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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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筛伞!�
“干什么不好,要学捉鬼?”她撇了撇嘴,“刚才看你好像也没什么身手,回头别捉不了鬼,让鬼捉了你去!”
“这你可小瞧了我了,”我不服气地回答,“我也不是好对付的,只是刚才太饿了没发挥出来而已。”
也许是我直着脖子逞强的样子实在有点傻,她憋不住笑了起来,说道:“那倒是好!不如你我过几招儿试试,如果你打得赢我,我就教你捉鬼。”
我一听,心里顿时犯了难。好男不跟女斗,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姑娘,身子这么单薄,哪承受得了我一拳一脚的?再说我也舍不得对她下手。
但如果不能赢她,她就不肯收我,我又怎么找机会再接近她呢?
心下稍微一盘算,就有了主意。当即笑着说:“行啊!那我就讨教几招好了。”
老实说我年轻的时候……我是说我在原来那个世界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上中学的时候因为哥们儿义气,打架斗殴那是免不了的,凳子腿不知道打断过多少条,板砖也不知道拍碎了多少块。后来年纪大了,才改走头脑和嘴皮子取胜路线的。
她打开门,我们俩走到院子里。我一环顾四周,发现这就是我刚才来找她的时候见到过的那个小院。我这么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我从破屋运回来的。
这时那阵急雨已经停了,云开始散去,月亮露了出来,把院子里照得通亮。
我看着对面的她一张俏脸在月色之下更显白皙,心里不禁感慨这么美的月色之下,明明应该是男女你侬我侬的浪漫时刻,这么杀气腾腾地对峙着,真是浪费老天的美意了。
又注意到她双手空空,好奇地问:“怎么你都不拿你那根棒子吗?”
“什么那根棒子啊,那是我的乌金摄魂棍!”她纠正道。
什么乌金摄魂棍啊?我看就是根烧火棍才对。我心里偷笑。
“我给你三招的机会,别说打倒我,只要你能让我伸出手来,就算你赢。”她扬起小手,伸出三根手指解释道。
她那小瞧人的态度伤害了我男人的自尊心,忍不在心里发狠说:小样儿的,用不上三招,一招就让你告饶!
只见她把手向下一挥,说:“开始吧!”然后就把双手背到了身后,明摆着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向前疾走了两步,两脚一前一后稳住身形,一只手就虎口大张,直接奔了她右胳膊而去,明显意不在伤害,而在于擒拿。
只见她灵活地一转身,左腿就顺势奔我下盘而来,看意思是打算直接踹我作为重心的左腿。我赶紧把右腿向前抬起,借她的脚势向下一滑,化解了力道,但是她左脚一落地,右腿已经就势抬起,快如疾风地向我胸前扫来。
我一见机会来了,伸出手去用力扶了她腿一下,然后装作脚下一滑,摇摇欲倒,嘴里还夸张地“哎呀”一声大叫。表面上就像是被她踢倒了一样,但是因为后仰减弱了腿势,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可能是因为事出突然,也可能是我这么不禁打出乎她意料之外,当时她就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地探身过来感觉像是要扶我一样。
我用左手在地上一支,左腿虚跪为轴,左脚尖为轴,右腿飞块地向她的脚边扫了过去。
这一招不知道曾经踢断过多少人的小腿骨,但是这次我特意收了力,以免真的伤到她。
一边打心里一边想道:田歌啊田歌,看看我到底够不够了解你呢!
她没想到我示弱之后又出杀招,更没想到杀招中还留了一手,轻盈地一跳躲开了我的扫堂腿,落在地上之后另一只脚已经指到我脸上。
但是紧接着她端正地站好,把手也放了下来说:“不用比了。我收了你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站起身来,双手拱起向她鞠了一躬说:“师妹在上!受师兄一拜!”
她一听,惊讶地喊道:“什么?师妹?”
“是啊,不管怎么样我也比你大嘛!如果叫你你师父的话岂不是把你叫老了?你身手这么好,想必你师父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那不如你就代师传艺,替师父他老人家收了我吧!既然同一个师父了,我大,你小,当然你就是师妹了。”我自认强辞夺理的本事无人能比。
她绷着小脸想了想,一偏头说:“好吧!”
