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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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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晔一拂袍袖,大步朝后面走去。
章四六 转圜
楚晔听了守门小太监和嫣红的话,不由妒火中烧,一拂袍袖,大步朝陶嬷嬷的屋子走去。
来喜听了几个人的话,已猜出了事情大概,可又不能不跟着楚晔,因此战战兢兢的跟在楚晔身后。
楚晔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喝道:“不必跟着了。”
来喜见楚晔的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不由惊呆了,连礼都忘了行,只是呆呆的站着。
楚晔恨恨的走着,恨不得每一步都将脚下的地面踏出一个洞来,往事一一浮现在他眼前:碧波池畔相拥的两人,临川王求自己将潋滟赐给他……
楚晔明白自己此时应该静下心来,可自己只觉得心中有一把火在烧,无论如何也无法冷静下来。
却说潋滟附在临川王耳边低语了几句,又低声叮嘱了陶嬷嬷几句。
临川王摇头道:“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受皮肉之苦,今日之事我一力承担,你只推不知道就是了。”
潋滟急道:“殿下,今日之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得了的。殿下如果不按臣妾所言,只怕会给殿下和臣妾招来更大的祸患。”
陶嬷嬷见临川王不肯动手,低声说道:“殿下,婕妤所言甚是,还请殿下不要再犹豫了。”陶嬷嬷说完,就用力朝桌角撞去,额头一下子被撞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临川王见陶嬷嬷满脸都是鲜血,心中一紧,他自幼由陶嬷嬷抚养,与陶嬷嬷感情自是不同。
潋滟扶起陶嬷嬷,查看了一下陶嬷嬷的伤势,慌忙问道:“嬷嬷不要紧吧?”
陶嬷嬷勉强说道:“我不要紧,殿下,快动手吧。”
鲜血染在了潋滟的衣裳,越发的触目惊心。
潋滟看着临川王,道:“殿下不必犹豫了,快快动手。”
临川王见事已至此,只得硬着心肠走到潋滟身前,举起了手。可他一见潋滟的水眸,心中终究是不忍,又放下了手。
潋滟指着桌角,说道:“殿下如再不动手,臣妾就如陶嬷嬷一般。”
临川王闻言,只得用力扇了潋滟一个耳光。
潋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扶着桌角才勉强站住。她觉得嘴里有淡淡的血腥气,一缕鲜血已沿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临川王见了,只觉得比打在自己身上还痛,忙一把扶住潋滟,焦急的问道:“你不要紧吧?”
潋滟勉强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陶嬷嬷捂着额角,走到门边,微微掀开门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动静。
陶嬷嬷远远的看见了楚晔的身影,忙道:“陛下来了。”
潋滟闻言,一把推开临川王,站到了屋子的角落里。
陶嬷嬷放下了帘子,低声说道:“陛下已经来了。”陶嬷嬷说完,就伏在桌边。
潋滟忙对临川王使了一个眼色,临川王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贱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临川王素来举止优雅,纵是说出这样粗暴的话来,也不觉得蛮横。
潋滟有些着急,又对临川王使了一个眼色,口中说道:“殿下,臣妾是陛下的妃嫔,还请殿下自重。”'TXT小说下载:。。'
临川王冷着声音接着说道:“陛下曾无礼王妃,令我成为京师的笑柄,如今我倒要让陛下也难堪一次。”
帘子一下子被掀开了,楚晔已经怒气冲冲的站在门边。
原来楚晔刚才虽然满腔怒火,可临到陶嬷嬷屋子的时候,心中突然有些害怕,自己如果真的看到临川王和潋滟……楚晔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真的如此,自己又该如何处置潋滟,赐死?逐出宫去?
