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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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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眼前的东西时,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熟悉得我几乎无须辨认便能认得出来,是孟姜。8
第三百四十九章 道破
看到她的一瞬,我心里立刻重重地往下沉,该不会,我真的又堕入梦境之中去了吧?
但当她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清晰时,我却松了一口气。她仍然是那个孟姜,一身飘逸的衫裙,披着深紫色的斗篷,只是没有戴帽子,露出了精美的发髻和明艳绝伦的容颜。
此时她手中拿着的,似乎正是丛离殃交给她的那只小葫芦,她见东离子已经停下动作望向她,便将手缓缓放下,平静地说道:“墨晏,你来了。”
我听到她这么称呼眼前这个人,心里稍微有些惊诧,毕竟东离子亮明身份的时候,孟姜还是在场的,东离子是如何一举脱困,又是如何熟练地施展察心术移转身形,她也是亲眼所见,怎么现在还这样称呼他呢?
而这个被他称呼为墨晏的男人,此时也将紧握玉坠的手垂在了身侧,未再施力,却是淡淡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姜笑了笑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以为你们被赫彻带到这里来了。”这个男人静静地说道。
“别听他的,这个人不可靠的!……”我听到他这么说,心中不忿,也不管孟姜听得到听不到,便大声叫嚷了起来。
“既然你没事了,我们一起去找青儿吧。”我的声音却很快被他这样一句话给淹没了。
他开始向孟姜的方向走去,同时手臂不着痕迹地挥动,手中的玉坠便借着袍袖的掩盖急甩而出。我只觉得一阵眩晕,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飘动了过去。因为视野的宽阔,此时我已看清,这玉坠正沿着孟姜视角死角的轨迹,向旁边的一块山岩飞去。这玉坠上本来已经出现裂痕,如果直接这样撞上山石,一定会当场粉碎,我这个游魂一旦失去了这个栖身之处,大概也会当场烟消云散吧!
我命休矣!我心里这样想着,忍不住一闭眼,等待着听到那声碎裂的脆响,迎接魂飞九天的一刻!
谁知,等了数秒,还是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我睁眼一看,却见那玉坠竟然在与大石相距寸许的地方,被一个人接在了手中。
这人是……一刹那我有些恍惚,待看清他那张略显消瘦,却精神矍铄的脸,才蓦地反应过来:这人,竟然是东离子正在苦苦追寻的那个大仇人,南皖子!
不止我感到惊讶,不远处的东离子一样是惊诧非常,尤其见到南皖子将玉坠收入袖中,更显得有些错愕且恼怒,又见南皖子正微笑着点头向孟姜示意,更是有些始料未及地说道:“你们……是一起的!”
“墨晏,”孟姜仍然这样叫着,“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是懵了。孟姜和南皖子怎么会是一起的?这两个人,根本就八竿子也打不着啊!而且他们现在一左一右,形成一个夹角,显然已经对站在山壁附近的东离子形成合围之势,意思是,他们要联手对付东离子吗?不对,她口中叫的,又明明是“墨晏”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中一下子现出一个场面,那是在非常遥远的雪峰之巅,那个和孟姜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也曾经让当时的我陷入了这样的错乱。我已知她是谜,但还是忍不住被这个谜吸引,然后就总是会挫败地发现,我永远也解不开这个谜!
二对一,这样的局面却似乎并没有让东离子失去主张,他反而看上去比刚才对我扬言威胁时要冷静了。我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将血矶炉收了起来,垂手而立,神态自若地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南皖子之间的确有一些私人恩怨,可在遇到他之前,我也确实是在找寻你和青儿。你来到这里的目标难道不是赫彻吗?南皖子刚才故意阻止我找到你们,他和赫彻的关系才更该质疑吧?”
几句简单的话,已经在从立场上将对方二人分立,而且句句都是事实。这真的是墨晏的风格,不言则已,一语中的!
前提是,如果南皖子真的是为了阻止他找桑青而出现的话。
果然,听他这么说,孟姜没有马上答话,却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是我让他去找你的。你们之间,的确有一些事情需要说清楚。”
“既然都说了是我们的私人恩怨,那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吧,你又何苦非要趟这个浑水呢?”东离子反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孟姜的目光突然投向了我,按理说她不该看得到我,但这眼神是如此明晰,如此坚定,让我莫名地心跳加速。
“之前我一直比较迟疑,但刚才得以亲眼所见,才确定了我的判断。”她就这样远远望着我说道,随后,她清亮的眸子才又投向她面前的那个男人,用笃定的语气说道,“墨晏,你就是你,所谓的东离子,只是你心里的一个幻影!”
