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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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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潋滟的目光坚定了很多,她不卑不亢的答道:“奴婢愚钝,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还请陛下恕罪。”

楚晔突然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潋滟只是看着楚晔,表情淡淡的,波澜不兴。

楚晔笑了一阵,蹲下身,平视着潋滟道:“你真的不明白朕的意思?”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凌厉,令人不敢回视。

潋滟没有一丝慌乱,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楚晔见潋滟如此,不由冷笑道:“朕今晚正好无事,不如一一告诉你。不,这一切是你们早就谋划好的,朕只是猜猜看,你听听看朕猜得对还是不对?”

潋滟恭敬的答道:“奴婢恭听陛下教诲。”

“朕的皇弟在醉芳楼见到了你,因你的容貌酷似端淑贵妃,所以把你带回了王府,想借机将你送入宫中。不想太皇太后娘娘见了你,也认为奇货可居,不过太皇太后娘娘更聪明,没有将你直接送给我,而是给了皇后。朕的皇后因为朕要纳崔家之女为妃,所以今晚就把你派到我这里来了。朕想知道,你究竟效忠谁,朕的皇弟,太皇太后娘娘,还是皇后?”楚晔说到这里,轻佻的用手指抚摸着潋滟的脸颊。

潋滟下意识的要避开,楚晔见了潋滟的举动,嘴角边挂上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皇后今晚让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不明白吗?”楚晔说完,手已拉住了潋滟胸前的束带。

潋滟恍若不觉,只是看着楚晔,脸上带着怜悯的表情。

楚晔被潋滟脸上的表情激怒了,松开了手,目光阴鸷的盯着潋滟,问道:“你笑什么?”这几个字仿佛一字一字从他的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潋滟微微一笑,道:“陛下要听吗?”

楚晔被潋滟的态度弄得愣住了,半晌才道:“说。”

潋滟欲站起身来,可因跪得太久了,腿有些酸麻,使不上力,潋滟只得用手撑着地才勉强站起身。

楚晔也随潋滟站起身来,看向潋滟的目光中透着凌厉。

潋滟抚了抚裙上的皱褶,这才说道:“奴婢是在嘲笑陛下。”

楚晔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回陛下,奴婢刚才说‘奴婢是在嘲笑陛下’。”潋滟的声音不高,可却字字清晰。

楚晔看着潋滟那清澈如水的双眸,不由有一阵的恍惚,顿了一下才道:“你难道不要命了吗?”

潋滟云淡风轻的笑了:“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婢,从奴婢进宫开始,这条命就不是奴婢自己的了。”

楚晔听出了潋滟话中的凄凉,不由动了恻隐之心,目光已不似刚才那般凌厉,但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嘲笑朕?”

潋滟毫无畏惧的答道:“奴婢笑陛下无能。”

楚晔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潋滟:纵使是太皇太后垂帘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个傀儡,可也没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潋滟不等楚晔说话,又接着说道:“陛下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难道不是无能吗?陛下不敢向那些害死端淑贵妃的人报仇,只是责问奴婢,难道不是无能吗?奴婢不过是一介弱女子,逢时不造,父母双亡,进京投靠表姐,没想到反而流落烟花。殿下虽然救奴婢于水火,可却别有用心。不错,陛下适才所说句句属实,奴婢不敢狡辩。可奴婢不过是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只有任人摆布的份,陛下要以此来责怪奴婢,奴婢甘愿领死。”

潋滟的一席话说得很是恳切,说到后来,潋滟似乎动了情,眼中闪动着泪花。

楚晔听了潋滟的话,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半晌才道:“你说的没错,朕是无能,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朕尚且如此,又怎能责怪你?朕明白你也是不得已。”

潋滟闻言,忙双膝跪下:“奴婢大胆,还请陛下责罚。”

楚晔凝视着窗外,天已黑了,月色也不甚明亮,窗外的花木在昏暗的光中半隐半现。他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心中有无奈、有哀伤,还有愤怒,这些感情交织在一起,让他竟有些茫然。

潋滟跪在地上,看不见楚晔此时的表情,只看得到楚晔那双明黄色的靴子,靴子上用金线绣着耀眼的团龙。直到现在,潋滟才有一丝害怕,是的,自己现在才感到害怕,为刚才的一切害怕。只是刚才的情形已不容自己害怕,自己只有背水一战,才有活命的机会。

