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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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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喜这才恍然,忙将手中的腊梅递给潋滟。

潋滟忙接了过来,故意凑到鼻间闻了闻,笑道:“好香。”

楚晔见潋滟高兴,也喜动颜色,道:“朕猜你会喜欢。”

来喜在一旁凑趣道:“陛下特意停下帝辇,替姑娘摘的。”

潋滟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倒不好答言。

恰在此时,听外面的小太监禀道:“萧先生求见。”

楚晔忙道:“快宣。”

萧长河已缓步走了,躬身施礼:“草民见过陛下。”

楚晔笑道:“先生免礼,赐坐。”

来喜忙搬过萧长河惯常坐的那个绣墩,放在御案之侧。萧长河谢过恩,侧身坐了。

潋滟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了一个玉瓶,灌了水,要将腊梅插入瓶中。

萧长河笑道:“腊梅聚天地清芬正气,使用金玉这样的东西只怕糟蹋了这腊梅。”

潋滟闻言笑道:“萧先生说得是。”回身又取了一个汝窑的细颈瓶,灌了水,将腊梅插入瓶中。

楚晔笑道:“萧先生雅人,昨日可曾访得棋谱?”

萧长河大笑:“草民所求不过是雕虫末技,陛下才是布了一局很大的棋。”

楚晔闻言,不由与萧长河相视大笑。

章三二 权监

楚晔与萧长河相视大笑,潋滟将那瓶腊梅放在一旁的高几上,心中却在反复揣摩萧长河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萧长河见楚晔似有所思,也就笑道:“这腊梅开得甚好,请陛下容草民放肆,草民欲赏赏这腊梅。”萧长河说完,就起身施礼。

楚晔笑道:“先生早去早回才好,勿要留恋花丛才是。”

萧长河闻言,含笑而已。

楚晔又吩咐一个小太监给萧长河带路,那小太监遂带着萧长河匆匆离去。

萧长河一走,楚晔就吩咐来喜道:“传朕的旨意,就说朕奉皇太后懿旨,为整肃宫闱,宫内诸人今后非奉诏令,不得随意出入宫门。”

楚晔昨晚去韦太后那里,一是为了试探韦太后是否知道大司马与倾楼有联系,二是为了此事,那韦太后闻之此事,自是乐见其成。

潋滟在一旁听了楚晔的旨意,明白楚晔是针对高、崔两家出入无节而下的旨意,不由暗思道:楚晔为人果然精细缜密,不动声色,就将了高、崔两家一军。

但潋滟也意识到了这道圣旨的不同寻常,如今宫中地位最高的是太皇太后,如是重大的事情,当以太皇太后的名义下旨才是;如是小事,一般都以高皇后的名义下旨。看来韦太后是要借这道圣旨,抬高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来喜口称“遵旨”,就匆匆退了出去。

楚晔微合双目,靠在椅背上,口中道:“潋滟,等下场雪后,朕带你打猎去可好?”

潋滟正在沉思,猛然听见楚晔和自己说话,不由吃了一惊,忙道:“陛下去哪里,奴婢自然也去哪里。”

楚晔听了潋滟的话,不由睁开双目,看向潋滟,眸中似有深意。

潋滟见楚晔看向自己,忙垂下头,心中暗自懊悔自己将话说得暧昧了。

突然听外面的小太监禀道:“萧先生回来了。”

萧长河已经含笑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陛下。”

楚晔笑道:“朕见先生迟迟不归,正要派人去找先生呢。”

“古人将花、酒、诗、人并称为四美,今日既赏名花,不可无酒。”萧长河说到这里,不由顿了一下,随即轻笑道,“草民知陛下今日无事,所以想邀陛下共饮几杯,不知陛下可否赏光?”

