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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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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瞬间被点亮了。依谣的手搭在扶梯上徐徐抚摸而上,这个感觉真的好熟悉!自己应该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很开心,无忧无虑的日子。依谣猛地看到窗棂下悬挂的风铃,心中一惊,伸手拨弄着,风铃忽然清脆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你的伤好了吗?
叮铃铃,你是不是很着急地在找我呢?
叮铃铃,你想我了吗?
“不知道,你听见的声音是不是和我一样的。”句龙从身后抱住了依谣,“这个风铃是我从巫医寨里偷偷拿回来的。因为当时我第一次听见它的声音,我似乎就听见了你在和我说话。那个时候我们分隔两地,都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在世上。所以,我听一次风铃,就会听见你在问我的伤好了没有,有没有很着急地在外面找你,有没有想你……”
依谣安静地倒在句龙的怀里,她只记得自己和一个男子有着关于风铃的故事。就是他吗?就是这段故事吗?她慢慢阖上了双眼,脑海中再一次出现了那个人朦胧的身影。他朝依谣张开了双臂,手上还挂着一个清脆叮铃的风铃。依谣幽幽地朝他走近,似乎马上就要看清他的脸了……
“困了要睡了吗?”句龙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依谣的思绪。
“嗯,感觉醒来过后就一直很累,体力和精力都不足……”依谣懒懒地说道。
“那你等一等,我进去打整打整,很快就可以休息的。”
“那个……”依谣跟着句龙走进了屋子,“你睡哪里呢?”
“和以前一样。”句龙伸着懒腰,嬉笑道,“睡地上。你不用担心,我句龙嘴贫了一点儿,但是不是你自愿的事情,我绝不会强迫你的。这样,你总可以安心的睡了吧?”
依谣撇着嘴,点了点头。
月色凄凄,风清夜柔,浓浓情思,诉尽了心里点点忧愁。
琅琊追出去后,就失去了句龙和依谣的踪迹。他疯狂地用灵力不停的试探着,从五里的范围扩展到周身五百里的范围,就算灵力耗损极度严重,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吐了出来,琅琊也依旧不甘心。直到夜深人静,他的体力不支的时候才让阿九降落在了一处清澈的水域旁。
篝火再暖和,也温暖不了琅琊此时此刻的心。他将骨锁随意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长叹了一口气,就伸开四肢平躺在了地上。望着天上那轮隐在乌云后的月牙,脑海里全都是依谣的一颦一笑。她说的话,是否还算数呢?句龙会不会左右她的思想,会不会依谣就这样永远离开自己了?
“或许,我根本就不该骗依谣的……当她想起自己和句龙的往事,是不是又会恨我?”琅琊对着月亮痴傻地说着,“我宁可从未拥有过依谣,也不愿得到又失去……”
“你必须尽快找到依谣,否则她会有危险的!”漪灵的声音凭空响了起来。
琅琊一惊,四下张望着,可是并未见到漪灵的身影,“白漪灵?你在哪里?”
“我暂时附身在你的骨锁之上。”骨锁忽然闪烁着一阵又一阵的红光,“当时蚩尤的力量逼迫我脱离了依谣,我只能就近找了个具有灵性的东西暂时保存我的精力。琅琊,你必须找到依谣,让我回到依谣身上!”
“你当我是疯了吗?好不容易让你和依谣分离,我还要让你回去?”
“因为我必须得回去!我若是超过五日回不到元身,我就会灰飞烟灭。依谣也会虚耗至死的。”
“为何?”琅琊猛地皱起了双眉,“不是说只有你在依谣体内的时候,杀了你才会杀了她吗?为何眼下分离了,还是这样的状态?还是你只是在利用我让你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你若是不信,大可翻阅《神魔录》。里面清楚又详细地记载着。那本书被我藏了起来,你必须赶在明日之内找到,确认我所说之言后再找到依谣,让我和她合二为一,否则一切都将来不及了!”
琅琊猛地站了起来,一脚就踹灭了篝火,阿九应声降落到琅琊身旁。琅琊跃上阿九之后,犀利地说道:“你若是敢骗我,我立刻就让你飞灰湮灭!”