一想到潋滟离自己而去,楚晔突然感到莫名的害怕,因此他的脚步变得有些犹疑,站在陶嬷嬷屋外,却不敢进去,不想却听到了临川王和潋滟的对话。
电光火石之间,楚晔已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下子掀开了门帘,看着屋内,就见潋滟缩在屋角,鬓发蓬乱,右边的脸颊红肿,嘴角边还挂着一丝血迹,身上更是染着鲜血。
楚晔不知道潋滟究竟受了多重的伤,只是一见潋滟如此,他只觉得心痛,快步上前,重重的打了临川王一拳。
临川王被打倒在地上,鲜血一下子就滴落在他月白色的长袍上,如朵朵绽开的红梅。
潋滟见楚晔进来,一下子扑入楚晔怀内,低低叫了一声“陛下”,声音中已带着哽咽。
楚晔只觉得潋滟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不由紧紧的拥住了潋滟。
临川王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他见楚晔拥着潋滟,心中有些黯然,别开眼,不肯再看。
这在楚晔看来,却是临川王心虚,因此他冷着声音问道:“你对韦婕妤做什么了?”
临川王闻言冷笑道:“陛下如今来问臣弟,臣弟倒想问问陛下那天对临川王妃做了些什么,竟令王妃自尽身亡?”
楚晔闻言,不由想起自己那次酒后,误将临川王妃当做静姝,举止间难免有些轻薄,不想临川王妃却因此而自尽身亡。
想到在这里,楚晔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临川王冷哼了一声,道:“陛下如今也无话可说了吧?”临川王说完,迈步朝外面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了楚晔一眼,道:“今日之事臣弟早就想做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陛下如今也能体会臣弟当时的心情了吧?”
临川王勉强压抑自己才没有朝潋滟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看向潋滟,只怕会前功尽弃,因为自己的眼神骗不了任何人。
楚晔望着临川王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心安。
临川王一走,楚晔就焦急地看着潋滟,问道:“你哪里受伤了?怎么满身是血?朕这就宣太医来给你看看。”
潋滟垂着头,低声说道:“陛下,臣妾没事,殿下只不过打了臣妾一记耳光。”
“那你身上的血?”楚晔还有些不放心。
潋滟道:“是陶嬷嬷的。”
楚晔轻轻抚着潋滟的脸颊,问道:“痛吗?”
潋滟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摇了摇头。
楚晔有些心疼,掏出帕子,替潋滟轻轻的拭着。
潋滟握住楚晔的手,道:“陛下,陶嬷嬷额头上磕了好大一个口子,陛下快些派人找太医来看看罢。”
楚晔这才瞧见陶嬷嬷躺在桌角边,刚才他一进门,眼中全是潋滟,因此倒没有留心。
楚晔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整理一下,朕陪你到永信宫宫门那里,让嫣红他们送你先回麟趾宫罢。”
潋滟也知自己此时的样子被人看见了,只怕会有闲话,因此忙福身行礼:“遵旨。”
楚晔低声安慰潋滟:“今天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都是朕的错,回去好好歇着,朕一会儿回去。”
潋滟整理了一下云鬟,又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裳,所幸外边的斗篷没沾上血迹,因此潋滟掩了衣襟,将里面小袄上的血迹遮住了,再戴上雪帽,连脸颊的红肿也遮盖过去了。
楚晔陪着潋滟朝永信宫的宫门行去,一路上,楚晔见潋滟的神情有些畏缩,知她被吓到了,因此紧紧握着她的手。
到了宫门,来喜、嫣红他们都在翘首以盼,见楚晔和潋滟携手走来,都略放下心来。
楚晔又叮咛了潋滟几句,神情间都是满满的关切。
嫣红曾听倾楼少主夸赞潋滟聪敏,如今见了也是暗自心服,自己适才以为潋滟此次定会激怒楚晔,因此一直在想转圜之法。如今见楚晔如此,不仅没有丝毫怪罪潋滟的意思,而且对潋滟格外的尽心,不由暗自纳罕。
潋滟福身施了一礼,就带着嫣红他们回麟趾宫去了。
恰好给太皇太后诊脉的那个沈太医从永信宫里出来了,楚晔吩咐道:“陶嬷嬷刚才不小心摔倒了,撞破了头,你去瞧瞧。”
沈太医忙口称“遵旨”,楚晔又吩咐两个小太监带着沈太医去陶嬷嬷的屋子。
楚晔进了永信宫,给太皇太后请了安,又说了几句闲话,也就起身告辞了。
太皇太后对刚才的事情也略有耳闻,如今见楚晔神色如常,也不好再问,免得再生枝节。
待楚晔坐上帝辇,心中将今天的事情仔细想了一遍:看来自己是误会临川王对潋滟的感情了,自己以前一直以为临川王对潋滟有情。如今看来,临川王是因为临川王妃的事情怨恨自己,想以此来报复自己。以前众人都说临川王与临川王妃伉俪情深,临川王甚至因为临川王妃一直不肯纳妾。自己还记得崔太妃欲为临川王续弦,临川王却不肯遵从母命。还有潋滟本来就是临川王府的侍女,要是临川王对潋滟有情,早就将潋滟纳为侍妾了,何必等她进宫,再费这般的周章?定是临川王见自己对潋滟有情,所以故意做出这般的举动。
想到这里,楚晔只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可却对临川王有一丝淡淡的愧疚。
麟趾宫已经在望了,楚晔的眸光转柔。在这一刻,他竟有些急着见到潋滟。
章四七 谣言
却说潋滟回到麟趾宫,嫣红服侍她更衣,因见她脸颊上的伤痕和衣服上的血迹,慌忙问道:“婕妤伤到哪里了?”
