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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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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太后凤目一扫,见众人对自己皆是毕恭毕敬,心中略舒服了些,举了酒杯,道:“天气冷,大家喝杯暖酒暖和暖和。”
众人饮了酒,陪笑说了几句话。
恰那小太监又呈上了戏单,韦太后就让崔贵嫔点戏。崔贵嫔脸上的光彩略恢复了些,点了一出戏文。
众人一顿喝酒听戏,将适才的不愉快岔开。
又听了两出戏,韦太后吩咐谢有道:“如今天色已晚,天气又冷,你让他们煮了元宵,热热的吃些暖和暖和身子。”谢有道匆匆的去吩咐御厨房煮元宵。
一时,一队小太监捧着大红的捧盒鱼贯而入。谢有道掀开捧盒,将一碗元宵放在韦太后面前。
韦太后略尝了尝,点头道:“御厨房颇用了些心思,赏。”
过了一会儿,尚膳监的总管来给韦太后磕头。
众人吃了元宵,又听了几出戏文。韦太后笑道:“天也不早了,我和太妃们年纪都大了,也熬不住了,让他们放了烟火,我们就回去睡觉吧。”
谢有道闻言,忙去吩咐。
一时,天空宛若白昼,“噼啪”之声不绝于耳。朵朵烟花绽放在苍穹,宛若星斗灿然,连明月都失了光彩。
韦太后看了一会儿,就扶着谢有道的胳膊,站起身来。众人忙跟着站起身来。韦太后摆手道:“你们不必送了,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众人等韦太后离去后,方才纷纷散去。
潋滟扶着钱华的胳膊,带着嫣红和青杏往回走。
潋滟走了一段路,就见来喜从路旁的树丛后闪出。来喜上前躬身施礼:“奴才请婕妤安。”
潋滟心中有些好奇,此时来喜应该在五凤楼服侍楚晔才是,怎么转到了这里,口中却笑道:“来公公倒唬了我一跳。”
来喜忙道:“奴才惊了婕妤的驾,罪该万死,还请婕妤恕罪。”
潋滟抿着嘴笑道:“我不过是和来公公说着玩呢,哪里就吓到了?”
来喜这才说道:“婕妤,陛下让奴才宣婕妤过去呢。”
潋滟知楚晔在五凤楼,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怎好在五凤楼受万民朝贺,让高皇后知道了,只怕又是一场是非,可却又不能违逆楚晔的意思,口中笑道:“还请来公公带路。”
来喜忙道:“陛下吩咐了,让奴才服侍婕妤过去。”
潋滟知这是楚晔不让自己带从人过去,心中越发好奇,又见来喜似有些着急,也就将手搭在来喜的手臂上,缓步朝前走去。
钱华等人都站在原处,躬身行礼,送潋滟离开。
潋滟扶着来喜走了一段路,见不是朝五凤楼的方向走去,而是朝皇宫北门的方向行去,心中难免有些疑惑,故作不经意的问道:“来公公,陛下如今还在五凤楼吗?”
