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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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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连命都保不住了,又谈何以后和阿谣安宁的日子呢?你死自不可惜,但你就不怕你死了之后无可信之人照顾阿谣终身啊?”琅琊讥讽道,“还是说你一心求死,就是为了把阿谣托付于我?”
“你想的倒是美!”句龙低吼了一声又卯足了全力扑向了琅琊。
琅琊还未还手,天上忽然就落下三五颗火球阻扰开了他二人。他们纷纷抬头看去,祝融伴在炎帝身侧缓缓从天而降。炎帝看了看静静躺在冬日里的小木屋,径直抬步走去。句龙忽然一侧身,就挡住了炎帝的去路,他先礼后兵地行了个礼道:“屋内有人静养,不宜打扰。还望炎帝就此止步。”
炎帝和蔼地笑了笑,“静养之人不正是需要郎中大夫吗?老朽不才,或许还能解除其中病痛。”
“此事倒也不劳炎帝费心了,只是小恙,歇息片刻即可。”琅琊与句龙并肩站在了一起,二人难得的齐心协力要挡住炎帝和祝融,绝对不能让他们把依谣带回去。
“既是小恙,又何须过多阻拦呢?”祝融说着就要硬闯,却被和善的炎帝挡了下来。
炎帝望了望木屋道:“屋中之人乃我儿媳,我还不能带我的儿媳回家吗?她丈夫伤重,心里口里念叨地都是依谣,还望各位成全!二位都是依谣的好友,怎能阻拦依谣与她丈夫见上这可能是最后的一面呢?”
琅琊和句龙相视一眼,蓬莱仙山上的事情自二人走后他们就无从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哀苍竟然会重伤到炎帝说出“最后一面”的话语来?
“你们休要听他胡说!”木屋内忽然传来了依谣的声音,门轰的一下被打开了,一个女子的倩影逐渐走了出来,“他只不过想得到《神魔录》回去救他的儿子罢了。”
“依谣……”句龙转过身看着她,一双血色的眸子比那轮冬日还耀眼。句龙猛地想起自己前不久假扮乞丐,第一次见到依谣的时候,她亦是这般的眸子。自己当时并未在意,一心觉得自己愧对依谣,立马转身撒腿就跑。可是此时此刻,句龙已经坦诚相待。他细细打量开来,顿觉依谣给人的感觉和先前完全不一样。刚刚还是柔弱似水的眼神,现在已是刚劲有力,充满杀气。句龙望向琅琊,心中揣测这定是他骨锁的花样!
“既如此,我也就不绕圈子了,三位就和我一起走一遭吧!”炎帝的视线在面前这三个人身上各扫视了一眼,“免得伤了和气。”
“只怕我们跟你回去之后,就不能全身而退了吧?”漪灵站在了句龙与琅琊之间,直视着炎帝,祝融却插话道:“王妃,您这话说的就不在理上了。大荒六合,谁人不知我们神农的炎帝是以德服人,仁政天下。何况你是我们神农的王妃,我们怎会为难你和你朋友?何况《神魔录》本就是我们神农之物,为何会落入王妃手中,炎帝陛下都未追究,王妃又何苦咄咄逼人?要救的,是你的夫君,根本就是身为人妻的责任与义务,何须我们来走这一趟,王妃理应主动回国!况且,王妃擅自离宫数日,陛下也未曾追究过,王妃就不能体谅一个做父亲的人吗?”
句龙叹了一口气,“我们跟你走。”
“不行!”漪灵瞪了句龙一眼,“《神魔录》是我千辛万苦得来的,落入你们之手根本就发挥不出它的实际功效来!”
炎帝和蔼可亲道:“其实这本书是我已故之妻的家传之物,我原本就打算传给我的儿媳。眼下你能凭自己的实力得到,可见你的功力也不一般。或许真的只有你能驱动你想拥有的东西……我答应你,你若肯与我回去,我定将你想要的那物取出与你相会,怎样?”