田歌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奇心强,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是不会引发她的兴趣的,越顺着她,她越要扭着,越让她意外,她反而主动跑过来,看来不管相隔多少年,田歌还是田歌啊!我感慨着。
“师妹,还有个事情需要向你请示。”我嘻皮笑脸地说。
“什么事?”
“你看现在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为了学艺方便,不如就暂时借宿在你这块贵宝地,给你当下人怎么样?”
“什么?你还要住在这儿?我都不认识你哪!”她嚷着。
我一指小院里的另外一间破屋说:“你不都知道我名字了嘛!我就住那儿,帮你劈柴烧火扫院子,三餐不挑,拿我当牲口养就行,回头你干活儿的时候我帮你打下手,人工费就抵我的房租好了!你长得这么漂亮,心肠肯定也是很好的,不会把落了难的人往外赶的是不是?”
她看着我,犹豫了半天,才点点头说:“说好了是暂时的啊!等你的……脚好点了,就出去找个活儿养活自己吧!”
她不说,我都快忘了我那满脚大泡了!现在看看已经开始流出脓水,惨不忍睹,只不过我找到故人,大喜过望,所以才顾不上去觉得痛了而已。
“对了师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哪!”回我那间小屋之前我转身问她。
她头也不回地答道:“我叫芮忧。”之后就进到她的屋里去了。
我选的这间小屋说是屋子,实际上叫马棚还差不多,里面连个炕也没有,只有一个乱七八糟的草垛。但对于我来说,有这么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是大幸,更何况隔壁还住着她。田歌,该改口叫芮忧了吧。
没想到一个老朋友还要再重新去认识,感觉真是奇怪。但是从她的表现来看,与我还是有三分自来的信赖,不然也不会同意一个大男人住在自己家吧,哪怕只是住在草棚里。人和人之间的缘份真是奇妙的东西,就像药和药之间也有配伍一样,没有来由的排斥或亲近。
一边想着一边倒在草垛上,说不出的全身放松,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香甜,等到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四周和房顶的无数破洞中一束束照了进来。
我坐起来刚伸了一个懒腰,赫然发现脚边放了一个竹篮,伸手一翻,发现是一套衣服,一块布,还有一双鞋。参考昨天见到的那些人的打扮,我猜想这是一套男装。
芮忧家怎么会有男装呢?估计是一大早出去买的吧。这个爱照顾人的劲儿和那个世界时也是完全一个样儿啊!
费了半天劲才把衣服穿上了,虽然松松垮垮的很不习惯,总比昨天那套破衣服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看看自己的脚,好像问题不大,我把那块布扯成几个布条,把脚包了起来穿上了鞋。居然尺码还很合适!这丫头的眼睛还真是毒啊!
精神抖擞地走出门去,看到田歌正在院子里练功,招式看起来不像是武术倒像是跳舞,红影飞扬煞是好看。
她见到我,动作停了下来说:“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晚上呢,喏!”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屋檐下的一张小桌上放着馒头和一个大碗,仔细一看碗里是一些汤菜。
我狼吞虎咽地猛吃起来,一时间觉得这饭菜虽然简单,味道却堪比山珍海味一样!
她练完走过来,看见我一边吃一边不断地把头发往后撩,奇怪地问:“你怎么不把头发束起来呢?”
“啊?束起来?”我傻傻地看着她,嘴里兀自咀嚼不停。
“是啊,我不是在篮子里放了头巾了嘛!”她说。
“头巾?没看到头巾啊……啊!”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脚一抬说,“用来包脚了……”
我白痴的样子让她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哼”了一声转头进屋了。转眼就又出了来,手里拿了一把梳子。
“过来,我随便给你扎一下好了。”她把手伸过来,把我几乎齐肩的长发拢到了手里。
这古人还真是麻烦啊!男人还要梳头!我心想。但是随着她轻轻地梳开我的头发,自心底而产生的一种舒适顿时让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妹妹,谁要是娶了你,还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第二十四章 女天师
她一边帮我束头发我一边问道:“昨天晚上你去那个破屋是要捉鬼吗?你家邻居告诉我那里是停尸的。”
“嗯,”她应道,“那个女人死得有点蹊跷,她家人怀疑她死后不能安生,让我去看一下。”
“怎么蹊跷了?”我好奇了。
“你问那么多干嘛?”她说话还是那么不爱成全人。
“我这不要给你当跟班嘛!不学点东西怎么行呢?”我找借口。
她却不作声了,我也转不了头去看她的表情,只好奇怪地问:“怎么了?”
