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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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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王苦笑,自己一直在爱与利用之间挣扎,可自己的心早就选择了爱。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是倾楼里,她那隐藏在平静面容下火一般的仇恨?还是王府中,那个巧妙周旋的聪慧女子?亦或是荼蘼花旁,那决然而寂寥的背影?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她,所以那晚自己才会放弃已经布好的棋局,让她留下;那晚自己才会不计后果,只为了她的安全,放火焚烧了倾楼。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原来站在一旁的那个牵马的小太监早将此事禀告给了来喜。来喜也知事情有些复杂,只得禀告给了楚晔。

楚晔正坐在园中和萧长河商议朝局,高炳业和大长公主的按兵不动,令楚晔颇为费解。

楚晔听了来喜的话,默然站起身,翻身上马,纵马而去。萧长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也上了马,跟着楚晔疾驰而去。

来喜着了慌,忙找了一个御林军的军士,让他骑马带自己跟着楚晔。

那御林军的军士也知来喜是楚晔的心腹,自然不敢怠慢,忙带了来喜随楚晔而去。

三人先后到了碧波池边,楚晔一到碧波池畔,率先跳下马,就见临川王正紧紧地搂着潋滟,登时妒怒交加。

临川王抬头看向楚晔,目光出奇的镇定。

楚晔勉强平静了心绪,冷冷的说道:“来喜,扶潋滟回宫。”

来喜忙答了一声“是”,上前就要去搀潋滟。

临川王看着楚晔,一字一顿的说道:“皇兄,臣弟欲求娶潋滟,还望皇兄恩准。”

楚晔听了临川王的话,不由妒火中烧,凑近临川王,冷笑道:“这里是皇宫,皇宫注定没有所谓的兄弟。”楚晔说完这句话,用力的拉开临川王的胳臂。

临川王因左臂受伤,吃痛不过,被楚晔拉开。楚晔抱起潋滟,欲转身离开。

潋滟突然低声道:“陛下——”

―――――――――

抱歉,昨天没有更新。因为一到年底月初,小江的工作就较为繁忙,昨天临时有工作,加班到很晚,请大家多多谅解。今天多写了一点^-^

章十五 意外

楚晔闻言,脚下一顿,心中突然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抿紧了嘴唇。

临川王眼中满是期冀的看着潋滟,他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一但潋滟同意和自己离开,今日即使是违抗皇命自己亦是在所不惜。

潋滟看到了临川王眼中的期盼,心中微微一痛。她别开眼,低声说道:“陛下,奴婢自己走吧。”

楚晔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明白自己这样抱着潋滟于礼不合,于是轻轻放下了潋滟。

潋滟站直了身子,慢慢的朝前走去。来喜忙上前扶住了潋滟。

临川王眼中的光芒瞬时熄灭了,他颓然的坐在地上。

潋滟机械的迈着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很痛,很痛。她明白当初自己选择离开临川王府的时候,就注定了自己再也无法回头了。

楚晔默默的注视着潋滟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安。

恰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的跑了过来,附在楚晔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晔微微皱起眉头,沉吟了一会儿,就随着那个小太监离开了。

碧波池畔一片寂然。萧长河负着手,看着池面默不作声。跟随来喜一起过来的那个御林军军士,适才见气氛不对,早已不见了踪影。

临川王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肃,慢慢的站起身来。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临川王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适才的心思全放在了潋滟身上,如今才感觉到痛。

临川王迈步离开,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袍上已满是脏污。

萧长河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临川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却说楚晔随着那个小太监匆匆的走着,可心里却全是潋滟。他不由想起潋滟那落寞的背影,心中一紧。

坤仪宫已经到了,守门的小太监一见楚晔,忙上前请安。楚晔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迈步进了坤仪宫。

一阵珠帘声响,楚晔已迈步进了屋,一股暖气裹杂着香气迎面扑来。

楚晔一眼就看见高皇后严妆端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色不善。崔贵嫔跪在地上,梨花带雨。楚晔见二人如此,心中颇有些厌烦。

