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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桃花消逝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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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瑞暄轻笑出声说,“先解决张盛金的事好了。”
这又勾起了我的想法,想起瑞暄说墨宇近日情绪低落的事,我问墨宇是不是张盛金没有金雪莲啊。墨宇只说张盛金坚定的说他根本没有金雪莲,但总感觉与墨宇认识这么久他都没有透露出他是张盛金,或者露出马脚让墨宇知道他是张盛金,那他一定有些本事。
我支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那天我肚子疼昏倒的时候,应该是张盛金把我送回来的,可见还是有些善良的。又抬头看了看墨宇,身子一哆嗦,我记得后来只听说张敏把我送回来再走后是穿着里衣离开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张盛金才死活说没有的。
我对墨宇说:“我去找找张盛金试试吧。”说罢吞了吞口水,看着墨宇轻点玉箫,气场好强大。
他说:“去也可以,一起吧。”
我向床里挪了挪:“不太好吧。”没准张盛金顾及的就是墨宇。
瑞暄也适时出声说,“是啊,不太好吧。”
墨宇挑了挑眉:“我想安心。”
半个时辰后,我的脸色在女婢的手下变的更加苍白。又顺道让她们准备了些东西。
我嘱咐了又嘱咐说让他在屏风后安静坐着喝茶即可,想了想又嘱咐说让他少喝苦茶,太提神晚上会睡不好的。墨宇抬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那是我送的。半晌说道“病人是不可以太多话的。”
我:“……”
墨宇说张盛金是个很有名的诗人,喜欢做点小诗,写点小词,偏爱和有见解的人一起吃茶谈天。所以,当张盛金这个白衣小青年进来的时候,我起身,缓缓走向窗前,看着楼下风景,淡淡的开口“闲花开石竹,幽叶吐蔷薇。”
张盛金一听便拱手道“姑娘好诗,小生打扰了阿蓝姑娘的清闲。”我心想,这诗真不是我做的。
我又转身与张盛金寒暄了一番,他说凌国女子真是才华横溢,还顺道说就欣赏我这样的女子,我斜眼看到屏风一颤。他既然提到了凌国女子的问题,我便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咳了一声,开始感叹。
“张公子,你是欣赏我的聪慧呢还是我从凌国千里来到秦国呢?”没等他答话,我继续道,“其实就好像那么多人羡慕两国的使者一样,不是因为他们的智慧,而只是他们随时使用着可以出国的盾牌。人们把出国想成了很大的事,而事实上也就是个距离长短的事。盲目崇拜会产生问题的,倘若你羡慕我出国,我又羡慕你出国,最后会使两国人民互通,倘若刚巧打起仗来,你又在异国,你是会出城与自己国打仗呢还是在异国搞内乱最后被乱棒打死呢。”说完之后,我感觉到我身上起了一层疙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反正墨宇说他喜欢与有独特见解的人谈天。
说罢又拿起手绢开始猛咳嗽,张盛金果然有些紧张,起身便想帮我捶背,可能想到礼节的问题,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一时僵在那里。我看差不多了,便把手绢拿开,张盛金的眼睛瞬间变大,看着手绢上一片红。
“这,姑娘是怎么了?”
