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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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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楼少主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不由记起了她那天的问话来,她问自己到底有没有担心过别人,有没有牵挂过别人,当时自己竟无法作答。
可如今自己已有了答案,是的,自己因她身处困境而担心,因她身在险地而牵挂,所以自己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破例,出手相救。今早自己知道她病了,竟然召来了自己安插在宫中最得力的棋子,只为知道她是否安好,难道这就是喜欢?
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丝丝涟漪,倾楼少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道:“你快回去吧。”
那人拱手行了一礼,随即消失在夜幕中。
月光洒在树林间,留下满地横斜的树影和一道孤单的人影。
两个小太监拿着灯笼,从树林外匆匆经过。一闪而过的灯光映在那张狰狞的面具上,一只修长的手慢慢摘下面具,面具下的面容已不复往日的风华……
次日早朝,高炳业旧事重提。楚晔虽不肯表态,可神色间却多了一分惶然。
高炳业早将楚晔的神色看在眼中,因此一下早朝,他就让人去请那些老臣入宫,而自己则到上书房去见驾。
潋滟今日已经大好了,因此一早就过上书房来侍候。楚晔下朝回到上书房,一见潋滟,心中大喜,可还是问道:“今日可好些了?身子要是不舒服,就别撑着,回去歇着吧。”
潋滟捧过一杯茶,道:“不碍事的,奴婢已经大好了。”
楚晔接过茶碗,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了潋滟的手指。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楚晔忙拿话岔开:“你能好得这般快,朕熬的粥居功甚伟。”
潋滟抿嘴笑道:“陛下熬的粥不仅糊了,米还是夹生的。”
楚晔闻言,神色间带了一丝沮丧。
潋滟见他如此,安慰道:“那粥倒是极甜。”
楚晔正色道:“朕见惯了朝中、宫中那些人的口不对心,倒是愿意你和朕这般无所顾忌。”
潋滟垂了头,心中却乱作一团:自己该恨楚晔的,是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那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可为何自己如今却对他有一丝心软?
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突然门外的小太监禀道:“陛下,高丞相求见。”
楚晔收回了心神,道:“宣。”
过了一会儿,高炳业踱着方步走了进来。那高炳业本是勋贵重臣,且以后父之尊,所以他见了楚晔只行了半礼。
楚晔道:“免礼,赐坐。”
来喜早搬了一个绣墩放在高炳业身后,高炳业谢了坐,就在绣墩上坐下。
楚晔问道:“丞相入宫所为何事?”
那高炳业旧事重提,切言祖宗之法不可变,让楚晔严惩陶景文,并罢免那些儒士。楚晔只是沉吟不语。那高炳业罗里罗嗦,只是将那套话翻来覆去的说着。
只听门外的小太监禀道:“陛下,海澄公、晋阳公……求见。”那小太监报了一串人名。潋滟留神听去,皆是宗室老臣。
楚晔忙说了一个“宣”字。
不大一会儿工夫,一群穿着公爵服饰的老臣已经走了进来。这些人大多头发已经花白了,有几个人连走路都要人搀扶。
这些老臣一进上书房,不等楚晔说话,就伏地大哭。
楚晔见了,忙道:“各位卿家快快请起。”
领头的海澄公抬头看向楚晔,满是皱纹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他颤抖着声音说道:“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啊。陛下如果一意孤行,老臣等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免得将来无面目见太祖皇帝于地下。”
那些跪在地上的老臣纷纷附和,刹时屋内一片哭声。
这些老臣都是宗室的远支,辈分甚高。当初太祖皇帝即位,为顾念亲族,故此封了这些人为公爵,可并无封地,只领俸禄而已,因此这些人都居住在京师。
高炳业因儒法之争和大长公主一起请了这些宗室老臣出山,不过是想借他们向楚晔施压。
楚晔忙劝道:“各位爱卿快快请起。”