漪灵狡黠地望着炎帝,如是的一番话听的祝融和句龙是一愣一愣的,唯有琅琊皱紧了双眉,掂量着炎帝此话的分量。句龙细细思索了一番,猛地惊误,难以置信地望着“依谣”。如此雄心勃勃的人,竟然是依谣?可是她拿这些有什么用呢?
“《神魔录》既已传儿媳,就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吧?”漪灵反问道。
“毫无道理。”炎帝担保地笑了笑。
“那物,是借阅还是相赠呢?”漪灵问得坦白,炎帝回答地也直率:“你若有能力得到,就代表你与它有缘。”
漪灵心生一计,顿时昂首挺胸地应允了一声:“既如此,我就跟你回去!”
炎帝点了点头,看着漪灵身后的琅琊和句龙,淡淡地说道:“二位的去向,我无意阻拦。不过,想来依谣这般与我回去,二位也是不放心的。夜间悄然而来,倒不如现在大大方方一道回去,如何?”
句龙与琅琊同时看向漪灵,异口同声道:“有劳炎帝了!”
祝融跃上毕方鸟在前方领路,炎帝与漪灵并坐在炎帝的飞鸟之上,二人嘀嘀咕咕不知又在说着什么。句龙躺在春木背上,一直都在思索着依谣前后不一样的地方。看着炎帝等人对这样的依谣并不觉得诧异,更觉得诡异。句龙暗暗做出了决定,今夜定要搞清楚依谣在玩什么把戏。琅琊站在烛阴头顶,幽幽地望着眼前的炎帝与漪灵。阿九的速度太快,展翅就是千万里,毕方鸟的速度远远不及,琅琊只得唤来烛阴缓慢跟随飞行。看不透漪灵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黄帝带着釉湮乘着凤凰停落在了昆仑山顶的悬圃内。虽说是山顶本应更是寒冷,这里却四季如春,花海缤纷。釉湮眼前一亮后,瞬间又暗淡下来,不解地看着黄帝悠闲地坐了下来挑逗着池里的小鱼。
“陛下,这里已经是少昊的掌控范围了,我们在这里,安全吗?”釉湮小心翼翼地问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黄帝随手指着这里的异花仙草,“悬圃除我以外,没有得到我应允的人是根本进不来的。除非我死了,悬圃的结界就会消失,这时才会有人毫无损伤的直进直出悬圃。否则,他敢来,就是嫌自己命长的。这下,你可放心了?”
釉湮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黄帝的戒备又重了几分,这个狡猾的老狐狸还真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狡兔三窟,他又给自己留了多少个出人意料的窟?
“你好像很怕少昊?”黄帝看似无意地问着。实则却正式开始将釉湮引入自己的陷阱里。
釉湮不屑地说道:“我不是怕少昊,我刚才会那样说,只是担心陛下若是被少昊发现了,一切就糟糕了。若说我自身对少昊的感情,用怕来形容倒也不准确,因为那不是怕,而是轻蔑与忽视。我不愿与他多交流罢了。能避就尽量避之。”
“我素来听闻,少昊对你是极尽宠爱的,对你也不薄,为何你是这样的心思呢?”
“他对我好,完全是因为我早逝的母后罢了。与我关系并不大。而况我是他的女儿,他对我好也是应该的!”釉湮不解地看着黄帝,“陛下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些问题来?”
“这不我发现自己长期忽视了对子女的关心和照顾,以至于你们这些后辈的想法,我都不甚了解。今日难得有些时间,我倒也想听听……”黄帝话锋一转,“你小时候走丢过,急的少昊可是在满大荒的寻你,此事你可还有记忆?”
釉湮轻叹了一口气,“此事我常听人提及,但是具体的我已记不得了。那是我还小,尚未懂事。只记得我一觉醒来,已是在钟山了。那一觉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黄帝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远方一个小黑点,淡淡地说了句:“我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釉湮疑惑地转身打望去,贰负瘦削的身子像是坐在虚无缥缈的风上一般吹到了自己面前。贰负单膝下跪,满脸的喜气,“回避下,属下所办之事可还妥当?”