第十八章
我悲伤的抬起头,把手绢放入袖笼里,用手抹了抹眼睛。弄的很红。
看着窗外,白鸟群飞,满是阳光的味道,心中感叹这天气真是好。
其实我是心里想着这白衣小青年可真是点够背,第一次见我时是看到我直接晕倒,第二次见我时是看到我开始吐血,这也就是心里承受能力强点的才会见我第三次罢。
我蔫声细语的说道,“没事,没事。”这是一种战术,当对方真实的看见你有问题,而你又不说的时候,他的心里会极其痒痒,越发相信你的问题必是个大问题。我和阿木一起吃饭的时候,眼睛总会定时般瞟向他面前的菜肴,当他问我有什么想法的时候,我就会埋着头一遍遍摇头。他会越发不相信,这种时候我就对他说我想吃他面前的菜,他却仍是不相信,执意的认为我有很重要的事,直到我大声对他喊“老娘就是想要吃那道菜”他才作罢,这也得出另一个观点,我不太适合做小女子。但目前这情况,不得不做一次。
他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姑娘若有什么事便和我说罢,我与墨宇也是好友,他若有个妹妹我怎会不知,现在他未给你身份,将来也是会让你做妾的……”
听到此,我打断他“做妾的?”这怎么可能,怎么我长的就是一副做妾的样子,被张盛金一说好似墨宇让我当妾还是一种恩赐。闭上眼睛直直想到的却是在长居后宫的那些妃子们每日悲秋悯时,忘穿秋水。阿木就常常感叹说他怎么就没有那命可以有后宫三千呢,我时常说的便是耐得住寂寞的人还是很少的,那些妃子们会的无非就是朝等算计,夜等恩宠,悲哀的很。
他说“是啊,你看你也是没有身份的人,墨宇他这样的人啊……”说到这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本来的轨迹,直直的向另一个方向发展。这话语使我忽然想到那墨宇是很有身份的人,怎么至今都没见过他爹呢,这就是说未成婚的人就与老人分开住了,那我以后可能就不用面对讨好他爹的事情了,心中有些窃喜。这厢两人都在眼中偏题,直到墨宇忽然出声将我们打断:
“张敏近些日子的诗词愈发长进了啊。”
我回头,看到的却是墨宇从正门而入,修长的身形,深邃的眼神看似不在意的直视着张盛金。我转头看着水墨屏风纹丝未动,这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安全感,墨宇的功夫也愈发长进了。墨宇以这样的口气与他说话,唯一让我想到的便是墨宇的爹也是个大臣,这符合一般的玩伴定律,两个大臣的儿子才会有沟通之说,大家一起腐败一起奢侈。
但我们墨宇绝不是这种人。
我有些埋怨墨宇现身的太早,因我看到张盛金的身子一抖,猜想他可能想到他穿着里衣离开箫府的事了。这戏的导演还没让主角上呢,墨宇却现身,这让我有些当了个无实的导演的凄凉。为了证明我才是导演兼正角,我狠劲的咳嗽了一声。
张盛金又很紧张的过来,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一时又僵在那里。
墨宇过来给我披了件外袍,转身过去看着张盛金,直接奔入正题,“张敏是真不知道金雪莲么?”
“怎么相识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么?”张盛金绝对把那件事记得耿耿于怀,不然不会有些微的生气成分。
他又稍微沉吟了一下,“我带你们去找我娘吧。”
墨宇说我有些累了,约好明天与他一起去见夫人。我说这属于一种心里拖延症,潜意识的希望明天也许会有不同于今天的结果。
回到墨宇的府邸,闻着桃花香,果然精神变得清醒些了。墨宇又喂了我一大碗的汤药,跟着墨宇与瑞暄又探讨了一番这件事情。将此事做了几份安排,如若张盛金坚定说不知道金雪莲当如何,如若张盛金忽然反悔或者忽然消失当如何,如若张盛金的母亲有金雪莲却不想交出当如何。做了一番计划之后纷纷离开,各回各家。然,看似很符合一般规律,却没想到张盛金的母亲是另一般的反应。这真真应了那句天算不如人算之说。
第二天我好说歹说的让墨宇同意我同去,又对黄毛安慰了许久才让他安稳下来,这让我有种对待阿木的感觉。
黄历上写着今日适宜出行。
张盛金家的庭院我本以为无非是大户人家的奢侈,就连每块砖每根草都会仔细的布置。但我把他想的太像内部政府人员了。
他们家只有一个四方庭院,一眼即可全方位的了解他们家的布局,唯一特别的是在院子的东面一小处种着未知名的小花。我诧异的看向张盛金,我想不到这样的一个金雪莲的守护者是住在这样的一个庭院里。
走入内室看到张盛金的娘亲。只让我一见到就产生了一种此人在人群里必然不会被发现的感觉,长相普通,这让我着实怀疑张盛金一个当大臣的爹怎么娶了如此普通的女人,但转念一想她必然有其他过人之处。阿木说我不愁嫁就是因为我没有出色的长相但好歹有一颗善良的心。
夫人在内室大厅绣花,微风拂过,看到绣布的一角被掀起,我轻步上前用手将它抚平,我看到夫人微微一顿,抬眼顺着我的手腕打量到我的脸颊。好似要连我的眉毛有几根都数清楚一样。我没有什么害羞的表情,微笑着看着夫人。这是一种锻炼出来的气场,来到秦国之后打量我的人多了便也不在意了。
夫人看似有些激动,忽然起身,专注的望着我,碰掉了绣布也未予理会。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问我:“你是桑桑之女?”