潋滟在心中暗叹:自己是第三次见楚晔,每见他一次,自己对他的畏惧就会增加一分。第一次见他,他的话很少,自己只记得他拂袖而去时的决然;第二次见他,他狠狠的将了太皇太后娘娘和宫内的众人一军,就是那次自己才认识到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而这次,自己才明白这个少年皇帝的心机有多深,这宫内一切人的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猜测竟是那样的接近事实。

“你回去吧。”楚晔幽幽的声音传来。

潋滟闻言,如蒙大赦,忙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躬身朝外面退去。

“你等等。”楚晔的声音蓦地传来。

潋滟不由一惊,可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分毫,只是顿住脚,低声道:“奴婢恭听陛下吩咐。”

楚晔捡起地上的提盒,将盒盖扣好,这才走到潋滟身前,将提盒递给潋滟。

潋滟接过提盒,才想起自己刚才因为太过慌乱,竟将提盒丢在了地上。

楚晔打量了潋滟一眼,见她那楚楚可怜的态度,不由心生怜惜,迟疑了一会儿道:“他们谁为难你,你来找朕。”

潋滟不由一怔,含含糊糊的答了一个“是”。

楚晔转过身朝书案走去,潋滟忙躬身退了出去。在潋滟退出屋子的那一刹那,楚晔转过身来,只看到潋滟玉色长袍的一角。

楚晔在书案后坐下,可却无心看书案上山积的奏折,只是望着烛光出神,心思不知不觉转到了潋滟身上: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曾有一刻的迷茫,因为她是那样的肖似静姝。后来自己派自己的贴身侍卫云翼去暗中打探她的身世,听了云翼的回报,自己已经猜出了一切。自己没猜错,这样的相似绝不是巧合,而是阴谋。

想到这里,楚晔的目光不由冷了下来。

烛光跳动了一下,楚晔慢慢闭上了双眼。人只有在想心事的时候,才会这样慢的闭上眼睛。

楚晔的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了潋滟的那张脸来,是的,这张脸的背后隐藏着多少阴谋?所以自己今晚见到她的时候才会愤怒,才会逼问她,可她的反应委实出乎自己的意料,她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狡辩,而是直接承认了下来。

潋滟的态度令楚晔的心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感觉,不知为何他竟不自觉的将她和静姝比较起来:她和静姝的容貌虽然相似,可是两人却是不同的,静姝总是温温婉婉,宛若一缕春风温暖着自己的心;潋滟虽然看起来也是柔柔的,可她的身上却透着一股坚毅,在她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坚强的心,也许她才更适合这深宫中的生活。

楚晔不由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潋滟从上书房出来,一步也不敢停留,匆匆的往回走去。

月色晦暗,只有远处偶尔有灯光闪过,潋滟听着自己的脚步声,不由有几分害怕,忙加快了脚步。

离上书房渐渐的远了,突然从前面的树丛后闪出了一个人来,潋滟不由大吃了一惊。

章十八 后位

夜色越浓,潋滟静静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

那人低声道:“潋滟姑娘,太皇太后娘娘宣见。”

潋滟虽然看不清那个人的容貌,可听声音就已经知道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张国忠,忙答了一个“是。”

张国忠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在前面带路。潋滟默默的跟在后面。

永信宫到了,潋滟瞟了一眼,就见永信宫外一个人也没有。

张国忠带着潋滟迳自来到太皇太后日常起居的屋子,太皇太后正坐在灯下看书,一只手拿着书册,一只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听到潋滟的脚步声,太皇太后抬起头来,笑道:“如今天气虽热,夜深了也该添件衣服才是。”

在烛光的映照下,太皇太后的笑容越发的慈和,可潋滟的心底却透出了一股寒意,忙跪下请安。

太皇太后给张国忠使了一个眼色,张国忠会意,行了一礼就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太皇太后和潋滟两个人,太皇太后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潋滟面前,亲手扶起潋滟,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皇后娘娘命奴婢去上书房给陛下送些点心。”潋滟没有一丝迟疑,脱口答道。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一时,屋内一片沉寂。

潋滟垂首而立,却一直在等,等太皇太后问话。

果然,太皇太后突然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今晚皇后会派你去上书房?”