什么?!我大吃一惊。
“哈哈哈……”东离子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谬论一样,一边笑一边说,“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自以为是的话!我是谁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需要你来告诉我?可笑!”他一边说一边笑,到了后来,笑得前仰后合,捧腹呻吟,像是脱力了一般。
“桑青都告诉我了,你的事。”孟姜却完全不为所动,仍旧非常认真地说道,“她的事,你的事,还有薄言君的事。”
东离子听到她这么说,像是产生了些兴趣,用手抹抹眼角,说道:“那又怎么样?”
“她知道你对薄言君的执念有多么深,所以在薄言君去世之后,才一直守在你身边,等待着帮你解开心结的那天。”孟姜又说,“察心术虽然是由薄言君创立的,但真正把它发扬光大的却是你,墨晏。然而在你心目中,东离子是神一样的存在,你并不相信自己会超过他,一直觉得假如他不是因为中过毒,肯定可以创造更大的奇迹。非常遗憾,薄言君在遇到你们之后没几年就病逝了,你突然失去了最大的精神支柱,以至于慢慢地,你开始觉得薄言君并没有死,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方法,继续栖息在你的灵魂里,在你迷惑不安的时候,他会给予你指导;在你遇到危机的时候,他甚至会现身出来帮你……”
“住口!”东离子高声喝道,“我看你是听故事听多了吧!我不相信桑青会这么说,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是啊,聪慧如桑青,对于曾经朝夕相处的恩师和师兄,真的会完全不了解吗?
“那你就错了,”孟姜却说,“没有人比桑青更了解你,因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在注视着你,甚至于,你就是她人生最大的意义!”
这句话,我想并不是桑青的描述,倒是孟姜的判断。尽管如此,它仍然如此震动我,令我深深动容,感触良多。
沉默,这两人突然都沉默了。过了半晌,孟姜才又开口说道:“如果我这么说了之后,你仍然觉得你是东离子,而且仍然抱着过去的仇恨不能放下的话,那今天就在此处,不妨来做个彻底的了结吧!”
祝大家新年快乐!
2017年悄然来到了,别人都是年底忙年初休息,我正好是反过来……(群众怒骂:闲的时候也不见你多更!)
今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很有可能我的生活就会彻底改变,所以在那之前,我一定会争取完本的,时间上,我预计是三月份。虽说从情节推进上感觉会有些紧张,但一定会努力保证质量的!
也非常感谢大家2016年对我的支持,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p。s。今天加班,请假一天。(你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吧!…_…)
第三百五十章 劝解
“了结?”东离子的声音冰冷如霜,“你们想怎么了结?”
“你不是觉得是我害了你师父吗?现在我已经在这里了。”一旁的南皖子突然说道。
“哼,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你只是一个化身而已,真正的南皖子眼下还不知道在哪里做缩头乌龟呢!”东离子冷笑道。
果然如此,又是化身,怪不得他能准确无误地出手救了我!他刚才在长城上恐怕就已看出我栖身在这块玉坠之中了吧。
“如果你连我的化身都战胜不了,还提什么见到我本人呢?”南皖子却也并不避讳,虽是笑着说出这句话但是挑衅的意味十足。
刚才在长城上东离子明明已经打散他一个化身了,我不知道他这么说的依据何在,更不知道他这么自信我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刚才这位的确是救了我的小命,然而站在对面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可是我陶家的先人,要是真打起来,到底我该向着谁哪?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更令我想不明白的,是墨晏和东离子的身份这团乱麻。孟姜所讲的那些东西,听上去有几分道理,可是却又实在不太容易发生在常人身上。墨晏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真的会尊师重道到搞不清自己是谁了吗?还是说东离子曾经出于某种私心,刻意对他进行洗脑,要他将来可以有机会为自己寻仇?未可知。
但是无论如何,东离子曾经被南皖子毒害,导致无法再研发察心术的事看来不虚。真的如此的话,眼前这个把察心术用的得心应手的,该不是东离子才对。
最直接的实证,当然还是血矶炉的反应了。当初我曾经尝试过用血来激活它的变化,却以失败告终,今天这个人却使它彻底现出了隐藏的机关,只能说明他就是如假包换的陶家正宗传人,身心合一的那种!