银屏听见珠帘声响,忙看了一眼,正对上楚晔的目光,忙道:“皇后娘娘,陛下来了。”

高皇后闻言,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瞧见楚晔,这才站起身,迎上来两步,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楚晔淡淡的说道:“皇后免礼。”说完,他就走到高皇后适才坐的那张椅子旁,一撩龙袍的下摆,在椅子上坐了。

…文…崔贵嫔闻听楚晔来了,越发做出一副凄楚的态度来。

…人…高皇后慢慢走到楚晔身边,也不说话。

…书…楚晔问道:“怎么了?”

…屋…崔贵嫔故意怯怯的望了一眼楚晔,又看了一眼高皇后,随即垂下头去。

高皇后见崔贵嫔如此作态,又听楚晔的语气中隐约有责怪的意思,不由心中火起,冷着声音道:“陛下,臣妾忝居后位,为六宫之主,妃嫔犯了错,难道臣妾还需向陛下请示才能责罚不成?”

楚晔道:“责罚妃嫔确实是皇后的分内之事,只是皇后要责罚妃嫔也需三思而行。崔贵嫔如今有了身孕,皇后此时责罚她,万一伤到了皇嗣,皇后该如何去见太皇太后娘娘和太后娘娘?”

高皇后见楚晔如此说,也知楚晔给自己留了几分面子,因此只是冷笑不语。

崔贵嫔听楚晔话中隐有偏袒自己的意思,不由心中暗喜,自己的这条苦肉计成功了。

楚晔给服侍崔贵嫔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那宫女会意,忙扶起了崔贵嫔。

楚晔道:“好生扶着贵嫔回去歇着。”

那名宫女忙答应了。崔贵嫔福身给楚晔和高皇后行了礼,这才在那名宫女的搀扶下退了出去。

楚晔端坐不语,银屏见状,知道楚晔有话要和高皇后说,忙带着屋内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楚晔和高皇后两个人。高皇后见楚晔沉着脸不说话,心中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打定主意楚晔要是因为刚才的事而责怪自己,自己定会据理力争,今日崔贵嫔到坤仪宫来给自己请安,态度甚是骄横,话中隐有嘲笑自己无法生育的意思。虽然自己的母亲告诫自己不要为难崔贵嫔,免得中了圈套,但自己见她如此,哪还忍得住,刚责骂了她几句,不想楚晔就来了。

楚晔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低声道:“皇后好自为之吧。”楚晔说完,人已走了出去。

高皇后怔怔的看着楚晔的背影,有些失神,自己原以为楚晔和自己因此事必将有一场争吵,没想到此事竟这般了结了。

楚晔一出坤仪宫,见帝辇已经等在了外面。他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坐上了帝辇。

转眼帝辇已经到了上书房,来喜迎了出来。楚晔朝来喜身后看去,却不见潋滟的身影。来喜上前请了安,这才扶着楚晔下了帝辇。

楚晔迈步进了上书房,边走边问道:“潋滟呢?”

来喜忙答道:“回陛下,潋滟姑娘受了惊吓,如今正在房中歇着呢。”

楚晔闻言,心中有些担忧,想去看看潋滟怎么样了。可潋滟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自己去看她,于礼不合,还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想到这里,楚晔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自己是这天下之主,可自己却是处处掣肘,不得自由。

楚晔低声问了一句:“她现在怎么样了?谁服侍呢?”

