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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遮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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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骄傲——
  不肯落地为尘的那种。
  不论怎么说,做一个领导给首先要懂得给别人留下自尊。
  首先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
  永远也不要低估对手。
  这些都是烙在脑海里,时刻提醒自己的。
  有了前尘往事的警醒,我看着笑得有些僵硬的戴若柳,真诚地着说:“京师有更大的机遇与挑战,你能从成千上万竞争者里脱颖而出,很有才干,必能胜任。推销又是你的专长,你不妨考虑考虑。”
  戴若柳收起了虚伪的微笑,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有些滞涩:“王爷,也……听过传言了吗?”
  王公贵族经商者寥寥,能得以在其中做事,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身登龙门,更何况商人地位一向极为低贱。戴若柳能坦诚此事,足以说明其重视加入红颜事业。
  面对她的坦荡,我也变得坦荡:“那只是你个人的嗜好,对于私生活本王不会干涉。世生百人,便有百态。承认爱好金钱,并没有什么丢人的。金钱与美酒珠宝一样不过是物品而已,本王也很爱好,不爱好本王为何要经商。”
  戴若柳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灿然一笑:“古人尚且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天下众生无不为生活奔波,羞于谈钱,称为‘阿堵物’,若他连生存都成问题,想清高都清高不起啊,所以那是富人的富贵病而已。不必谈钱色变,它不过是一种生存能力的体现。有人安于乐贫,注重精神享受,也不是人家没本事。有人求财,有人求名,嗜好不同而已。只要这钱是靠我们勇气头脑以及含辛茹苦所得,自然多多益善。”
  凤朝人崇尚老庄,爱好清谈,蔑视金钱,戴若柳从没有听过这么赤裸裸的言论,果然目瞪口呆。
  对于金钱,我向来顺其自然,人不能否定自己的正常需求,若连自己欲求都否定,那不是圣人就是傻子,否则,我会敬而远之。
  一个人若是从贫穷走过,那种本能的恐惧就会刻骨铭心,好像经历过残酷高考生一样,即使是大学毕业多年后仍会梦见自己汗涔涔在考场奋战。
  只有功成名就后,谈起当初的苦难,那痛苦才会变成回味悠长的经历与骄傲。
  戴若柳自小失去父母,生活种种艰辛入骨,自然对于贫穷很是害怕,追求金钱不过是本能的恐惧,即使是衣着锦裘也改变不了她很多童年记忆留下的阴影。
  这就有点像我们今天城市的第一代移民,即使读了很多书,赚了很多钱,在城里生活了很多年,但骨子里还是个“伪城市人”。真正的城市人生活将从我们的第二代开始,他们生来就享受我们奋斗的成果,不知我们当初的艰辛,所以理所当然,毫不珍惜,也无从想像我们从前的生活,那离他们很遥远。
  若是戴若柳知晓二十一世纪的很多女孩子直接标榜有车有房才肯嫁,一定觉得自己平常的紧。
  此时房价那么高,高到普通人难以企望。物价上涨,薪水严重缩水,本来委婉的薪水,现在真的成了只够买薪买水,勉强温饱的真实反映。
  能怪女孩子都爱慕虚荣吗?