无论是哪种原因,我对墨晏都生出了些许的同情。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年纪轻轻的他所经历过的纠结和挣扎都绝非我等可以想象,相比之下,我这个注定的短命鬼还享受了将近三十年糊里糊涂的快乐时光,真是幸运得多了!
眼下,对于南皖子的挑战之词,墨晏的表情却显得放松了一些,点头道:“是嘛,那好。”然后却又转头望向孟姜道:“你呢?你又打算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孟姜被他略带嘲讽的口气问得一怔,但随即说道:“墨晏,我想帮你。”
“从你言之凿凿的口气来看,似乎你对我的‘关注’也不亚于桑青吧?”墨晏突然道。
因为刚才说过那句“人生最大的意义”的话,眼下对方这么一问,纵然是冷静的孟姜也是脸现尴尬,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眉道:“三年前一别之后,我去了一些地方,见了一些人,我对你的了解也是慢慢加深,尽管没办法和桑青相比,但是也许我的这份了解,更多了几分理性。”
“见了一些人?包括这个人吗?”墨晏向南皖子的方向一挥手道。
“是的。”孟姜表示首肯,“毕竟察心术是东离子前辈开发出来的,而东离子前辈一生孤傲,仅仅与西集院有过一段渊源,不去拜访西集院的话,有些事情的确很难得知,……”
“所以你就信了这个人所说的。”墨晏打断了她。
“我不是信了他的,我是信了事实,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所构成的事实!”桑青正色道,“而且我相信你自己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知觉!正相反,你选择将过去的自己忘掉,也许就是对这种念头最大的抗争!当年你为什么要把血矶炉交给我,我想,也是你对我的信任和托付,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够用血矶炉提醒你自己到底是谁,还有…亲手阻止你!”
她说的斩钉截铁,也情真意切,以她的性格来讲,假如不是有了足够的依据,该不会如此据理力争的。而假如不是对墨晏关心有加,又怎么可能如此耗费心力?可惜,当我望向墨晏时,他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眼光落向地面,似是在思考。
这个平静的画面不知道却令我心里涌上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忍不住出声道:“喂,你别乱来啊!”
话音未落,眼前似有白光泛起,孟姜的身子一晃,突然就快速向后飞起,而她犹自面带惊讶之色,似乎并不是刻意为之!好在,周围山壁上围绕着的藤蔓蓦然向她伸展而去,她伸手借力,才稳住了身形,落回了地面。
站稳之后,她的表情依旧略带震惊,但却是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双手一展,手边的藤蔓突然暴涨,如同一张网一样向墨晏当头罩去,同时,我分明听到她轻声说道:“既然你要一战,我就陪你一战吧!”
但是,在旁观的我看来,她这一招反击却是失败之极,那大网来势快,气势强,铺天盖地,内里似乎还夹带荆棘,一般人如果被网住估计也就歇菜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完全没有对准墨晏,而是从他身旁擦着掠了过去!
她打偏了?!不对,我不相信孟姜会出现这样明显的失误,是墨晏在一瞬间躲开了!躲开得如此轻松,是察心术中的那招瞬移!
不好,这样的话孟姜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的!我心下大急,不禁对南皖子嚷道:“你倒是上去帮帮她啊,你来是专门看热闹的嘛?”
“我来是了结和东离子之间的事的,现在他们是为了彼此的信念而战,我没必要插手。再说,孟姜姑娘也没有喊我去帮手。”南皖子却说。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信念之战啊,原本好得不得了,还不是因为你和他师父的旧仇才引起这么大的误会?墨晏的那个察心术很厉害,能影响孟姜判断出手的速度,这摆明以强凌弱以男欺女,你身为长辈都不行侠仗义,还称什么西集院首座、德高望重的一代大侠啊!”我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行侠仗义的大侠了?”南皖子却说,“如果他是因为我和他师父的旧仇而恼怒,自然该来找我,何必与孟姜姑娘为难?”