“你不会的。”漪灵狡黠地笑道,“因为我就是依谣,依谣就是我!”
黄帝化作的凤凰在奇峻鬼峭的涂碧山顶上变回了人形,贰负被粗暴地扔在一旁,半晌儿才醒过来。待贰负看清眼前之人是黄帝之时,立马喜笑颜开,“陛下!陛下!谢陛下的救命之恩!贰负定当涌泉相报!”
“走马走狗,我有很多。我又何为要留着你?”黄帝一脚踹在贰负的胸口。
贰负不敢反击,只得忍着痛,“因为……因为我是最忠诚的走狗啊!”
黄帝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脚。冷言冷语道:“我还就不信,在我失势这段时间,你没有另谋他主?难不成还昼夜不分的在追寻我?”
“大荒对于陛下,确实是世态炎凉。但是,在我贰负心里、眼里只有陛下才是真正的大荒之主!其余不怕死之人前来争夺狮子口中的猎物,都是嫌自己命长的……属下对陛下,只有一颗忠诚的心!不像离朱和象罔……”
“哦?听来他二人倒是做了很多事情似的。”黄帝斜睨着贰负。
贰负赶紧将离朱和象罔上神农盗取神农鼎的事情告知了黄帝,暗示他们想自立为王。眼下正和轩辕魃一道在轩辕国不知在密谋些什么。黄帝听闻前半句时,并无异样,心下还十分满足。不曾想到后半句的时候,黄帝的脸色猛的就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大荒的局势如何?”
“少昊轩辕掌权,颛顼和炎帝表面降服,实则也是蠢蠢欲动。”
“少昊。轩辕。魃女。”黄帝碎碎念叨着,想起了猰貐劫走高辛所说之言,心里掂量着眼下也只有少昊有这个胆子和需要用高辛来要挟自己,“轩辕?少昊和魃女,他们兄妹两人的关系现在很好吗?”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他二人都在轩辕,或许关系有所缓和吧!”
黄帝托腮沉思了一会儿,“既如此,我命你去做一件事……”
涂碧山峻峭千里,全是高大的山石,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无法在这里生长。就像广袤无垠的大荒,只能有一个帝王……
元冥和精卫并肩站在玄宫宫门口,已有大半个时辰了。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执手相看泪眼,倒是让宫门口驻守留夜的侍卫百思不得其解,但都不敢多言一句话。
“应该让我送你回神农的。”元冥依依不舍地说着。
“这样送来送去的,就没完没了了。”精卫无所谓地笑了笑,“何况以后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你……你还得寻个时机,向颛顼和我父王表明心意呢……担心什么……”
“可是,我再怎么样也得守着你伤好了再回来的!不如我先在神农住一段日子,你身体完全康复了,我再回来?最近你瘦削了很多,一路上也没胃口,我看了心下不安啊!”
精卫的笑意颤抖了一下,心中彷徨着是否要将自己已有身孕的事情告诉元冥。她张了张了双唇,又将话咽了回去。自己为何不告诉元冥呢?他是孩子的父亲,为何自己不能告诉他呢?他喜欢孩子吗?喜欢是我精卫怀上了他的孩子吗?说了,他会不会让我拿掉这个孩子呢?精卫哀叹了一声,只怪自己每每遇上元冥就毫无自信心。
她一团乱麻还未解开,元冥就忽然一拉把精卫护在了自己身后,怒目圆睁地瞪着一个黑影从远处慢慢走近,“你来做什么?”