  一辈子奋斗还赚不到一套房子,两个人背着大山,实在疲劳不堪。
  用自己珍贵的一生去换取冰冷的房子车子,其实不必责怪也不必羡慕,失去什么得到什么,大家自己都有衡量。
  享受什么,也为什么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不过能用自己的头脑劳动来赚取生存需要,实在值得敬佩,而不需要牺牲的爱情也才真正使生命得以完整。
  只是更多时候我们为后者骄傲而已。
  一时,思绪纷杂,纷纷闪现,碰撞。
  在我的微笑中,戴若柳激动地把我视为知己。
  然后我见了陈茹,抚慰鼓励这个忠厚本分的人之后,终于把京城一拨人马敲定。
  陆荣任掌柜,陈茹为账房,戴若柳为公关,尘埃落定。
  把京城这帮人理顺后,坐在椅子上小寐片刻。清愁端了杯参茶来给我润喉,看着我欲言又止,终于踌躇半天道:“王爷何苦如此辛劳,让下面的人去做也是一样。”
  我喝了口茶,内心暗叹了口气,我哪里是愿意事事亲为,不过是无人相托罢了。
  云岫是大家子出身,对商务半点不通,自然是指望不上的了。张未和董莫倒是可以用,但是这两个人平素把持家中商业惯了,现在我出来接手,倒存心看我本事。我骨子里其实素来要强,那肯被她们看扁,正好也借机敲山震虎,让其日后不敢放肆。
  还有这种难得的实战机会,正好磨炼我的自己的敏锐性。
  创业总是先学会收,后学会放的。
  自己一窍不通,便学会撒手,常常会令下属看不起你。
  而且商业不像有些其他的领域对领导业务能力的要求不高,一旦下海,你自己必须能够弄潮。识得水性,方能在瞬息万变的海浪里前进而不翻船。
  每个成功的人物后面都有一块血汗碑,铭刻着自己的酸甜苦辣,而后人看见的只是他成功后的荣耀而已。
  对于我的第一步,我踏得十分小心,本来只要五分努力,我一定会尽十分的心。
  看着清愁关心的样子,我笑笑耐心给他解释道:“这批人选已经是她们选上来的,都是些拔尖人物。她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是她们审视我这个主子的时候了。”
  士都是为知己者才肯死的,阿斗纵使有诸葛亮,也还是扶不起来的。
  清愁看着我迷惑地睁大眼。
  看着他懵懂的样子,显然他不能闻弦歌而知雅意,要是云岫根本就不必问,说不定他也在观望之列。他的想法必是若是没有那个资质,不过是举着火把玩弄的孩子。云岫这个人即使他内心喜欢我,但也属于过分理智的主。他不是六哥明德,那种赤裸裸暴晒于烈日下的宠爱。
  真不知已故李崇大人如何教导这个儿子的,即使是被尘世如此伤害,对人情有所认识,也还是对勾心斗角不敏感。
  以前我做章解语的时候,也是自小个性强,看着谦虚内心骄傲,以自我为中心。但是自从嫁给陈砺锋后,他的朋友文化圈子里的人比较多,个个都是剔透的人。长期和他们打交道,才试着去揣测别人的心思,去分析言外之意,去迎合。久而久之,就像高手过招,不见刀光剑影,谈笑间已经心领神会。
  对于这些,以前的我也是挺不习惯的,觉得虚伪而造作。但被岁月风尘越来越侵染之后,发现却来却能接受这种规则。这是一种成人沟通方式,一种游戏规则。练得越好,段数越高。被众人认定的级别也就越高,别人对你评价也越高。
  当然我不会和清愁说这种事情,他有他的世界,我有的天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你坚持是对的,对别人也是无害的,那么就无可指责。
  不必把自己的想法,喜好,做事风格,以分享的姿态强迫别人认同。
  这完全没有必要。
  重新武装,振作精神,林家姐妹也是块难啃的骨头。一热一冷,一刚一柔。不过好在冲动的是妹妹,只要抓住了妹妹,姐姐护妹心切,自然也就手到擒来。
  果然林蔚然进来的时候,神采张扬,眼似烈阳耀目。浓眉大眼,步步生风。
  她直视于我,虽然行了个礼,却给人的感觉是随随便便。
  我朝她温和一笑,并不在意。
  她看着我直截了当道:“不知王爷对某有何安排?”
  我笑了:“眼下有个做顶天立地女人的机会,你要不要?”