来喜闻言,忙禀道:“婕妤,陛下今晚在五凤楼略坐了坐就过来了。”
潋滟微微点了点头,扶着来喜慢慢的走着。因往北门去的路有些偏僻,加上今晚宫中的太监、宫女都去御花园赏灯、听戏,因此一路上一个人也没遇到,只有潋滟和来喜的脚步声。
远远的,潋滟已能看到楚晔的身影,楚晔负着手,孤独的站在北门的城楼上。今晚月色正好,如水的月光倾泻在楚晔身上,在他身后留下长长的光影。
潋滟放轻了脚步,轻轻的走到楚晔身后。
楚晔听到潋滟那熟悉的脚步声,慢慢的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潋滟。
那目光中包含的深情令潋滟的心中淌过一股热流,又热又痛。
潋滟停下了脚步,只是怔怔的看着楚晔。
楚晔微笑着朝潋滟走了几步,拉起潋滟的手,笑道:“五凤楼那里太吵了,所以朕就让人将你带到这里来,朕想让你看看百姓是如何过上元节的。”
楚晔说着,拉着潋滟朝前走了几步。
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朝下面看去。虽然上元佳夕,金吾不禁,可今晚天子在五凤楼与民同乐,所以京师的百姓都一股脑的涌到五凤楼下,北门这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寥寥几个行人。
北门的飞檐下悬挂着一溜宫灯,在地上留下一圈晕黄的光影。离北门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摊子,几张斑驳的桌子,几把破旧的椅子,一对老夫妇佝偻着背,守着摊子。
一张桌子旁坐着一名男子,这名男子背对着宫门。潋滟看不清他的容貌,可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孤独,与周遭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一对青年男女在小摊旁坐下,那名男子高喊了一声:“来两碗元宵。”
袅袅的白雾从小摊子上蒸腾而起,一会儿,老头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宵放在斑驳的桌子上。
那名青年男子拿了勺子,将自己碗中的元宵舀了两勺,放在那名女子的碗中。
因为离得有些远,潋滟看不见那名女子的表情,可潋滟却能猜到此时那名女子的脸上一定满是幸福的笑容。
楚晔也看到了那一幕,不由紧紧的握了握潋滟的手。
潋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放远,只见星星点点的灯火,宛若群星闪烁。
“在看什么呢?”楚晔低低的声音传入潋滟耳中。
“京师。”潋滟的声音宛若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如今天色已晚,这里的城楼又矮,也看不到什么。”说到这里,楚晔的声音突然带了一丝兴奋,“朕明日要在北门这里建一座九层的高楼,如此一来,京师就能尽收眼底了。等高楼建成,朕和你并肩站在高楼上,共看朕的锦绣山河。”
潋滟看了楚晔一眼,在心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楚晔也许不知道,有时站得越高,虽然看得越远,但也越加孤独。
楚晔伸手将潋滟揽在怀中,恰此时漫天烟花绽放,点点烟火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随即湮灭。
楚晔的俊脸在烟花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一如潋滟的心思,明明灭灭。
烟花渐渐稀落,风渐渐的紧了。来喜走到楚晔身边,低声劝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歇着了。”
城楼下的那对老夫妇也开始收拾摊子了,只是那名男子依旧孤独的坐着,孤零零的身影透出几分苍凉来。
潋滟低喃道:“他为什么一直坐在那里?”
楚晔朝下面望了望,缓缓的说道:“也许他是在这里等心上人,可却没有等到。”楚晔说到这里,轻声念着那首“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来,楚晔素来威严的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丝感情。
潋滟半仰着头,却对上楚晔那双深邃的眸子。