精卫也顿时提高了警惕,眯着双眼努力在黑暗中打望着来人。玄宫门口驻守的侍卫也纷纷提着灯笼围拢在了元冥和精卫身旁,一阵风忽闪而过,侍卫的灯笼便只剩下一盏还在影影绰绰的照射着,其余灯笼里的火顷刻就熄灭了。
“怎么还是没有学乖啊?”贰负的脸忽然就凑在了元冥眼前。他一侧的脸颊处在黑暗之中,一侧在灯火的闪烁之下时明时暗,阴阳中带着令人不爽的轻蔑与诡异。
“没学乖的人,应该是你吧?”元冥话音一落,玄宫宫门口四周高大的围墙上就忽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靶心正对贰负。贰负却忽然大笑了起来:“你就不怕到时候一声令下之时,这俏丽的王姬也跟我一起香消玉殒了?我倒也落得个风流鬼的称号,还有美人儿陪葬……”
精卫冷笑了一声,嘲讽道:“我神农的精卫若是怕死,就不是精卫了!同归于尽又何妨?只是看你的命值不值得罢了!”
“那,元将军,你觉得在下的命值不值呢?”贰负嘴角一扭,挤出了一个诡异阴森的面容来……
第五十章 自告奋勇进圈套
“你到底想怎样?”元冥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堂而皇之而来,不会就是为了和人同归于尽的吧?”
“啧啧啧。”贰负摇了摇头,双手收敛了锋利的指尖,乖巧地举着,“我束手就擒。求见北国颛顼!”
元冥和精卫相视一眼,就吩咐守卫仔细谨慎地将贰负捆绑了起来。精卫不放心,欲跟随元冥而去。元冥却拦下了精卫,叮嘱道:“进了这扇门就是北国的国事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精卫起先一怔,却也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若是有什么需要,请你记住我是你的人,不单单是神农的王姬!我需要融入你的生活。”
元冥点着头就挥手送别了精卫,看着瞿如鸟扇了两下翅膀后就彻底消失在了墨黑般的夜空里。元冥心中瞬间不自在起来,惝恍失落宛如精卫就会这样一去不回一样。一扇门,一道坎,硬生生将两颗心分开。这个隔阂,岂是容易跨越的?身后的侍卫呼唤了几声,元冥便收回了思绪紧跟而去。
“又是你只身前来?这次又准备玩什么花招啊?”颛顼狠狠跺了一脚,意气风发地坐在了白理石的宝座上,冷眼看着跪在大殿的贰负,扫视了元冥一眼后,便命除了他,众将士都退去了。
“我在五神山追逐黄帝下落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家伙。他当时一门心思偷袭我们,定是黄帝一派的人。眼下前来,想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元冥拱拳相言道。
“元将军说的自然也在理,只是未曾说到我的点子上。”贰负清高地斜睨了元冥一眼,“我是假意向黄帝陛下靠拢,取得他的信任,到时候不就方便颛顼和炎帝陛下了吗?”
“还真是难为你有如此之心。”颛顼笑道,“只是不知到时候又需要怎样的条件才能换回关于黄帝的一点信息呢?”
“这个倒也不难,我很人性化的。你们开的条件好,我提供的消息自然也就高;若是你们的条件欠缺火候,弄得我不痛不痒的,那到时候给你们的消息自然也满足不了你们的胃口。”贰负丝毫不畏惧,说着还越发挺高了胸脯,颛顼倒是眯着眼似乎觉得饶有兴趣,元冥却是急了。
“我们怎么知道,你给的情报值不值得我们给你的条件。若是你用毫无价值的东西搪塞于我们,我们又能奈你几何?何况你的情报是真是假,我们又该如何断定?”
“风险是什么你懂吗?”贰负不削地指着元冥的鼻子道,“做生意若是没有风险,何来的利润?”
“素来只知你贰负是一个东摇西摆的墙头草,杀人无数,心狠手辣,孰不知你还是个商人?”颛顼讥讽着,“若是你不拿出诚意来,我怎知自己的风险值不值得呢?头一笔买卖,你还是得给我点面子不是吗?”