楚晔站起身,笑道:“知朕者,唯萧先生尔。”

潋滟知楚晔要出宫去,忙替楚晔准备衣饰,心中对萧长河越加钦服:这个萧长河看似置身事外,风流自赏,可精细处不让楚晔,而且似乎更胜一筹。他做事虽皆是风流雅事,可却处处透着玄机。

楚晔进内室换好了衣饰,就和萧长河一同离去。

潋滟独自立在窗前,伸手推开窗子,望着外面行色匆匆的太监与宫女,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到了下午,楚晔才回宫来,似带着几分醉意,眼神也有些迷离。

来喜早酽酽的泡了一缸子浓茶,见楚晔回来,忙倒了一碗奉给楚晔。

楚晔拿起茶碗,也不喝茶,只是问道:“怎么不见潋滟?”

来喜闻言,不由抿嘴笑道:“陛下,潋滟姑娘就站在陛下的身后呢。”

楚晔闻言,一回头,果见潋滟正站在自己身后抿着嘴笑呢,不由笑道:“朕醉焉?”

潋滟和来喜都微笑不语。

恰在这时,外面的小太监进来禀道:“陛下,许怀恩求见。”

楚晔瞬时神态威严,仪容端肃,再无半点醉态,沉声道:“宣。”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太监就引着许怀恩走了进来。潋滟见过许怀恩数次,如今见他只觉得他更加苍老了。

许怀恩颤巍巍的跪在拜垫上,叩头道:“奴才见过陛下。”

楚晔道:“许总管免礼。”

许怀恩再拜道:“奴才谢陛下。”

不知为何,潋滟只觉得许怀恩的语气中似带着一份凄凉。

许怀恩用手撑着地,想要站起身,可使了半天劲也站不起来。

来喜见了,忙伸手去扶许怀恩。

许怀恩这才慢腾腾的站起身来,口中谢道:“有劳来公公。”

楚晔道:“赐坐。”

许怀恩又要跪下谢恩,楚晔摆手道:“许总管不用谢恩了,坐吧。”

许怀恩忙道:“谢陛下。”这才回身在一个绣墩上坐了。

楚晔看着许怀恩,问道:“许总管一向可好?”

许怀恩要站起身来回话,楚晔道:“许总管就坐着回话吧。”

许怀恩道:“托陛下的福,奴才这一向还好,只是每到夜间就咳得厉害。”

许怀恩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奴才今日来见陛下,是有事要禀明陛下。”

楚晔一挑剑眉,道:“许总管但说无妨。”

许怀恩苍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凄凉,慢慢的说道:“奴才斗胆奏明陛下,如今奴才老病,做事已力不从心,欲出宫养老,还望陛下恩准。”

潋滟在一旁听了,已明白许怀恩的来意:这个许怀恩是太皇太后的心腹,一直是大内总管。后来楚晔势力渐强,许怀恩的态度也变得有些暧昧,尤其是楚晔和何家斗法的时候,他选择站在了楚晔这边。今早楚晔称奉皇太后的懿旨,整肃宫闱,连自己都觉察到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宫中地位的变化,更何况是许怀恩这样久历宫廷斗争的权监。他知道自己是太皇太后的人,如果皇太后执掌后宫,那么自己大内总管的位置也坐不了太久,不如借此机会求去,还能保全性命。

楚晔听了,不由笑道:“许总管不是因为朕今早的旨意才要出宫吧?”

许怀恩听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道:“奴才不敢。”

楚晔忙道:“许总管快快请起。”

许怀恩挣扎半天也没爬起来,来喜只得将他搀起来,扶他在绣墩上坐了。

许怀恩道:“奴才忝居大内总管一职,宫门失禁,令内外出入无节,奴才难辞其咎。如今陛下奉太后娘娘的旨意,整肃宫闱,奴才更是乐见其成。奴才今日进宫求见陛下,是因奴才如今病体支离,难以再服侍陛下,还请陛下开恩。”

楚晔望着许怀恩那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不由在心中付之一叹:许怀恩虽然是太皇太后的心腹,可他为人倒极是聪明圆滑,这些年对自己和母后也极为恭谨。尤其是后来他选择站在了自己这边,如今自己也不愿再追究他。

想到这里,楚晔安慰道:“许总管服侍多年,小心谨慎,功劳甚多。朕本不愿许总管出宫,但既然许总管年老多病,朕就准许总管所请。”