  她盯着我狐疑地看。
  不算是个太鲁莽的孩子,我心里益发有了底,于是收了笑,故意有些踟蹰:“可是风险很大,到异域去毕竟不比国内,出了事我可能会保护不了你,更何况齐国一向自大,视他国人命如草芥。”
  眼底那抹不定的犹疑被狂傲击碎得干干净净,她眼里满是不屑:“齐国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是龙潭虎穴某也敢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定叫齐国人乖顺如绵羊。”
  我看着她真心地说:“蔚然真英雄也!”
  林蔚然出去的时候踌躇满志。
  等到林俨然进来的时候,她的黛眉深锁,忧心忡忡。
  林家姐妹外貌虽然相似,但姐姐眉细,眼长,肤色偏白。
  她恭敬跪在地上,行着庶民之礼。
  我点点头叫她平身,温和地问:“想必你已经知道你妹妹蔚然决定去齐国了吧,我希望你能同去,为她路上照明。”
  她沉默了一会。
  我也沉默。
  只有窗外风吹竹叶,哗哗作响。
  她把半天努力想说的话最后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本来看着她等着她的决定,此时听到她的叹息顿时觉得心安。
  果然,她抬起头看着我慢慢右下跪,不肯起来,缓缓说道:“王爷,若是中意我们姐妹二人,我们姐妹自然万死不辞。不过在去之前,请我们恕罪,先答应俨然几件事。”
  我点点头。
  她眼睛牢牢盯着我:“家妹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必会在王爷这里立下豪言,恳请王爷饶恕她直言快语。首先,我想请王爷多派些武功高强的镖师,另外金叶子也必须充盈,行程安排诸事一切以我们姐妹为主,最后最重要的是——”,说到这里,她看了我一眼,似乎颇费力气方鼓起勇气继续说:“这趟可能不赚钱还会赔上些钱财,希望王爷做好心理准备!”
  第一次异域行商本就前途莫测,也没指望第一次就能赚个盆满钵溢,只是指望能有林蔚然这样有冲劲和勇气的人去探探路径而已。我冲着她一笑:“起来吧,莫慌,你说的这几件事早就在我的预算之内,你们平安回来即是立了大功。”
  林俨然这才舒眉平身,面带感激:“我们姐妹必将倾尽一己之力!”
  我微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自是相信你们。账房就用张平吧,她不光珠算极好,为人也极为稳妥,遇事也很有主见,遇事也可以相商。”我看着她满意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若是这次能一举成功,必会使令堂令尊刮目相看。”
  根据资料,这两位姐妹亲生父亲早逝,母亲又续弦一位小夫扶了正后,又有一个女儿。古便是是后来居上,偏爱新人。爱屋及乌,母亲对幼女极为偏爱,对两姐妹甚为忽视。
  林家姐妹不是不委屈的,所以林蔚然敢以身涉险,俨然犹豫再三也从之。
  

第九章 花为筹(上)
更新时间2008…9…4 11:09:05  字数:4299

 京城与异域两拨人马解决后,我放松不少,剩下的已经不足虑。
  只是这个来历莫测的花扶苏,让我举棋不定。对于不明物体,人心向来戒备。
  最后终于让他和苏晓,裴云一起去洛城。洛城是凤国仅次帝都连城最大的城市,商业繁荣,交通便利。我详细和苏晓谈了下,这个温婉聪慧精明的女人应该能胜任掌柜之职,以其谨严来牵制花扶苏的不羁,应该是很好的搭档。
  花扶苏走的时候,看着我似笑非笑道:“我以为自己容貌已经够艳丽,没想到王爷竟然更胜一筹。我本就是个爱好容貌的人,为你卖命也罢。”嘿嘿一声低笑,懒洋洋踱了出去。那声低笑带着三分玩味,三分不甘,还有一分随意。
  我听得一脸瀑布汗,这个花扶苏竟然是个颜控!非常人有非常人的爱好!