我转头也看到他二人眼中的诧异之色,冲夫人点点头,“我娘是叫桑桑,但不知是不是夫人口中的桑桑。”这夫人如若认识桑桑,那她不是凌国人便是异族人。
张盛金此时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很有可能是亲人相见两眼泪汪汪的场面。
“娘,他们是来找金雪莲的。”
夫人淡淡的瞥了眼张盛金与墨宇,“哦?金雪莲是什么?”此时我们仨人是万万没想到夫人会这么说,我想既然夫人认识桑桑,看似还很有感情,那应该会卖我一个面子。
“夫人,是我中毒了,传说金雪莲可解百毒,便想问问夫人可知它现在何处。”
夫人又做了个出其不意,她扑哧笑出了声,“你还真像你娘,没中毒装什么中毒,蛊毒倒是有的,孩子要把眼睛睁大哦。”
与墨宇坐在马车上回萧府的途中,我百思不得其解。看着窗外小贩们高声喊着什么,年轻女子手持竹伞驻足在小摊前面,或与家婢手中拿着些许物什轻迈小步,空中弥漫着各种香味,这个凤城很有暖意。
与夫人聊了许久,她都说她不知道什么金雪莲,只是不停的问桑桑,问我,百思得一解的是她和桑桑关系应该很好。
墨宇没有说话,浅酌着小茶,他最常喝的是金萱乌龙。半晌,墨宇抬头,刚巧抓住我伸向栗子糕的动作,好整以暇的望着我,我讪讪的说,“这栗子糕上有脏东西,我帮你弄掉。”
“你觉着张盛金这人怎么样?”
我还在试图碰着栗子糕,想也没想的开口道,“不错啊。”
忽然想,阿娘说女子撒娇的问题,我想试一试,不知道墨宇会怎样。酝酿了一会情绪,我低头绞着衣角低声说:“你知道么,我从13岁开始就不能多吃食物,包括阿娘做的千层糕,栗子糕,糖炒栗子……每次看着邻村的牛妞拿着好多好吃的,我都难受的很,但是不能和别人说,他们又会担心的。前几次肚子疼的时候吓坏了他们,后来只要肚子有些不舒服就躲去柴房,阿木都找不到。那时候的我总在想我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这病要生在我身上。却没有办法,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也没有人会抱着我拍着我给我安慰。。。”
说着说着还真有些辛酸了,心中祈祷阿娘不要听到这样的说词,接着用手捂上了眼睛,阿木说我的眼睛就成不了大事,是真是假只要一看眼睛便知道了。
半晌,我以为墨宇不会有什么反应,然后听着墨宇长叹了一口气,将茶放下,轻声说了句“过来”。说罢还缓缓张开了手臂。
我一听屁颠颠的就爬了过去,我听到墨宇轻笑了一声,把我揽入怀中,用颈项倚着我的发顶。我闻着他身上的淡淡味道,心中慢慢的溢出幸福的感觉。可是墨宇的声音从额头传了过来:
“你怎么样阿木都不会不管你的,你阿娘对你也很好的,呵呵,不用说的这么可怜兮兮的。”说罢抬手拿起一块栗子糕递给我,“只可吃一块。”
然后又低低的说了一句,“不要与张盛金走的太近。”
第十九章
在经过与张盛金娘亲见过面之后,墨宇出现的次数又开始呈单调递减状态减少,我想要去找张夫人聊聊天,谈不出金雪莲也可以谈谈我的桑桑啊,可是墨宇不允许,就连我要出个萧府都是不可以的。这让我有种很深的被圈养成猪的感觉,甚至没有猪强,猪也是可以随便吃食的。
我坐在阁楼窗前,看着窗外,初阳骄夏高温的天气逐渐变弱,院子里交叉的响起蝈蝈的喊叫声。楼下女婢们都没有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绣花谈天,而是聚成一小堆玩着毽球。
我看着逐渐眼红。
转头看着将要燃尽的瑞脑香,注视了良久,又抬头看着那幅千山碧雪的画,画上一个只着夏衣的女子在雪中停留,凝望着空中飞过的娇鹊,洁白的纱裙与雪色相称,掩埋在一片白雾当中,章法奇特。这是出自名家之手,无非是做些对比强调那些留住今日忘却过去的韵味。这么一幅画被我解出此意之后,伸手拿过婢女刚熬过的银耳羹,一口饮尽,果断的脱了一身复杂的绫罗群纱,换上舒适些的布麻衣要下去加入他们。