呃,我一时语塞,但马上反应道:“因为先打败了孟姜,你就没有帮手了呗!”很快就为他又找了一个出手的理由。
“哈哈,你这小朋友还真会说啊,”南皖子立刻看透了我的小伎俩,“不过,我可不认为他能赢了孟姜。”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万念俱灰
他这话令我不禁一愣:是啊,为什么我觉得孟姜一定会输给墨晏呢?毕竟孟姜也是非常强的啊!但等到我将注意力再投向不远处那场战局时,心情不禁变得异常沉重。
只见眼前的墨晏仍然是那个墨晏,从容地直立在那里,连手都没有抬一抬。但是离她数丈远的孟姜,却像是消耗了很大的体力,疲态尽显,不断地喘息着。
但她显然仍没有放弃,不断地尝试将墨晏约束住,只不过无论用她哪种攻击方式,都是完全一样的结果:全部打偏,无一命中!
此时我才明白了,孟姜的确是非常强的,但我却觉得她一定会输,是因为她没有杀机。一场战斗,即使起初不为杀死对方,但随着战局的推进,人的斗志和杀气很容易就会被激出来,因为只有抱着强烈的求胜欲,才能激出自身的潜能!
可是孟姜却不是这样,她一如以往的作风一样,一直在努力保全,试图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战胜他,然而面对与她实力不相上下,并且,对她非常了解的墨晏,她这样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你看,我就说会这样吧,你还不赶快去帮她!”我急了,朝南皖子叫着。
刚说完这句话,忽见墨晏终于迈开了步子,开始慢慢向孟姜走去。与此同时,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孟姜,快逃!”我也顾不得孟姜能否听到我的声音,扯着嗓子高喊起来。
孟姜似乎也意识到墨晏的欺近是一种威胁,连忙从袖中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东西,一扬手丢在她和墨晏之间的路上,紧接着双手交叉,轻叱一声,那些东西便“呼”地燃烧了起来,腾起半米多高的火焰,形成了一道火墙。
与此同时,她本身也向后闪去,像是打算拉开与墨晏之间的距离。
但是看在我眼里的情景,却是墨晏整个身形都是一虚,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火墙的另一边,而孟姜的后退却是不断加,脚步踉跄,像是停不下来了一样,一直到背后重重地撞上山壁,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了血来。
几乎是与此同时,墨晏竟然已经闪到了她面前,右手已然扼住了她的脖颈,口中说道:“我给过你机会了。”
一阵劲风席卷而过,杀气再次高涨,强烈到就连我一个纯灵魂都已经觉得极不舒服,像是马上就要呕吐出来一样!
我感到不妙,连忙朝墨晏喊道:“墨晏,你疯了吗?她是孟姜啊!伤了她你会后悔的!你住手啊……”
但当那个背对着我的男人听到我的喊叫,缓缓回过头来望向我时,我却是吃了一惊!这个人……那面无表情的脸,那泛红的双目,浑身的杀气强到整人都被暗红色的光影笼罩,形成劲风吹动得丝和衣衫齐齐飞舞……哪里还是我认知中的那个墨晏?!
我顿时想起,这一幕,曾经在那茫茫东海上生,墨晏曾经为了救人,力战群鲨,谁知最后,也是变成这番模样,甚至连孟姜都想杀死!
而现在,他再次变成了这样,并且,一边用低哑的声音对我说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是谁。”一边不断地紧握双手,孟姜被她扼得无法呼吸,却不挣扎,只是蛾眉紧皱,一双含泪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够了,你他妈的快住手!你这个疯子,谁要管你是谁,再不放开孟姜我作鬼都不放过你!……”我急火攻心,开始疯狂地大喊大叫。
但回答我的,只有纷乱的风吹树叶声,并且,与这样的混乱之中,我还是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喀”的响声。紧接着,那边的孟姜表情突然变得失神,眼中再无光华,抓着墨晏腕子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双膝一弯,身子便要歪倒。而墨晏竟然也不回头望她,仍然炯炯地盯着我,只一秒,手臂已经收回,而孟姜则沿着石壁滑倒在地,再不动了。
这场面令我震惊万分,难以置信地望着墨晏,和已经香消玉陨的孟姜,竟是再也喊不出一句话了!