  美丽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先天优势,这个世界我一再领悟到这个不变的至理名言。
  何栖来是十个人中我最后一个召见的。
  风轻轻吹动这个少年的发梢,青涩得如同挂着树枝上,与绿叶同色的青梅。
  巴掌大的小脸被乌黑的浓密长发藏在里面,露出的是清晰的美人尖,鬓角不听话地垂下几缕发丝不时拂动着他姣好的脸,他那么安静地坐在我的对面,紧张地交握着细长柔软的十指。
  看着我盯着他看便躲闪着我的注视,白皙的脸浮动着一层嫣红。这张脸像一个白里透红的桃子,摸在手上被那上面一层细绒刺得微微发痒。
  多么美丽脆弱的姿势,多么咄咄逼人的青春!
  我的心里感觉有一层又一层的细浪走了又来,这种情绪叫惆怅。
  与青春结伴而行的时候,只知道无止境的挥霍,只想着快快长大,恨不得立刻苍老,变得事故圆滑,可以成熟得足够面对一切。真的等到了,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觉得彼岸最好,生活总是在别处。
  浮躁与急功近利总是会轻易扼杀了最初的美好,使得人心过早苍老。
  这个内外如琉璃般明净的少年与单纯善良的清愁不一样,清愁的单纯里掺杂了一些世俗的尘滓,这个少年游离红尘之外。看见清愁会让我怜惜,看见何栖来却会让我惘然。
  怜惜是带着某种自豪的优越感,惘然却复杂得多,看见了一些似曾相识却不知何时丢失的东西总会让人情绪茫然的。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发自内心的信任,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看着麋鹿般可爱的少年,我拿着卷宗,微微对他笑着说:“别人对你评价都极高,乡里也素来以尊你为神童。我观你算筹计算能力极高,看你又是个可靠的人,我有件重要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我刻意不用本王,以朋友相托的语气来对这位少年说话。
  他听到我的赞美不安中带着兴奋,听到我有重要的差事相托的时候眼里更是有些惊喜。所有的情绪波动在一双黑亮眼睛倾泻无遗,那双眼漂亮得宛如黑曜石。
  “荣幸获得王爷赏识,栖来定极尽全力,不辱使命。”根本不问是什么任务,大眼里满是热忱与郑重。
  我满意地点点头,从他第一次与我见面立场坚定维护我,效忠于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可靠的孩子,果不其然。
  “红颜酒现在有四处销售之地,帝京,洛城,安城与齐国。只有安城在辖区,其余都鞭长莫及,所以我想让你担任总账房,负责稽核各个分账房事宜。此事事关重大,托付于卿,多多上心。”我严肃而诚恳地对着何栖来说。
  做大事需要放下心防,要尝试相信别人,否则分身乏术,什么也办不成。
  何栖来闻言立即跪在地上,发誓道:“王爷如此看重栖来,栖来不胜感激,有栖来一天便不负王爷一天!”热血年轻的激情,誓言总是真的。
  我由衷一笑,伸出亲自扶起他,因为弯腰额前的珠串轻轻晃动,从空隙里我看见少年脸上又迅速气血上涌。真是个敏感的孩子。
  把这么一项重要的事情先交给他熟悉熟悉,以后必能成为膀臂。
  晚上清愁给我卸妆的时候,眼带羡慕地说:“何栖来比我才小一岁,竟然是总账房了。”
  我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事情一了,觉得百般放松:“何栖来虽然年纪小,但天赋高,我喜欢聪明的孩子。”
  云岫正好抬脚进来,闻言笑道:“不光是聪明,重要的是年轻有激情,值得信任,慢慢培养必成大器。”
  我一愣,呵呵一笑掩饰了过去,这个云岫有时通透得逼人,让人无所隐形。
  清愁不解:“年轻就有优势吗?”