“釉湮已经站在你的身旁,还需要问吗?”黄帝冷言冷语着,“我只是很好奇,我让你引开颛顼等人的注意,方便我去冰窖救人,而你却好不动手地站在元冥面前求见颛顼,你究竟和颛顼说了些什么呢?”
贰负强稳住了脸上有些颤抖的笑意,赶紧说道:“属下只是说些乱七八杂比较有歧义的话,让颛顼去瞎捉摸,故意拖延时间罢了。”
“只是如此?”黄帝轻挑着眉梢看着贰负。
贰负抬起头直视着黄帝审讯的眼神,掷地有声道:“确实如此!”
釉湮的视线来回落在贰负和黄帝身上,小狐狸的心思也盘算开来……
第五十三章 黑水玄蛇 巫山黄鸟
“父王……”精卫放下手中的湿帕,疾奔向前脚刚跨进门的炎帝,“大哥他们身上好烫!只怕是凤凰的火要破体而出了!”
炎帝脸色一青,顾不上身后的众人就急忙坐在床榻之旁,替哀苍三人轮流把起了脉来。精卫看了看随后跟进来的漪灵、句龙和琅琊,望着祝融甚是不解。不是去找《神魔录》吗,怎么把这些人带回来了?
“依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应该是听闻哀苍受伤,特意赶回来的吧?”梼杌端着药碗站在了祝融身后,精卫赶忙接了过来,看了看依谣道,“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聊,我先去照顾大哥他们,回头我们再说。”
梼杌站在原地不动,对着漪灵说道:“可有时间?有几句话我想告诉你……”
琅琊点点头示意漪灵,句龙欲跟上去却遭到了梼杌的阻拦。梼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情。”这句话在句龙的耳里听来却是十分刺痛的。祝融让开了一条一人小道让漪灵过去,他就像是一堵结实的火墙,隔开了焦急的句龙、冰冷的琅琊与二重身份的漪灵。
神农药山的景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幽幽动人,清远的药材气息在空中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梼杌站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等着漪灵,漪灵却在梼杌身后几步开远的地方踟蹰着,上次夺神农鼎的时候也是他莫名的出现,说了些奇奇怪怪的劝诫之言,今日自己再次前来打神农鼎的主意,他又来了!又想阻扰?
“或许正如你所想的。”梼杌忽然说道,“我知道你为何前来,诚如炎帝也心知肚明。”
漪灵一面说着一面走着,“是炎帝自己用神农鼎作为交换,我才会带着《神魔录》回来的。大哥可别乱想。”
“是不是乱想,只有你知道。只是你这句‘大哥’叫的,倒是令我承受不起。魔族白漪灵是大荒出了名的蛇蝎美人,辈分远在我梼杌之上,如此一声称呼我真的愧不敢当!”
虽说也本无心隐瞒梼杌自己的身份,何况上次在药山的谈话漪灵多少都有感觉到梼杌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当真相彻底浮现出海面的时候,还是令人颇为一怔的。漪灵很快就稳住了自己,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这番话就过谦了。漪灵只是曾经的我,现在的我就是高阳依谣,高阳梼杌的妹妹,尊称你一声大哥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大哥又有何劝诫之话呢?”
“神农鼎不属于你,放手吧!”
“不可能!”漪灵斩钉截铁道,“神农鼎是恢复我们魔族势力的重要武器!若得不到神农鼎,我就不知道我存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你早在百年前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该去的就不该留,又何必执迷不悟,揪住仇恨不放呢?”梼杌徐徐转过身来,天上忽然飘落了零散的雪花。漪灵不假思索道:“若娅桑能够复活,你也要阻止她这样做吗?”