许怀恩颤巍巍的站起身,躬身施礼:“谢陛下。”

楚晔又吩咐来喜:“传朕旨意,令有司每年拨白银百两,给许总管养老。”

许怀恩闻言,不由老泪纵横,忙跪下道:“奴才谢陛下天恩。”许怀恩心中明白楚晔令有司拨给自己的银两虽然不多,可这却表明楚晔不会再追究自己是太皇太后的心腹,同时这也是楚晔对自己在关键时刻站在他这边的奖励。

楚晔道:“许总管跪安吧。”

许怀恩忙再拜道:“奴才告退。”

来喜上前扶起许怀恩,许怀恩慢慢的退了出去。

潋滟目送着他那苍老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转头,却见楚晔伏在御案上,不由大惊失色。

章三三 黄雀(五)

却说潋滟见楚晔伏在御案上,不由吃了一惊,忙走到御案旁,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楚晔抬起头,醉眼朦胧,笑道:“朕今日竟醉了。”楚晔边说边欲起身,可哪里站得稳。

因楚晔素来自持,潋滟从未见过楚晔酣醉至此,因此倒有些无措。

来喜忙上前扶住楚晔,扶着楚晔进了里间屋子。

因楚晔沉醉,潋滟也不敢离开,直到掌灯时分潋滟才回到自己房中。

次日一早,潋滟绝早的去了上书房,哪想楚晔已去上朝去了。潋滟因见无事,就要放下帘子熏香,一抬眼,却看见了放在高几上的那瓶腊梅。

昨日含苞的几朵腊梅都已绽放,簇簇繁繁,开得极是热闹。潋滟不由有些黯然,只怕这繁华过后就只剩下寂寥了。

潋滟慢慢走到高几前,掐下两朵腊梅,夹在了楚晔御案上的一本书里。

潋滟自己都有些不解,自己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惜花亦或是记取?

窗外传来数声寒雀的啁啾声,潋滟轻叹了一口气,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宫中待得太久,久到已经淡忘了心中的仇恨?

可自己越接近楚晔,就越能窥透他内心的寂寞与无奈。他是帝王,就注定了他无喜无悲,无爱无泪的人生。他不能在人前有一丝的失态,不能放任自己喝醉,不能流露自己的真情……

“陛下下朝了。”一个小太监匆匆的进来告诉潋滟。潋滟收敛了心神,整肃衣裳迎了出来。

远远的,已能看到楚晔帝辇的华盖,潋滟和一众小太监忙在台阶下跪了。

明黄色绣云龙纹的靴子经过潋滟的时候,潋滟能感觉到楚晔心情的愉悦,他的步伐甚是轻快。

潋滟随着楚晔进了上书房,一进门,就见楚晔倚着椅背,似有闲想。

潋滟心中倒有几分疑惑,楚晔究竟因为什么事这般高兴?

楚晔扭头吩咐来喜:“朕闻皇后染恙,你去太医院宣一个太医给皇后诊脉。”

来喜闻言,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可还是口称“遵旨”,就去太医院宣太医去了。

潋滟也是满腹疑惑,就听楚晔唤自己的名字,忙答道:“奴婢在。”可半晌却不见楚晔说话,潋滟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楚晔,却见楚晔正直视着自己,他的眸中带着缱绻的情意。潋滟陡然一惊,忙垂了头。

楚晔喃喃说道:“朕欲纳你为妃,可如果你做了宫妃,只怕不能像现在这般恣意,朕也不能让你随时陪在朕的身边。”

潋滟只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响,自己再也听不见了,也看不见了。

室内一片静默,直到来喜进来复旨,潋滟才回过神来。

潋滟就听楚晔说道:“既然皇后染疾,不宜劳累,崔贵嫔小产一事如今竟请皇太后查问才是。朕正好要去给母后请安,正好当面回明母后。”楚晔说完,就起身朝外走去,潋滟忙送了出来。