“捉鬼没什么好玩的,你还是去干点别的吧。”她说。
我听她语气严肃,不知道是触碰到什么了。只好转换话题说:“话说咱师父是谁啊?我看你身手这么好,想必师父是个更厉害的人吧?”
“是我爹爹。”她答道。
我脑子里立刻想到了田老师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一提到科学时那股热情劲儿!
“你爸……呃不,令尊现在在哪里啊?我看你好像是一个人住的。”我问。
她又沉默了。难道我又说错话了?这位姑娘人不大,心事还真是多啊!
终于她轻拍了我头一下说:“扎好了。”
我用手摸了一下,她把我的头发在后脑处挽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发髻,我在心里想象了一下我现在的样子就觉得真是好笑的很,但嘴里还是忍不住赞道:“扎得真好!谢啦!”
一转头我的问题又来了:“昨天晚上你怎么把我运回来的?没耽误你干活吧?”
她撇撇嘴说:“看你瘦得那麻杆儿样儿,我轻轻松松就能背起来。”
我这才想起来,这次回来缩水了很多,不再是那个世界的时候那一大坨肉了!又问:“那你今天晚上还要去吗?”
她点点头说:“嗯,要连去七天。七天没什么事她就可以下葬了。”
七天!这么热的天尸体放七天会咋样我都不敢想!古人还真是奇怪啊,管它什么一把火烧掉不是最方便嘛!
看着她从容地收拾起桌子来,我赶紧伸手去夺:“别,吃你做的饭怎么可能还让你洗碗呢?”
她听了一愣,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我殷勤地把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都摞成一摞之后端在手里,然后傻傻地问:“去哪洗?”
她不禁摇了摇头,一把抢过去拿走了。
就在这尴尬的当空儿,外面突然跑进一个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农妇,脸色慌张,嘴里一直嚷道:“芮忧,快去我家看看,我女儿……我女儿鬼上身了!”
我一听吓了一跳,鬼上身,还大白天!这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必须得去瞧瞧!只见芮忧放下东西旋即就要出门,立刻拉住她袖子,一脸坚定地说:“带我一起去吧,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她眉头一皱正要拒绝,那农妇已经在一旁哭了起来,不断地拉她,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和我纠缠了,只好带着几分犹豫地嘱咐道:“好吧!不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轻举妄动!”
“放心吧!”我痛快地应了一声,却只惹来她写满不放心的侧目。
出了小院向村里疾行了没一会儿,就来到另外一处院子。一路上我抽空仔细看了一下,发觉这村子其实相当破败,房屋大多比较简陋残破,大白天也难见几个活人,且不说守着不远处的大镇,就是靠这附近的青山绿水也不应混到这步田地,不禁觉得有些疑惑。
一进院,就听到一阵伴着啼哭的叫喊声,透过半掩的屋门,可以看到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晃来晃去。
芮忧让农妇远远站在院门口,自己闪在屋门边,用摄魂棍轻轻把门顶开,仔细地向里望去。
路上听到她已经简单地跟农妇问了一下情况,农妇只说女儿早上起来还好好的,吃过早饭没多久,突然就发作起来,抓到什么砸什么,一边哭一边骂,还变得力大无穷,家人根本靠近不了,就怀疑是鬼上了身了。
我当时心里的第一反应是:确定不是青春期综合症吗?再说,姑娘家没事干乱发脾气还不是常有的事,要是这算鬼上身,我看没有几个女人没经历过了。
但因为看到芮忧一脸严肃,我实在不敢把这番推理讲出来。
她一推开门,只见屋里站着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长发已经散开披在肩上,挡住大半张脸。屋里光线不怎么好,乍一看还真如女鬼,有些恐怖色彩。
芮忧却不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冷静地观察着屋里的女孩。
女孩安静了没有半分钟,又开始大骂起来,口齿不清也听不出在骂什么,情绪显得非常激动。
我也凑到芮忧之后,跟着往里瞅。在她晃动脑袋的间歇,我看到她虽然声音高亢动作夸张,但是双眼却缺少戾气,反而显得有些空洞无神,眼里血丝满布,远看整个眼白都几乎呈红色,嘴角还流出了口涎。
当时脑袋里一个闪念,这是……癫症!就是西医所称的癫痫。
说实话,因为在学校里也学过中医基础课,又蒙老师傅传授,有时看到病人,忍不住也想诊断一下也是难免的。但是对于药剂师来说,乱给病人下诊断是大忌。拿到大夫的单子,照单抓药就是,既没有改方的权利,也没有那个信心。
眼下的情况,好像乱发表意见就更不合适了,所以我只能噤声,看芮忧打算怎么做。
“让她拿绳子来!”她对我轻声说。
我赶紧跑到门口,跟农妇传达了女天师的命令。她慌慌张张地到处翻了翻,找到一根粗麻绳,双手递给芮忧。
芮忧却不接绳子,对我说:“你不是很能耐嘛?去把她绑起来。”
啊?我吃了一惊!这就开始使唤我啦?