来喜忙答道:“回陛下,潋滟姑娘如今好多了,已经睡下了。奴才要找人服侍潋滟姑娘,潋滟姑娘说想一个人歇着。”

楚晔点了点头,埋头看起奏折来。

楚晔也明白崔贵嫔今日如此作态的目的,自己不如将计就计,因此到了晚上,他带着人去了景晖宫,却格外叮嘱来喜去看潋滟。

来喜自然不敢怠慢,忙赶着去了潋滟的屋子。到了潋滟的屋门口,来喜轻轻敲了敲门。

潋滟起身开了门,见是来喜,忙侧身相让。

来喜进了屋,问了几句“可好些了”的话。潋滟一一答了。

来喜又要去吩咐御厨房替潋滟熬些粥来。潋滟忙道:“来总管,我清清净净的饿一顿,只怕就好了。如今天已晚了,此时用饭,存了食,就不好了。”

来喜见潋滟如此说,只得罢了,又叮嘱了几句,也就走了。

来喜一走,潋滟就吹熄了灯,托腮坐在桌旁发呆。

突然,屋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道人影闪入屋内。

章十六 染病

“可好些了?”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潋滟站起身,福身行礼,道:“属下见过少主。”

“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可惜你错过了一个让楚晔纳你为妃的机会。”倾楼少主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今还不算晚,你给临川王写一封信,聪明如你,一定明白该写些什么,你写完后我会让人将信送给临川王。”

潋滟垂着头,不作一声。

“怎么,你不愿意?”倾楼少主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可潋滟在无形中却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潋滟早已明白倾楼少主的用意,可她却不愿再利用临川王,尤其是想起楚晔白天的那句话来,潋滟从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来,因此她只是低声说道:“属下恕难从命。”

倾楼少主凑近潋滟,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世上没有人敢违抗我的命令,因为敢违抗我命令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难道你对他动了心?你要明白成大事者切忌纠缠于儿女私情,你只有比你的对手更无情你才可能赢。我之所以会除掉卫婕妤,很大程度是因为她对楚晔动了心,你不要重蹈她的覆辙才是。”

潋滟看向倾楼少主,镇定的说道:“属下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仇恨,属下只是觉得现在利用临川王这枚棋子还为时尚早。”

“哦?”倾楼少主的语气有些将信将疑,可却没有再说什么。

屋内一片沉寂,潋滟突然问道:“属下冒昧,敢问少主是否喜欢过什么人?”

潋滟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闪亮,倾楼少主因潋滟的问题有些微怔,不知为何,他竟没有斥责潋滟的逾越,沉吟了一会儿才答道:“我所背负的责任太过沉重,任何喜欢上我的女子,注定要分担我所背负的沉重,那么就注定了她的悲剧。”

倾楼少主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禁想起了惠姐,那个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女子。

潋滟轻叹:“属下问的是少主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就是少主会为之担心,为之牵挂的人。”

倾楼少主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回答潋滟的问题,半晌他才说道:“这是你最后一次违抗我的命令。”倾楼少主说完这句话,不等潋滟回答,人已消失在门外。

寒风顺着洞开的屋门吹入屋内,潋滟瑟缩了一下,关上了房门,人紧紧的靠在房门上。这一刻,她才感到害怕,不知为何她刚才竟脱口问出了那样的问题。

半晌,潋滟才镇定了心绪,和衣躺在了床上,静静的听着屋外呼啸的寒风……

次日楚晔下了早朝,一进上书房,却不见潋滟,忙问来喜道:“潋滟呢?”

来喜忙答道:“回陛下,昨晚奴才去瞧潋滟姑娘了,潋滟姑娘已无大碍。”

楚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今日怎么不见潋滟?”

来喜忙道:“奴才这就去宣潋滟姑娘。”楚晔微微颔首,来喜匆匆退了出去。

来喜一走,楚晔也无心翻阅奏折,只是靠着椅背出神。

过了一会儿,来喜匆匆返回。楚晔忙朝他身后看去,却不见潋滟的踪影,疑惑的看着来喜。

来喜忙禀道:“陛下,潋滟姑娘病了。”

楚晔忙问道:“要不要紧?”深邃的眉宇间已带了几分焦急。

来喜道:“奴才瞧着还好,潋滟姑娘想是昨日受了寒,又受了惊吓,奴才已经派了一个稳妥的嬷嬷在潋滟姑娘那里侍候着。”

楚晔道:“怎么不去宣太医?”