帝辇渐行渐远,潋滟望着那明黄色的华盖,心中已有所悟:楚晔说高皇后染疾,又令太医院的太医给高皇后诊脉,这一切不过是借口。而楚晔做这一切,只不过是不想让高皇后继续查问崔贵嫔小产一事,他给高皇后找了一个体面的借口——那就是高皇后病了。朝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令局势发生了这般惊人的变化。

潋滟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抽身进了屋子。

屋内只有几个小太监,那些小太监见楚晔不在,也都偷起懒来。

潋滟想起自己早上尚未熏香,也就忙着放帘子。那几个小太监中有一个叫钱华的最为精乖,他见潋滟一个人在放帘子,忙帮着潋滟放帘子。

潋滟笑道:“有劳公公了。”

钱华忙笑道:“姑娘客气。”

潋滟见帘子都已放下,就将香薰内的檀香点燃,袅袅轻烟氤氲而出。

过了约有一顿饭的功夫,潋滟就要去将檀香熄灭。

钱华道:“姑娘过一会儿再熄吧。”

潋滟已掀开香薰的盖子,闻言笑道:“只怕过一会儿陛下就回来了。”

钱华转了转眼珠,凑到潋滟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还不知道吧?今天早朝朝中出大事了,只怕陛下一时半刻回不来。”

潋滟放下香薰的盖子,故意诧异的看了钱华一眼,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那钱华见问,倒有几分迟疑,不过他素知潋滟口风甚紧,加上潋滟为楚晔所亲任,也就说道:“今日早朝崔大人联合朝中几位有实力的大人联合上表,称陶景文冤枉,并请陛下尊崇儒术,开科取士。”

潋滟听了,这才明白为何楚晔方才会下那样的旨意:崔光烈虽然没有针对高炳业发难,可陶景文正是因高炳业才入的狱,还有高炳业一直反对尊崇儒术,开科取士,如今崔光烈旧事重提,摆明了就是针对高炳业。如此看来,朝中的局势已经发生的巨大的变化,所以楚晔才不让高皇后继续查问崔贵嫔小产一事。

潋滟本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如今她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想,已经明白了萧长河那天那句话的含义。

崔贵嫔进宫后,楚晔故意偏宠崔贵嫔,以加深高、崔两家的矛盾。自己那天在上书房偷听到楚晔令人在崔贵嫔的饮食中下药,可见楚晔心中对崔家也是心怀猜忌。如今看来,楚晔令人下的药物很有可能是令崔贵嫔不孕的药物。所以后来楚晔听说崔贵嫔怀孕,神情才会那样古怪,就是说楚晔很可能已经猜到了崔贵嫔是假孕。

恰在这时,陶景文上表请楚晔尊崇儒术,开科取士。楚晔派人给崔光烈送了一套《论语》,无疑是想告诉崔光烈自己赞成此事,并让崔光烈在朝中成为自己的倚助。可崔光烈却不愿与高炳业在朝中正面为敌,处处退让。

高炳业又请宗室老臣作为自己的倚助。楚晔此时故意示弱,将陶景文投入大牢,并暗中下旨对陶景文严刑拷打。在崔光烈看来,这一定是高炳业暗中指使,意图攀附自己。

楚晔暗中步步紧逼,崔光烈怕陶景文受刑不过,胡乱攀附,因此他很可能令崔贵嫔伪作小产,想以此要挟高皇后,令高家放手。

但他只怕没想到,楚晔早令人在崔贵嫔的饮食中下了不孕的药物,所以早就知道崔贵嫔是假孕,因此楚晔故意下旨令高皇后彻查此事。

楚晔如此步步紧逼,崔光烈不得已只得在朝中与高炳业正面为敌。

而楚晔此时故意说高皇后染疾,不再令高皇后查问此事,而是让韦太后继续查问此事。楚晔无疑是要以此大做文章,借此将高家捏在手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高、崔两家在楚晔的拨弄下,不得不拼一个两败俱伤。朝中就要有新的风暴了。

章三四 暗波

本章二合一,补昨日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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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大长公主因楚晔下旨令高皇后彻查崔贵嫔小产一事,她素知高皇后粗疏,怕被崔贵嫔钻了空子,因此日日入宫。