“潋滟,明年这个时候朕也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朕。”楚晔似在说着盟誓,语气虽是出奇的温柔,可却透着坚定。
潋滟眼中一酸,几欲流下泪来,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来喜此时又过来催促楚晔,楚晔笑道:“如今你竟然管起朕来了?”
来喜忙道:“奴才不敢。”
楚晔见时候不早了,也不好再留,拉着潋滟的手往回走去。楚晔先将潋滟送到麟趾宫,然后自己带着来喜去了坤仪宫。
潋滟静静的站在麟趾宫外,看着楚晔越行越远的背影出神。
守门的小太监早就通传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嫣红和钱华都迎了出来。
潋滟进了屋子,草草的洗漱了,就上床躺下。嫣红和钱华都悄悄的退了出去。
潋滟躺在床上,想起今晚的事情,心头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
“婕妤高卧,诚非待客之道。”
和煦如三月春风般的声音从床帐外传来,潋滟已听出是倾楼少主的声音,忙披了一件大衣裳,坐起身来,掀开床帏,借着床榻旁鎏金银缸内的光亮,就见倾楼少主正站在距床榻三步远的地方。
潋滟忙下了床,拱手为礼:“属下见过少主。”
倾楼少主一撩长袍的下摆,在桌旁坐了,淡淡的说道:“婕妤,许久不见。”
潋滟垂首答了一个“是”。
倾楼少主凑近潋滟,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
潋滟听了那几句话,不由神色大变。
倾楼少主逸出几声轻笑,道:“棋局已经布好,我与楚晔就要以天下为盘,下完这一盘棋。”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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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说几句,算是剧情预告:第四卷是终卷,包括如下内容:1、女主的归宿,大家的选择小江看了,小江将作为结局的重要参考;2、倾楼少主的真实身份,有奖竞猜,有一个猜到的童鞋,小江加更一篇番外,但素,大家不要乱猜,要有依据,咳,小江留了好几处伏笔;3、前文的所有伏笔,这篇文里的伏笔比较多,第四卷最后会一一解开,鞠躬,谢谢大家。
卷四 天下
章一 桃花
转眼已是二月,虽然春寒料峭,可皇宫内却平添了几分春意。太监、宫女换下了臃肿的棉服,整个人看起来都轻灵了许多。
这些天来,楚晔一直在忙着开科取士的事情。以前朝中选拔官员,多是选取阀阅世家的子弟。如今朝廷要开科取士,必然触及到阀阅世家的利益,因此楚晔遇到的阻力无疑是巨大的。
但楚晔早已想到了这点,在正月里,楚晔以看戏饮宴的名义,召见了许多阀阅世家的支族或庶子。这些支族或庶子平日里被正支和嫡子欺压,心中早就怀有怨言。如今见自己有机会和正支嫡子一较高下,心中自是愿意的。楚晔将这些人拉到自己这边,那些阀阅世家的气焰就低落了不少。
楚晔每每忙到深夜,因此多是在上书房安歇,高皇后和崔贵嫔也安分了许多。
潋滟一直在冷眼旁观,可上元夜楚晔的话却在她心中掀起了波澜,还有那夜倾楼少主的命令,令潋滟陷入深深的困顿之中。
今天一早,科考如期举行了,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到了掌灯时分,潋滟用过晚膳,就倚在贵妃榻上看书。因天气渐热,潋滟就让人将熏笼挪到外间屋子。如今到了晚上,屋内还是有几分凉意。
潋滟吩咐嫣红道:“把手炉拿来罢。”
钱华站在一旁,听潋滟如此说,打量着潋滟冷,就笑道:“婕妤,不如奴才让人把熏笼再挪进来,明早再搬出去也是一样的。”
【文】潋滟自上次见到钱华和来喜密谈,心中对他难免有几分猜忌,因此许多事情倒背着他,如今听他这般说,就笑道:“时候不早了,我略坐坐就歇着了,挪进挪出怪费事的。”
【人】恰在这时,嫣红将手炉奉给了潋滟,又使了一个眼色给潋滟。
【书】潋滟接过手炉,吩咐道:“这里间屋子冷,你们去外间屋子候着罢,有事我再叫你们也是一样的。”
【屋】屋内的太监和宫女都答了一声“是”,就躬身退了出去。
嫣红故意留下来剪蜡花,因见众人都退了出去,就压低声音问道:“奴婢听说陛下今天开科取士,婕妤倒听说了什么新文没有?”
潋滟见问,摇头道:“我倒没听说什么新文。”
嫣红轻笑道:“婕妤难道没听说皇后娘娘的哥哥也科考去了?”