这时我才发现,这天师的跟班真不是好当的。看里面这位姑娘的状态,八成是不会配合让我绑她的,看她那尖尖的十指,还不得把我的脸挠成土豆丝!而且她只是一个病人,又不能真打,我身手再好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啊!
但看她眼里带着几分挑战意味地看着我,怎么也不能示弱,我就把绳子往身后一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打算采取先礼后兵的战术,就尽量用温柔的声音说:“姑娘,你好!我……是你娘的朋友,你这是有什么事想不开啊?憋在心里多难受啊?可以和我说说不?……”
怎么身后好像传出了哧哧几声,我回头一看,芮忧正捂着嘴,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这死丫头,明显是想看我的笑话!我心里恨恨地说道。
还没等我转回头来,只听耳边一股风声,疯姑娘已经二话不说猛地向我扑来,还好我下意识地一闪身,那双手才没有挠到我脸上!我马上伸出手想去抓姑娘的手臂,没想到干惯农活的女孩力气有这么大,居然一甩之下,差点儿把我带倒!
在我一踉跄的时候,她已经一转身,又伸手来想抓我。我灵机一动,侧身躲开的同时把手里的绳子快速地在她双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一跃到她背后,把绳子从她肩上拉过来,自然地把她的手在胸前固定住了。
姑娘挣扎得很厉害,又蹬又踹,我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从后面拼命地抱住了她,试图把绳子在她身前交叉一下。
正在这时姑娘拼尽全力向后一打挺,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在了地上,脑袋在后面的桌边磕了一下不说,姑娘还重重地压在我身上,压得我“哇呀”一声大叫!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红影一闪,芮忧一眨眼就到了我们身旁,手里的摄魂棍已经举起,眼看就要打落下来!
“别打!她只是个病人!”我忍不住喊道。
芮忧一听愣了一下,但马上果断地喊道:“翻身!躲开!”
我也顾不得犹豫了,身体一翻把姑娘压在身下,然后手一松,就打算跳起来。
上半身刚刚抬起来,只觉得面门上一股冷风瞬间擦过,接着是“呯”、“哇”的连环响。
“呯”的声音是芮忧的摄魂棍打在了姑娘的后背上,“哇”的一声是姑娘猛地向前一俯,一大口秽物呕吐了出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我过于近距离目睹,当时惊得愣在当地。
吐过之后,只见姑娘无力地瘫倒了下去,呻吟不止,但不再癫狂了。
这癲症,原本就是痰阻心肺之症。我伸手过去轻轻拨开她眼白,在下眼白处看到了明显的鸡爪型血丝,看来还在早期,所以只要把痰排出来,就已经好了大半。刚才我心里想到了很多个方子,倒是忘记了催吐这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了。
而且看芮忧敲姑娘后背的位置,正好是肺俞。力道合适的时候,正是最好的排痰方法。
芮忧到门口把农妇喊了起来,两人一起把姑娘扶到床上,又嘱咐了一些什么,我们也就从院子里出来了。
我感慨之深,无睱表达。倒是芮忧先开口问:“怎么样?捉鬼好玩吗?”
我看她一脸笑意,知道她是在调侃我,并无心和她斗嘴,而是喃喃地问:“你真的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她反问道,低头略一沉吟,又问我,“如果我一个人和你说有鬼,其他三个人和你说没有,你信谁?”
“当然信你!”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如果我说有,其余一千人说没有呢?”她又问。
“这……”我不那么爽快了,但还是心虚地说:“信你!”
“如果那一千人都说我是个疯子呢?你信谁?”