这日大长公主又早早的进宫来,到了宫门,见宫门的太监谨慎了许多。大长公主想起楚晔昨日严谨宫门,整肃宫闱的旨意来,不由轻蔑的哼了一声。

守门的太监见是大长公主,倒也不敢多加盘查,问了几句,也就放了行。

大长公主坐在杏黄小轿内,神色颇有些得意:楚晔的用意她不是不明白,可拿严查出入宫门这等小事作筏子,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大长公主到了坤仪宫,坤仪宫总管赵子宣早就迎了出来,奉着大长公主进去。

高皇后正在用早膳,因大长公主是吃过饭过来的,因此只是坐在一旁吃茶。

大长公主因问高皇后:“贵嫔小产一事皇后查得如何?”

高皇后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这事都是赵总管在办,母亲问他就是。”

赵子宣见说,忙躬身答道:“回大长公主话,奴才去太医院查得切实了,当初给贵嫔娘娘诊出喜脉的太医,还有贵嫔娘娘小产时诊脉的太医都是一个人,那人名叫王希堂。只是这个王希堂已经谋了军前效力,如今已去了边关。奴才已派人去追,只怕今日就有回报了。”

大长公主听了,已蹙起柳眉,道:“不必追了,这人只怕……”

赵子宣听了,忙跪下叩头道:“奴才办事不力,还请大长公主责罚。”

大长公主叹道:“不关你事,只怕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恰在这时,有小太监进来禀道:“皇后娘娘,大长公主,来公公来了,还带着一个太医,说是陛下派太医来给皇后娘娘诊脉。”

高皇后和大长公主闻言,都有些错愕,不由对视了一眼。

大长公主道:“既然是陛下的意思,就请来公公进来吧。”大长公主说完,就带着侍女回避到里间屋子里去了。

赵子宣闻言,忙带着两个小太监迎了出去。

银屏忙着收拾,扶高皇后在帐子里坐了,又放下幔子。

赵子宣已引着来喜和那个太医走了进来,来喜和那个太医一进来就跪下给高皇后请安。

来喜服侍楚晔多年,对楚晔的喜怒摸得极透。今早他听了楚晔的话,就已明白楚晔务要太医诊出高皇后染疾,因此他旁敲侧击,已经将楚晔的意思委婉的告诉了太医。

那太医自然不敢违逆,装模作样的诊了一会儿脉,就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堆“虚火上浮,气血有亏”的话来,又开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方子。

来喜行了礼,就带着那太医出了坤仪宫,自去向楚晔复命。

来喜一走,大长公主就从里间屋子走了出来,一时也揣摩不透楚晔的用意何在。

过了一会儿,就有乾德宫的一个小太监来宣旨。旨意上不过是说高皇后染疾,崔贵嫔小产一事由皇太后彻查等语。那小太监念完了旨意,又道:“陛下说要皇后娘娘务要保重凤体才是。”

那小太监说完,行了一礼,就告辞而去。

楚晔的旨意直把大长公主气得满脸紫涨,半晌说不出话来。高皇后也变了颜色,将桌上的茶碗摔得粉碎。

大长公主拂袖道:“我这就去见陛下问个明白。”

恰在这时,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进来禀道:“大长公主,公主府派人进宫来了。”

大长公主只觉得心跳个不停,半晌才道:“快带进来罢。”

过了一会儿,就见那小太监带着一个侍女妆扮的女子走了进来,大长公主已经认出来人正是自己的心腹侍女彩屏。

彩屏给高皇后和大长公主见了礼,就道:“公主,相爷请公主快些回去呢。”

原来今日早朝时,崔光烈和几位朝臣突然旧事重提,提出要尊崇儒术,开科取士,并切言陶景文冤枉。高炳业明白崔光烈是针对自己,也就和自己的党羽与崔光烈辩论了一番。不想楚晔站在了崔光烈这边,令王致中重新勘问陶景文。高炳业着了慌,急着回府与大长公主商议。不想大长公主一早就进了宫,因此高炳业忙让彩屏进宫来找大长公主回府。