潋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过是脸颊肿了些。”
钱华听了,忙进里间屋子拿了一丸子药出来,“婕妤,这药用热酒化了,最是消淤活血的。”
潋滟看了一眼钱华手里的药,点了点头。
钱华忙着烫酒,化药。
待嫣红服侍潋滟换了衣裳,潋滟就在窗下的一把椅子上坐了,青杏忙奉过一杯热茶。
潋滟也不接茶,手指轻轻的敲着面前的条案,只是出神。
钱华准备好了药,交给嫣红。嫣红见潋滟在想心事,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潋滟将今日的事情仔细想了一遍,自己让临川王重提临川王妃一事,不仅让楚晔对临川王心生愧疚,而且也去了楚晔的疑心,只是今天的事情怕有不少人知道,如果让高皇后和崔贵嫔知道了,只怕自己是授人以柄。
想到这里,潋滟抬起头,见嫣红正站在自己身旁,就道:“我手臂也撞了一下,你随我去里间屋子上药罢。”
嫣红忙答了一个“是”,就随着潋滟进了里间屋子。
潋滟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对嫣红说道:“你悄悄放风出去,就说今天陛下和殿下是因临川王妃的事情起了争执。”
嫣红虽然有些摸不着头绪,可还是答应了。
潋滟见嫣红一脸疑惑,就笑着说道:“如果谣言太可怕了,就没人敢传播谣言了。”
潋滟明白今天的事情高皇后和崔贵嫔势必会派人打听,自己派嫣红散布这样的谣言,就是要她们两人知难而退。因为此事事关楚晔、临川王和临川王妃,而临川王妃的身后就是太皇太后,牵涉甚大,加上当时临川王妃的丑闻许多人都知道,高皇后她们听了,只怕也不敢再打听了。
嫣红依旧有些疑惑,潋滟笑道:“快些上药吧。”
嫣红闻言,这才惊觉自己只顾出神,竟将正事忘了,忙拿过一块绸巾,将药轻轻的涂在潋滟的脸颊上。
潋滟只觉得脸颊处传来一丝丝凉意,揽镜自照,所幸那药没有颜色,脸颊处只是略见红肿。
恰在这时,钱华在门口禀道:“婕妤,陛下来了。”
潋滟忙出了里间屋子,带着钱华他们迎了出去。
潋滟一想到楚晔,心中有淡淡的愧疚,可自己如果不欺骗楚晔的话,只怕今日临川王难以全身而退。
楚晔下了帝辇,就见潋滟跪在麟趾宫的宫门旁,忙快步走到潋滟身旁,一把扶起她,上下打量起来。
潋滟被楚晔打量得不好意思,忙垂了头,低唤了一声“陛下”。
楚晔见她只是脸颊有些淡淡的红肿,也就放下心来,又听她那声“陛下”似乎带着娇羞,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柔声问道:“可上药了不曾?”