晋阳公道:“陛下,老臣等也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还望陛下严惩陶景文。”
楚晔似有些为难,半晌才道:“诸位爱卿放心,朕定然给诸位爱卿一个交代。”
那些宗室老臣本是碍于高炳业和大长公主的面子,加上他们也知道高家势强,因此不敢拒绝。如今听了楚晔的话,也就不肯再紧逼,一来是卖了楚晔一个面子,二来这些老臣也知道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崔家,因此都不肯涉入太深。
海澄公道:“老臣等今日无状,还请陛下恕罪。”
楚晔忙道:“诸位卿家也是为了大周社稷,快快请起。”
那些宗室老臣闻言,纷纷谢恩站起身来。
楚晔忙让人赐了座,又问了他们几句身体起居的话。那些老臣坐了一会儿,也就纷纷告辞了。
那些宗室老臣一走,楚晔看了高炳业一眼,高炳业忙垂了头。
楚晔道:“拟旨,陶景文妄议朝政,大逆不道,革职拿问,交侍御史王致中讯问。那几个新任用的儒士革职,永不叙用。”
高炳业忙躬身行礼道:“陛下圣明。”楚晔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高炳业忙令人拟了旨,呈给楚晔。楚晔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来喜忙取出玉玺盖上。高炳业拿着圣旨得意地走了。
楚晔看着高炳业的背影,冷笑道:“想必崔大人很快就能知道这个消息了。”
潋滟看着楚晔,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被胁迫的愤怒与沮丧,他的脸上甚至带了一丝笑意,不由低头揣摩楚晔的用意。
潋滟因倾楼少主命自己务必让高、崔两家联手,因此这段日子倒是极为留心朝政,已知朝中的儒法之争与高、崔两家的对立。她本是极聪明的女子,如今见了今日之事,又看楚晔的态度,已经隐约猜出了楚晔的用意。
潋滟突然跪下道:“陛下,奴婢斗胆求陛下开恩。”
楚晔因潋滟的举动吃了一惊,只是望着她。
潋滟道:“陛下,奴婢想为陶大人求情。”
章二十 冰封
更新了!抱歉,这次断更时间比较久,请大家多多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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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陶景文时常出入林府,潋滟对这位温文儒雅如兄长般的男子甚至带了几分倾慕之情。如今潋滟听说楚晔要严惩陶景文,虽然她已经猜出了楚晔的用意,可又岂能袖手旁观?
楚晔见潋滟为陶景文求情,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微酸,脱口问道:“你和他素无交道,怎么替他求起情来了?”
潋滟心中早已想好了答词,因此不紧不慢的回道:“回陛下,上次陛下召见陶大人,奴婢有幸随侍在侧。奴婢虽是女子,不该参与朝政,可奴婢听陶大人所言颇有几分道理,所以斗胆替陶大人求情。”
楚晔看向潋滟,只见她的水眸中一片澄清,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她的单纯正是自己所珍视的,可这里是皇宫,她将来要在这里生活,自己必须教会她这里的生存法则,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想到这里,楚晔的眼中带了几分柔情,低声道:“潋滟,政治就是如此,没有所谓的对与错。每个人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不被牺牲掉。朕也知道陶景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可如今朕必须牺牲他。”
潋滟早垂了头,因此并没有看到楚晔眼中的柔情,可她的心却因楚晔的话而变得冰凉。但她却不愿放弃,那个王致中是有名的酷吏,陶景文落到他的手中,下场堪忧,因此潋滟忙说道:“陶大人是难得的才子,还望陛下网开一面。”
楚晔冷笑了一声,道:“才子?陶景文和他的老师林伯礼一样,不过是比一般人多读了几本书的书呆子罢了。这种人满口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可他们的心却不够狠,做不了什么大事,百无一用。如果他真的是才子,朕自然是舍不得牺牲掉他的。”
潋滟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如遭电击,仇恨如蜿蜒的藤蔓爬满心间,心底融化的一角也因这几句话而迅速冰封。
楚晔见潋滟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以为她是大病初愈,又站了这么久,有些劳累所致,忙伸手托住潋滟的胳膊,焦急的问道:“不要紧吧?”