大长公主素来是个有主见的人,倒没急着回府,问了彩屏一回,因见那彩屏也不知备细,因此忙派赵子宣出去打探明白。

一连串的事接踵而至,大长公主知道定是有大事发生,因此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倒也顾不上去问楚晔今早的事。

过了许久,大长公主才见赵子宣回报。那赵子宣已将早朝之事打探得明明白白,一一禀明了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听了,沉吟了半晌,倒也大致猜出事情的始末来。她明白楚晔借口高皇后染疾,不让高皇后继续查问崔贵嫔小产一事,倒是给高皇后和自己留了几分面子,因此如果此时再去找楚晔理论此事,只怕会自讨没趣。

大长公主思来想去,一时也没有良法,只得去找太皇太后商议。可上次何家有难,自己袖手旁观,如今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去见太皇太后。可现在也顾不上许多,大长公主只得厚着颜面去见太皇太后。

大长公主坐在杏黄轿内,早已没有了早上的得意。旧例:宫内只有太皇太后、皇太后可以乘坐杏黄轿。这杏黄轿是楚晔专门赐给自己的,如今自己坐在这昔日象征荣耀的轿内,心中竟有几分凄惶。

永信宫到了,大长公主下了轿,就听有人道:“请大长公主安。”

大长公主一看,却是平阳郡主,因想起平阳郡主上次当众鞭打自己的儿子高允泽来,面上不由带了几分颜色。

平阳郡主恍若不觉,笑吟吟的说道:“臣妾许久没见大长公主了,如今倒觉得大长公主的气色好了许多。”

大长公主闻言,越加恼恨,哼了一声,就让守门的小太监进去通禀。

过了一会儿,那小太监出来宣大长公主和平阳郡主进去。大长公主迈步朝里走去,平阳郡主跟在大长公主身后,态度极是谦恭。

太皇太后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扶着陶嬷嬷,正站在窗下赏案上的一瓶梅花,见大长公主和平阳郡主一起进来,就笑道:“你们娘两个倒赶得巧,竟一起来了。”

大长公主心中有气,也不答言,只是福身行礼:“请母后安。”

平阳郡主行了礼,就笑道:“太皇太后娘娘,好俊的梅花。”

太皇太后笑道:“这是太后一早送过来的,倒难为她想着。”

平阳郡主为人聪敏,又伶牙俐齿,陪太皇太后说笑了一阵,惹得太皇太后欢笑连连。

大长公主只是沉着脸坐在一旁,不肯兜答平阳郡主。

那平阳郡主见大长公主如此,也就笑道:“太皇太后娘娘,臣妾还要去瞧瞧贵嫔娘娘,不知她今日可好些了?”

太皇太后点头道:“很是,你去瞧瞧她罢。”

平阳郡主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平阳郡主一走,太皇太后就道:“兰陵,你为人也太过骄慢了。纵使是平阳当众鞭打了泽儿,你也不该如此。论理,泽儿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他闹得也太不像了。”

大长公主素来宠溺子女,如今听了太皇太后的话,心中很不以为然,说道:“母后虽是如此说,可泽儿毕竟是臣妾的儿子。平阳当众教训他,摆明了就是不给臣妾面子。”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打量着我老了,何家也灰飞烟灭了,外面的事我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了?”

大长公主听太皇太后提到何家,心中有愧,不由红了脸。

太皇太后慢慢坐下,道:“如今皇室的这些公主、郡主,我最喜欢的就是平阳。我也知道外头的那些传言,不过那也算不得什么。平阳这孩子聪敏伶俐自是不必说,更难得的是她骨子里透着一股骄傲,这才是太祖皇帝子孙该有的气度。无论怎样的名门世族,在皇家面前,都不过是奴才罢了。泽儿虽是你的儿子,可在皇家面前他算不得什么。你要记得,君臣名分已定,大臣权力再大,也不过是臣。”

大长公主听出太皇太后话里有话,只是含糊答了一句“母后说得是”。

太皇太后喘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只觉得喉间作痒,不由咳嗽了起来。

陶嬷嬷忙替太皇太后轻轻的捶着,大长公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奉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喝了两口水,又喘了一会儿才说道:“皇上精明强干,如今年岁渐长,自然是不甘心大权旁落。你们遇事收敛些,倒可以多保几年平安。”