女婢们看到我的加入,一个个又显害怕,又显兴奋。玩了不过两个回合,一个不小心就见一脚踢出的毽球直冲我面前扑来,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反应如是僵在那里。只见毽球直速飞到我的鼻子前方,瞬间暂停,继续向下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不知怎么的明明没有被砸中,却直直向后倒去。我本以为应该是墨宇来了,他会接住我,却被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扶住,而后马上松开,我还未反应过来,便又直直的摔倒在地。屁股先着地。
委屈的抬头看到略显病态的美男子瑞暄在对面负手站着悠闲的望着我擦屁股起身,我左看右看都未看到墨宇。瑞暄笑着说,“呵呵,别找了,如若墨宇看到你这个样子玩毽球会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的。”
我大怒,“不知道燕莎看到你苍白的脸颊还会让你出来不?”而后,手摸着下巴,微微抬头“唔,抬起头来,还略显通透的粉嫩呢。”
瑞暄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萧直借你一天,出去逛逛吧。”
我大喜:“瑞暄哥哥真好。”
瑞暄诧异:“叫我什么?”
“瑞暄哥哥真好!回头我和小嫂嫂说你的身体好多了,不能轻易扑倒了。”
瑞暄:“……”
出了府邸,又着实不知道去哪里,忽然想到那天女婢们说可以去庙里为瑞暄祈福,据说千佛庙是很准的。我猜想一定是千佛庙的佛很多,佛多了便分职清闲了,圆大家梦想的机会便增多了。其实主要是我以为安静的地方不会发生什么事。如若发生什么事,想到墨宇也许会挑着眉头问我“做甚么喜欢把自己玩病了呢?”就足以使我心悸。
显然萧直也很欣赏我做的这个抉择。
萧直带我去了山上的千佛庙,我以为这需要九转八十一弯才会到,当我数到了六十四道弯的时候终于到达,我以为这应该算是个好兆头。到了之后走了后门,用他的话说这是保全安全。这让我提前体会了一次公主的待遇,有时很多人的伺候还不如一个实力派护卫伺候着。这可以当做一种高级别的享受,但阿木一直没有给过我这样的享受。
我穿梭在回廊当中,无论萧直怎样告诉我直接通往前殿的路便可求签我都不予理会。心想这是一种从身体到心里上的放松,萧直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的,何况他还未告诉我为什么总是以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当我看回去又发现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很让人心里痒痒的。
事实上越是这种阳光灿烂的日子越是容易发生意外,而基于我身边有着萧直这样的人,很明显意外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沿着回廊,放光远处,一大片的茂密树林被光影投射的斑斓点点,映射的影子间形成圆色弧环,我随着微风吹拂的叶子左右摇晃着。摇晃的结果便是看到树林中间两个人影纠缠一起,直觉的便想着这是一男一女,我可以看到男子灰色布衫,女子黄色纱裙,摇摆不停。我这厢想着是继续看下去呢还是继续看下去呢,那边萧直就已经要过来拉我离开。临被拉走前我的一晃神便看到那男子似乎在捂着女子的嘴,我指着那个方向给萧直看,萧直不予理会我,我大声喊道“那男的在行凶。”
我先是看到萧直的表情是不想认识我,但还是向那方向掠去,三下五除二便将男子解决掉。我见萧直已经结束战斗,便快速的向那女子跑去。
我跑到她身边却一时停到那里,不知怎么的见女子的面容身形只让我想到蝴蝶般的精灵,脸色莹白如玉,年纪应与我相仿,却让我有种莫名的保护欲。黄色纱裙上染了几滴血迹,低头看到手腕上有些划伤,发髻上的簪子还紧紧握在手中,看似惊吓不小。萧直那边的男子还在一遍遍嘶喊着求饶,萧直见我一时没有反应,看我呆愣愣的站在一旁,便狠狠的咳嗽了一声。我赶快将女子扶了起来。想要帮她包扎一下流血的手腕,她却本能般挡开了。
