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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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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信宫到了,一只寒雀在枝头叫了几声,随即展翅飞向天空,此时的永信宫显得格外的萧索。

潋滟缓步走到宫门前,赔笑对站在门外的两个小太监说道:“烦劳哪位公公进去和陶嬷嬷说一声,就说潋滟求见。”

那两个小太监见潋滟有些脸熟,恍惚记得她是御前服侍的人,也不好怠慢,就道:“姑娘且候着,我进去瞧瞧陶嬷嬷可有空,万一陶嬷嬷在太皇太后娘娘跟前服侍,只怕姑娘得等会子。”

潋滟忙道:“有劳公公。”

一个小太监抽身进去了,潋滟只得站在台阶下候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太监走了出来,笑道:“姑娘可是来得巧,陶嬷嬷刚服侍太皇太后娘娘歇下,如今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呢。”

潋滟笑着说了声“多谢”,忙随那小太监进去。

因陶嬷嬷年事已高,太皇太后日常小事陶嬷嬷早已不再服侍了,都是宫女在服侍,因此陶嬷嬷早已从太皇太后的寝室搬出,如今住在永信宫西厢的一间屋子内。

小太监带着潋滟来到陶嬷嬷的屋外,在门外禀道:“嬷嬷,潋滟姑娘来了。”

就听屋内传来陶嬷嬷苍老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那小太监掀开青色的棉帘,道:“姑娘请进。”

潋滟含笑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屋子,就见陶嬷嬷正坐在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忙福身问好。

陶嬷嬷欠了欠身,拉潋滟在自己身边坐下。

潋滟悄悄打量了屋子一番,见屋内的陈设与寻常宫女并无不同,知陶嬷嬷素性谦和,不肯张扬。

陶嬷嬷不等潋滟开口,就开口说道:“我知道姑娘今日必来见我。”

潋滟有些愕然,不知该如何答话。

那陶嬷嬷接口说道:“姑娘不想出宫,又不好去和太皇太后娘娘言明,必然从我这里下功夫。”

潋滟见陶嬷嬷已经看出自己的来意,也就不再兜圈子,笑道:“这宫里的事情竟没有什么能瞒住嬷嬷的。”

陶嬷嬷笑了笑,道:“这倒也不难猜,那日姑娘失落的药瓶,我曾在卫婕妤处见过,就知道姑娘的来历并不简单,也知道姑娘进宫必有所图,所以早就想到姑娘如何肯轻易出宫?”说到这里,陶嬷嬷叹了一口气,道:“在这宫里,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只是临川王殿下自幼生长在宫内,由我照料,感情自是不同。我怜他一片痴心,所以才管了这个闲事。”

潋滟陶嬷嬷如此说,眼珠一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道:“嬷嬷既然如此说,可为什么却要陷害殿下呢?”

陶嬷嬷不由面露愕然,吃惊的看着潋滟。

潋滟道:“嬷嬷想来也知道陛下待我如何,如果太皇太后娘娘此时下旨将我赐给殿下,陛下自然不好公然驳斥,只是心中定会结怨于殿下,只怕……”潋滟说到这里不肯再说。

潋滟的一番话触动了陶嬷嬷的心事,故此陶嬷嬷沉吟不语。

潋滟见陶嬷嬷似有所动,知道多说无益,因此站起身,拿出那几张花样子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上次的花样子我给嬷嬷带来了。”

陶嬷嬷接过花样子,似有些疑惑,随即恍然,不由笑道:“好个伶俐的姑娘。”

潋滟福身行了一礼,随即退了出去。

陶嬷嬷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太皇太后已经日薄西山,无论是临川王,还是自己,命运都掌握在楚晔手中,何必让楚晔生怨?而且自己留神察看太皇太后的用意,似乎另有隐情。

章二八 执鞭

却说潋滟从永信宫出来,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否能听陶嬷嬷的劝谏。可除此之外,自己再无良策,也只能赌这一把。

潋滟见时候已经不早了,怕楚晔醒来宣唤,也就匆匆朝上书房走去。到了上书房门口,潋滟刚要迈步上台阶,却见守在门外的小太监中有两人在窃窃私语,潋滟隐约听到“崔大人”三个字。