大长公主明白太皇太后已经知道早朝的事了,沉吟了一会儿,答道:“母后说得是。只是那崔贵嫔心怀不轨,屡屡无礼于皇后,臣妾只怕她就此得了意。母后也知陛下和皇后不睦,要是崔贵嫔得宠,只怕皇后……”

太皇太后冷笑道:“崔家只怕也讨不到好处去,皇上费尽心思筹划这一切,又岂能看崔家独大?”

大长公主听太皇太后如此说,心中颇有几分疑惑。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又怎么能看着你为难?我见皇上对那个潋滟倒很是用心,因此就故意说要将潋滟赐给临川王。如此一激,皇上必然纳潋滟为妃,到时潋滟得宠。崔贵嫔平添一个劲敌,她自然不愿为他人作嫁裳,自不会轻举妄动。”

大长公主闻言,心中很是感激,忙道:“臣妾谢母后恩典。”

太皇太后的神色似有些疲倦,陶嬷嬷在一旁道:“太皇太后娘娘,要不上床躺着歇歇罢。”

太皇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陶嬷嬷忙扶着太皇太后上床躺下。

大长公主已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那就是早朝之事,高家不如退一步为是。大长公主心中虽然颇有些犹疑,可她也知太皇太后历经四朝,大风大浪见过无数,还有万一崔贵嫔小产一事牵连到高皇后,只怕高皇后后位不保,此时不如听太皇太后的意思。还有潋滟一事,自己更是举棋不定。

大长公主见太皇太后已经躺下,双目微合,不好再呆,行过礼就要退出去。

太皇太后突然道:“兰陵,回去务要诫勉泽儿,要他莫再胡作非为。”

大长公主答了一个“是”,就匆匆退了出去。

大长公主坐着轿回到坤仪宫,安慰了高皇后一番,这才出宫。等大长公主回到府中,就见高炳业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大长公主将太皇太后的意思告诉给高炳业,高炳业素来惟大长公主之命是从,加上也别无良法,只得静观其变。

果然次日早朝,王致中上表称昨日审问备细,陶景文属系冤枉,并自劾失职。

楚晔温言慰问了王致中一番,并下旨称陶景文忠心为国,其心可嘉,赐匾“忠正嘉德”。

楚晔再提尊崇儒术,开科取士一事。高炳业记着昨日大长公主的话,默不作声。高党诸人见高炳业如此,自是不好说话。那崔光烈此时才明白自己被楚晔利用了,可此事是自己提出来的,自是不好再加以反驳。

楚晔见朝臣并无异议,下诏尊崇儒术,开科取士,并于新年后开科取士,今后三年一开科。

儒法之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楚晔明白,自己即将在朝堂上培植出一股巨大的势力,这股势力将给阀阅世家以极大的打击。高家、崔家从表面上看没有失去什么,可是即将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步入朝堂,和他们争权夺势,甚至将他们挤出朝堂。

崔贵嫔小产一事也不了了之。韦太后审问了一番,只说是宫女疏忽,饮食不调所致,因此将尚膳监总管张禄革了职,景晖宫的宫女打死了几个了事。对崔贵嫔,倒是厚加抚慰。

张禄本是大长公主的人,韦太后如此处分,倒也算给了崔家几分面子。

朝堂、后宫又恢复了平静。可在这看似平静的宫廷,却有无数暗波汹涌,终有一天会喷涌而出。

章三五 祭品

朝堂、后宫虽是风起云涌,可潋滟只是冷眼旁观,她明白以自己的身份,此时“守本分”三个字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见识到了楚晔的精明与心计,潋滟知道自己如果稍有疏忽,就会将楚晔对自己的信任毁于一旦。

萧长河也如云中白鹤,一去渺然。自从上次入宫后,他许久没再进宫了。潋滟倒是有些想念萧长河进宫的日子,非关情爱,只因萧长河给人的感觉永远如那三月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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