潋滟虽然低着头,可却依然能感觉得到太皇太后那迫人的目光正落在着自己的身上,可她没有一丝的慌乱,只是平静的答道:“奴婢不敢妄自揣摩皇后娘娘的心思。”

太皇太后的嘴角边流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道:“做奴才的确实不该随便揣测主子的心意,你很本分。”

潋滟忙答了一声“是”。

太皇太后摆手道:“天晚了,你回去歇着吧。”

潋滟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

太皇太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潋滟,微微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潋滟突然说道:“太皇太后娘娘,奴婢虽然不敢揣摩皇后娘娘的心意,可奴婢却有话要禀明太皇太后娘娘。”

太皇太后道:“你说吧。”

“太皇太后娘娘,奴婢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在这深宫之中除了太皇太后娘娘之外奴婢别无依仗。”潋滟的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太皇太后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赞道:“好孩子。”

潋滟行了一礼,道:“夜深了,奴婢告退。”

太皇太后柔声道:“今天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潋滟躬身退了出去,却见张国忠正守在外面,复又行了一礼,这才慢慢出了永信宫。

出了永信宫,潋滟才发现自己的中衣已经湿透,夜风一吹,身上泛起了一阵寒意。适才看似波澜不兴的一场对话,实际上却暗藏着无数玄机,而自己正借此机会向太皇太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自己不会借高皇后和崔家之女争宠之机上位,同时自己还向太皇太后表明了自己对她的忠心。

潋滟又回头看了一眼永信宫,这才加快脚步往回走去。

坤仪宫到了,潋滟远远的就看见银屏等在外面,忙想为自己的晚归找借口。

不想,银屏已经先开口说道:“妹妹辛苦了,不如先回去歇着。”

潋滟陪笑道:“姐姐客气了。”说完,潋滟也不敢多留,匆匆回房去了。

银萍看着潋滟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小太监早就回报说潋滟出了上书房,可到现在她才回来,这其中必有隐情。可深宫早就教会了银屏一件事,那就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加上高皇后为人喜怒无常,万一她此时大张旗鼓的追究起来,自己平白的填在里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糊涂过去。

想到这里,银屏转身朝寝宫走去。

高皇后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眼睛不时瞟向门口。屋内的宫女、太监都噤若寒蝉,生怕自己受池鱼之殃。

而高皇后的心中早就乱成了一团麻,楚晔说要纳崔家之女为妃,使高皇后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恐惧,所以今晚她才会派潋滟去上书房,想借潋滟打消楚晔纳妃的念头。

可潋滟一走,高皇后就有些后悔了。虽然高皇后嫁给楚晔不过是利益的结合,可她对楚晔却用情极深,所以她做不到与后宫的那些女子一起拥有楚晔,她才会格外的嫉妒。

屋内烛火通明,奢华的陈设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耀眼。虽然身处锦绣丛中,可此时高皇后看起来竟是那样的孤独。

她本是天之骄女,出身于这个皇朝最显赫的家族之一,母亲是血统最为高贵的公主,所以她骄纵,她任性。

她想有一份完美的感情。可她是皇后,这就注定了她的悲剧。

夜越深,高皇后就越发的焦躁,一想到楚晔可能会留下潋滟侍寝,她的心中就发酸,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银屏走了进来,高皇后一见银屏,忙一把抓住银屏的手问道:“她在哪里?”

银屏的手被高皇后抓得很痛,可她不敢挣扎,只是垂下眼睛,低声答道:“她回房去了。”

高皇后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可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银屏已经猜到了高皇后的心思,忙接口说道:“她将点心送去了,陛下就让她回来了。”

高皇后听了,只觉得浑身一下子轻快了许多,又问道:“她怎么现在才回来?”

银屏早已想好该如何作答,忙答道:“奴婢不放心,又派了一个小太监去上书房仔细打探明白了才来回娘娘的话。”

高皇后点头道:“很好,你想的很周全。”

银屏见高皇后没有再问,就小心的说道:“天晚了,娘娘不如歇着吧。”

高皇后点了点头,银屏忙服侍高皇后卸妆不提。

次日,大长公主绝早就进了宫。虽然大长公主昨天被高皇后气得不轻,可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大长公主放心不下,因此早早的进了宫。

高皇后尚未起身,大长公主就问了银屏几句。银屏将昨晚高皇后派潋滟去上书房的事和大长公主说了,大长公主点了点头。

恰好此时高皇后起来了,宫女们忙前忙后的服侍,乱了一阵,高皇后总算是收拾好了。

大长公主拉着高皇后的手,道:“你和我去瞧瞧太后娘娘。”

昨晚大长公主思前想后想了一夜,知道现在能劝楚晔的只有韦太后,因此打算去找韦太后。

不想赵子宣在一旁听了,忙道:“公主,奴才今早听寿康宫的人说昨天太后娘娘着了凉,一早派人请太医去了。”

大长公主听了,明白韦太后借此不见自己,但也无法。看来如今只能去找太皇太后想办法了,因此大长公主又催着高皇后和自己去见太皇太后。

大长公主和高皇后刚出坤仪宫,就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来。那小太监一见大长公主和高皇后,忙站住脚,行礼问好。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认出是坤仪宫的小太监,说道:“慌慌张张鬼赶似的,有什么急事急成这样?”