“若所谓的复活就是占据另一个活人的身体,靠吸食凡人之血来维持自己的性命,那么这样的复活我宁可不要!复活过来的只能是魔,而不会是人……”梼杌指了指自己胸口,“娅桑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去。”
“因为你没有恨,所以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恨!因为你不是亡族之后,所以你根本不懂我的痛!”漪灵低吼着,“你我所处的环境根本不一样,你又何苦来阻拦我的事?”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行若是你不放弃神农鼎,只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白漪灵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就是灰飞烟灭。我本就生无可恋!”漪灵一席话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去了。梼杌伫立在一棵枯树下,只见是苦劝无果,百般惆怅。
雪下得急了些,刚刚浅印上去的脚印很快就被飞雪填满了。若是人心缺失的那一块也能如此之快的填补,是不是就没有了恨,没有了痛呢?梼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是白雪落在发丝的过,还是梼杌眼角渐深皱纹的错,这一刻寒风下的梼杌似乎老了百岁……
转眼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了些。漪灵在神农药山搜寻了一番,依旧没有神农的踪迹,这才踱步回到木屋。“真正的救世主,这才来了。”炎帝打趣着迎进了刚刚出现在木屋外的漪灵,“哀苍和蚩尤被灼烧地尤为严重,石壁伤势较轻,若是你再迟迟不归,只怕我们神农就要举办国丧了。”
“父王!”精卫低喊了一声,“有依谣和父王在,大哥他们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你要我怎么做?”漪灵冷眼看向一旁的炎帝,“你也最好别忘了你刚才开的条件……”
炎帝一面点着头,一面退后几步,“《神魔录》虽说在我神农手里已有百年,但是我从不知晓将其打开的方法。眼下,就只有你才可以开启《神魔录》救得他三人了。”
漪灵在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从怀中摸出了一本陈旧缺页的小册子,厉声说道:“熄灯。关门。琅琊,我需要你帮忙。”
大家相视一眼后都按照漪灵所说的去做,顿时房间暗淡无光。漪灵双手将《神魔录》捧至自己眼前,双眼一闭,嘴里振振有词地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外族语言。随着漪灵的语气逐渐加强,《神魔录》忽然开始闪烁着艳红的光芒,映红了漪灵的脸颊,更是照亮了哀苍与蚩尤、石壁横躺着的床榻。
漪灵缓缓睁开眼,嘴里碎碎念着的魔咒依旧不停地重复着。她渐渐收回了手臂,《神魔录》就静悄悄地漂浮在光芒之中。众人无不惊讶。漪灵双眼一定,《神魔录》猛地就自行翻开了封面,一束光线直直地就射了出来,无数只怪异魔兽的形态就虚无缥缈地出现了半空中。看的众人是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你要我做什么?”琅琊站在了漪灵身旁。
“借点你的萤火虫。虽说这个季节很难找到萤火虫,但是我相信依你的巫术,自不在话下。”漪灵莞尔一笑。琅琊轻轻摇着头,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伸出右手的剑指从左胸划到身体右侧,嘴里嘀咕着巫术的咒语。一束血光跟着琅琊的手画出了一条弧形诡计。琅琊左胸前的衣襟很快就被自己的血晕染开来,正当众人不解的时候,纱窗外瞬间就出现了一闪一闪、密密麻麻的莹绿色光芒爬满了四扇窗户。
漪灵赶紧双臂一张,手心就像是有吸引力一般将窗外扑扇乱飞的萤火虫全部吸进了屋内,纱窗居然毫无损坏。萤火虫一进屋子就绕着《神魔录》上方的红光飞舞,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突然就缠住两只魔兽迟迟不愿离去。
漪灵手心一收,萤火虫连同魔兽都消失不见了,《神魔录》突然合上了书页“哐啷”一声就落到了地上。众人还沉浸在一片迷茫当中,句龙已经开口问道:“可以点灯了吗?”