来喜忙道:“若是太监、宫女病了,要请太医须报大内总管。”

楚晔急道:“这时候了,哪还顾得上这些规矩?你快去宣刘太医来,就说是朕的旨意。”

来喜不敢怠慢,匆匆去太医院宣人。

那刘太医名士林,医术甚是高超,是当世的名医,专门为楚晔看病。这日,刘士林正在太医院与同僚研读医书,忽见来喜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说有旨宣自己入宫。刘太医以为楚晔染病,自然是不敢怠慢,匆匆的随来喜进宫去了。

等刘士林随来喜到了乾德宫,却不见来喜引着自己进去,心中颇有些纳闷。

来喜吩咐一个小太监道:“你去潋滟姑娘那里,告诉吴嬷嬷说刘太医来了,让她收拾收拾。”

那小太监领命去了,来喜这才引着刘太医朝潋滟的屋子走去。

刘士林如坠云雾,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忙低声问道:“敢问来公公,陛下宣卑职进宫究竟给谁看病?”

来喜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潋滟的身份,若说潋滟是一个宫女,那么一个小小的宫女怎能劳动刘士林的大驾,因此只是含糊着。

那刘士林久在宫内侍候,极是乖觉,见了来喜的态度,已经猜出了七八分来。

一时,潋滟的屋子到了,来喜适才派过来的那个小太监已经等在门外了。

来喜知道屋内已经收拾好了,就带着刘士林进了屋子。

那刘士林暗中留心,见屋内的陈设极其简素,知道屋子的主人身份定然不高。可此人竟能让来喜亲自去请自己,可见此人在楚晔的心中颇为重要,因此倒也不敢怠慢。

来喜带着刘士林来到床边,床幔低垂,床边站着一个四十余岁的嬷嬷。

那嬷嬷一见刘士林,忙搬过一个绣墩放在床边,又低声说道:“姑娘,太医来了。”

一只纤白玉手慢慢从床帐内伸了出来,搭在引枕上。

刘士林在绣墩上坐了,凝神诊了一会儿脉,站起身道:“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风邪侵体,略加疏散便可无事。”说完他就站起身,去一旁的桌子上开方子。

一时,方子开好了,来喜拿着方子带刘士林离开。刘士林却已经记住了这名女子的名字。

来喜带着刘士林出了潋滟的屋子,就命一名小太监送刘士林出宫,自己却拿着方子去见楚晔。

楚晔听了来喜的话,这才略放下心来,忙吩咐来喜去抓药,来喜自去忙碌不提。

到了晚上,潋滟幽幽醒转,自觉轻松了许多。潋滟因昨日伏在冰面上受了寒气,且又受了些惊吓,加上昨晚睡得不安稳,因此后半夜竟发起烧来。。。亏得一早来喜来看自己,后来瞧了太医,又服了药,倒也好了许多。

潋滟神思已经清明,却不愿起身,只是合眼躺在床上。只听“吱呀”一声,想是有谁开了屋门,却没有听见吴嬷嬷出声,潋滟颇有些惊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到床边就消失了,潋滟不由屏住了呼吸。

章十七 柔情

床帏被掀开了一道缝隙,些微烛光射入床帷内,照在潋滟略显苍白的脸上。

楚晔一见潋滟那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痛,探身向前,伸出一只手轻轻的覆在了潋滟的额上。

潋滟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楚晔知道潋滟已经醒了,柔声问道:“可好些了?”