潋滟微微点了点头,半晌才道:“我今早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恍惚听说皇后娘娘的哥哥也考试去了。”
嫣红轻笑道:“婕妤原来还不知道,奴婢听人说皇后娘娘的哥哥让人传递,不想被监考官看到了,让人撵了出去。”
潋滟闻言,并不答话,轻轻抚着手炉上珐琅掐丝的图案出神。
嫣红见潋滟沉思不语,知她在想心事,也就默默垂手侍立。
潋滟听了嫣红的话,暗思道:此次科考楚晔极为重视,监考官都是楚晔的心腹,无论是高家,还是崔家都没有插进手去。那么,如今看来楚晔对高家态度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来楚晔虽然不满高家,可却从来没有这般驳过高家的面子。高允泽不学无术,无人不知。如今高允泽去科考,想来不过是走走过场,作弊是一定的。楚晔却借题发挥,让人将高允泽撵出考场,高家的难堪可想而知。
潋滟想到这里,不由想起倾楼少主的命令来。在她的心中,模模糊糊似有什么东西欲破土而出。
突然,外面的小太监进来禀道:“婕妤,陛下来了。”
潋滟闻言,掠了一下鬓发,就扶着嫣红站起身,迎了出去。却见楚晔只带着来喜,已经走了进来。
潋滟忙福身行礼:“臣妾请陛下安。”
楚晔懒懒的倚坐在贵妃榻上,笑道:“这香气倒极淡雅,熏的什么香?”语气带了几分旖旎。
潋滟见楚晔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疲惫来,忙用一个填漆描金的小茶盘,端了一碗茶奉给楚晔。
楚晔翻身躺在榻上,轻轻的揉着眉心,道:“茶倒罢了,朕刚喝了一碗薏米酪,你过来坐罢。”
潋滟闻言,将茶盘递给嫣红。
嫣红接了茶盘,见楚晔的态度中带着几分暧昧,知他二人有话要说,就退了出去。
潋滟侧着身子在榻旁坐了,轻轻的揉着楚晔的额头。
楚晔一把握住潋滟的手,道:“朕已派人在北门那里看了风水,择了位置。等开了春,朕就让人把楼盖起来。”
潋滟笑道:“陛下太心急了些。”
楚晔闻言,微微一笑。他知道此时潋滟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自己要建这座九层的高楼,就是因为自己马上就要从阀阅世家手中将权力夺回来了。等到那一天,自己带着心爱的女子一同登上高楼,共看锦绣河山。想到这里,楚晔的目光柔得如同三月的春水,低声说道:“朕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崇光楼。”
潋滟闻言,不由一怔,随即勉强笑道:“好名字。”
楚晔又问道:“潋滟,你说楼下种些什么花树好呢?”
潋滟不由想起以前家中也有一个小亭,匾额上就刻着“崇光”两个字。那座小亭的四周种满了桃花,每到春日,一树树桃花如红霞般灿烂,自己和姐姐常常去那里折了许多桃花回去……
潋滟只是怔怔的出神,楚晔许久不见潋滟回答,不由望了潋滟一眼,见潋滟正在出神,悄悄的坐起身,凑到潋滟耳边低语道:“想什么呢?”
潋滟吃了一惊,几欲惊呼出声。
楚晔看着潋滟,伸手轻轻拂了拂潋滟鬓边垂下的一绺秀发。
潋滟的视线对上了楚晔的,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桃花”,潋滟仿佛又看到桃花丛中,嬉戏的两个少女……
楚晔微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头笑道:“万树桃花映小楼,俨然如画,崇光楼下种桃花最适宜不过了。”
在这一刻,潋滟只觉得似有一根钢针穿透自己的胸肺,痛彻入骨,眼泪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强忍泪水,低声道:“陛下,臣妾欲求陛下恩典。”
章二 脱籍
楚晔听了潋滟的话,有一刻的愣怔:自从自己封潋滟为婕妤以来,潋滟从没有向自己求过什么恩典,难得她今日开口。
楚晔想到这里,抬头看了潋滟一眼,见她的神色似有些局促,也就柔声问道:“什么事?”
潋滟垂着头,半晌才说道:“臣妾想替表姐脱籍。”
楚晔恍然,潋滟的表姐谢嫣然是醉花楼的花魁,隶属贱籍。只是潋滟极少当着自己提到这位表姐,如今怎么想起来替她脱籍?