潋滟知道楚晔令高皇后彻查崔贵嫔小产的旨意,必定令崔光烈极其不安,而楚晔那道“不见外臣”的口谕想必也是针对崔光烈而下的。崔光烈此时的焦急可想而知,那么楚晔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潋滟想着心事,不想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被一旁的小太监扶住。潋滟道了谢,定了定心神,缓步走了进去。

潋滟进了屋子,见楚晔尚未醒来,略放下心来。过了一会儿,却见来喜走了进来,潋滟知他是进来服侍楚晔,也就悄声说道:“陛下还睡着呢。”

来喜刚要答话,却听见里间屋子有动静,忙使了一个眼色给潋滟。潋滟会意,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就见楚晔已经起身。

潋滟忙倒了一杯茶,奉给楚晔,楚晔就着潋滟的手喝了两口。

来喜早已拿过楚晔的冠带,楚晔道:“朕要出宫走走。”

来喜闻言,忙拿出一件湖蓝色的棉袍,一件青色绣暗纹灰鼠皮里子的披风,服侍楚晔穿戴了。

楚晔看了潋滟一眼,道:“你也随朕出宫走走。”

潋滟虽然不是第一次随楚晔出宫,可还是有几分愕然,低声答了一个“是”。

来喜忙又拿过一套深青色的棉衣,潋滟接过,倒有几分尴尬。

楚晔看出潋滟的尴尬,带着来喜走了出去。

潋滟忙换了衣服,又将头发改成双髻,打扮成小厮模样,这才走了出去。

楚晔打量了潋滟一番,微微一笑,随即迈步朝外走去。潋滟忙跟在楚晔身后。

来喜要送楚晔出宫,楚晔摆了摆手,来喜只得立住脚。

两人一前一后朝宫门行去,路上虽遇到几个太监、宫女,且喜无人留意二人。

快到宫门的时候,楚晔拉低了雪帽,又从衣袖内拿出一个卷轴。

守门的小太监上前盘问,楚晔细着嗓子说道:“我是皇后殿的人,如今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出宫去大长公主府。”

守门的小太监见卷轴上盖着皇后宝印,倒也不敢多加盘查,也就放了行。

早有一辆马车候在宫门外,楚晔低笑道:“来喜办事甚是妥当。”边说边上了马车。

潋滟也跟着上了马车,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晔看着潋滟问道:“笑什么?”脸色甚是严肃,可眼中却满是笑意。

潋滟见楚晔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也就大着胆子说道:“陛下可谓惟妙惟肖。”

楚晔知她是说自己刚才学小太监说话,不由也笑了。楚晔笑了笑,就收了笑意,微皱双眉,道:“朕素知大长公主【文。】出入宫闱无节,皆因大长公【人。】主地位尊崇,朕睁只眼闭【书。】只眼也就罢了,不想竟已如【屋。】此猖狂。长此以往,内外勾结,可谓堪忧。”

潋滟闻言,知楚晔对大长公主和皇后随意出入不满,不好答话,也就垂了头。可潋滟却在心中暗思道:大长公主与皇后如此不是一天两天,楚晔为何偏偏今天想起这件事?

路上虽有些积雪,可马车却行得甚是平稳。

楚晔微掀起车帘的一角,朝外面看了看,对潋滟道:“朕今日带你去的地方,你以前倒去过一次。”

潋滟猛然想起上次楚晔带自己出宫所去的地方,不由问道:“可是荒斋?”

楚晔失笑:“你不提,朕险些忘了此处。朕派人去暗访过,倒也没访出些什么,想是有人故弄玄虚骗银子罢了。”

潋滟道:“陛下说得是。”

楚晔摇头:“你又这般,朕不是和你说过,有什么就对朕说什么,不要敷衍朕。”

潋滟忙答道:“奴婢不知该说些什么,可不答陛下的话,又不好。”

楚晔笑道:“今日天气甚冷,朕带你到凤七的酒楼喝酒去。”

楚晔不再说话,闭上双眸,倚着车厢壁沉思不语:潋滟刚才提到荒斋,自己上次去过之后,也曾派人暗访过。那个荒斋主人说话虽然似是而非,可仔细思之,他对朝堂之事却知之甚详。不过他倒也没什么异动,所以自己才一直静候其变。最令自己在意的是,荒斋离崔府甚近,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楚晔正在沉吟,却听潋滟“咦”了一声,忙睁眼看向潋滟,就见潋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向车外,知她必是看到了什么,也就问道:“看见什么稀奇事了?”