潋滟因楚晔的碰触,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楚晔心中着急,也没注意那么多,只是担心的看着潋滟。
潋滟恢复了镇定,低声说道:“奴婢站得有些久了,头有些晕,不碍事的。”
楚晔扭头吩咐来喜道:“你好生送她回去。”
来喜忙答应了,就要上前搀扶潋滟。
潋滟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自己走就好。”说完,潋滟福身行了一礼,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潋滟走到门口的时候,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楚晔,目光一片冰冷。
楚晔正担心的看着潋滟,见她抬头,不由微微一笑,道:“回去好生歇着。”
潋滟低低答了一个“是”,就退出门外。
一阵冷风扑面吹来,潋滟微微瑟缩了一下,迈步下了台阶。可她没走几步,突然觉得肩头一沉,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就见楚晔正站在自己身后,将一件斗篷披在自己的肩上。
楚晔淡淡一笑:“天冷,你的身子只怕受不住。”说完,他人已转到潋滟身前,低头替她系上了斗篷的带子。
楚晔发冠上镶嵌的明珠因他的动作而摇晃不定,潋滟只是怔怔的看着那颗明珠。
一时,楚晔系好了带子,望着潋滟含笑道:“发什么呆,还不快些回去。”
潋滟见楚晔还是方才在屋中的那一套衣服,并没有穿御寒的衣物,想要开口催楚晔回去,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来。
半晌,潋滟才道:“外面冷,陛下还是早些回去才是。”虽是一样的话,只有潋滟自己清楚,自己说这句话时心意的不同,自己方才是带了几分关心,可如今自己说这几句话不过是虚与委蛇。
楚晔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又深深看了潋滟一眼,才转身往回走去。
潋滟略站了一会儿,也转身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潋滟只顾低头走路,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萧长河,还是来喜出声提醒,潋滟才回过神来,忙抬头看向萧长河。萧长河穿了一件玉色的鹤氅,宛若一块无瑕的美玉,不沾染一丝尘埃。
萧长河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如三月里的春风,让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温暖来。他淡淡的开口道:“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
这笑容,这声音似乎太过温暖,潋滟竟有些心酸,因此声音中竟带了几分泪意:“奴婢见过萧先生。”
萧长河听出了潋滟声音中的泪意,心中陡然生出几分怜惜来,潋滟虽然看似柔弱,可她的眼中却总是闪着坚毅的神采,究竟是什么事情令这个坚毅的女子委屈至此?
萧长河刚想询问潋滟遇到了什么难心事,可眸光却落在了潋滟身上的披风上,他已经认出这件披风是楚晔的狐腋裘,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自己何苦惹尘埃?
想到这里,萧长河侧身相让:“姑娘先请。”
潋滟定了心神,福身行了一礼,道:“多谢先生。”说完,潋滟就朝自己住的地方行去。
萧长河望着潋滟的背影,目光有些莫测。
……
楚晔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已是华灯高照。楚晔放下手中的御笔,有些疲累的闭上双眸。
来喜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今晚在哪里歇息?”