潋滟见楚晔沉吟不语,怯怯的说道:“陛下,臣妾最困难的时候不远千里来投奔表姐,表姐没有弃臣妾于不顾,反而解衣推食。表姐又怕臣妾流落烟花,特意求临川王殿下将臣妾收为侍女。此情此恩,臣妾没齿难忘。以前臣妾辗转王府、皇宫,朝不保夕,倒也无法顾及表姐。如今臣妾被陛下封为婕妤,臣妾能有今日,表姐不可不谓有功,于情于理,臣妾都不应该坐视表姐再流落烟花,理应帮着表姐脱离火坑才是。”
潋滟的声音中已带了几分哽咽,楚晔忙要去握潋滟的手安慰她。
不想,潋滟突然起身,跪在地上,叩头道:“臣妾请陛下恕罪。臣妾因不放心表姐,所以特意让嫣红托了人,去看了表姐的情形。陛下严肃宫规,而臣妾却私下里与宫外交通,违逆了陛下的意思,还请陛下责罚。”
楚晔见潋滟的一双水眸中已是水雾弥漫,不由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宫中哪有不与宫外交通的妃子,你这也是人之常情,朕不怪你。”
潋滟闻言,垂下眸子,可一滴晶莹的泪珠已沿着她莹白的面颊缓缓滑落。
楚晔越发怜惜潋滟,欲要拉她起身。
潋滟叩头道:“陛下,臣妾请陛下为表姐脱籍。”潋滟说完这句话,咬了咬嫣红的嘴唇,似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会儿才又说道,“表姐写了一封信给臣妾,表姐告诉臣妾,她已有了意中人,只是对方门第高贵,表姐势难匹配。臣妾想着帮表姐脱籍,那边家里的父母或看在表姐情深的份上,或可让表姐入门充为妾侍。”
楚晔拉起潋滟,轻拥她入怀,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声道:“朕知道你对表姐的心意,只是谢姑娘名气太大,只怕这京师无人不知醉芳楼的花魁谢嫣然。你表姐纵使脱了贱籍,恐怕也难进豪门巨室的家门。母后肯认你做族女,断然不肯认谢姑娘。如果有母后的帮衬,倒能好许多。此事朕又不好出面,没等朕说话,那些言官就要奏上一摞摞厚厚的谏书了。”
潋滟听到这里,轻唤了一声“陛下”,声音中又带了几分泪意。
楚晔从衣袖中拿出一块帕子,一边轻轻的替潋滟拭泪,一边含笑说道:“你说罢。”
潋滟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道:“臣妾明白,天子当为天下的表率,岂可留心这等事。前朝天子虽也曾褒奖烟花女子,皆是那些女子于国有大功。臣妾以为纵是太后娘娘出面,认了表姐,只怕表姐进了那深宅内院,心中也是不顺意。那边的父母畏惧太后娘娘的势力,自是不敢说什么,可他们难免心中不满,表姐的日子只怕不好过。臣妾想着不如先帮表姐脱籍,待表姐脱了贱籍,在京师住着,一年半载,或生下一男半女,那边的父母怜惜表姐,也许能接表姐进府也不一定。”
楚晔闻言,笑着抬起潋滟的下巴,与她对视,问道:“这主意是谁出的?”
潋滟红了脸,嗫嚅道:“陛下果然料事如神,这主意是表姐出的。”
楚晔笑道:“朕见你从不争宠,哪能将后宅之事想得这般透彻,想来必是谢姑娘的主意。”
潋滟垂了头,抚弄着衣角,也不说话,可那艳红欲滴的脸颊早已泄露了一切。
楚晔笑着包住潋滟的手,问道:“谢姑娘怎么说的?”
潋滟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半晌才道:“表姐想让我帮她脱了贱籍,她在京师买一处宅院住下,等将来事情淡了,再想着进府的事情。”
楚晔点头道:“这倒也是一个办法。”楚晔略一沉吟,又问道:“谢姑娘的意中人不知是哪家的子弟?”