  云岫看着我有些不依不饶:“那是当然,还没有成型,便好塑造。”
  清愁不解地看了他一下。
  他对着清愁摇摇头:“何栖来的确是个好苗子。”这人也拿清愁来作比,清愁也是极好的了,但有了何栖来他就成了案几上插花的玲珑金瓶而已。好看是好看,但极不实用。
  天香端着热水进来,放在我面前,用面巾沾了热水细细敷在眉间闪着金光的花钿上,呵胶一经热水,便融化,此时便可将花钿慢慢揭下。时下流行黏贴花钿,质地形状都多有不同,最简单的是圆点状,点在眉间宛如朱砂痣。复杂一点便是用金箔片、珍珠、鱼腮骨、鱼鳞、螺钿壳及云母等材料剪制成的各种花朵形状,颜色丰富,绚丽耀目。近来更是图样多变,牛角,扇面各种抽象的图案,更是成为权贵新宠。这种花钿贴在额头上,顿时耀眼生辉,鲜艳夺目,光彩非常,把士族女子装扮得雍容华丽。
  天香仔细地不舍得一片片揭下,边揭边说:“这些花钿真好看,王爷这样貌本就万一挑一,贴了这个后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云岫坐在一旁边看着边若有所思地微笑。
  从鸾镜里看见云岫似笑非笑的表情,便觉得空气里有股微微的酸气。心高气傲的人都有极强的独占欲,虽然语带机锋,只要不过分就随他去吧。
  自从我清醒后,平时晚上睡寝的时候,他从不到我房间来,今日肯定是有事相商来了。
  沉默了一会,他说道:“明日陆荣掌柜就带人去京师了,他和戴若柳先去去安置,找店面等等琐事。王爷可有什么要吩咐他们的?”云岫掌管钱财事宜,大大小小分派财物人员的事情都是由他裁度。他为人细致,不似我粗心,到了月底,我只需要听赚了多少钱而已。
  这陆荣和戴若柳倒是建树心切,我思忖了下:“要不,就托他们送几坛红颜酒孝敬宫内去,另外把安城的土特产给父后与六哥都送些去。”虽然贬到安城,只有奉召才能进京,但是节下有心孝敬的话,宫内还是网开一面,准许递交牌子给掌事的男官,经过他们的审核后然后呈交母皇,母皇若准许,东西即可进宫。
  有段日子一直忙于红颜酒,和酿酒的师傅三番两次的试验改进,酿造成功后,又忙着去投入市场,安城打响之后又忙着扩张。天天不是牵挂着这个就是记挂着那个,对父后与明德疏忽了很多。这次陆荣他们进京,才让我想起还从未给父后明德他们送过红颜酒。
  人总是对爱自己的人忽略甚多,也许就是觉得他们一直会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从来未曾考虑会失去,就以为不需要呵护吧。
  云岫看着我道:“在你研制成功,举行品酒宴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送进宫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可爱起来,刚才那股酸气都可以不计较,爱吃小醋就吃小醋吧。这个人查缺补漏能力很强,根本不会让你为日常琐事所懊恼。优点大于缺点,一切都可以包容原谅。该赞美的话,还是不能少的,于是我说:“辛苦你了,阿岫,没有你我真不知怎么办。”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半晌,我都觉得他不说话的时候,他陡然微笑道:“罢了罢了,有你这句话,累死也值得。”
  天香把我额上的花钿全部取下,交给清愁,转脸笑着说:“主子是知道爷的好,只是主子这个人内敛,不会表达自己而已。”
  我心里一阵好笑,我哪里是不会表达,只是不肯过分怕他误会而已,经这个丫头一说,反倒成了我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我可不会让他们没趣,自然只是笑笑而已,装傻也是要紧的事。
  看着我有些疲倦的样子,云岫起身告辞出去。