楚晔连眼睛都没睁,只是说了一句“景晖宫”。
来喜忙道:“奴才这就去吩咐人告诉贵嫔娘娘准备接驾。”
楚晔微微颔首而已。
来喜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又悄悄的走了进来。楚晔猛然睁开眼睛,看向来喜。来喜被吓得抖了一下身子。
楚晔站起身,迈步朝外走去。
来喜忙道:“陛下稍候片刻,此时车驾未备。”
楚晔恍若不闻,迈步出了屋子。来喜忙跟在楚晔身后,却见楚晔朝乾德宫的后院走去,心中已明白楚晔要去哪里,忙提了一盏灯笼替楚晔照亮。
转眼间,潋滟的屋子已经到了,屋内一片黑暗。来喜要去敲门,却被楚晔摆手制止了。
楚晔伫立良久,方才带着来喜离去。
章二一 吉凶
抱歉,上周家里临时出了一点事,没来得及和大家说一声,请大家多多见谅,鞠躬。今日起恢复更新,但每日的更新时间不定,请大家体谅。
――――――――
潋滟从上书房回到自己的房中,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吴嬷嬷替潋滟解下斗篷,道:“姑娘的脸色不好,不如躺着歇会儿。”潋滟点了点头,和衣在床上躺下。吴嬷嬷忙抖开一床被子,替潋滟盖在身上。
寒意从心底涌向四肢百脉,潋滟不由蜷缩起了身子。吴嬷嬷打量着潋滟冷,忙又替潋滟盖了一床被,又往地中的火盆里加了几块炭。
一时,满室如春,可这暖意却温暖不了潋滟心底的寒意。潋滟微合双眸,心思却是一片空明。她在心中苦笑,自己早已知道帝王家的残酷,可自己却还是因为一碗粥而软了心。
楚晔冰冷的话语不时萦绕在她耳边,潋滟不由握紧了双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他是帝王,注定无血无泪的帝王。
吴嬷嬷见潋滟似已沉睡,忙悄悄的退了出去。
暮色将屋内的光亮一点点蚕食,潋滟静静的躺在床上,一颗心早已变得冰冷。她不知道楚晔此时正站在屋外,伫立良久……
次日早朝,楚晔端坐在宝座上接受百官的叩拜。朝臣都已知道了楚晔昨日的旨意,也是各怀心思。百官礼毕,偌大的朝堂上竟是一片寂静。
高炳业出班启奏道:“陛下,微臣昨日奉旨捉拿罪臣陶景文,并已交侍御史王致中讯问。”说到这里,高炳业微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微臣以为陶景文之事幕后必有指使之人,还望陛下下旨严查此事,勿令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高炳业的话音刚落,就有高党之人随声附和,不过是请楚晔严查此事,追究幕后之人等语。
楚晔端坐在宝座上,不发一语,神色莫测。
崔光烈偷偷的看了一眼楚晔,心中难免有些失望,看来自己太高估这个少年帝王了,所以自己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只是如今已不容他多想,高炳业方才的那一番话矛头直指自己,自己再不反击的话,只怕就会沦为鱼肉。
楚晔终于开口了,说道:“此事容朕仔细思之。”说完这句话,他就令小太监宣布退朝。
朝臣望着楚晔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对这场儒法之争的结局已经了然。
群臣纷纷退出大殿。高炳业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自有高党的人上前阿谀奉承。高炳业急着回府向大长公主报喜,因此只是敷衍了几句。
崔光烈落在了后面,神色颇有些凝重。崔党诸人也颇有些惴惴不安的意思,可却不敢当着崔光烈流露出来。
楚晔回到上书房,不见潋滟,心中颇有些担心,吩咐来喜道:“你就说朕身子不适,无论什么人求见,都替朕回了。”来喜忙答应了。
楚晔说完,迈步出了上书房,径自朝寝宫行去。到了寝宫,楚晔并未进去,摆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不必跟着了,就朝后院走去。
吴嬷嬷正在洗帕子,一见楚晔来了,忙跪下请安。
楚晔道:“免礼。姑娘今日可好些了?”