潋滟睁开双眸,挣扎着要坐起身。

楚晔忙一把按住潋滟,道:“你躺着就好。”不知是不是因为烛光的原因,楚晔的目光竟出奇的温柔。

潋滟的心因那目光也柔软了许多,又见楚晔的态度很是坚决,也就不再挣扎着起身。

楚晔侧身在床上坐了,潋滟因他的动作下意识的僵直了身子。

楚晔道:“朕听来喜说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

潋滟含糊的“嗯”了一声,随即觉得不妥,忙改口道:“回陛下,奴婢——”

楚晔不等潋滟说完,就接口说道:“似你刚才那般和朕说话就很好。”他的目光中已带了几分笑意。

潋滟有些羞窘,别开眼,不再去看楚晔。

楚晔见潋滟一脸的羞涩,不由微微一笑,倾身向前,两只胳膊撑在了潋滟身体的两侧。潋滟大惊,挣扎着要坐起身。楚晔不由轻笑出声,身子朝后退了退,伸手扶潋滟坐好,又拿过一个枕头垫在潋滟身后。

楚晔这才沉声道:“端上来吧。”

来喜忙捧着一个朱漆捧盒走到床边。吴嬷嬷见状,忙上前掀开捧盒的盒盖。

楚晔从捧盒内拿出了一碗粥,粥很热,热气氤氲了楚晔此时的表情。

潋滟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晔,楚晔拿过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的吹了吹,这才送到潋滟唇边。

潋滟愣怔的看着楚晔,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多久了,多久没有人在自己病中这般细心的照料自己。潋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病中的缘故,所以格外的脆弱。在这一刻,自己的心竟有些微的感动。

楚晔柔声道:“多少吃些。”

潋滟闻言,张嘴吃下了那勺粥。楚晔的嘴角边已挂上了一丝笑意。

粥吃到嘴里,有淡淡的糊味,米还有些夹生。潋滟有些纳闷,御厨房怎么这般粗心?还是御厨房因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故意怠慢自己?

来喜早带着吴嬷嬷出了屋子,一时屋内只剩下楚晔和潋滟两个人。

“甜吗?朕怕你病中没胃口,特意多放了些糖。”楚晔看着潋滟,眼中满是期冀。

潋滟愕然,将楚晔的话又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粥是陛下熬的?”

楚晔笑道:“朕刚才带着来喜去御厨房,本想吩咐他们给你熬碗粥的。没想到因太晚了,御厨房里除了几个杂役,已经没有了人。来喜要去叫人,可朕以前见过母后熬粥,倒也没什么难的。朕就让一个小杂役生了火,依着母后的法子熬了粥,可好吃吗?”

一代帝王为你亲手熬粥,潋滟只觉得自己冰封的心宛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热流从心尖上滑过,酸、甜、苦、辣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潋滟也从没有这般茫然过,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半晌才问道:“奴婢刚才一直睡着,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潋滟留神听去,已是四鼓,难怪御厨房内已经没有了人。

楚晔含笑道:“现在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说完,他又舀了一勺粥送至潋滟唇边。

潋滟囫囵吞下,粥不是很烫,可潋滟却觉得一股热流沿着自己的喉咙蜿蜒而下,灼得心有些发痛。

楚晔似乎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好吃吗?”

潋滟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楚晔听了潋滟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容竟带了几分孩子般的纯真。

潋滟心思纷乱,勉强又吃了几口,这才摇了摇头。

楚晔起身将粥碗放到一旁的桌上,复又回来坐下。潋滟下意识的朝里面挪了挪身子。

楚晔见了潋滟的举动,神色有些黯然,伸手握住潋滟的手。楚晔的手很温暖,可潋滟却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心被这温暖所融化,只想着甩开他的手。

楚晔沉吟了许久,方才说道:“朕不知道该如何让一个女子喜欢上自己,朕也从来没有费心思想过这些。因为在这宫中,无论是皇后,还是妃嫔宫女,甚至是卫婕妤——”说到这里,楚晔的语调不由略沉了几分,他又接着说道,“她们都想得到朕的宠爱,所在朕心里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宫里的女子都是喜欢朕的。”

楚晔顿了顿,他的神色间流露出几分迷茫,还带了几分哀伤。潋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楚晔似乎听到了这声叹息,紧紧地握住潋滟的手:“可昨日朕真的很害怕,害怕你选择和临川王离开。在那一刻,朕才惊觉朕竟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朕。”