潋滟见问,挪了挪身子,指着窗外道:“奴婢见那人有些像萧先生。”

楚晔闻言,见已快到凤七的酒楼,以为萧长河也是到此饮酒,也就笑道:“如是他最好不过,朕今日倒要和他拼却一醉。”楚晔边说边凑到车窗前。

楚晔仔细辨认,见果是萧长河。只见萧长河穿着他惯常穿着的那件玉色鹤氅,匆匆走向一辆马车,那辆马车装饰得甚是华丽,四角都悬挂着流苏璎珞。待萧长河走到那辆马车前,车帘突然半掀,探出了一名女子的半截身子。那名女子身姿甚是袅娜,衣饰也甚为华丽,只是那名女子背着楚晔的这辆马车,看不到那名女子的容貌。

萧长河上了马车,竟亲自执鞭。那名女子早已缩回了身子,马车辘辘朝前驶去。

楚晔和潋滟不由对视一眼,楚晔道:“朕倒是有几分好奇,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令萧先生亲自执鞭。”

潋滟心中也颇有几分疑惑:萧长河虽然温文有礼,可似他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想必也是俾睨天下,故此天子宣召,尚不肯轻易遵旨。如何肯为一名女子驾车?这名女子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楚晔吩咐了一声,马车就慢慢的跟在萧长河的马车后,楚晔和潋滟两人心中都有无限的疑惑。

章二九 婉如

萧长河的马车驶得极快,所幸走的皆是大路,因此楚晔的马车跟在后面倒不显得醒目。

走了约有一顿饭的功夫,萧长河的马车突然转进一条小巷。楚晔的车夫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跟下去,速度慢了下来。

楚晔道:“无碍。”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也拐进小巷。因车速太快,潋滟身子一歪,歪倒在楚晔身上。

潋滟脸一红,忙要坐直身子,可偏偏忙中出乱,一只手撑在了楚晔的腿上。

楚晔微微含笑,伸手扶潋滟坐好。

潋滟羞得面如桃花,垂着头,不敢再看楚晔。

恰好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已放下脚踏,打起了车帘。楚晔下了马车,回身伸手去扶潋滟。

潋滟见楚晔将手伸给自己,不由抿了抿嘴唇,这才将手放到楚晔手中,在楚晔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萧长河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一座宅子前,潋滟一下马车,就见萧长河正站在马车旁,一如往日的温文俊逸,含笑看着自己和楚晔,他身边站着一名女子,那名女子竟有几分面熟。

萧长河拱手为礼:“草民见过陛下。”萧长河身边那名女子也跟着福身施礼。

楚晔摆了摆手,道:“宫外勿需如此多礼。”楚晔又笑道:“朕久闻先生六艺精通,今日一见,果真所言不虚。”

萧长河淡淡一笑,道:“草民性耽山水,常常独自一人驾车,载酒载琴,悠游林间,故此驾车驾得倒颇为娴熟。”

萧长河又道:“这位姑娘是醉芳楼的谢婉如谢姑娘。”

楚晔笑道:“朕非欲跟踪先生,只是适才一睹谢姑娘的仙姿,心中疑惑,何许佳人,竟能令先生亲自执鞭?因疑惑难解,索性随着先生来此。”

那谢婉如掩口而笑,不慌不忙的答道:“陛下误会了,先生非是为贱妾执鞭。因先生闻沧浪先生手中有前朝遗下的九真玲珑棋局的棋谱,欲求棋谱一观。不想那沧浪先生性格孤僻,不肯相见。后来先生辗转得知贱妾与沧浪先生有旧,因此欲令贱妾先容。又因沧浪先生素厌朱门之人,故此先生方才亲自执鞭来沧浪先生的宅邸。”