“且慢。”漪灵张开了双手,两只被莹绿色光芒笼罩的魔兽又凭空出现在了空中,“只有这些小家伙才能认出他们来。”
“这是?”精卫等人凑近了些,只见一条盘旋着黑黝黝身子的三头蛇正吐着艳红的蛇信子,一只盘旋在蛇上方的黄鸟扑棱着翅膀,好似在与蛇搏斗一般。炎帝淡淡说了句:“黑水玄蛇和巫山黄鸟。”
“玄蛇和黄鸟?都是些什么啊?”祝融不解地问道。
+文+“传闻黑水之南有一条大黑蛇,吞食麈鹿为食,以仙药为补。而在巫山的西面有只与鹏鸟差不多大小的黄鸟,以监视那条大黑蛇为使命。”琅琊解释道,“一说黄鸟是黄帝下令安放的,为了守护当年西王母进贡的海外仙药。”
+人+“这也是黄帝为何要急着拿下巫山,灭了你们巫族的缘故。”漪灵手一挥,两只魔兽就消失不见了,炎帝便命人掌灯开窗。漪灵接着说道,“黄帝表面上是为了轩辕族而灭外族,其实根本就是这海外仙药只能存放在巫山之中,否则必当毁灭。巫山是你们巫族的圣山,轻易割舍是不可能的,他就只有选择这个最不择手段的办法。至于后来,黄帝为何没有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就无从可知了。但是,现在我依旧可以肯定,黄鸟和玄蛇的存在。”
+书+“你的意思就是说,只有玄蛇和黄鸟才可以救大哥他们?”精卫问道。
+屋+漪灵点了点头,“要玄蛇的丹,黄鸟的血配合神农鼎的力量才能炼制出丹药。”
漪灵将视线投放到了炎帝身上,句龙静默地注意着漪灵的一切,质疑着她的真实身份。因为刚才的一举一动,他已经可以肯定此人不是依谣,可是她究竟是谁呢?真正的依谣又在哪里呢?这里的人,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呢?
“父王,我愿去黑水捕蛇!”精卫抱拳相言。祝融也紧随之表示愿去巫山将黄鸟捉回来。
炎帝看看昏迷不醒的哀苍,又看看最近十分消瘦的精卫,十分不放心。巫山是魔祁王的属地,由魔祁王出面是最便宜的,可是炎帝却不想欠下魔祁王这个人情。所以即便琅琊就在炎帝的身旁,炎帝也并无此意。正当炎帝危难之时,木屋外忽然传来了男子的声音:“我陪精卫去黑水……”
第五十四章 我怎不知我已死了?
梼杌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熟练地走了进来。一面还说道:“北国以黑水为尊,我父王颛顼五行属水,黑水更是我们北国的圣水,由我相伴精卫王姬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精卫情急之下差点讲出自己与元冥的关系,就凭这层关系,梼杌不用前去元冥也会帮自己的,“你双眼着实不便啊……”
“回家的路,只怕是喝了孟婆汤我也记得,何况只是瞎了双眼?若王姬是为难,觉得在下拖累我王姬……”梼杌以退为进,不禁自我嘲讽了起来。
精卫赶忙辩解着,炎帝也笑呵呵地说道:“若是能有梼杌相助,是我们神农之幸,更是我儿哀苍与精卫之幸。岂敢有嫌弃之意,梼杌切勿妄自菲薄啊!这一路上,就拜托你照顾精卫了。”
精卫和梼杌领命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去了。漪灵站在一角双手抱肩,梼杌自双眼失明后很少过问大荒之事,今日为何偏要趟这趟浑水呢?难不成他已然知晓自己下一步行动,只是想能避多远就多远?漪灵冷笑了几声,梼杌也不过如此。
“梼杌都开话了,你魔祁王倒是稳得住啊!”句龙有意挑衅道,“巫山更是你们巫族的神山,由你做老大的出面引出黄鸟,岂不是更便宜?”
琅琊冷眼扫视着句龙,不动声色地就徐徐朝屋外走去,犹如清风一般留下一句:“要拿东西就凭真本事去拿。”
祝融只想把琅琊揪回来,炎帝却忽然阻止了他,只是细心叮嘱了一番话后就让祝融赶去巫山了。炎帝转身对漪灵和善一笑道:“眼下镇压他三人体内的不灭火,还是需要你我联手啊!”