潋滟垂下眸子,不敢去回答楚晔的问题。潋滟明白以自己的身份,自己应该告诉楚晔自己喜欢他,这样自己才有报仇的机会,可不知为何欺骗的话却无法再说出口。

楚晔觉察到了潋滟的为难,可他以为是潋滟不喜欢自己,却因自己是帝王而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才如此的。他心中难免有些黯然,可还是柔声安慰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朕。朕会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和这宫里的寻常女子不同,你不会演戏作态,你有一颗单纯而真诚的心。不过,朕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朕的。”楚晔的最后一句话,带了他寻常惯有的霸气与坚决。

潋滟正在思索自己该如何作答,恰来喜在门外禀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更衣了。”

楚晔闻言,忙站起身来,对潋滟说道:“你好生养病,朕去上早朝了,等早朝后朕再过来看你。”楚晔说完就朝屋外走去。

潋滟怔怔的看着楚晔的背影,她那冰冷的心已经被楚晔融化了一角。可她不知道,朝中即将掀起的一场风暴,却将这融化的角落迅速冰封。

――――――――

抱歉,昨晚下班后太困鸟,想眯一会儿再起来写更新,结果一觉睡到今早五点,最近严重缺觉中,请大家多多见谅。晚上再传一章,可能时间会稍晚一点。

章十八 表情

楚晔一走,吴嬷嬷就走了进来,她见潋滟倚坐在床上,堆着笑道:“时候还早,姑娘不如再躺一会儿。”

潋滟摇了摇头,人已披衣下了床,在桌边坐下。

吴嬷嬷忙朝火盆里添了几块炭,又拿了一件斗篷替潋滟披在身上。

潋滟含笑道:“有劳嬷嬷了。”

那吴嬷嬷眉眼间都带着笑,道:“姑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潋滟含笑而已,转眼却看到了桌上的粥碗,碗内还有小半碗粥。潋滟怔忪了一会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咽下。粥已微冷,可却在唇齿间留下了淡淡的甜。

吴嬷嬷忙道:“姑娘,只怕粥冷了,我让人去热热。要不,让他们去做碗新的来。”

潋滟轻声道:“不用了。”语罢,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微弱的天光在窗纸上留下一片昏暗的白,一如她此时的心境,明明暗暗。

而此时楚晔正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俯视着三呼万岁的群臣。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大殿上已有了几分寒意。一名言官正言辞激烈的说着些什么,楚晔因昨晚一夜未眠,难免有几分疲累,因此垂下眸子,手指却轻轻的敲着龙座的扶手。群臣也无心听那言官慷慨激昂的陈词,都各自想着心事。

那名言官终于说完了,不少朝臣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等着楚晔宣布散朝。

突然,高炳业出班道:“陛下,微臣有本启奏陛下。”

高炳业的举动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少朝臣都略带惊愕的看向他。

楚晔抬起眸子,目光有些莫测,可却在心中冷笑,他终于要动手了吗?

楚晔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奏折,展开一看,奏折上不过是说陶景文妄议朝政,意欲乱祖宗之法,罪不可赦,要求楚晔严惩陶景文,罢免新任用的几名儒士。楚晔的目光落在奏折的末尾,署名的竟然是几位宗室老臣。

看到这里,楚晔的嘴角边不由挂上了一丝冷笑,看向高炳业,问道:“高丞相怎么看这件事?”

