔每日忙于筹备此事,后宫自然去得少了,潋滟心中倒还平静了些许。

转眼已是上元佳节,宫内各处皆悬挂着彩灯。这些彩灯皆是大内巧匠所制,样式奇巧。

更有高家为高皇后制作的一盏九层的琉璃飞凤灯,灯上镶有珊瑚、玛瑙、猫眼石诸般异宝,光华夺目。崔家自是不肯落后,特意为崔贵嫔做了一盏牡丹花开六方宫灯,寓意艳冠群芳,花灯上共镶嵌了上百枚明珠,连灯上悬挂的流苏都是以珍珠串缀而成。大司马府亦为潋滟做了一盏奇巧宫灯,虽不及高、崔两家的华丽,可也是巧夺天工。

韦太后又令人格外制作了二百个各色纱灯,灯内皆藏着一条谜语,派人悬挂在御花园中,并传下懿旨,无论何人都可以猜灯谜,猜中即有奖赏。

楚晔令人将五凤楼装饰一新,悬挂了宫灯,是与民同乐的意思。

到了晚间,万盏宫灯,火树银花,衬托得金碧辉煌的皇宫宛若仙府琼宫。

韦太后在清音阁设宴,但所来者不过是前朝的几个妃嫔,还有楚晔、高皇后、崔贵嫔和潋滟,寥寥数人而已。

韦太后坐在上首朝下面看了看,笑着对楚晔说道:“今日看来,宫里的人竟还少,今年陛下倒是该再纳几个妃嫔才是,如此皇嗣亦可有望。”

韦太后虽然明着暗着拉拢潋滟,可因潋滟不是韦家的人,心中终是有些猜疑。且楚晔纳潋滟为妃后,韦太后亦派人暗中侦伺,见楚晔对潋滟虽然甚是宠爱,可却不见他专宠潋滟。韦太后遂以为楚晔对潋滟不过是移情罢了,故此才说出这番话来,一来是想试探楚晔的意思,二来也是想借机让楚晔纳韦家的女儿为妃。

楚晔闻言,已知韦太后的用意,故意避重就轻的答道:“母后如果嫌人少,不如将平阳郡主请进宫来。”

韦太后笑道:“我可是忘了平阳,她如今一个人在京师,正是该派人请她进宫才是。且有平阳说说笑笑,一个人顶得上十个人。”韦太后说到这里,扭头吩咐谢有道去请平阳郡主。

恰好崔贵嫔听见了,站起身,笑着禀道:“太后娘娘,郡主如今在翠微山大宴呢。娘娘这时派人宣郡主入宫,一来一回,只怕娘娘这里的宴席也该散了。”

韦太后闻言,笑道:“平阳去那里做什么?”

崔贵嫔忙答道:“太后娘娘,臣妾前些日子听郡主说,上元佳夕灯月交辉,方是胜景。京师离月最近的地方就是翠微山,所以郡主把宴席设在了那里。”

韦太后听到这里,不由掩口而笑,道:“这丫头一天到晚总能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把戏来,罢了,咱们乐咱们的。”

恰在这时,有小太监呈上大红洒金的戏单。韦太后翻了一阵子,点了一出吉庆戏文,那小太监就捧着戏单匆匆走了。

韦太后扭头对楚晔说道:“宫里的这几个戏班唱来唱去都是这几出戏,如今也听得厌了。前几天平阳和我说,有一班小戏,新打的戏文,欲要将那班小戏送进宫来。我怕有违祖制,就只让平阳将戏文送进来给宫里的戏班学。”

楚晔神情微微一动,笑道:“母后顾虑得是,但依儿子看来,不如专门找一处院落,派人照看着,再让平阳郡主选几个人进宫教那些小太监唱戏,只怕学得还快些。”

韦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

锣鼓声停,那小太监又转到席前请韦太后点戏,韦太后推让给了一位前朝的妃嫔。

楚晔要了一壶暖酒,离席亲自给韦太后斟了一杯酒,韦太后含笑饮下。楚晔又给席上的几位前朝妃嫔斟了酒,那几位太妃忙站起身来,谦逊了几句。

楚晔将手中的酒壶交给一旁的小太监,这才对韦太后说道:“母后,时候不早了,儿子要去五凤楼略坐坐。”

韦太后闻言,忙道:“皇上快些过去吧,切莫误了正事。”

楚晔躬身行了礼,来喜忙替楚晔披上斗篷。

崔贵嫔低唤了一声“陛下”,就起身离席,轻垂螓首,袅娜娉婷的走到楚晔身边,将怀中的手炉地给楚晔,低声道:“陛下,外面冷,小心别着凉。”

楚晔微微一笑,就带着来喜和几个小太监朝五凤楼行去。

高皇后因适才听韦太后说要给楚晔纳妃,心中早就浸了一缸子醋,如今见崔贵嫔如此献媚,越发的不耐,也顾不得韦太后在座,就站起身道:“母后,臣妾身子略感不适,先行告退。”说完,也不等韦太后说话,带着坤仪殿的太监、宫女往回就走。

韦太后的脸色瞬时阴沉得难看之极。

章五八 上元(下)

潋滟静静的坐在下首,纤手执着酒杯,一双水眸却一直在暗中注视着席上的动静。潋滟听韦太后说要给楚晔纳妃,明显感觉得到韦太后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转了一圈,不由在心中冷笑了几声,可面上却不肯流露出分毫。潋滟落后见高皇后气急败坏的离席而去,又见韦太后沉着脸,嘴角边挂上了几丝笑意,却不急着劝韦太后。

崔贵嫔见韦太后脸色不对,知此时正是自己抓乖卖俏之时,心想着将要高皇后比下去,忙从一旁的小太监手中拿了一壶暖酒,离席替韦太后斟了一杯酒,口中笑道:“太后娘娘,上元佳夕,娘娘该多饮一杯才是。”

韦太后因高皇后让自己在这些前朝妃嫔面前失了面子,心中正不自在,正要抓个由头,如今见崔贵嫔上前劝酒,也不接酒杯,板着脸说道:“贵嫔,这席上我与各位太妃都在,不比在寝殿,举止要格外注意些才是。”韦太后重提适才崔贵嫔将手炉给楚晔一事,语气颇有些严厉。

崔贵嫔兴兴头头的上前敬酒,不想韦太后却冷脸相对,碰了一鼻子灰,面子上一时下不来,早红了脸。但崔贵嫔终是手段圆滑,强忍着眼泪,勉强给几位太妃斟了酒,方才回席落座。

席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几位太妃都是小心翼翼,唯恐韦太后不悦。

韦太后凤目一扫,见众人对自己皆是毕恭毕敬,心中略舒服了些,举了酒杯,道:“天气冷,大家喝杯暖酒暖和暖和。”

众人饮了酒,陪笑说了几句话。

恰那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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