潋滟道:“回陛下,已经上过药了,如今痛好些了。”
楚晔携着潋滟的手,一同进了麟趾宫。
潋滟替楚晔解下斗篷,楚晔回身在潋滟适才坐的位置坐了.潋滟又亲自捧了一杯茶,这才有些犹豫的唤了一声“陛下”。
楚晔见潋滟一脸为难,已知道她要些说什么,也就劝慰道:“朕已知道了,你不必和朕解释。”
潋滟听楚晔如此说,知他必是问过陶嬷嬷了,也就垂了头,抚弄衣带。
楚晔拉潋滟在自己身旁坐了,这才轻轻抚着她的脸颊。
潋滟下意识的一躲,楚晔的手落了空,见潋滟一脸羞涩,也就低笑道:“朕与你既为夫妇,这般举动也没什么。”
潋滟忙起身道:“臣妾惶恐。”
楚晔见潋滟一脸认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复又拉潋滟坐下了。
恰在这时,来喜问道:“陛下早膳没用什么,如今可用些点心?”
楚晔揉了揉眉间,道:“点心就罢了,朕如今有些乏了,进去小睡一会儿罢。”
潋滟闻言,忙命嫣红和青杏进去铺床,因问道:“臣妾见陛下的脸色不好,可要宣太医进宫?”
楚晔笑道:“没什么,朕昨晚一夜没睡,睡一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嫣红带着青杏出来了。潋滟知她们已经收拾好了,就道:“陛下,早些歇着罢。”
楚晔站起身,轻轻捶了捶额头,迈步朝里间屋子走去,潋滟忙随着楚晔进了屋。
潋滟服侍楚晔歇下,放下帐子,又命嫣红点燃了一支甜梦香,这才退了出去。
潋滟出了里间屋子,因见来喜也在,也就低声说道:“我见来公公脸色不好,想是昨晚服侍陛下一夜未眠,来公公不如先回去歇着。待陛下醒了,我再派人去告诉来公公。”
来喜忙躬身答道:“多谢婕妤,奴才不妨的。”
潋滟见来喜如此说,只得罢了,吩咐钱华带来喜去耳房喝茶。
嫣红走到潋滟身边,低唤了一声“婕妤”。
潋滟道:“嫣红,你去御厨房要他们准备些小食,一会儿陛下起来,只怕要饿。”
嫣红会意,忙答应了一声,也就退了出去。
潋滟望着嫣红的身影,微微一笑,心知高皇后她们只怕早已急不可待了。
过了一会儿,嫣红回来了,禀道:“婕妤,御厨房已经准备了,一会儿就派人送来。”
潋滟点头道:“很好。”
嫣红凑近潋滟低声道:“婕妤,奴婢去御厨房的时候,遇见坤仪宫的小太监了。”
潋滟一挑秀眉:“怎么说?”
嫣红笑道:“婕妤,那个小太监果然兜着圈子要套奴婢的话,奴婢想起婕妤的话来,也就装作不防头,将婕妤吩咐的话半吐半露告诉他了。”
潋滟点头道:“很好。”
过了约有一顿饭的功夫,御厨房就派了两个小太监送来了一个掐丝朱漆提盒来。
嫣红忙接了过来,揭开给潋滟看。潋滟见里面是一碗燕窝粥,两样点心,一碟松仁栗粉糕,一碟小包子,潋滟因问道:“什么馅子的?”
那小太监忙答道:“回婕妤,是火腿笋子的。”
潋滟点了点头,道:“很好。”
恰在这时,潋滟听里间屋子有动静,忙带着嫣红进去服侍。
楚晔已经起身,潋滟笑道:“陛下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楚晔道:“朕一会儿还要去上书房,事关崔家,不可不慎。”神色间带了几分忧虑。
潋滟忙捧过一杯茶,嫣红端过漱盂来,楚晔漱了口。
潋滟道:“臣妾让御厨房准备了些小食,陛下可用些?”
楚晔点头道:“也罢了。”楚晔略用了些燕窝粥就急匆匆的走了。
潋滟送楚晔回来,心中却有些纳闷:崔家出了什么事了,竟令楚晔这般忧心?