“我……”
“不用说了,你肯定会信了他们了。”她打断我说,“所以你不要问我有没有鬼,我回答了也没有意义不是嘛?”
不得不说,如同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我再一次被这个姑娘震住了。
第二十五章 没货
两人一起并肩走了一会儿,发觉并不是回她家的方向。“这是要去哪儿?”我问。
“去镇上,买些东西。”芮忧说。
我听了很高兴,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刚好可以到处转转,多收集一些信息。
一边在路上走我一边问:“对了,现在是什么朝代啊?”
“朝代?”她显得有点奇怪。
“呃……我是说,国号?”我解释说。
“我知道,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我前阵子因为一些变故,脑袋有点……记忆力有点不好了,很多事都忘啦!”我开始装傻。
她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但还是回答道:“汉朝。”
汉朝?东汉还是西汉呢?我想了想又问:“那……都城在哪儿来着?”
“洛阳。”
哦,原来是东汉啊!这还是我回来之后得到的第一个有价值的定位信息。接着下一个问题来了:“那……这是哪儿……我是说,离洛阳有多远啊?”
她停下脚步,面对着我叉着腰问:“真是搞不清你哎,有时显得很聪明,有时又和个傻瓜一样!”
大姐,嘴下留情吧,俺这是虎落平阳好不?我心里不服气。
“现在我告诉你,这里是幽州下辖的上谷郡定北县西平镇,离洛阳几千里地呢,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我镇长姓甚名谁啊?”她不耐烦地答道。
“不不不,他叫啥我一点儿也不关心。”我陪笑着说,“我接下来想问的是我看这附近风土也不错的,怎么村里人的日子过得好像并不太好呢?”
她听到我这么问,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远有胡人近有响马,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这……胡人和响马是……”我本来还有十万个为什么在肚子里,但看她脸色阴沉,再这么聊天好像就没办法当朋友了,干脆也就把问题暂时咽进肚子里了。
听我不作声了,她倒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刚才你好像说那姑娘是个病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看来也没逃过她的耳目啊!我只好说:“嗯,我学过医,但只懂一些皮毛。”
我还以为这话说出来也只是应了她的预料而已,没想到她听了脸色一变,难以置信似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甚至,还好像有一丝恐惧。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这话你说给我听也就算了,不要和任何人说。”她严肃地说。
“什么话?我学医的事?……”我刚想问清楚,她突然伸出手来捂住我的嘴,眼光四处察看了一下才把手放下说:“就是这句,千万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
“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她目光闪烁,兀自惊魂未定。
我彻底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汉时期不是出了最著名的中医祖师张仲景吗?刚才一说现在是东汉我还着实兴奋了一下呢!怎么还不让我说学医的事了呢?难道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所了解的那个世界啦?
“这个……我看你捉鬼也不收人家钱,那靠什么过活啊?”我转换了话题。
“我捉鬼看心情的,想收就收,不想收就免。”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看不是这么简单,看刚才那家人的情况,估计也给不起她什么钱,这姑娘是同情心泛滥所以经常白干吧。我不禁感佩起来,心里向她一拱手说:哥敬你是条女汉子!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我先前已经去转过的西平镇。
芮忧带着我转了好几个地方,什么卖米的、卖布的、卖肉的、卖菜的,个个指给我看,告诉我哪家的东西实惠,哪家的老板鸡贼,无聊得我困得不行。倒是中途经过那个什么福海楼时,我好奇地往里面看了半天,心里还在暗笑不知道李老板有没有因为我的吹牛而破费呢!
这个镇子也不是很大,转了大半天好像已经走了个遍了。走到最后我发现了件奇怪的事,镇上的买卖种类非常多,连窑子和赌场都一应俱全,但却几乎没怎么看到我最关心的一样营生:药铺!
难道说这里的人身体都健康不怎么生病?但是只见街上的人面色各异,也偶尔会见精神委顿、明显身体虚弱的人,不像是不需要吃药的,怎么都没人经营药铺呢?
走到最后我已经累得快虚脱了,说实话这陪女孩逛街真是不容易,要是让我自己来玩,去感兴趣的地方,我走个几公里都跟玩儿一样。但是这样陪她走了才半天而已,已经感觉从身体到精神全都垮了!