那小太监喘息未定,听大长公主如此说,忙答道:“公主,刚才太皇太后娘娘下了懿旨,册封兴安侯之女为贵嫔。”

大长公主听了,如五雷轰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高皇后已变了脸色,迈步就朝永信宫走去。

大长公主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高皇后,道:“你随我回去吧。”

高皇后扭过头刚要反驳,却见大长公主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也不敢再任性,只得随着大长公主回到寝宫。

一进屋子,大长公主就挥手让众人退下。众人也知事情不好,都纷纷退了下去。

大长公主倚坐在一张贵妃椅上,只是盯着扶手出神。

高皇后越想越委屈,眼中不由含了泪,道:“太皇太后娘娘是最疼我的,如今怎么也反帮着外人欺负我?”

大长公主闻言,不由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高皇后:高皇后的眼圈泛红,双手用力的撕扯着手中的帕子。

大长公主突然有一丝后悔,后悔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当初高宗皇帝说要立自己的女儿为太子妃,自己的心中只有欣喜,自己的女儿终有一天会母仪天下,成为这天下地位最高的女子。没想到那天很快就到了,自己的女儿被册立为太子妃后不久,高宗皇帝就驾崩了,自己的女儿成了皇后。

可皇后宝座下又隐藏了多少鲜血和黑暗,又要费尽多少心力才能坐稳这个位子?

可政治就是一场以性命做赌注的赌局,要么赢要么输,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如今既然已经坐在了皇后的宝座上,要么打败所有对后位心存妄想的后宫女子,要么被废,甚至被赐死,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大长公主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忙高声道:“来人。”

候在门外的宫女、太监听见大长公主的召唤,忙跑了进来。

大长公主吩咐银屏道:“去把潋滟叫来。”

章十九 得罪

银屏见大长公主面色不善,心中不由一紧,以为昨晚事发,忙答了一个“是”,就匆匆去找潋滟。

等银屏到了潋滟的房中,就见潋滟正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托腮凝思,忙道:“妹妹,公主宣见。”

潋滟这才回过神来,忙站起身,笑道:“有劳姐姐了。”

银屏也没答话,迈步朝外面走去。

潋滟见状,也不好再寒暄下去,忙跟在银屏身后出了屋子。

银屏走了几步,突然扭头对潋滟说道:“妹妹一会儿见了公主,千万要一口咬定昨晚送了点心就回房去了。”

潋滟虽然心中纳闷,可也满口答应了下来。

转眼高皇后的寝宫就到了,潋滟跟在银屏的身后进了屋子,发觉屋中的气氛格外的凝重,加上适才银屏的叮嘱,潋滟不由格外的小心,小心翼翼的上前给高皇后和大长公主请了安。

高皇后因昨晚的事情,对潋滟少了不少戒心,因此只是待理不理的瞟了潋滟一眼。

大长公主的脸色却有些凝重,只是盯着潋滟看。

潋滟虽然低着头,却也能感受得到大长公主那探究的目光,心中不由有些惴惴。

银屏站在一旁,见气氛不对,忙暗自思索开脱之词。

大长公主看了潋滟半晌,突然问道:“是谁教你宫中规矩的?”

大长公主的这句问话委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潋滟在心中飞快的思索着大长公主这句问话的用意何在,口内却答道:“回公主,是陶嬷嬷。”

大长公主冷哼了一声,道:“陶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不懂规矩的奴才,活打脸了。”

潋滟听大长公主的话头不好,忙跪下道:“是奴婢资质愚钝,有什么错处,还请公主教导。”

大长公主冷笑道:“我如果现在罚你,只怕不光你不服,就连别人心里也会说我胡乱责罚下人。”

潋滟忙叩头道:“奴婢不敢。”

大长公主用手指着潋滟道:“不敢?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的?我知道你仗着是太皇太后的人,所以连皇后都不放在眼中了。你既是这坤仪宫的宫婢,为何早上不过来服侍,还要等我派人去请你来?”