  是夜,我睡得很香,闲话不提。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赶紧写了几封信,也一并交给陆荣他们带去,其中有的是给裴茵的,还有给好友周迪李文的,不过是叙写离别之意,送几坛酒给她们尝尝新鲜。戴若柳一看信件,喜不自胜,这些信都是红颜酒铺路的梯子,有了她们的口碑宣传,将会在上层世家起很大作用。
  过了一段时间,京城有信件传来。首先是父后亲笔信,父后在信件里提到红颜酒,赞叹不绝,母皇则皱眉说不过是机巧心思,没甚用处,倒也没批评什么。提到了明德,母皇对他禁了足,说他天天在屋内看书,不用担心。
  父后的信让我安心不少,母皇没有痛斥就是好消息。
  接下来是裴茵的信,她在信里提到迦罗编制了很多舞蹈,又问我是不是缺钱,竟然操起贱民之业起来,如有需要倒可以资助一二。我看后一笑了之。
  周迪和李文的信则说好女儿志在四方,很是羡慕我身处江湖之远,又说两个人有心以科举求取功名。以展宏图。我走了之后,喝酒都无趣,幸好现在有了红颜酒,让她们大喜过望。我倒是对她们的决定欣慰不已,好女儿应该志在四方,不必为祖产所累。她们本身在家不是长女,继承爵位无望,能摆脱身份出来和庶民一样参加科举选拔,本身就值得赞扬。
  京城其他姐妹音讯俱无,估计大家都不敢与我通信,毕竟我还是待罪之身。不过这些人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说明她们对我真的不甚在意。
  于是静下心来,继续想着其他可以经营的商品,看看还有什么商机。
  我既不是理科出身,对科技东西一向也不感兴趣,所以想来想去无非就是吃喝玩乐衣食住行这些东西,剽窃他人智慧而已。因为简易蒸馏器师傅已经按照我说的基本原理制造出来,用作造酒已经取得成功,于是我就想到另外一种可以蒸馏的东西来——香水。
  凤朝人用的是香露,也就是花露,摘取新鲜花瓣放在容器里酿制而成。最上等的是蔷薇露,因为花香不易被人嗅出,而且时间可以保持很长。富贵人家一般都会在洗浴之后擦遍全身,保持通体清香。这种东西是老少皆宜,男女通用,士族庶族都爱。
  若是把香露蒸馏成香水,便于携带,又能坚持时间长久,绝对是大众皆爱。
  商机一向是讲究快而准的,转瞬便会失去自己的优势,所以方子保密便很重要。但不是长久之法,聪明人领悟了便会想到。但想起这些物品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得意,明知不是自己的智慧,但还是觉得好像是自己创作出来的一样,这也这是穿越女的通病吧。假若真的有同伴的话。
  

第九章 花为筹(下)
更新时间2008…9…5 16:09:45  字数:4828

 香水制作出来的时候比红颜酒更受到追捧,使得我信心大增,食髓知味,渐渐对做生意发生了兴趣。慢慢对丝绸布匹,胭脂水粉美容药方都有所涉猎。
  当然有一点我得声明,这些东西不是我个人功劳,很多幕僚大夫能工巧匠都有参与,才使得我的想法得以实现。
  毕竟我地位尊贵,一呼百应。《吕氏春秋》的神话创造者也不是吕不韦。常常大人物偶然的奇思妙想,得到实现的机会本就比平民老百姓大,这是哪朝哪代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向来是人轻言微,即使推动历史车轮进步的是百姓。
  我坚信红颜天下的商业构想慢慢会实现,只要我勤恳不懈努力,发了芽的种子会枝繁叶茂起来。
  随着生意的蒸蒸日上,我的心情也逐渐好转起来,不再夜里失眠,不再长久抱膝发呆,也不再慵懒而动作迟缓,不再白天瞌睡。
  喜悦与忙碌代替了以往的浑浑噩噩,心里那道伤疤也不会时常刻意揭起,不再看着它流血不肯痊愈的固执。
  在事业有成,生活有所寄托的时候,我也会想到偶然过去。
  这时我才能冷静思考,觉得那时失败的原因是过于把重心倾向一个人,而他的世界我却只占了一小部分,大部分的时间他更专注于事业与朋友。
  若你的世界只有他,那么不免会太过于专注而流于痴缠,而使得他心生厌倦。于你来说是苦,因为你只有他,你把自己全部都押在他身上,像一个亡命的爱情赌徒。赢了便花好月圆,输了便一败涂地。筹码是掌握在他手里,你最后的一张王牌不过是赌他爱你。