“自然是。只不过,容我想想,这头一笔生意,我们交换什么呢?”贰负神色凝重,托腮深思了起来。元冥只道他是佯装敷衍,欲打断他,颛顼却忽然眼神犀利地阻止了元冥,静默地等候着贰负。
其实早在贰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夜空高处就飞速地跃过了一只金灿灿的大鸟。奈何众人都被眼前曾经血洗北国的罪魁祸首所惊呆了,完全忽视了其他危险的存在。包括元冥,甚至是颛顼。
凤凰一路安静地飞到了玄宫的冰窖,此处是千万年的冰封,一般的飞鸟坐骑只怕是这里方圆百里的地方都不敢靠近。而浴火重生的凤凰,本身就是最炙热的火体,万年的冰在凤凰眼里也只是下一场雨的凉意。
黄帝精神抖擞地迈进了冰窖,这里的看守早就因为受不了寒冷开溜了。加之这里极少有人前来,劫狱的人也不会犯傻冻死在这里。而里面关押的人早就被冻坏了,自己一个人是根本逃不出去的。冰窖的守卫便一直是北国最弱的。碰巧此时就给了黄帝一个可趁之机,也给了里面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一个生的机会。
“滋味好受吗?”黄帝推醒了昏睡过去的那个人。
她抖了抖,抽搐地惊醒了过来。身上的冰渣像小雪花一般地洒向了四周。衣衫褴褛的釉湮,在被关进冰窖之前就遭受了北国的酷刑。颛顼痛失爱子的心头大恨却不见得消散。釉湮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深浅不一的冰似乎压得她都快看不清眼前这个唤醒自己的人了。
“为什么……你要出卖我?”釉湮恐惧地收了收自己的脚,想蜷缩起来抱着自己。
“我不出卖你,难不成等着你来出卖我吗?”黄帝讥笑道,“我可以实话告诉你,颛顼带走你确实是我的计划。而且当时他带走你和句龙的那一幕,我就躲在你们的后面。我要确定你们都掉入了我的陷进!”
“为何?我杀了穷蝉,还不是替你办事,为何你要过河拆桥?”釉湮每说一句话口中就哈出一团团白气,禁不起寒冷的她双肩不住地颤抖着,双眼的惶恐不安不知是来自冰窖的寒意还是黄帝入骨三寸的眼神。
“你杀穷蝉,不是为了我!我只是为你提供了一种渠道而已。你杀他,完全是出自于你的恨意,你的愤怒!你恨穷蝉对你所做之事,你更恨魔祁王对你的不负责任……”黄帝忽然狡黠地笑开了,“就算我不在后面推波助澜,让穷蝉死,也是早晚的事儿。你的心里根本就是盘算好了的。只是,你找不到人替你背黑锅,而我碰巧推荐了句龙这个人选而已。”
“或者,你可以说,你所有的阴谋就是设计我和句龙呢?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知道的太多,你就别指望我救你出去了……”黄帝向后仰了仰,挺直了后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釉湮却因这句话而亮了眼睛,瞬间来了精神,紧抱的手也猛地松开来,“你是来救我的?真的吗?”
“否则谁那么好的精神来这个冰天雪地看望你?”黄帝鄙视地冷哼着,“你现在就不怕跟着我出去,又把你卖了?”
“不会不会!我相信陛下之前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是有自己打算的,只是我们这些愚昧无知的人无法体会。反而是污蔑了陛下……”釉湮一面说着,一面就跪趴在黄帝脚下,双手死死地拽着黄帝的衣角,满脸哀痛地乞求着。
“出去之后,我让你往东……”
“我不敢往西!”釉湮三指高高地竖起,对着天发着誓,“绝对不会往西!”
“不不不,这一会儿,我就是要你往西……”黄帝意味深长地说道,“必须往西!”
釉湮满脸的疑惑不解,“我、我不懂……”
“你一个女子,在外飘荡久了,还是回家看看的好!”黄帝半晌儿后忽然补充道,“我陪你去。动作还不快点!”
釉湮这才回过神来,紧赶慢赶地从地上挣扎了起来,又因为四肢早已僵硬了,摔了几跤才歪歪咧咧地赶着黄帝一路小跑。黄帝厌恶地瞄了釉湮一眼,指了指自己高贵的凤凰。心里盘算这真是失误了,自己的凤凰可是除自己之外再未载过其他人。回头不知道要怎么洗干净?