“你倒不如说怕我暗中去偷什么宝贝吧?”漪灵讥笑着就坐在了哀苍身旁,心下想着不管你炎帝玩什么花招,我刚才已经搜寻一番了,确实毫无所获。也就只能从你炎帝身上下功夫了。你要我等,我就等;你要监视我,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不动分毫。到时候我们看,谁能玩得过谁?
句龙看了看漪灵和炎帝,转身就朝屋外的琅琊走去。太多的疑惑堆压在他的胸口,无从可解。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切的因都是魔祁王,一切的果也是魔祁王,他倒要看看这个传闻中不择手段,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究竟有怎样的能耐!
“为何我们要来这里?”釉湮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真不知黄帝为何会带自己来这个鬼地方。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釉湮颤抖了两下。说不清为何竟会想起北国玄宫那个千年冰封的冰窖来。这里的寒冷不及北国,却比冰窖多了份阴魂不散的怨戾之气,毛骨悚然。
“你不知今日是何日子吗?”黄帝俯看了身侧的釉湮一眼,带着悲悯和惋惜的神色。
釉湮思索了一会儿,徒劳无功地摇着头,“确实不知。”
“今日是你母后的忌日。”黄帝轻描淡写地说道,“东面三十里开外的地方,就是她的坟冢。”
釉湮瞬时就愣住了,母后的忌日?母后的坟冢?釉湮默默地看向东面,自从自己懂事之后,就算母后驾鹤西去时自己都不曾知晓,她自然就更不会知道何时是忌日,何地是坟冢。因为,自己的父亲少昊似乎在有意隐瞒这一点。一个堂堂的国母忌日,少昊从未大肆祭拜过,以至于釉湮渐渐忘了自己还有个母亲!
“你就没有想过,少昊为何会隐瞒吗?”黄帝敏锐地捕捉下了釉湮惊异不解的神情。
“或许他们两人间的关系一直就不好。我唯一的记忆就是他们吵架,经常吵架。”釉湮双手抱肩故意扭过了头看向西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又为何带我来这里?”
“不想祭拜祭拜你的母后吗?”黄帝指了指,“你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三十里的路就不需要我相送了。你自己去看看吧……或许,你还会听到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呢!”
釉湮诧异地看着黄帝,黄帝却负手朝相反的方向离去。突然飘来的雪很急很大,转眼眼前的一切就看不真切了。釉湮将信将疑地转身朝东面走去,心里怀着期待和惶恐。期待着见一见自己母后的坟冢,不知道母后在天上有没有怨怪过自己多年来都不曾来看过她;惶恐着不知黄帝口中所说的故事是什么,自己走过去究竟会遇见什么呢?
惴惴不安的她,一深一浅的脚印不知不觉已经向东蔓延了数十里。一个尖尖的坟头忽然就出现在了釉湮眼前,没有华丽的宝石镶嵌,没有高贵的金玉宝座,有的只是寻常人家坟冢的样子。两根空空的烛台上已经布满了摇摇欲坠的蜘蛛丝,大理石的底座厚厚的积灰,坟碑四周甚至出现了裂痕。风一吹,枯萎的坟头草晃了一晃后落下了一片细小的冰渣。一幕幕,一丝丝,看的釉湮的心竟比着寒冬腊月天还冷。
“他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吗?你好歹也是一国之母,万人之上,受人敬仰的国母啊!你就落得如此下场啊?”釉湮苦笑着,“我至今都记得当初你教导我的话,你说要么自己要有权有势,要么就要找一个有权有势的靠山。哼,你这一生两样都占据了,出自名门的你嫁给了名门的少昊,享有众人称赞与羡慕。谁也能料到百年归西后,你居然是这种下场!可悲可悲啊……”
釉湮说着说着也流下了泪水,“你的话在我心中根深蒂固。我步步为营而来,可不是为了拥有一个与你一般的下场!那是你笨,你心太软!一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你还能留住什么?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让你看看,你当年百般瞧不起的孩子,是如何走得比你更高更远,就算死后也是锦衣玉食的贡品,侍女随从的陪葬!”