  对他来说,你是个负担,使他不堪重负。在他看来,你泛滥过度的爱,囚禁了他,使得他时刻想逃。
  然后他开始渐渐不满,而你便会为了适应他的改变,而有意磨去属于自己的任性与骄纵,委曲求全地守卫了爱情,而等到的不过是一通又一通冰冷电话。
  过度失衡的二人世界,终于会在你步步紧逼时,迅速崩溃。
  最后他仍过来一句话,你很好,我对不起你。一句对不起,便抹煞了你所有的努力,看不见你的辛苦你的挣扎,愚笨的爱情至尊的女人浑然不知所措,好似费尽心血在沙地上建了一座城堡,最后不过是“哗”地一声倒下。
  这就是以前章解语自以为是的爱情。
  他根本不知我的酸楚,也不肯了解。
  太年轻,太痴傻。以为只要付出,便有所收获,不懂即使是最真的爱情也需要刻意经营。
  根本不知道若爱情是一场角逐的话,与其你追着别人跑,不如让对方为你的脚步费点心思。人的劣根性总认为辛苦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而且无论男女有了属于自己的成就,便会增添无限魅力,有了事业的忙碌也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会过分关注对方任何一点小事都会被自己猜测半天而自苦自伤。
  现在的我更成熟了,也更自信了。
  这日城里丝绸布匹商家们在飘香楼召开商户大会,我也有心听听她们的建议,便带着随从们一起前去。天香对做生意表现出越来越多的兴趣,于是便有心栽培她,让她跟着历练。天香对服饰极为感兴趣,眼光也好,慢慢培养布匹生意便能放心交给她。
  为了不让商户们有压力不敢畅所欲言,我们这一行人都特地衣着低调,作普通富户打扮。我不过是一身葱白丝绸衣裙,带着米粒般大小的珍珠耳扣,云岫看了后在梳妆台上捡了一块巴掌大鸣凤玉佩亲自给我戴上,笑着说:“太寒酸了,也不好,别没得叫别人小觑,不肯和你结交。另外你既然冒称天香表姐,千万别露馅。”我笑笑诺诺。
  天香则一身湖绿衫裙,头上簪着一圈宝珠茉莉,经过时一路都是香气。清愁在旁边笑道:“好姐姐,样子是好看了些,可是到底与你掌柜形象不符。”原来府里种着这种茉莉珍品花开了,天香早已对它向往很久,这时早早跑去摘下簪上,不肯换下。
  云岫笑着看了我一眼道:“府里的女儿都被你带娇气了。”我一笑了之,我的世界观本就是女孩子讲究些好。
  云岫把我们送出府,又叮嘱小厮们小心些,想想又不放心,害怕街上人拥挤出意外,又多叫了几个人跟随。
  在自己领地,还这么仔细,我倒也不好忤逆他的心思,笑笑便由着他,这人现在越来越细心。
  街上人来人往的,百姓安乐,我看着心里也觉得喜庆。安城轻徭薄税,休养生息,蓬勃发展。我心里想着慢慢查看民情,便一路走走停停,突然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我再定眼看去,卖风车的地方已不见了那个人影。仔细想了想,原来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那次母皇召集说是赏梅后转为围猎我在路上遇见的一群孩子中,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这个少年,还记得他温柔地开口贵族也是人时的悲天悯人的震撼。他的师父不就是沈天衣提起那位惊才绝艳的小师弟么,想到这里我快速追赶过去。
  我气喘吁吁跑过去,仍是搜寻不见。疏影不明所以地问道:“王爷,你看到什么啦?”我转脸问她:“有没有看见那次帮我们清除路面,我后来赠给他金子的少年?”疏影摇摇头。我心情一时有些沮丧,不多时天香她们也围了上来追问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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