吴嬷嬷忙答道:“回陛下,姑娘今日好多了,刚才太皇太后娘娘派人宣见姑娘,姑娘刚走。”
楚晔闻言,不由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一拂袍袖,转身离去。楚晔边走边在心中猜测太皇太后召见潋滟的用意,可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因怕潋滟吃亏,也就匆匆朝永信宫行去。
楚晔行至半路,却见高皇后带着几个宫女、太监朝自己的方向走来。那高皇后远远的见了楚晔,心中有些怨恨,但又有几分高兴,忙福身行礼,那些宫女、太监也纷纷伏地叩拜。
楚晔见高皇后已经看见了自己,不好视而不见,也就站定了身子,等着高皇后过来。
高皇后行过礼,也就扶着一个宫女走到楚晔面前。高皇后因崔贵嫔怀孕,楚晔十分尽心,心中对楚晔难免有些怨恨。可如今见了楚晔,她对楚晔用情极深,心中却又有几分欣喜。
楚晔只得和高皇后寒暄几句,高皇后似乎兴致颇高,楚晔不好太让她难堪,只得虚与委蛇。
却说潋滟一早起身,见天色已经晶亮,不由道:“今日竟起晚了。”
吴嬷嬷听见潋滟出声,忙走到床边,掀开帐子道:“姑娘起了。”
潋滟一边披衣下床,一边道:“什么时候了?”
吴嬷嬷赔笑道:“姑娘不用着急,陛下还没下朝呢。洗脸水我早给姑娘备好了,如今正放在火盆旁温着呢。我亲手熬的粥,姑娘一会儿尝尝,可还可口?”
潋滟道了谢,匆匆梳洗了。吴嬷嬷早盛了一碗粥,又端过两碟子精致的小菜。
潋滟见吴嬷嬷盛意拳拳,虽是满腹心事,也不好过拒,还是坐在桌边尝了一口粥,那粥入口倒是极其软糯。
“姑娘尝着可还可口?”吴嬷嬷满脸堆笑,眼中却流露出几分讨好的神色来。
潋滟刚要答话,却听有人轻轻的敲门。吴嬷嬷忙答应了,走到门边去应门。
吴嬷嬷开了门,一见来人,顿时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回过神来,侧身相让,道:“见过张总管。”
潋滟见吴嬷嬷半晌也不说话,心中颇有些好奇,因此也站起身来,就见张国忠已经摇摇摆摆的走了进来,忙福身行礼,道:“见过张总管。”
张国忠一见潋滟,笑道:“姑娘不必多礼,太皇太后娘娘宣姑娘觐见,姑娘快随我来吧。”
潋滟心中有些纳闷,此时太皇太后召见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情?可她却不敢流露出分毫,忙口称“遵命”,略略整理了一番衣饰,就随着张国忠朝永信宫走去。
可潋滟心中却有些惴惴,不知此行的吉凶如何。
章二二 祖孙
前段时间压力过大,神经衰弱的毛病复发。每天困得眼泪直流,可却睡不着觉,泪。请大家多多原谅。
――――――――
永信宫到了,昔日热闹繁华的永信宫如今竟是一派门可罗雀的凄凉景象。潋滟不由在心中唏嘘,世态炎凉在皇宫里体现得竟是这般淋漓尽致,难怪这宫中的女人对权势这般的执着。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见了张国忠,忙迎上来见礼。张国忠摆了摆手,带着潋滟走了进去。
屋内静悄悄的,偶尔从窗外传来一两声雀鸟的啁啾。张国忠站在内室门口,奏道:“太皇太后娘娘,潋滟来了。”
陶嬷嬷出现在内室的门口,看了潋滟一眼,道:“太皇太后娘娘宣你进去。”说完这句话,陶嬷嬷就侧身让潋滟进去。
潋滟敛衽为礼,随即迈步进了屋子。陶嬷嬷并没有跟进来,而是转身出了屋子。
潋滟心中越发的忐忑,战战兢兢的朝屋子的深处走去。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潋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床榻,只见床帏低垂,心中不由有几分犹豫。
蓦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潋滟吓了一跳,忙跪下叩首道:“奴婢见过太皇太后娘娘。”
“起来吧。”苍老的声音中透着几分萧索。
潋滟忙谢了恩,站起身来。
一只苍老的手掀开床帏的一角,潋滟就看到了太皇太后那苍老却威严的面孔,忙垂下了头。
太皇太后招手道:“你过来坐吧。”
潋滟有几分迟疑,但却不好违抗太皇太后的命令,只得战战兢兢的走到床边,侧身在床边坐了。
太皇太后一把握住潋滟的手,潋滟只觉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干枯而冰冷。此时屋内只有太皇太后和潋滟两个人,潋滟只觉得有些压抑,压抑得她几欲落荒而逃。
太皇太后突然说道:“你可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如果能出宫,就离开这人吃人的地方’吗?”