“姑娘,你的手腕受伤,应该稍微包扎下,不然会失血过多的。”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很痛,只知道这个样子会失血过多的。
“谢谢姑娘与公子相救之恩,奴家身上带毒的,不好让姑娘相碰。”我很诧异她的直白。有些颤抖又很柔软的声音,我猜到她的声音会很好听,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娇小不做作。
萧直这时走了过来自然的阻隔在我们中间,我回头见那猥琐的男子已被萧直拍晕。
“萧直,没关系的。”只见那姑娘闪着蝴蝶般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我心想着姑娘的适应能力很好么,一般这种情况下不都应该扑入救命恩人的怀中可劲的哭泣发泄伤痛的么?但后来才明白,那一般是没有恋人的女子的一般行为,而已经有了恋人的女子一般是不会想要扑入陌生人怀里的。
“姑娘你是自己一人么?”见萧直扯下身上一块布条为她大概的包了一下后我开口道。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异常虚弱,因我见她的身子略微有些摇晃。好似站立一会便要摔倒的样子。
“奴家是自己一人来庙里祈福的,不想却遇到此事。”说到这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害怕。才明白这姑娘是一直假装镇静呢,从小除了牛妞那样本身就是强壮型的人,最喜欢的就是不矫揉造作的女子,尤其像眼前这样长相娇小却坚强的小姑娘。
躺在马车里,她告诉我说她叫林芃芃,我告诉她我叫凌蓝,她的性子极其对我的胃口,我便开口直接给自己加了个阿爹的姓氏后告诉她我的名字,虽然还未举行什么礼仪公布于众,但在心里早已给自己冠了这个凌字。
“芃芃,你的毒是怎么来的啊?”我实在很好奇这样的姑娘是怎么样中毒的,一般来讲不是政府内部人员也得是在江湖混饭的人才会中毒的,而她身边既没有女婢亦没有高手,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为何,何况还是自行想象。
“呵呵,姐姐,告诉你了莫要说我傻啊。”这声音比刚才较有些虚弱,但仍然可以听出本来有的清脆与优柔。我点头示意让她慢慢说来,我不会说她傻得。
“那日,本是我们相识的纪念日,他带我在湖上泛舟,我为他弹琴他在一旁作诗写词,不想却有几人忽然出现要刺与他,他躲过了第一剑,眼看着第二剑要刺中他胸前,”说罢,抬头看了看我,有些腼腆,“我当时心跳好似都停了,只知道不能让他受伤,抬起手中小椅便向那边扔去,那剑果真没有刺中,却反身刺在了我的胸前,我晕倒后才知道他们将剑上淬了毒。而他至今也没有明白那些人是从哪里来,又为了什么。”
我很诧异,这样小小的身体里装的是什么样的勇气,直至将她送至家中离开后我都在想这个问题,好似有些魂不守舍,萧直也看出来一些,将我送回萧府之后便直接离开去找瑞暄了。
我支着头坐在桃林中间,微眯双眼,听着夏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回响声,不停的回想着芃芃所说的事情,她不明白自己做的那些事,有些像是我永远不会明白这本是一个月便会凋零的桃花为何在墨宇的手下维持缤纷。
想着想着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女婢的声音说有人来拜访,本以为不是瑞暄便是燕莎,却没想到是张夫人。
此时太阳有些下山,夕阳的余光照在张夫人身上,暗红的光芒仿似一种异域情怀,我不了解这样的感觉为何会从这样淳朴的夫人身上得到。
她静静的站在几丈以外,手中拿着她那院子里的未知名小花,她说:
“阿蓝,你想要为瑞暄公子治毒对吗?”