但是现实并没有给我太多时间去反应,如同一阵风吹过一般轻盈而迅捷,墨晏那修罗一般的容颜已经离我近在咫尺,而他的手掌更是以闪电般的度向我拍来!
不对,这一掌不是拍向我的,却是朝着我身旁的南皖子。感觉掌心几乎贴着我鼻尖划过时,我看到他掌中用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如他在长城上写在绢帕上的那些一样。
“啪”的一声,如同电石星火一般在我身边闪过一道白光,飞过一道轻烟,紧接着,我感觉自己在飞地下坠,却在落地之前被再次接住,这一次,是墨晏。
他仍是那样紧盯着我,同时用虚渺得如同鬼号一般的声音说道:“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你……杀了孟姜……”终于,这句我难以面对的话终于被说了出来,心里一阵撕裂般地疼痛。
不对啊,不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又是一场梦,而且,是一场毛骨悚然的噩梦?!
“不错,现在你相信我是东离子了吗?”这个原本我无比熟悉的男人,却游戏一般轻松地问我道。
“你并不是东离子,你也不是墨晏,你是个疯子,是个恶魔……”我再无力吼叫,即使只说出这几句话,心痛已让我难以呼吸。
“是吗?我是个疯子,是个恶魔吗?”他重复着我的话,但却是一脸蛮不在乎,随即又说,“你不是说过想跟我学察心术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现在这样的状态,都是拜察心术所赐。”
我听了一愣,脱口道:“你胡说!”
“胡说?我为什么要胡说?”墨晏居然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你对那个女人动了心,是不是?我现在告诉你,你要掌握察心术,就得放弃这种无聊的想法才行!不止如此,什么亲情、兄弟情、对他人的同情……这些没意义的感情,都要统统抛弃!当这世界上只剩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才能领悟到什么叫随意自在,而消灭了一切阻碍你的东西之后,你才会体会到什么叫大自由!”
“你……”对他的这番谬论,我很想反驳,却心乱如麻,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本来我早就可以成功的,”他却又自顾自地说着,“没想到你突然出现了。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有机会亲手除去你了!接下来就更容易了,凡是阻挡我的人,都会彻底消失,全部消失……”
“然后呢?”我问道。
他被我突然的反问问得一怔,问道:“什么然后?”
“所有阻挡你的人都消失之后,你想做什么?”我冷冷地问。
“呵呵,你的想法还是很跳脱啊!”他突然像是又恢复成了曾经的那个东离子一样,随即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大自由。那时候我就将获得大自由了!”
“大自由?什么意思?你想当皇上?”我问。
“皇上,哈哈……”墨晏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狂笑起来,半晌后才止住笑道,“皇上算什么?我告诉你哦,这个世界上的人其实都活在梦里,哎,就像越璧他们现在一样,只不过他们自己觉得那是现实而已。大自由就是从这个梦中彻底醒来,去面对真正的现实,亲手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任由梦境的制造者摆布!”
我被他说得糊里糊涂,但当我的眼光落在远处地上逝去的孟姜身上时,却顿时万念俱灰,不由得喃喃说道:“也许,还不如活在梦中了……”
墨晏却好像听到了我这句话,用一种嗤之以鼻的口吻说道:“哼,你不是一直很执著陶家和血矶炉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吗?还为了这个冒死跑到这里来。为了让你死得瞑目,我现在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好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俱休矣
“嗯?”我怔怔地望着他那熟悉又陌生的脸,望着他翕动的嘴唇,脑子却有点没跟上似的,仍处于一片茫然之中。
他伸手入怀,再次将血矶炉取了出来,并将它凑近了我。
我瞪视着这个把无数人折腾得七荤八素的始作俑者,发现它虽然已经光华不再,但刚才浮现在上面的文字却好像并没有消失!只可惜,无论我怎么努力,也读不懂上面写了些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徒劳一般,墨晏在一旁说道:“你不用费力了,这些字没有人能解读得了的。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文字,是陶家的祖先留在血矶炉上的意念之痕。”
“意念之痕?”我很困惑。
“陶家的祖先早就已经发现,人的意念其实是可以流动的,人与人之间是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互相感知的,甚至于,连人们通常认为的五感,视、听、触、嗅、味,都不必倚靠。并且,越是血统相近的人,这种感应会越强烈,强烈到可以跨越很遥远的地域。既然如此,又何必需要什么文字?”他解释道。
“而这种流动后来很快被发展不止可以用于交流,更可以借助修炼,将其具象化,影响其他人,甚至于影响一切具有类似生命能量的东西。因为它是如此神奇,所以曾经一度被人们利用来互相厮杀争斗,分散了发展它的动力,使之不进反退。
“还好没过太长时间,有人发现意念的力量还不止于此,它就像这大自然中的水流一样,不是单独存在,而是相互联结、相互渗透的,就像千溪成河,百河成川,而他们最终所流向的大海,就像是最高的智慧。拥有了这样的智慧,便能获得大自由,不止是自身的自由,更是整个家族、所有人的大自由!