潋滟一时百口莫辩,只是叩头请罪。

大长公主脸色更冷,道:“今日不罚你,只怕这宫里也没有规矩了。上次皇后打你,你搬出了陶嬷嬷。这次我自是不好再打你,你跪到院子里思过去吧。”

潋滟闻言,也知辩白无用,只得磕了头,去院中跪好。

高皇后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只是看着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拉着高皇后的手,道:“皇后对这些宫婢切勿姑息,否则就要坏了宫里的规矩。”

高皇后只是唯唯而已。

潋滟直挺挺的跪在院中,这院子皆铺的青石地面,跪在上面,只一会儿功夫,双膝就酸麻不已。加上如今已是盛夏,不等正午,阳光就有些灼人。潋滟跪在院子的正中,又没有遮阴的花木,汗水沿着鬓角流下,心痒难耐。可潋滟又不敢乱动,其苦可知。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越发的灼人。潋滟的双膝酸痛不已,宛若针刺,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脑子里早已一片茫然。潋滟下意识的死死咬着下唇,勉强支撑着自己。

大长公主坐在屋中和高皇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眼睛却朝外面看了几次。

银屏心细,注意到了大长公主的举动,趁人不备,悄悄的蹭到门边朝外看了一眼,就见潋滟的身子已有些摇晃,显然是支撑不住了。银屏有些心软,欲向大长公主求情,话已到了嘴边,可她终究是久服侍大长公主的,见大长公主的神色间似乎别有深意,犹豫了一会儿,也就没开口。

日已正午,大长公主命人去传午膳,潋滟依旧跪在院中。潋滟只觉得双膝一阵阵刺痛,如用尖刀在剜上面的肉;眼前无数金星在飞舞;身上更似有千万小虫子在爬,其痒无比,此时她已是全凭一股毅力在支撑着自己。

下一刻,潋滟只觉得身子一沉,登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银屏一直暗中留心外面的动静,见潋滟昏倒在地,忙道:“公主,潋滟昏过去了。”

大长公主冷笑道:“她倒是很会装狐媚子。”又吩咐身旁的一个小太监道,“你去拿水把她泼醒了。”

那小太监不敢违逆,忙出去提了一桶井水朝潋滟泼去。

潋滟被井水一泼,不由幽幽醒转,忙挣扎着爬起来跪好。

大长公主对银屏道:“你把她叫进来。”

银屏忙走了出来,对潋滟道:“公主叫你进去。”

潋滟欲站起身,可哪还站得起来。银屏见状,只得让那个小太监将潋滟扶了进去。

潋滟在那个小太监半拖半扶下进了屋子,一进屋子,忙跪下道:“奴婢知错了。”

大长公主似笑不笑的扯动了一下嘴角,道:“你口里说知道错了,只怕心中还有些不服吧?”

潋滟只有连连叩头,口中说“奴婢不敢”。

大长公主不置可否,半晌才道:“出去吧,我一见你那狐媚样子就心烦。”

潋滟磕了头,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回到房中。

大长公主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出宫。

坤仪宫的宫女、太监都被大长公主今天的雷霆之怒所惊,忙小心翼翼的送了出来。

大长公主暗中拉了一下银屏的衣袖,银屏会意,忙上前扶着大长公主朝外走去。

大长公主低声对银屏道:“你好生照顾潋滟,就说是我的话,让她好生养病。”大长公主格外加重了“好生”两个字。

银屏一头雾水,可也不敢深问。

等送大长公主出了坤仪宫,高皇后自去午睡,服侍的宫女、太监也都纷纷散去。

银屏借机去了潋滟的屋子,潋滟被那两个小太监送回屋子,就被放在了床上。

潋滟在太阳底下跪了许久,又被泼了一身的井水,如今裹着湿衣服就在床上躺下,竟发起烧来。

银屏一进屋,就见潋滟双目紧闭,两颊通红的躺在床上,忙伸手去摸了一下潋滟的额头,只觉得滚烫,忙替潋滟换下湿衣服。

潋滟似乎叫了一声“娘”,银屏不由有些心酸,忙拉过夹纱被替潋滟盖好,又出门打了一盆井水进来,沾湿了帕子,替潋滟敷在额上。

潋滟的嘴唇都已干裂,下唇上更是满是齿痕。银屏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这才走回床边,扶起潋滟,喂潋滟喝下。