章四八 低语
却说楚晔出了麟趾宫,坐在帝辇上,双眉紧锁,一直在反复思量着昨天云翼说的话——云翼回报自己说清河王与南军将领胡雪飞暗中交通,且事关崔家。自己素知清河王久怀不轨之心,胡雪飞又是平阳郡主的入幕之宾,且胡雪飞为人重利轻义,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还有崔贵嫔与平阳郡主交厚,如今看来竟还有更深的内幕,崔家只怕也有不臣之心。只是南军事关京畿防卫,且自己还不知道胡雪飞在南军的影响如何,所以还不能打草惊蛇,因此自己不得不小心应对,昨夜一夜未眠,思量对策。
翠盖摇摇,帝辇稳稳地停了下来。
来喜低唤了一声“陛下”,躬身站在帝辇旁。
楚晔这才回过神来,在来喜的搀扶下下了帝辇。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齐刷刷的跪了一地,楚晔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大步进了上书房。
来喜跟在楚晔身后,见服侍的小太监头目一脸不安的看着自己,就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楚晔进了屋子,连斗篷都不解,就迈步进了耳房。
耳房内,云翼一见楚晔进来,忙跪下道:“卑职请陛下安。”
楚晔道:“免礼,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云翼又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低声说道:“陛下,卑职已按陛下的吩咐,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派人暗中监视胡雪飞。”
楚晔微微点了点头。
云翼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陛下,卑职听人回报说在荒斋见到过胡雪飞,还有虽然时常有人进荒斋,可却不见那些人出来。”
楚晔闻言,微微点头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荒斋内想必是有密道与外面相通。”
云翼听了,忙问道:“陛下,卑职可要去搜查荒斋?”
楚晔沉吟良久才说道:“不必,荒斋的来头还不知道,派人暗中访查就是。”
云翼忙躬身答了一个“是”。
楚晔摆手道:“务要小心访查。”顿了顿,楚晔又问道:“倾楼少主可有消息?”
云翼忙答道:“卑职一直派人访查,只是最近没有什么消息。”云翼因见楚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倦容,不好再留,就躬身退了出去。
云翼一走,楚晔就陷入了沉思:自己曾亲自去过荒斋,因见那荒斋主人言之无物,以为他不过是故弄玄虚,因此一直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如今云翼回报自己的事,令自己不能再等闲视之了。荒斋距崔府甚近,不知崔家和荒斋可有关联?如今崔家已有不臣之心,万一崔家借荒斋勾结朝臣,只怕必生祸乱。
恰在这时,来喜进来禀道:“陛下,平阳郡主求见。”
楚晔闻言,不由一挑剑眉:上书房素来是朝臣出入的地方,后宫女子绝少涉足此地。自己虽然素知平阳郡主蔑视礼法,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大胆,迟疑了一会儿,就道:“宣她进来。”
楚晔出了耳房,示意小太监替自己解下斗篷,这才在御案后坐了。
过了一会儿,平阳郡主已经袅娜娉婷的走了进来,却是一身男装打扮:头上戴着二龙戏珠紫金冠,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别有一种风流态度。
平阳郡主在跪垫上跪了:“臣妾请陛下安。”
楚晔不由微笑道:“免礼。朕猛然见你,还以为是萧先生进宫来了。”
平阳郡主闻言,微笑道:“臣妾那日见萧先生如此打扮,飘然有神仙之表,就令人照着做了一套。”
楚晔微笑而已。
平阳郡主道:“陛下,臣妾昨日去翠微山游玩,因见雪后翠微山气象万千,此次入宫是想请陛下去翠微山狩猎。”
翠微山在皇宫之西,距皇宫不过十里,一直是皇家猎场,楚晔每年冬季都去狩猎。
楚晔听了平阳郡主的话,不由微微一怔,自己前些日子还想带潋滟去狩猎,只是潋滟如今已经位列妃嫔,再也不能随意出宫了。
平阳郡主见楚晔不说话,就笑着说道:“陛下,如今已是残腊,新年将至。等过了新年,只怕越发没时间去了。”
楚晔闻言,笑道:“依你。”
平阳郡主拱手为礼:“多谢陛下。”
楚晔令来喜去宣旨,诏诸宗室子弟,勋贵子弟明日去翠微山狩猎,又安排大司马留守。
平阳郡主行礼道:“臣妾还要去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
楚晔微微颔首而已。
平阳郡主出了上书房,楚晔望着平阳郡主的背影沉吟不语,如今平阳郡主还不知道自己已知清河王勾结胡雪飞的事,自己不如将计就计。
想到这里,楚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冷笑来。
恰好来喜宣旨回来,见了楚晔脸上的笑容,来喜不由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来。
……
到了晚间,楚晔终于放下御笔,轻轻揉了揉眉间。
来喜低声问道:“陛下,今晚还歇在麟趾宫?”