“无独有偶,意念的这种力量其实和人的血脉流动也是类似的,甚至于,与人在传宗接代中所形成的血统的分支,也是类似的。于是,他们想出了这个办法,要历经千万年,将陶家家族全体的智慧集中汇聚,形成一个真正无上的智慧核心,这个核心,便是血矶炉。”墨晏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否意识到了他所讲的东西是何等离经叛道,可是他的语气却是如此平静,甚至于,眼睛中的血气也随之散去,脸上现出了一种近似慈悲的温和。
“然而在这个计划传承的过程中,陶家有的后人悟到了,也有人完全没明白,所以那些意念与祖宗的初衷相左的人,都会受到血统的惩罚而被排斥出这个伟大的历程,这就是寻宗血咒的来历。哦对了,这些被排斥出去的人,还包括你的父亲。”
这句话令我心里深深一痛,却并没有回应他,忍耐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父亲已经多少领略到了血矶炉的力量,但是他没有选择顺应它,而是一心想要终结它的传承,这完全是因为他沉迷于所谓的亲情,一心想要保护你,多么可笑!他竟然想对抗自己的血统,结果呢?连自己都没能保住……”墨晏又说。
“你是想说,现在这个得到了无上智慧的人,是你吗?”我忍无可忍,终于打断他,冷冷说道。
他将投向远方的视线收回,却只是轻蔑地瞟了我一眼,说道:“估计我这么说你也明白了,察心术其实算是陶家首创的东西,虽然与无上智慧相比,它只算是个边缘化的雕虫小计而已,但确实是得以窥到血矶炉中隐藏的这个秘密的最便利法门!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就彻底失传了。东离子能够发现它,仅仅是一个偶然,但自从他阴差阳错地遇到墨晏,并把墨晏的潜能激发了出来,这件事却突然变成了一个必然,墨晏成为万年间陶家所汇集的智慧之集大成者,成为了一个必然!如果不是如此,你也不会在这里!
“你也算厉害了,从你回到过去后所做的,以及在你的梦境里,我都看到了惊人的创造力和控制力!如果说制造了血矶炉的陶家祖先是一个天才的话,你也算是陶家最后一代后人中,最大的一个天才了。虽然你的出现令我的计划耽搁了不少时间,但却恰巧为我创造了万宗归一的时机!所以,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就此安心地去吧,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他顺手将血矶炉放回怀里,像是打算着手要处置我了,但却突然停住,又说道:“对了,那个女人之前一直与我争论我到底是东离子还是墨晏的问题,在我看来,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东离子便是墨晏,墨晏便是东离子,只要与血矶炉的宗旨相符,都是无上智慧的一份子,不再分彼此!……”
在他激昂的演讲中,我突然平静地插嘴道:“你杀了孟姜,其实是因为害怕吧?”
“嗯?”他听了一怔,转瞬道,“她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我有什么可怕的?”
“你怕对她的感情会使你动摇。”我说。
他听了更是讶异,眉头微皱,狠狠盯着我。
“不止孟姜,还有桑青。从桑青出现的那一天,其实你已经开始怕了,因为你知道肯定会有一天,她会亲手毁掉你所谓的无上智慧,让你变回凡人一个!”我继续说着,“还有越璧,秦期他们。你选择亲手将自己的记忆埋葬,是因为他们统统都是你的阻碍,实际上,最大的阻碍就是你自己,是那些你即使完全忘记,也无法抹杀的过去!”
墨晏没有说话,但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压抑着争辩的**。
“说什么东离子就是你,你就是东离子,你错了,东离子前辈肯定早早就看到了你会走上今天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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