谢婉如边说边指了指身后的那座宅院,只见门前整条的青石台阶,黑漆大门,白墙青瓦,倒颇有几分气象。

谢婉如又笑道:“表妹如此打扮,我险些没认出来。”谢婉如一边说,一边走到潋滟身边,携起潋滟的手来。她又对楚晔笑道:“贱妾许久没见到表妹,失仪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潋滟早已认出谢婉如来,忙陪笑道:“表姐,许久不见,不知表姐近来可好?”意态甚是亲切。

楚晔也想起潋滟初入宫闱之时,自己曾派人暗中调查潋滟,也知谢婉如与她有表亲。

只有萧长河流露出几分惊讶来,那谢婉如就将自己与潋滟的关系告诉了一遍。

萧长河不由笑道:“天下竟有这般巧事。”

谢婉如和潋滟谈了几句,这才道:“我们姐妹相见,多说了几句私房话,倒耽误萧先生的功夫了。”

萧长河笑道:“无妨,你姐妹难得见一次面,很该好好谈谈。”

谢婉如使了一个眼色给潋滟,潋滟会意,因笑道:“如此,就不耽误萧先生功夫了,只怕先生去迟了不恭。”

萧长河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说完,就带着谢婉如上了台阶。

楚晔素知萧长河不为礼法所拘泥,因此倒不以为怪。又见萧长河和谢婉如进了沧浪先生的家,自己留在此处倒也没什么意思,因此也带了潋滟上了马车。

楚晔吩咐了一声,那车夫就赶着马车朝南市走去。原来京师有四处集市,分布在京师四隅,其中以南市最为繁华热闹。

潋滟坐在马车上,心思有如车轮般转个不停:自己出倾楼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谢婉如,且知她是临川王的人。可从今天的事情看去,她与萧长河之间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但她的神态间却透着一丝自己说不清楚的东西来。还有素来没听过萧长河与任何女子有牵连,即使是平阳郡主那样的绝代佳人,萧长河似乎也以疏远为是,可今天他却公然携一位青楼女子拜访那位沧浪先生。纵使要通过谢婉如从中周旋,可此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可无论是马车的装饰,还是他的服饰,无一不引人注目,萧长河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潋滟只顾想着心事,没有听见楚晔说话。

楚晔唤了两声,不见潋滟答话,也就凑到潋滟身侧。

恰好这时潋滟一扭头,就见楚晔的一张俊脸近在眼前,不由低低叫了一声。

楚晔朝后退了退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表情:“朕吓到你了,朕刚才唤你,你只是不答。”

潋滟笑了笑,伸手掀起车帘的一角,朝外面看了看:虽然已是下午,集市上没有几个人,可还是透着几分繁华。

突然听路旁的一个铺子外有人叫道:“棋子饼,新出炉的棋子饼。”

“棋子”二字触动了潋滟的心事,潋滟不由多看了几眼。

楚晔见了,忙吩咐车夫停了车,自己跳下车去,买了一包饼带上车来。

潋滟接过楚晔递过来的一块饼,只见那饼只有棋子大小,烤得金黄,也就咬了一口。味道倒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甜咸口味。

楚晔忙问:“好吃吗?”

潋滟因见楚晔是特意下车为自己买的,倒也不好瞎了楚晔的心思,也就点头道:“奴婢吃着还好。”

楚晔闻言,又递了一块给潋滟。

潋滟只得接过,慢慢的吃着,却觉得楚晔的目光似有似无,总是落在自己身上,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找话来说:“陛下还要去凤七的酒楼吗?”