银屏喂完水,又替潋滟换了几回帕子,因见时候不早了,怕高皇后起来,只得叫一个新进宫的小宫女进来照料潋滟,自己却匆匆回去了。

等到了晚上,银屏服侍高皇后歇下,这才悄悄来看潋滟。

银屏一进屋子,就见潋滟已经醒了过来,脸色似乎也好了许多,忙吩咐那个小宫女去厨房拿碗粥来。

那小宫女领命去了。

银屏走到潋滟的床边,顺势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潋滟的额头:“妹妹好些了?下午的时候妹妹可唬得我半死。”

潋滟忙说道:“有劳姐姐了。”声音低哑。

银屏摆手道:“妹妹不必谢我,这是公主吩咐的。”

潋滟闻言,有些吃惊地看着银屏。银屏把大长公主的话复述了一遍,又叮嘱了潋滟一番,方才起身告辞。

等银屏走后,潋滟只是望着帐顶出神。那小宫女取了粥回来,一口一口喂给潋滟。

潋滟喝了几口,就摆手示意那个小宫女自己不喝了。

那小宫女收拾好了粥碗,又替潋滟放下帐子,这才带上门走了。

潋滟只是翻来覆去的想大长公主那句话的含义,突然潋滟豁然明白大长公主的用意何在,不由微微一笑,安心睡去。

次日一早,大长公主又早早进了宫。

坤仪宫的宫女、太监见了大长公主,不由暗暗心惊。

大长公主坐定,早有宫女奉上茶来。大长公主并不忙着接茶,冷冷的扫了屋内一眼,服侍的宫女、太监忙都垂了头。

大长公主问道:“潋滟呢?”

银屏忙回说“病了”,又暗中察看大长公主的脸色。

大长公主冷冷一笑,道:“病了,病了怎么不打发出去?万一过给了皇后,那还了得?”

不等银屏回话,大长公主又接着说道:“把她送到北苑的思过院去。”

银屏闻言,不由吃了一惊。北苑的思过院是得罪的妃嫔、宫女所住的地方,不仅院落破旧,而且有时连饮食都不能按时供给,那些得罪的妃嫔、宫女到了那里,往往用不上几个月就香消玉殒,更何况潋滟还病着。

大长公主见银屏没有答话,不由柳眉倒竖,道:“还等什么,还不快把她送去?”

银屏迟疑了一会儿,只得回说潋滟病得起不了床。

大长公主冷笑道:“那就让两个小太监把她拖去罢。”

银屏无奈,只得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到潋滟的屋子。潋滟尚未大好,依旧有些发烧,脸上的病容丝毫未减。

银屏见状,越发的不忍,可却不敢忤逆大长公主的意思,只得硬下心肠,令那两个小太监将潋滟拖下床来,送去思过院。

思过院离坤仪宫极远,那两个小太监拖着潋滟朝思过院走去。早引得路过的宫女、太监侧目,一时潋滟得罪的消息倒是传得尽人皆知。

思过院到了,银屏看着那破旧的院落,又看了看病势沉重的潋滟,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思道:只怕潋滟住进了这思过院,就要香消玉殒在此。

章二十 夜访

太皇太后悠闲的倚坐在湘妃竹榻上,陶嬷嬷坐在竹榻前的脚踏上,两人说着闲话。

两个小宫女站在桌旁,拿着针穿茉莉花球。

张国忠快步走了进来,太皇太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有话要说,就吩咐那两个小宫女将茉莉花球挂到帐子里去,那两个小宫女忙拿着花球进了里间屋子。

张国忠这才凑近太皇太后,回明了大长公主将潋滟送到思过院一事。

昨天潋滟受罚的事情太皇太后早就知道了,如今听了张国忠的话,太皇太后沉吟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张国忠见太皇太后如此,默然退到一旁。

倒是陶嬷嬷听了,似乎略有所动。

太皇太后慢慢闭上了双眼,口中却问道:“你似乎很关心那个丫头?”

陶嬷嬷闻言,忙答道:“奴婢教过那姑娘一段日子,那姑娘虽然瞧着柔弱,可性格却刚强着呢,奴婢倒是很喜欢她的性子。”

太皇太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可她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在潋滟的事情上,她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她太轻视楚晔了,所以现在她才选择了袖手旁观。

突然门外的小太监禀道:“太皇太后娘娘,陛下派人送东西来了。”

太皇太后闻言,忙睁开眼睛,对张国忠使了一个眼色。

张国忠忙出去将来人带了进来,太皇太后看时,见来人却是来喜。

来喜上前给太皇太后行了礼,道:“陛下今早下了朝去御花园走了走,因见碧波池有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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