潋滟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表姐说是高丞相的公子。”
楚晔听了,不由“哦”了一声。
潋滟喃喃道:“高家阀阅世家,高公子又是丞相和大长公主的独生爱子,皇后娘娘的亲兄,臣妾的表姐势难匹配。只是表姐痴心一片,臣妾……”
楚晔不等潋滟说道,冷笑道:“大周皇朝除了皇室外,阀阅世家也一般是臣子。朕想说的不是门第,朕只是觉得高允泽的为人,实非良匹。”
潋滟沉默无语,今晚自己这番做作皆是倾楼少主所嘱:上元夜,倾楼少主深夜来访,叮嘱自己一定要设法让楚晔知道谢嫣然对高允泽情根深种,但谢嫣然却不能进高府。楚晔精明,自己思来想去,只有此法最好,且不令楚晔心疑。
楚晔见潋滟不说话,伸手从潋滟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劝道:“朕明日让来喜找人帮谢姑娘脱了贱籍,谢姑娘是个有见识的,你也不必替她担心。”
潋滟的一缕秀发随着楚晔的动作滑落在鬓边,潋滟含嗔看了楚晔一眼,站起身,吩咐来喜和嫣红服侍楚晔和自己梳洗。
夜已深,潋滟静静的躺在床上,身旁的楚晔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潋滟轻轻的转了一个身,面对着楚晔,就见楚晔眉目疏朗,已经卸下了白日里的戒备。
潋滟又想起这些日子来,一直萦绕在心间的困惑:当初临川王带自己离开倾楼,谢嫣然将自己认作表妹,让自己有了一个身份。而临川王能让谢嫣然知道这样的秘密,足见谢嫣然是临川王非同一般的心腹。可如今倾楼少主竟然吩咐自己设法让楚晔知道谢嫣然对高允泽有情,并吩咐自己放手去做,他定能设法替自己遮掩一切。那么这个谢嫣然究竟是临川王的人,还是倾楼的人,亦或倾楼和临川王勾结在了一起?
章三 春雪
微弱的烛光透过罗帐,映入帐内。
潋滟静静的看着楚晔,却是心思百转:自己按照倾楼少主的吩咐做了,这究竟是对抑或是错?刚才因听楚晔说要将新建的高楼命名为“崇光”,触动了自己的心事。在那一刻,自己对楚晔只有恨,那刻骨的恨几乎让自己失去了理智,所以自己才会按照倾楼少主的意思做了。可如今静下心来,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对临川王不利?潋滟想起了那名如月夜般优雅的男子,月白色的长袍,落寞的目光……
楚晔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潋滟微笑。
潋滟吃了一惊,随即低声问道:“臣妾吵到陛下了?”
楚晔摇了摇头,亦低声说道:“朕睡了一会儿,倒不困了。”
两人的声音皆是低低的,倒带了几分旖旎的意味。
楚晔握住潋滟的手,笑道:“朕走了困,你也睡不着,不如朕和你出去走走。”
潋滟大吃了一惊,忙道:“陛下,外面冷,且夜已深,小心着凉才是。”
潋滟的声音略高了些,楚晔伸出手,按在潋滟的嘴上,低声道:“轻声些,吵醒了来喜就不好了。”
潋滟听出楚晔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调皮,嘴角边也挂上了几分笑意。
楚晔披上大衣服,这才道:“朕今晚有些心事,出去走走。”
潋滟见楚晔如此说,只得服侍楚晔穿好了衣裳,自己也穿上了外袍。
两人都披上了斗篷,潋滟一边替楚晔整理,一边笑道:“陛下,如今宵禁了,陛下带着臣妾在宫中胡乱行动,万一被巡查的太监看到了……”
“朕就说朕要带着你私奔出宫。”楚晔一边说,一边拉着潋滟朝外面走去。
潋滟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陛下难道连江山也不要了?”