第二十章
我点头,可能是张盛金告诉张夫人的。我心中的疑问从张盛金改名叫做张敏,到张盛金提到他母亲也许会知道然张夫人说不知道之后愈发有疑。外带上她认识桑桑,奈何墨宇的不允许,这疑问越积越深,雪球般越滚越大。
我起身将张夫人扶过来,张夫人却步伐悠然的走过我的身边,负立而站看着桃林,眼中透漏着回忆往事才会有的朦胧之色。手中还在拿着那未知名小花,透着黄色光色,娇小艳丽,我想不到张夫人会这么女孩家家手中拿着小花。
“你娘亲也是偏爱桃林的,不想你也如此。”我想说这不是我种的好伐,我再偏爱也没有墨宇那本事能将它留在这个季节里。
“你叫我姨娘吧,我虽与桑桑不是亲姐妹,但也差不离了。”
看得出夫人与桑桑的确情谊深深,她身上有种浓浓的奶香味散发出来,世人俗称是母亲的味道。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体,不知道夫人怎么会离开族中,来到秦国。而多半女子都是因为夫家才会离族,那么现在相公已经辞世的她为何仍然守在这一池之地,还让张盛金时常去陪国主谈诗。
“姨娘,你真的不知金雪莲么?”
夫人转头看了我一眼,而后继续看着桃林,她有个很好看的侧面,睫毛长长,俩手交叠在身前,拢入袖中。瞬间一阵凉风吹过,看到林中些许鹊鸟飞起。
“阿蓝,有听说过谖草么?”
我摇头,我很孤陋寡闻的。
“谖草,令人忘忧。世人常说的金雪莲根本是不存在的,你知道,人们总是把不存在的夸大,不知道是给他人希望还是给自己希望。灵族实与倚灵族只是不同称谓而已,谁知道它们实际是同一个族类呢。”夫人低声说。
夫人还说什么我都未听得到,脑中只一遍遍重复着这清冷的声音“金雪莲根本是不存在的。”
昨日,萧直与我说,墨宇以为金雪莲与雪莲形为相似,且听说是在灵族边缘,便想到了高山之地。他用了将近两月的时间找到一处高山,然满山白雪,异常寒冷。起初他以为这就应该是他心心念想要找的地方,心中却是兴奋不已。
听说他在山上驻扎一个月,每天都要承受着高山反应一寸寸土地翻越,白雪纷飞,寒风侵身,他的很多护卫都承受不了得了重病而被送回凤城,他仍然继续寻找。终在一日晕倒在山上,大雪纷飞,险些将他埋在那一股雪山之上。后被护卫找到背下了山,墨宇病了之后仍要继续寻找,无论护卫如何劝阻都不予理会。瑞暄听与此事,派人来寻,并传消息说自己病危,墨宇以为是真的才匆匆回来。
我想着墨宇在高山雪地中,风雪大作,无法使用武功。雪没脚踝,仍一步步蹒跚而行踉跄前进。无论情况多么恶劣,唇角仍然带笑,这是何等的毅力,现在却有人告诉我说墨宇的那些努力,所承受的痛苦全部是无用功,金雪莲根本不存在。
我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低着头思考,女婢来叫我几次才回神过来,见夫人已经不见,想必是见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出不来,便离开了。
当晚没有吃晚膳,早早就休息了,整晚做梦刀光剑影,血腥模糊,或者酷似墨宇的身影蹒跚在雪地当中。早上早早起床,望着那幅千山碧雪又开始发呆。直到女婢几番来通知我墨宇在门外轿上等候一会了,这才想起与墨宇约好要去泛舟的。