釉湮咬了咬牙,忍住了眼角的泪水。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墓碑,自己刚才那番话空灵地在空中被雪花冲散了,周边静悄悄的,甚至雪落树梢,雪落积雪的声音都能真切听见。为何你会突然不喜欢我?釉湮的心怒气冲冲地质问着,你为何突然间对我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曾经你对我是有求必应,不论我做了多少淘气的事情,你都会护着我。为何,就是一夜之间,你和少昊吵了一架之后就处处看我不顺眼,我究竟是你怀胎十月产下的孩子还是一枚无意落在你眼中的绣花针?
釉湮越想越愤恨,踹起一脚就踢向墓碑右下角凸出的一块石头之上。奈何釉湮只是重重地踹掉了石头上的雪,雪落之后釉湮这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一颗普通的山石,而是一块被人精雕细琢之后成长方形的灵石。釉湮疑惑地扒开了笼罩石头的所有的积雪,原本只是以为那石头不过手掌大小,这一弄才发现那石头是一个半裸露在外的小石棺。看大小应该只足以装下一个小孩。釉湮收回了冻僵的手,茫然地看着那头自己母后的坟冢,究竟谁会把一个小孩葬在她身边呢?
强烈的好奇心,趋势着釉湮双手一旋转,一束蓝光就笼罩在了石棺之上,未完全推开的积雪此时完全被融化了。一行小字就出现在了石棺面上。釉湮收回了巫术,立马俯身看去。这一看不打紧,待釉湮辨识完所有古字之后,瞳孔极具增大,一对深邃的眸子迷茫地瞪着石棺。全身情不自禁地抽搐着,双唇无意地张了又阖,阖了又张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这……这……这怎么可能?”釉湮猛地向后倒去,幸好身旁有棵老树挡住了她,“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不会的……我……我、怎么会?”
“釉湮?”少昊提着一篮子的祭品忽然从玄鸟背上跳了下来,怔怔地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釉湮。少昊顺着釉湮的视线看过去,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中的篮子无声落进了雪地里。
“釉湮……”少昊苍白无力的声音僵硬地重复了一遍。
“为何?为何这里会有……这里会有我的……我的棺木?”釉湮怔怔地转过身来看着少昊,“我不是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吗?你告诉我,为何这里会有我名字的墓碑?这里面躺着的究竟是谁?我死了吗?我已经死了吗?”
釉湮已经开始了胡思乱想,少昊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告诉釉湮这件难以启齿的尴尬之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到现在,在母后的坟前,你还要隐瞒我什么吗?我告诉你,少昊,我釉湮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人!”釉湮指着身后的棺木,没好气地低吼着。
少昊长长叹了一口气,复又拾起地上的篮子,从里面摸索出白烛插在了烛台之上,灵力一施,蜡烛便自行点亮了,尘埃也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了。少昊一面摆放着祭品,一面说道,“这是一个很长很早的故事。早到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第五十五章 玄鸟阁风波
冬风肆无忌惮地呼啸着,好似挥舞着带着利刃的马鞭狠狠刮在人的脸上生疼。少昊一面摆放着祭祀用的点心,一面清远地说着:“她是我的结发夫妻,奉黄帝之命。尽管当时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但是她很努力试着爱我,也试着让我爱上她……可是,爱情怎能说是努力就能有果的呢?所以,她的努力只是在白白耗费自己的青春……
“现在想来,当年我是多么的对不起她和萱儿。一个是爱我至深,一个是我爱不舍。即便她生了釉湮,萱儿生了句龙,我风流成性的日子却依旧没有结束。我白天忙于国事,找尽一切自己还未处理的事情来处理,就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即便我经常会瞥见墙角站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满脸殷切的期待,双眸是荡漾的秋波,我知道她想来找我,却又怕打扰我的正事。是,我知道这一切,可是我还是选择了忙碌而冷落她……
“夜晚,我宁愿自己醉宿在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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