高炳业躬身答道:“微臣甚是赞同几位殿下和大人的意思。”

楚晔敛下了眸子,心中已有了计较,可口中却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容朕仔细思之。”楚晔说完,人已站起身来。

高炳业还有些不甘心,叫道:“陛下。”

楚晔看了高炳业一眼,深邃的五官带着帝王天生的威严,高炳业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口中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跪下,三呼万岁。

楚晔一拂袍袖,朝后面走去。

楚晔回到上书房,又拿起那本奏折看了一遍,扭头吩咐来喜:“宣崔光烈觐见。”

却说崔光烈因适才朝堂上楚晔和高炳业的举动有些不同寻常,因此也没回府,故意落在了后面。他思量着一会儿进宫求见楚晔,探问一下高炳业所奏何事。

恰在这时,他闻楚晔宣见自己,忙随着来喜去上书房见驾。

楚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突然听来喜在外面禀道:“崔大人求见。”

楚晔睁开双眼,说了一个“宣”字,脸上已挂上一副愁容。

崔光烈进了屋,行过礼,暗中打量楚晔的神色,却见楚晔一脸愁容,心知不妙。

楚晔吩咐赐坐,来喜忙搬过一个绣墩,放在崔光烈身后。崔光烈谢了坐,在绣墩上坐下。

楚晔将那本奏折递给崔光烈,道:“崔爱卿看看这本奏折。”楚晔说完,叹了一口气。

崔光烈忙站起身,双手接过奏折,这才坐下仔细看了起来。

崔光烈越看脸色越凝重,奏折上虽然只字未提到自己,可自己是这场儒法之争的幕后推手,高炳业和这些宗室老臣不会不知道这件事,他们的这道奏折就是冲自己来的,他们是想借这道奏折投石问路,试探一下楚晔的态度,他们下一个要攻击的对象只怕就是自己,可此时还不是与高炳业硬碰硬的时候。

想到这里,崔光烈忙道:“陛下,此事陛下万万不可被他们蛊惑了去。”

楚晔叹了一口气,似有些无措,道:“崔爱卿,这些人都是亲贵重臣,他们在朝中的势力不小,不是几个儒生所能抗衡的。朕方寸已乱,故此召爱卿入宫商议此事。”

崔光烈见楚晔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慌乱来,暗思道皇上终究是历练太少,几个宗室老臣就令皇上如此失措,他忙安慰道:“陛下,无妨,这些老臣不过是上几本奏折发发牢骚罢了,想来也没有什么大作为。”

楚晔见崔光烈只是嘴上劝劝自己,却不肯出力,已明白他此时不愿与高炳业正面为敌,因此道:“朕愿诚如爱卿所说。”

楚晔又和崔光烈说了几句闲话,崔光烈再三叮嘱楚晔不可对高炳业他们让步。崔光烈的算盘打得很精,他对儒法之争本不甚热心,不过是想借此打击高炳业。{WRSHU}如今他想让楚晔和高炳业为敌,等到局面乱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崔光烈见楚晔似乎已经放下心来,就放心地告辞出宫而去。

崔光烈一走,楚晔本想去瞧潋滟的,可却怕给潋滟带来麻烦,只得吩咐来喜去看潋滟。来喜瞧过了潋滟,回说潋滟已经大好了,楚晔这才放心来。

到了晚上,楚晔故意做出一副愁容去崔贵嫔那里。崔贵嫔见楚晔脸色不对,自是婉言盘问。楚晔将朝中的事情告诉给了崔贵嫔,崔贵嫔忙温言劝解。楚晔自有一番赞誉,那崔贵嫔越加心喜……

阆夜无声,楚晔早已经歇下,景晖宫上下一片漆黑。景晖宫外的树丛里却传来一阵低低的人语,在这寂静无声的深夜,显得格外的恕�

“她可好些了?”温润如水的声音响起。

“回少主,她如今已经大好了。”

倾楼少主仰头看着夜空,夜空中没有一丝云翳,只有冷月寒星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站在倾楼少主对面的人偷偷看了倾楼少主一眼,却看不到那狰狞面具下的表情。

章十九 老臣

第二更到。小江搞了个投票,大家感兴趣可以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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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楼少主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不由记起了她那天的问话来,她问自己到底有没有担心过别人,有没有牵挂过别人,当时自己竟无法作答。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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