“自己有手有脚的,杵在下面做什么?等着被颛顼的人发现,好拖我一块下水吗?”黄帝不耐烦地催促着。釉湮赶紧就翻身跃上了凤凰。凤凰不高兴地哼哼了几句,被黄帝低沉的鸣叫声怒斥了一番,凤凰才展翅离去了。本如它来时一样的不着痕迹,却在釉湮爬上凤凰之时,无意间拽落了它的一根羽毛。
白茫茫的天地间,只见一根细长的金色羽毛缓缓飘落。羽毛还未落地,凤凰带着黄帝和釉湮就已经消失在了天上。当羽毛完全落地的时候,一双黑色缎面的靴子就停在了它面前。一双厚实布满结疤的手徐徐拾起了它,元冥定睛一看,忙递给了颛顼,低声说道:“凤凰的羽毛……”
颛顼掂量了一会儿,转身看向身后被束缚起来的贰负,挥了挥手,示意守卫解开了他。贰负活动着筋骨,愉悦地说道:“如何?我说的不假吧?黄帝确实来过吧?”
“糟糕!”元冥痛喊一声,转身奔向关押釉湮的地方,早已是人去楼空,只有咻咻刮着的冬风在轻撩着众人的发丝。元冥狠狠朝空中砸了一拳,“可恶!让黄帝把人带走了!陛下,我早就说过要把釉湮锁起来!您老是顾忌她的身份不肯,这下,我们如何交代呢?”
颛顼思索了一会儿,将羽毛递给了贰负,“此物就当做我们的见面礼!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哈哈哈!”贰负仰天大笑着,“当然当然!合作愉快,我的陛下!”
“陛下!”元冥看着贰负就这样嚣张跋扈的离去了,心中颇有不甘。
“不用多言。”颛顼犀利地看着贰负,“墙头草,我自然是不会再信,只是想搞清楚他和黄帝之间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倒不如将计就计。你,切勿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
元冥叹了口气,“只希望,我们能赶在黄帝的意图变成现实之前就能知晓,并阻止他!”
“只是迟早的事……”颛顼望着一望无际凄凉的冰窖,眼神深邃如大海……
第五十一章 红颜一病惹君怒
精卫驱使瞿如鸟停在了神农殿的宫门口外,天边已是灰蒙蒙的亮。她还未来及下鸟背就已经看见炎帝和祝融行色匆匆地迎了出来。精卫的心不由得咯噔一跳,难不成自己贞操不保,未婚先孕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父王!祝将军……”精卫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这是要赶去哪里?”
祝融向精卫欠了欠身,“回王姬,属下正随陛下一道去夺回《神魔录》。”
“《神魔录》?这不是母后娘家的祖传之物吗?何时落入他人手中的?”精卫跃到炎帝面前,“从未听父王提起过。”
“已是很早前的事情了。始末等我回来再详细告诉你。眼下此事已是火烧眉毛了,你先去照顾你大哥和蚩尤,等我们回来!”
精卫先是倒吸一口冷气。《神魔录》既然丢失已久,父王为何会突然于今日前去探访?且似乎还是知根知底的。若是早就知道下落,又为何偏要等到现在呢?难不成黄帝化作的凤凰之火连自己的父王都束手无策吗?《神魔录》在何人手中竟需要父王和祝融两人联手?太多的恐惧和疑问压在精卫的心头来不及解决,却只能目送炎帝和祝融消失不见了,才急忙转身奔向哀苍、蚩尤和石壁所在的药山茅草屋里。
“依谣……依谣……”句龙的声音在依谣耳畔轻声呼唤着,“还没有睡醒吗?”
依谣勉强抬了抬眼皮子,全身软绵绵地就像一夜无眠般的疲倦。她侧了侧身,嗫嚅着双唇:“好累啊……天已经亮了吗?我怎么觉得自己还没有睡着一样……”
“天已经亮了,太阳已经从汤谷的扶桑树上升了起来。”句龙扶着依谣坐了起来,“我们起来走走吧?或许你是因为在床上躺得久了些,才会倦怠的。活动活动筋骨,呼吸呼吸这西江的空气,说不定精神就来了。”
依谣实在是没有精力拒绝句龙,心下也想着或许有这方面的因素,也就借着句龙的力量,慢慢下了床。可依谣双腿刚刚站直,一步还未迈出,她的膝盖就忽然一软,双腿似乎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和平衡,立马就要跪倒下去。幸好句龙眼疾手快,手一使劲儿,就搂住了依谣。他连忙问道:“怎么样?你的身体哪里不舒服?受了伤?中毒了?”