楚晔见问,摇头道:“天色已晚,今天是去不了了。”

日已西斜,冬日的阳光虽然不甚炽烈,可还是有几丝透过车帘射入车内,马车内平添了几分静谧。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楚晔和潋滟都不再说话,默默的享受着这份静谧。

到了宫门,楚晔依旧用那个卷轴进了皇宫。潋滟留神细看楚晔的神色,见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知他对大长公主与高皇后随意出入宫门不满。

等到了上书房,就见来喜早已候在外面了。来喜上前见了礼,就凑到楚晔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楚晔听了来喜的话,脸上流露出几分讶然来,可随即就恢复了平静,匆匆上了台阶。来喜和潋滟忙跟在楚晔身后。

楚晔一进上书房,就匆匆进了一旁的耳房。

潋滟看着楚晔匆忙的背影,不由暗思道: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章三十 面具

楚晔匆匆进了耳房,来喜刚才和自己说云翼有要事求见,自己素知云翼是个老成持重之人,非机要大事绝不会这样着急。

那云翼见了楚晔,忙躬身施礼,也不说多废话,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卑职今日见到了倾楼的少主。”

楚晔闻言,一挑剑眉,示意云翼接着说下去。

云翼接着说道:“卑职奉命查访倾楼少主的消息,因见多日没有回报。卑职记起曾听陛下说过倾楼少主以前常去凤七的酒楼喝酒,因此卑职就派了两个人暗中监视凤七的酒楼。恰好今日有人飞报卑职,说见到倾楼少主去了凤七的酒楼,卑职忙赶到那里。监视的人回报说倾楼少主已经上了楼,因陛下吩咐不得打草惊蛇,因此卑职只守在楼下。等了约有一个时辰,才见他从楼上下来,上了等在外面的一辆马车。卑职派人暗中跟踪,却见倾楼少主进了……”

说到这里,云翼不由停住了,偷看了一眼楚晔的脸色,见楚晔一脸凝重,忙接口说道:“卑职见倾楼少主进了大司马的府邸。”云翼提到“大司马”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弱了许多。

云翼口中的大司马正是韦太后之弟韦隆业,因此他倒颇有几分踌躇。

楚晔心中虽然也有几分惊疑,可脸上却不肯流露分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什么?”

云翼忙道:“监视的人还说今天萧先生也去过凤七的酒楼,不过他在倾楼少主来之前就离开了。”

楚晔只是颔首而已,心中倒颇有几分遗憾,自己如果不是跟着萧长河离开,也许倒有机会见见这位倾楼少主。

云翼见事情已经回禀明白,就要告退,突然听楚晔问道:“那个人真的就是倾楼少主吗?”

云翼知楚晔精明强干,倒也不敢隐瞒,忙道:“陛下,据说倾楼少主身边最亲近之人都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卑职能认出他来,只是因为他脸上戴着的那张面具。那张面具颇有几分特别之处,一般人倒是仿制不出。”

楚晔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很好”。

云翼不敢再留,忙施礼退下。

楚晔沉思了一会儿,也迈步出了耳房。

因楚晔适才匆匆走了进去,连披风都没来得及解下,来喜忙上前替楚晔解下披风。

潋滟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楚晔的御案上。楚晔只顾想着心事,伸手去拿茶,哪想那茶水有几分烫,手被茶碗烫了一下,下意识的一缩,茶杯被带翻了,“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茶水、碎瓷片四处飞溅。

潋滟忙跪在地上,叩头道:“奴婢该死。”

楚晔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起潋滟,道:“可烫着了没有?”

潋滟不由有些好笑,抿嘴笑道:“陛下,奴婢无碍,倒是陛下烫着了没有?”

楚晔不由也笑了:“朕想事情想得出了神,倒没理会这些。”

来喜忙上前来看楚晔,且喜楚晔没被茶水溅到,来喜让小太监收拾了碎瓷片。

潋滟又倒了一杯茶奉给楚晔,楚晔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就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子,负手望着窗外。

冷风顺着窗户吹入屋内,来喜和潋滟都不由打了一个寒战。二人见楚晔的神情,知道楚晔在想心事,也不敢打扰。

来喜见楚晔只穿了一件棉袍,忙拿过一旁的紫貂皮斗篷替楚晔披在身上。

楚晔仰头望着天空,天空已染上了几分暮色。楚晔只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疑惑没有解开,一阵北风吹过,脸上只觉得冰冷。楚晔猛然醒悟:是了,既然连倾楼少主身边的亲近之人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平时出行如果以真面目示人,想必也没人认出来,可他为何还要戴着那副引人注目的面具,要人认出他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