楚晔点了点头,来喜见了,忙要出去派人告诉潋滟。
楚晔站起身,摆手道:“不必了,朕和你悄悄的去,看婕妤在做什么呢?”楚晔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来喜简直不敢想象楚晔竟会有这般表情,与白天时的阴冷相比,此时的他才更像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
来喜替楚晔披上斗篷,随着楚晔出了上书房。
到了上书房的门口,楚晔负着手,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见墨黑色的苍穹上闪烁着几点寒星。
来喜早命小太监拿过一盏羊角灯,亲自提在手里。
楚晔和来喜两人步行朝麟趾宫行去,因天气寒冷,虽然未到宵禁的时候,路上倒也没有什么人。
夜色越浓,越发显得四周静悄悄的。突然,一阵低语从树丛后传了出来。
楚晔乍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的停住了脚,就听树丛后有人低声说道:“我听皇后娘娘跟前的小太监说的,临川王殿下今日无礼韦婕妤。”
树丛后似乎传来一声讶然,就听刚才那个人接着说道:“你想,陛下曾无礼临川王妃,殿下自然不肯白白戴上一顶绿帽子。可是皇后娘娘和贵嫔娘娘都是出身名门,在朝中的势力大,殿下自然不敢得罪。只有那韦婕妤在宫中没有依仗,拿她出气也没什么。”
天色昏暗,来喜虽然看不清楚晔此时的表情,可却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忙要出声喝止,却被楚晔拉了一下袖子。
章四九 共枕
来喜刚要出声喝止说话的两人,却被楚晔拉了一下衣袖,忙躬身退到一旁。
楚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放轻脚步,转身朝麟趾宫行去。
来喜愣怔了一下,随即悄悄跟在楚晔身后。
灯光晦暗,照在青石甬路上,楚晔和来喜两人静静的走着,越显得夜色阴森。
楚晔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藏在衣袖中的手却因紧握着拳头而关节泛白,泄露了他此时的愤怒。刚才听了那两个人的话,自己的心中早已泛起滔天怒火,可自己却阻止了来喜的举动,因为一旦自己惩治那两个人,只怕谣言会愈传越厉,到时为难的只是潋滟。
来喜提着灯笼,侧着身,走在楚晔前面,却猜不透楚晔此时的心思。
麟趾宫已经在望,此时楚晔的心中对潋滟只有怜惜。刚才那两个人的话没错,就是因为潋滟出身寒微,所以临川王才会选她向自己报仇。可自己此时却又不能升了她的位阶上去,到时高皇后和崔贵嫔一定会刁难潋滟。
麟趾宫守门的小太监见了楚晔,请了安,就要进去通禀。楚晔摆了摆手,那些小太监忙垂首站在一旁。
楚晔示意来喜留在外面,自己放轻脚步,悄悄的进了西跨院。
屋内画烛高照,缭绕着淡淡麝香的味道。楚晔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圈,却不见潋滟的身影,知她在里间屋子,也就迈步进了屋子。
楚晔撩起珠帘,就见潋滟背对着自己坐在琴案前,琴案上摆着的正是自己送给潋滟的那张琴。嫣红坐在窗下的一个绣墩上,低着头正在绣花。
听到几声清脆的珠帘撞击声,潋滟回过神来,以为是钱华进来,忙用帕子拭了泪,扭头看向门口,却见楚晔站在门口,默默的看着自己。
潋滟慌忙站起身,福身行礼道:“臣妾请陛下安。”
嫣红闻言,也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楚晔摆了摆手,示意嫣红退下去。嫣红磕了一个头,就躬身退了出去。