依谣一面摇着头,一面说道:“我也不知,只觉得全身无力,连眼皮子都睁不开……”
“这一路上你都和我在一起,饮食上我们几乎什么都没有碰过,西江一带常有人来往,更不会有毒虫蛇蚁之类的,中毒无从谈起啊!受伤?也不可能啊……依谣,你细细回想,一路上可有奇怪之处?”
依谣皱着眉头,绞尽脑汁想了一番,也只能摇着头,全身虚弱无力地依偎在句龙的怀里。正当句龙还在一筹莫展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堵在了门口。清晨明媚的冬日一瞬间似乎反过来被冰雪融化了一般,阳光躲在那人身后留下了满屋的寒冷。
句龙连带怀中的依谣侧过身来,正对上琅琊那双露在蚕丝面具外如冰冻三尺的眸子。依谣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挣扎着就要离开句龙的怀抱,“琅琊……琅琊!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的……”
依谣着急说着,又着急走向琅琊。奈何她全身无力,说了没两步就要栽倒下去,一前一后,两个深爱着她的男人都赶忙伸出手来接她,两人心中都捏了一把大大的冷汗。依谣伸着双臂搭在了琅琊的手臂上,顺势就跌落进了琅琊的怀里。句龙僵硬地将两只手停顿在了空中,茫然地看着琅琊和依谣。双手不知不觉死死握成了双拳,手指关节磨蹭地吱吱作响。
“阿谣……不用担心!”琅琊轻轻拍着依谣的后背,“我没有误会你什么。我对你深信不疑。诚如你对我一样……”
依谣抬起泪眼汪汪的眼镜望了琅琊一眼,却发现琅琊正冷若冰霜地看着怒目圆睁的句龙。依谣猛地想起句龙昨日所做的事儿,所说的话,顿时脸绯红了起来,一颗平静的心瞬间就七上八下起来。她又偷偷瞟了瞟琅琊,只见二人是面不改色如雕塑一般,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眼神之间的火花足以点燃战争的导火线。
“是你暗中使得毒手?”句龙指着琅琊的鼻子道,“我早该猜到的。不是受伤,不是中毒,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只有你们巫族的邪门歪道,才能趁人不备之时,偷偷下功夫!”
“我对阿谣的爱不亚于你,甚至远在你之上,你觉得你会害阿谣吗?”琅琊轻蔑地说着,“就算是众叛亲离,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伤害阿谣一丝一毫!”
“琅琊……”依谣小声嘀咕着,“句龙也是好人,只是担心我为何会这样而口无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琅琊柔情似水地看了依谣一眼,“不用担心,你的身体我自有办法。你之所以这么虚弱,是因为你灵力在不停的损耗,只要你把这串骨锁戴上,不出半盏茶功夫自然就会好的。”
琅琊一面说着一面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骨锁递给依谣,句龙立马打断道:“不要!依谣!不要信他的!他不是个好人!骨锁一定有古怪,千万不要信他啊!”
依谣对句龙莞尔一笑,“我相信他!若是一会儿我好了,你答应我,不要再找琅琊的麻烦。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动不动地如此敌对,恨不得吃了对方一般……琅琊,句龙,你们都答应我好不好?”