楚晔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所在,不由将自己所知道倾楼少主的事情从头细想了一遍:自己早就听说过倾楼这个地方,也听说过倾楼少主这个人,只是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后来自己派出的暗探终于访查出倾楼的所在,可倾楼早已化作一片白地,一时也没查出是何人所为。云翼仔细搜查过那里,发现了有数条暗道通向外面。如此看来,倾楼少主并没有死。因此自己派云翼暗中访查,可倾楼少主却一直渺无音讯。后来萧长河带自己去凤七的酒楼喝酒,自己意外得知倾楼少主也常在此处喝酒。

想到这里,楚晔不由望向永信宫的方向:自己和何家斗法,后来何家败落,自己偶然得知倾楼少主似乎与何家有几分渊源,刚要派人访查明白,可却因崔光烈的那场大火,将一切毁得干干净净。自己后来再去凤七的酒楼,从凤七的口中倒也证实了倾楼少主似乎已经葬身火海。而且自己也没有再听到倾楼少主的消息,这一切都似乎显示着那位倾楼少主已经殒命。可自己还是不敢相信他已经死了,因此令云翼继续暗中访查。直到数日前云翼回报自己在平阳郡主府见到了倾楼少主,自己令云翼留意平阳郡主的动作,尤其是平阳郡主背后的清河王。没想到,今天竟会在凤七的酒楼再次见到他,而且他后来又去了大司马府。

楚晔的神色越发的凝重,何家、崔家、平阳郡主、大司马,这些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似乎都与倾楼少主有着联系。尤其是大司马,他是自己母后的亲弟,自己对他格外信任,倚为臂膀,可他竟然和倾楼少主有联系。这个倾楼少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又有什么目的?自己是放任他继续周旋在权贵之间,还是动手铲除掉他?

一个小太监悄悄的走了进来,凑到来喜耳边低语了几句,来喜微微点了点头。

来喜走到楚晔身边,低唤道:“陛下。”

楚晔回过神来,看了来喜一眼。

来喜忙道:“陛下,崔大人求见。”

楚晔冷笑道:“朕刚回宫,他就知道了,看来宫外知道的消息竟比宫内还快。”

来喜不敢答话,只是垂首无语。

楚晔转过身,沉声说道:“宣。”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来。

章三一 黄雀(四)

却说崔光烈得知楚晔的旨意后,难免有些惴惴不安:楚晔素知高皇后和崔贵嫔不和,却令高皇后彻查此事,楚晔到底有什么打算?

因此他急着进宫求见楚晔,试探楚晔的态度,不想楚晔却不肯见外臣,这令他更加焦急。等到了下午,自己安插在宫内的眼线送信来说楚晔回宫了,自己忙又入宫求见。

如今听说楚晔宣召自己,崔光烈不由暗自心喜,匆匆整肃了衣冠,随着那个小太监进了上书房。

崔光烈一进上书房,就跪在跪垫上,口中道:“微臣见过陛下。”

楚晔端坐在御案后,和颜道:“老大人快快请起。”又吩咐来喜道:“赐坐。”

来喜忙端过一个绣墩放在崔光烈身后。

崔光烈谢了恩,侧着身子在绣墩上坐了。他听楚晔言辞甚是和悦,倒放下几分心来。

楚晔摆手,来喜和潋滟忙躬身施礼,随后退了出去。

一时,屋内只剩下楚晔和崔光烈两个人。崔光烈偷偷看了楚晔一眼,见楚晔颜色如常,刚要说话,却听楚晔说道:“朕知道贵嫔和老大人委屈了。”

崔光烈大吃一惊,不知道楚晔说这句话的用意何在,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老臣惶恐。”崔光烈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说辞也被楚晔的这句话封了回去。

楚晔望着崔光烈冷笑,口中却道:“老大人快快请起。”

崔光烈这才站起身,依旧侧着身子坐了。

楚晔接着说道:“朕如此做,只是不愿朝堂再起风波。且后宫之事,礼宜皇后处置。”