潋滟记起何家失势时,太皇太后确实曾对自己说过这句话。当时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太皇太后又提起这个话头来,自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太皇太后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十六岁时由父亲做主,嫁给了太祖皇帝,那时太祖皇帝只不过是大燕禁军的一个将领。一路行来,我坐到皇后的位置,这其中的艰辛又有谁知道?我做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在外人看来许是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道我的恐惧与无奈?”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潋滟忙轻轻拍着太皇太后的后背。太皇太后咳了好一歇才不咳了,只是兀自喘着。潋滟忙起身倒了一杯茶奉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喝了一口方才好些。
潋滟道:“娘娘,奴婢去叫张总管进来?”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道:“我没事。”
潋滟心下难免有些惴惴,万一太皇太后有个好歹,只怕自己一时说不清楚,忙暗中思索脱身之计。
太皇太后突然说道:“我做了皇后之后,高宗皇帝被立为太子,出居东宫。高宗皇帝自幼身子单薄,我格外垂怜于他,他也很是依恋我。不想他被立为太子之后,被一群朝臣教导为人君的道理,性子越来越冷漠,母子之情也疏远了。渤海王是少子,得以留在我的身边,所以母子之情甚笃。而高宗皇帝偏信谗言,以为我偏宠渤海王,与我芥蒂愈深。”
潋滟不由想起外间传说太皇太后偏宠少子渤海王的传闻来,心中只能付之一叹。帝王都是疑心极重之人,正是这疑心让父子、母子、兄弟、夫妻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太皇太后凄然一笑,道:“我历经四朝,也许在外人眼中我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女人,可我也是一个母亲,我不愿看到我的儿子猜忌我,防备我,所以到了后来我真的偏疼起渤海王来。”
太皇太后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爱屋及乌,人之常情,我也格外偏宠临川王。加上渤海王不得善终,我难免对临川王有几分愧疚。”
潋滟不由偷偷看了太皇太后一眼,只见她的嘴角边流露出几分苦涩来,心中不由有些发酸,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另一个亲生儿子害死,做母亲的又将是怎样的心情?潋滟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忙别开眼去。
太皇太后觉得有些疲累,将身子向后倚去。潋滟忙拿过一个软枕,放在太皇太后身后。
太皇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道:“可这其中也难免有几分私心,当今皇帝即位后,我为了制衡今上,故意格外偏宠临川王。这里是皇宫,利益远比亲情重要。”
潋滟有些愕然,不知道太皇太后说这番话的用意何在。
太皇太后双目微合,歇了一会儿方才接着说道:“你入宫不久,临川王就来求我将你赏给他。你被高皇后责罚的那次,临川王跪在我这里两个时辰,只为了求我出面救你。可我知道你将是安插在当今皇上身边最好的棋子,所以我才没放你出宫去。可后来何家败落了,我再没有可争的了,才对你说出那番话来,想让你出宫去。”
潋滟闻言,心中不由为临川王微微一恸,忙双膝跪下,道:“回太皇太后娘娘,奴婢不愿出宫。”
太皇太后张开双目,目光凌厉,盯着潋滟问道:“为什么?”
潋滟心中竟有几分惧意,可还是镇定的答道:“奴婢蒙殿下错爱,不胜感激。只是奴婢出身低微,难以高攀。”
太皇太后冷笑道:“只怕这不是实话吧?”
潋滟忙叩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太皇太后略略提高声音喊道:“陶嬷嬷。”
陶嬷嬷忙躬身入内,福身行礼道:“奴婢在。”
太皇太后看向陶嬷嬷,冷声道:“你告诉潋滟,你捡到了什么?”