楚晔扭头看着潋滟,正色道:“朕不是那等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庸之主,祖宗将万里山河交到朕的手中,朕轻易弃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又如何面对天下苍生?但没有你在朕的身边,纵是江山如画,亦是失色不少。”
楚晔的眼中带着深深的情意,可他的脸色却是异常的严肃,带着帝王天生的骄傲与威严。这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楚晔的脸上,竟丝毫感觉不到突兀。
潋滟的心头划过些什么,可那丝情绪消失得太快,潋滟一时竟无法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
两人携手出了屋子,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见两人此时衣着整齐的走出来,吃惊得竟忘了行礼。
楚晔走出几步,那两个小太监才回过神来,忙道:“奴才请陛下安。”
其中有一个小太监机灵,他见楚晔携着潋滟的手朝外面走去,自是不敢相劝,忙低声让另一个小太监去告诉来喜,自己悄悄的跟在楚晔身后。
楚晔和潋滟两人出了宫门,楚晔抬头看了看夜空,只见天阴沉沉的,几欲压下来。
潋滟也抬头看着夜空,夜幕宛若墨染,连星月也不见。
楚晔伸手将潋滟揽在怀中,慢慢的朝北门行去。
此时的皇宫出奇的安静,两人踏在青石甬路上,脚步声传出去老远。在这一刻,潋滟竟有一种错觉,自己会携着楚晔的手一直走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北门到了,楚晔和潋滟并肩站在北门的城楼上。楚晔指着不远处对潋滟说道:“朕在那里要建一座九层高楼,楼下种满桃树。每到繁花似锦的时候,朕和你并肩站在高楼上看那满树朝霞。”
潋滟望着楚晔手指的地方,北门城楼上的一溜红灯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昏黄的灯影模糊了潋滟的视线。
原来适才楚晔见潋滟深夜不眠,以为她因为谢嫣然的事而不安,因此想着带她出来走走,不想就带她来到了这里。
起风了,寒风卷着两人斗篷的下摆,卷出如池水般的波纹来。楚晔因怕潋滟冷,紧搂着潋滟,潋滟感受到了楚晔那温暖的体温,心中有淡淡的暖流淌过。
轻雪飘舞在寂寥的夜空,雪花极小,甫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了。
潋滟伸出手去,感受雪花倏然的凉意。
楚晔含笑看着潋滟,目光柔和得如这飘着春雪的夜晚。
一朵雪花飘落在楚晔的剑眉上,潋滟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抹去了那朵雪花。
楚晔怔怔的看着潋滟,目光变得有些许复杂。
不知何时,轻雪已变成了点点细雨,静静的润入万物。
两人的目光交汇,两人的心中都缠杂着一缕说不清的情愫。这缕情愫宛如点点飞雨,润入心间。
恰在此时,来喜带着几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来。粗重的呼吸声在这寂寥的夜中,分外的清晰。
来喜也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举着一把青油伞来到楚晔的身后,陪笑道:“陛下,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楚晔回望了潋滟一眼,她脸上适才那如梦般的表情已经不见,有着的只是一贯的端庄凝重,不由微微摇头笑了笑,道:“你说得是,如今也该回去了。”
来喜带着小太监簇拥着楚晔和潋滟回到麟趾宫,楚晔又躺了一会儿,就悄悄的起身上早朝去了……
时间飞逝,举朝注目的开科取士已经落下了帷幕。楚晔对阀阅世家也算留了面子,此次开科取士虽然取了不少寒门子弟,可阀阅世家的子弟亦不在少数。且此次开科取士除了几个才华出众的士子被楚晔留在了京师外,其余的人都被放了外任。
潋滟暗中亦是留心朝政,她听说萧长河亦参加了此次科举,又听说萧长河一举夺魁,且被楚晔留在了京师,授光禄卿一职,心中不由暗自纳罕:萧长河为人风流不羁,怎么会热心这等俗事?这光禄卿多是皇帝的心腹,亦是皇帝的智囊所在。如此看来,萧长河会入仕,定是楚晔授意,而且楚晔的智囊集英阁亦有不少人入仕。
楚晔此时在朝中安插这么多自己的心腹,就是说楚晔要对阀阅世家动手了。
章四 新戏
天气渐暖,连阴冷的皇宫也凭添了几分暖意。
这日,潋滟过来给韦太后请安,正陪着韦太后说笑。韦太后元宵的时候曾试探过楚晔,想要给楚晔纳妃,不想楚晔避重就轻的回避了此事,因此韦太后依旧拉拢潋滟。
两人谈笑正欢,忽听小太监禀道:“太后娘娘,陛下来了。”
楚晔对韦太后素来礼敬,每次到寿康宫,都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等着韦太后宣召。
潋滟听说楚晔来了,忙站起身,道:“太后娘娘,臣妾出去迎陛下进来。”
韦太后含笑看着潋滟,微微点了点头。
潋滟带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迎了出来,就见楚晔正站在院中的一树玉兰花旁,忙福身行礼:“臣妾请陛下安。”
楚晔扭头看向潋滟,笑道;“这树玉兰快开了。”
潋滟看向那棵玉兰树,见枝头已有小小的花苞,也就陪笑道:“今年的玉兰花倒开得早。”
楚晔缓步走到潋滟身旁,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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