央求了墨宇好多次他才应允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担心我的安危,毕竟风城里知道我身份的一个都没有。因为凤城有个泮水湖,我总想在这种名字听起来就有些诗意的湖边泛舟应该很有回忆的韵味的。我着实不知道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近些日子里愈发感觉到他的身份非比寻常。他拥有着贵族优雅风范的气质,却也有皇族权在手中的高傲。
匆匆跑到房间换了几套衣裳才又跑了出来,出了府邸门时,被门槛拌了一下,低头看这粉色纱裙又被我弄乱了,心中悔恨不已。抬头看到墨宇倚着轿子悠闲的望着我,素雅青衫,阳光勾勒出修长轮廓,目光悠然却深邃,心中某个位置砰砰快速跳了几下。
“怎么这次又换了几套衣裳呢?”
我大囧,越过墨宇直接上了旁边的轿子。想了想,临起轿前还是掀开轿帘对着墨宇说了一句:“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墨宇低声笑了出来,我没敢看他的表情便鸵鸟般钻进轿子。
出轿时墨宇来扶我,只见柳叶微拂,沁凉的微风吹起,墨宇的墨色发丝随着微风拂动,手指贴在他的手心,触手是一片干燥的温暖。
这一刻让我想到了女子出嫁,夫君踢轿门接新娘的情景,默默对自己说这是一种提前演练,对自己说了之后又开始脸色发红,很有了羞愧之色。
抬头看到不远处汇成了不同蓝色湖泊,深浅相宜,这就是泮水湖。泮水湖上有风袭过,拉过长长弧线,外带着波上斑斓点点,波光璀璨夺目,有人将小船调来,墨宇又扶着我踏入船只。这让我很有一种纤弱少女的感觉,不再敢想象夫君接新娘的情景。
只见对面不远处有一男一女,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男子拦过女子香肩。只见女子目若水杏,柳叶弯眉,婀娜聘婷,男子仪态翩翩,玉色腰带,头束金冠。双双负立船头,偶尔相视一笑。
那是林芃芃与张盛金。
林芃芃有时抬头儒慕的望着张盛金,张盛金有时低下头一脸深情凝视林芃芃。我不知道外在是诗人的张盛金还有如此柔情之处。我也不知道张盛金就是那个让林芃芃甘愿挡剑的人。
我激动的想要过去与他们拼船,墨宇把我拉住,眯着凤眼挑起眉头问我:“怎么有兴趣拼成四人幽会么?”
我呵呵干笑,心想这是不应该打扰别人,这厢我还有墨宇陪着呢,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墨宇用的还是“幽会”二字,心中外加了些许甜蜜幸福。但我很诧异他怎么对于张盛金旁边有个女子一点也不惊讶呢。墨宇表示凤城这么大,我去哪里遇到谁都会了解的,何况身边还跟着萧直,早些时候就有人向他汇报说张盛金经常去看一个弱女子,想必就是她了。
我点头,“果然这就是滥用职权吧。”
墨宇:“……”
我看着对面湖上的张盛金与林芃芃,我对墨宇说了林芃芃命薄的事,顺带感慨了一下这样美人命薄多艰辛的情绪。墨宇不语,半晌,我打趣道,“墨宇,你的名字是说不要说话么?”
墨宇转身看着我,随手整理了一下我被风吹开的披肩,“找些时间应该教与你写写字了。”
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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