陶嬷嬷忙答了一声“是”,就对潋滟说道:“姑娘曾丢过一个小药瓶,当时奴婢捡到了。这个药瓶奴婢曾在卫婕妤那里见过,因为样子有些特别,所以奴婢就记住了。奴婢捡到那个药瓶后,心中觉得有些蹊跷,也就没动,又将药瓶放回了原处。过了一会儿,奴婢就见姑娘匆匆回来,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后来姑娘看到那个药瓶,忙将药瓶捡起来,藏到袖中。还有姑娘受罚那次,奴婢在姑娘那里也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药瓶,里面装着伤药,那伤药与寻常伤药也不一样。”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示意陶嬷嬷退下去。陶嬷嬷忙福身行礼,躬身退了出去。
陶嬷嬷一走,太皇太后就看向潋滟。潋滟虽然伏在地上,可还是能感觉得到太皇太后那冰冷的目光,不由一阵阵发冷。
太皇太后冷冷的开口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陶嬷嬷早就回明了我。你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在这宫中毫无依仗,要依仗我,可我又岂能轻信于你?我故意隐忍不发,就是想有一天能以此事要挟你,让你为我效力。可惜人算注定不如天算,何家败落了,我也没有要争的了。如今我已是日薄西山,能为临川王做的有限,所以想着成全他的一番痴心。你究竟是何身份我不问你,只希望你好好服侍临川王。”太皇太后说到这里,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严厉了。
潋滟在心中暗想,也许太皇太后对临川王还是有几分祖孙之情的。
突然门外传来张国忠的声音:“回太皇太后娘娘,陛下求见。”
潋滟闻言,如冷水淋头,只觉得一阵寒意兜头扑来,不由看向太皇太后,心中暗思道:如果太皇太后将此事告诉楚晔,自己该怎么办?
章二三 红灯
潋滟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的抿紧了嘴唇。
太皇太后看出了潋滟的紧张,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为了临川王,我暂且不将这些事不告诉皇上,你回去好生想想。”
虽然太皇太后的话里透出几分威胁的意味,可潋滟还是松了一口气,忙福身行礼,道:“奴婢谢太皇太后娘娘恩典。”
太皇太后侧身躺下,微阖双目,吩咐潋滟道:“宣皇上进来吧。”
潋滟忙走到门边,隔着珠帘朗声说道:“太皇太后娘娘宣陛下觐见。”
楚晔好不容易将高皇后打发走了,因为担心潋滟,匆匆赶至永信宫,气息难免有些紊乱。如今他听见潋滟的声音,心中一喜,也不等张国忠打帘子,自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潋滟猛见楚晔,不由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请安来。
楚晔盯着潋滟看了一会儿,见潋滟神态举止如常,这才放下心来。他走到床榻旁,躬身行礼道:“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
太皇太后睁开眼睛,含笑望着楚晔道:“免礼。”太皇太后因见楚晔没穿斗篷,不由说道:“如今天气冷,皇上也该多穿些衣裳才是,仔细冻着。”太皇太后一边说,一边要坐起身来。
楚晔忙上前扶太皇太后起身,口中道:“太皇太后娘娘今日可好些了?”
太皇太后拉楚晔在自己身边坐下,点头道:“我这些日子强健了许多。昨日太后送来一盘松仁玫瑰糕来,我吃了两块,心里觉着很受用。”
楚晔忙道:“孙儿一会儿吩咐御厨房再做些来。”
太皇太后只是微微颔首而已。
楚晔又问道:“娘娘如今还吃孙太医的药?”
太皇太后道:“我吃他的药,如今咳嗽好些了。”
太皇太后和楚晔只管说些家常话。楚晔又坐了一会儿,也就起身告辞道:“太皇太后娘娘好生歇着,孙儿明日再来。”楚晔说完,也不走,只是看着潋滟。
太皇太后道:“潋滟,你随皇上回去吧。”
潋滟忙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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