可能她也看出我的疲倦,见到旁边一个小茶摊就拉我过去坐了下来,叫了两杯淡茶来喝。
我见有水喝,赶紧咕咚咕咚地猛灌了一顿,这才觉得精神振奋了一些!
她见我这个样子,笑道:“不至于吧,这才走了几步路啊!”
我无力地回答道:“姑奶奶,这样逛法儿,俺承认没你的脚力啊!”
“刚才去过的地方都要记熟了,以后来买东西可就是你的事儿了!”
“啊!”我开始叫苦。
她却眼睛一瞪说:“是谁说要我当牲口养来着?”
“好好好!”吃人家嘴短,我只好勉为其难了。
她嫣然一笑,拍了一下我的头说:“乖!”还真把我当成小宠物了!
我刚想再和她斗几句嘴,眼光突然落在她背后街对面的一个小铺子上。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门脸,门柱上的漆都快掉光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铺子旁边挂了一块小小的牌子,写着:药。
牌子也很旧,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都看不到那个夹空儿里还有这么一家店。
我当下好奇心大起!但想到芮忧先前对我的嘱咐,心想还是不要当她的面去接触这件事为好,就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你接下来要去哪啊?”
“去买干活用的一些琐碎东西,怎么了?”
我一听又要买东西,当即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叫苦说:“姑奶奶,我可真走不动了!要不你去吧,我坐在这儿等你好了。”
“就你这小体格,还捉鬼呢?碰上一个快脚的,遛死你!”她哧之以鼻地说。
本来本能地想反口,想起来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她哄走,当即示弱道:“是是,我还差得远哪!”
她撇了撇嘴,站起来从腰间小袋里摸出了点什么东西,一伸手像是要递给我。
我张开手掌接了,却见是三枚小铜钱,圆边方孔,上面写着“五铢”的字样。
她补充道:“这镇里到处都有卖吃的,一会儿你买几个馒头之类的,剩下的带回去晚上吃好了。”
我一听顿时心下有愧,她固然是没有把“拿去买饭吧”这样的话说出口,可是我这大老爷们儿岂有让女娃娃养着的道理?不禁暗暗决心要早点找点儿赚钱的办法,或者,早点结束我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使命。
她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了。我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感慨这个年纪的女孩在那个世界还是学校里的娇娇女呢,她那瘦小的肩膀上所背负的,却好像已经不止是生存压力那么简单了。
一边低头假装喝水一边看着她转个弯从视线里消失,我立刻一跃而起,直奔街对面的药铺而去。
虽然心里早有些估计,一进那小屋的门,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中药铺在我心里的印象,别的不说,肯定是高大的抽屉柜,满屋子的药香。这家挂着“药”字牌匾的小铺子,却完全没有这两样代表性的特征,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柜台,和几张条凳,如果说有类似药的东西的话,大概就是墙角推着的几捆草了吧,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是什么药。
屋子里比较暗,不见一个人影,我一直走到柜台前,才看到柜台后面露出一个人的头顶。
“请问一下……”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头顶晃了晃,一个颇不耐烦的声音说:“方子拿来!”
我一听这态度,恐怕也不是好打听什么事情的人,灵机一动,编瞎话说:“方子路上弄丢啦,您这儿有没有纸我再写一份儿?”
柜台后面立刻出现了一张瘦削的脸,年纪估摸也就四十多岁,但额头上的抬头纹和刀刻一样,显得很老成。他一双犀利的眼睛瞪视着我,但并没说话,而是从柜台后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来。
我拿过纸笔,按在柜台上就写了这么一个方子:
桂枝三两、白芍三两,甘草二两炙。
这是张仲景《伤寒杂病论》的第一个经典汤方,看似简单却集阴阳辩证理论于大成之第一方,“桂枝汤”是也。
他拿过去看了一眼,先是叹道:“这字写得真是难认啊!”
我心想:你知足吧,我不会写繁体才写这么简单的方子出来啊!再说您批评我的方子难认那绝计是因为没见过我们单位某些大夫的真迹啊!
但是紧接着他就声音低沉地问:“病人什么症状?”
我熟练地答道:“恶寒怕风,发热,胃口不好,出虚汗。”其实说白了就是现代所最为常见的“感冒”是也,但是最后一句相当重要,必须是“有汗的感冒”,才能用这个方。除了我写的三味药之外,还要根据病人具体的情况加上适量的生姜和红枣,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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