嫣红一走,楚晔就走到潋滟身前,一把将潋滟拥在怀中,低声说道:“朕知道你受委屈了。”楚晔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心痛与无奈。
潋滟知道他误会了,自己会流泪,只是因为看到了那张琴,想起了往事。
楚晔静静的拥着潋滟,此刻如果拱手江山,能换来怀中女子红颜一笑,自己亦在所不惜。
而在这一刻,潋滟突然觉得有些疲累,因此也就静静的站着,感受着楚晔温暖的怀抱。
屋内萦绕着几分旖旎,楚晔柔声说道:“朕明日要去翠微山狩猎,朕曾说过要带你去那里,可惜如今你已是妃嫔,不能随意出宫,朕要失信于你了。”
潋滟听了,微微摇了摇头:“臣妾在宫中等陛下满载而归就是了。”
楚晔闻言,不由微笑道:“朕定不负爱妃所望。”
烛光一暗,楚晔看了一眼桌上的画烛,低喃道:“夜深了。”
潋滟闻言,身子一僵。
楚晔感觉到了怀中娇躯的僵直,低笑道:“朕虽然狩猎一事失信于你,可此事却不会失信。”
潋滟闻言,慢慢的退出楚晔的怀抱,深深的施了一礼,借此以掩饰内心的慌乱,道:“臣妾惶恐。”
楚晔轻轻抚上潋滟的脸颊,问道:“还痛吗?”
潋滟低声道:“不痛了。”
楚晔放下手,唤来喜和嫣红进来,服侍自己和潋滟更衣。
潋滟披散着秀发,穿着一套淡紫色的中衣,垂着头,站在床边,因为有些紧张,所以下意识的揪着床帐。
楚晔除了冠服,穿着明黄色的中衣,坐在床上,意态安闲的看着潋滟,眼中满是笑意。
来喜和嫣红见了两人的情形,忙躬身施礼,随即退了出去。
楚晔低笑道:“天色不早了,爱妃不安寝吗?”
潋滟的脸色登时变得酡红,仿若涂了一层胭脂,灯下看去,越显得娇媚。
楚晔不觉情动,哑着声音问道:“朕今晚不去耳房了。”
潋滟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楚晔,随即低下头。
楚晔看出潋滟的不安,压下了心中的躁动,拉起她的手,柔声道:“朕说了不会失信于你。”
潋滟因楚晔的体贴,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烛光映入罗帐内,显得越发的柔和。楚晔和潋滟并肩躺在床上,楚晔握着潋滟的手,心中涌起淡淡的温馨,不由扭头看向潋滟,只见她双目紧/合,一缕青丝拖在枕上,已然入梦。
楚晔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似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他支起身子,轻轻的在潋滟的额上印下一吻。自己与潋滟虽没有夫妻之实,可纵是后宫三千,但在自己心中潋滟是自己唯一的伴侣。
细微的呼吸声传入耳中,潋滟慢慢的睁开眼睛,扭头看向楚晔,见楚晔已然入睡,不由松了一口气。自己刚才一直在装睡,楚晔的一举一动自己都再清楚不过了。
潋滟看着楚晔的侧脸,手不知不觉已经抚上自己的额头,此刻自己似乎还能感觉得到楚晔那一吻的温柔。
潋滟突然有些慌乱,自己此刻对楚晔竟没有一丝恨意。她有些无措的看着楚晔,似乎想唤起自己的仇恨,父母之仇,姐姐的惨遭凌辱。可这一刻,那些往事离自己变得似乎有些遥远,自己只记得楚晔的体贴与温柔。
楚晔动了一下,潋滟一惊,忙闭上眼睛。半晌不见楚晔的动静,潋滟睁开眼睛,看了楚晔一眼,见他依旧沉睡。潋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迷茫的望着帐顶。
……
潋滟似乎听到了姐姐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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