琅琊冷冷地看了句龙一样,扭过了头道:“我向来宽宏大量。诋毁我的人,多的去了。只要句龙没意见,我自然也没问题……”
“那就好!”依谣炯炯有神地看着句龙,句龙心里原本厌恶的话语又只得咽回了肚子里去。双手抱肩,不屑地回敬道:“爷我从不和畜生计较,只要这个骨锁不会害依谣,我绝不插手阻拦……”
“那就不准反悔了!”依谣只怕夜长梦多,还未等二人有所反应,依谣已经自己将骨锁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句龙疾走了两步,自己怎能拿依谣的性命来打赌呢?可是转念一想琅琊刚才那番话,再一看琅琊此时焦虑的神色确实是真情流露,既如此,想必也不会对依谣做出有害性命之事……
句龙一番自我安慰的话还在脑子里反复说着,骨锁忽然红光一闪蔓延到了依谣全身,依谣就猛地昏倒了过去。此时句龙就急了,刚才劝诫自己冷静下来的话都成了过眼云烟。他怒吼一声,“狗改不了吃屎!我怎能就信你是为了依谣好呢?你这个混蛋!”
句龙说着就衣袍一挥,一脚踹向了琅琊。琅琊赶紧护住怀里的依谣,一个转身就飞出了屋子。句龙却穷追不舍,树藤缠住了琅琊不放。琅琊看着怀里的依谣,对句龙说道:“你我都怕伤了阿谣,何不等我将阿谣安顿好,我们再真真切切的比一局?”
句龙大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依谣在这里,你我出手都不能尽全力。实在不过瘾,不过你若是趁机偷偷带走依谣……你那蜻蜓点水般的轻功,我句龙自知是不如的!”
“你大可以就这样缠住我,你我一同将阿谣送回床上?”
“自是没问题。不过我要速战速决,你输了,要一辈子不得纠缠依谣,不能打扰我们。而且要告诉我,眼下真正能救依谣的方法!”
“能救的方法,已经在依谣的脖子上了。只是你不信……”琅琊道,“若是你输了,那么生生世世不得插足于我和阿谣的之间的人,就是你了!这是我们的君子协议,不能胜负如何,谁都不能推翻!”
“我句龙说到做到!”
冬日和煦的阳光懒洋洋地笼在琅琊和句龙一起一伏,一躲一击之间。野兽会为了博得异性的欢喜还决斗,花鸟会为了赢得异性的注意而争奇斗艳。人最终也逃不出本命使然,逃不出爱恨当中的纠纠葛葛。
琅琊与句龙灵力幻出的刀剑相击,就像是一曲激昂的冬日之歌,铿锵有力地在宣泄着爱的张狂与浓烈。阳光在刀剑中被切得粉碎,人的心又何尝不是呢?漪灵蛰伏在骨锁里,她的灵识能感受到窗外这两个人互不相让的架势,她颇为无奈。却也只能收回了心神,慢慢与依谣融为一体。
“依谣,你真的好幸福啊!有两个这样热烈又真诚地爱着你的男人……我若是你,那该有多好啊!”漪灵轻轻在依谣的脑海里嘀咕着。她至今都深深的记得琅琊看了《神魔录》中关于她们的记载后,那双惶恐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将他心中脆弱的秘密都泄露了出来。漪灵轻轻说道:“你知道是什么吗?当时我在琅琊的眼里,就看出了一句话——他不怕死,却怕你死!而刚才那一刻,我在句龙眼里也只看到了一句话——他不怕死,若是你死了,大不了就是他来陪葬……”
红光逐渐布满了依谣的全身。就连她眼角的一滴泪水,似乎都是红的……
第五十二章 美人诡计
屋子内的冬日静悄悄地将时光遗落在了依谣的身上,阳关一缕一缕地像是从未离开过。屋子外的琅琊和句龙争执不下,二人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体力和灵力几近消耗殆尽。
“看来,今日我们是注定分不出胜负的了……”琅琊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满脸的血红将银色的面具都浸染成了血色。
句龙狂笑了三声,笑声过后又连咳了三声,“就算我死在这里,也定要和你比个输赢出来!为了以后我和依谣的安宁,今日我决不能放你走!”
“若你连命都保不住了,又谈何以后和阿谣安宁的日子呢?你死自不可惜,但你就不怕你死了之后无可信之人照顾阿谣终身啊?”琅琊讥讽道,“还是说你一心求死,就是为了把阿谣托付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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