崔光烈诺诺而已,可楚晔的这番话却触动了他的心思:上次楚晔欲尊崇儒术,开科取士,借此向高家发难。自己虽然也站在了楚晔这边,可自己却不愿与高炳业正面为敌,一来,虽然高、崔两家皆是阀阅世族,可高炳业执政多年,在朝中可谓树大根深,自己如果贸然举动,只怕讨不到好处;二来,自己素来谨慎,欲等待更好的时机,给予高家致命一击;三来,自己韬光养晦,苦心经营多年,如果轻动,只怕楚晔见自己势强,定会心生猜忌。不想,自己虽然处处退让,可高炳业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自己。早有心腹密告自己,高炳业买嘱审讯陶景文的狱卒,对陶景文严刑拷打,务要令其攀附上自己。

想到这里,崔光烈不由微微动了动身子:当初自己得知崔贵嫔假孕之事,心中也是大吃一惊,暗中埋怨女儿莽撞。可是随即又想到如果善加利用,这倒也是一个机会。因此当自己得知高炳业步步紧逼,意图扳倒自己的时候,自己就让女儿故意假装小产,希图以此要挟高家。不想,楚晔竟令高皇后彻查此事,自己手中也就没有了要挟高家的砝码。高家只怕会越加得意,万一被他们查出崔贵嫔只是假孕……

崔光烈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明白自己弄巧成拙,崔家好不好就会因此而灰飞烟灭。

楚晔见崔光烈凝神不语,故意道:“贵嫔此时虚弱,朕欲令崔夫人进宫照料贵嫔。”

那崔光烈忙收敛了心神,跪下道:“陛下天恩,微臣粉身碎骨也难报效万一。”

“朕明日就下旨令崔夫人入宫照料贵嫔。”楚晔说完这句话,就端起了茶碗。

崔光烈会意,忙起身跪下道:“微臣告退。”

楚晔道:“老大人跪安吧,朕一会儿还要去瞧瞧贵嫔。”

崔光烈忙躬身退了出去,可脸色却极为凝重:如今看来,楚晔虽然也怀疑贵嫔小产与高皇后有关,只是楚晔因上次的事,畏惧高家的势力,不愿再起风波。如今自己如果一味退让的话,只怕……

却说楚晔见崔光烈退了出去,嘴角边浮现出了一抹冷笑,高声喊道:“来喜。”

来喜忙匆匆的走了进来。

楚晔吩咐道:“朕要去景晖宫瞧瞧崔贵嫔。”

来喜忙出去吩咐车驾。

一时,车驾已备。楚晔坐上帝辇,去了景晖宫。

潋滟和一众小太监站在石阶下恭送楚晔。望着渐行渐远的帝辇,潋滟心中满是疑惑:楚晔到底有什么用意?

楚晔到了景晖宫,不过安慰崔贵嫔数语,就去了韦太后那里。

韦太后留楚晔用晚膳,母子两人饭后闲谈。楚晔试探了韦太后几次,想弄明白大司马与倾楼到底有什么联系。

可韦太后似乎毫不知情,楚晔只得告辞出来,回自己的寝宫去了。

次日早朝,朝中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些寻常小事,因此楚晔早早退了朝。

楚晔坐在帝辇上,见路旁有两株腊梅开得正好,就吩咐叫停辇。

待帝辇停稳,楚晔在来喜的搀扶下下了帝辇,径自走到那两株腊梅前,赏了一回。

楚晔想起潋滟来,伸手折下一枝腊梅,递给来喜。

来喜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接了。

楚晔吩咐道:“朕步行回去。”

那些小太监见说,忙跟在楚晔身后,慢慢朝上书房走去。

等楚晔到了上书房,见潋滟已和小太监们迎了出来,不由微微含笑。

等楚晔进了上书房,就对潋滟笑道:“朕见腊梅开得甚好,折了一枝回来给你插瓶。”

来喜这才恍然,忙将手中的腊梅递给潋滟。

潋滟忙接了过来,故意凑到鼻间闻了闻,笑道:“好香。”

楚晔见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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