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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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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着借一个简单的方子来试探他一下,看看这个东汉的药铺是个什么操作流程,没想到他听完二话不说把方子往柜台上一拍说道:“回吧!没货!”

第二十六章 不速之客

我一听他这样敷衍我,心里一股无名火就攻了上来。我这小方本就三味药,而且都是再平凡不过的东西,就算你碰巧真少了其中一样我也忍了,甘草这么普通的东西都没有还开什么药铺?他这样说摆明就是看人下菜碟儿,不想做我的生意嘛!

“那我倒敢问,您这儿都有什么货啊?”我强压怒气地问。

他好像听出我了语气里挑衅的意味,毫不示弱地站起来,盯着我的眼睛答道:“什么都有,但是只买真有需要之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有需要?”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如果家中真有人生病,来求药者大多因为担忧而目光焦灼、神色不定。看你气定神闲,眼神坚定,嘴角有讥讽之笑,就知道你一定不是真来求药,而是有其他目的而来的。”他从容地回答。

“那是因为我家的病人已经看过大夫了,所以我才放心来抓药嘛!”我还想辩驳。

他却追问道:“看过了?哪个大夫?”

“这……我们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说了你也不会知道。”我隐瞒实情理亏在先,开始气短起来。

他立刻带着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说:“小伙子我告诉你,这方圆百里之内的大夫我全都认识,没有一个人的方子会开成你写的这样的。”

“哦?”我好奇起来,“那如果是我们说的那个症,他们会开成什么样儿?”

“你呀,”他却不回答我,而是下起逐客令来,“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寻开心了,走吧!”

我一看,这样下去恐怕就要空手而归了。只好拱起手,一躬到地,谦虚地说:“不瞒您所说,兄弟确实是有事请教才来特意拜访的!刚才只是一个无心的玩笑,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老实说我也不确切地知道我到底来这个时空干什么。但是从之前孟伊玲和田歌他们的分析来看,当初我父亲以中药可以逆转时间这一点来突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如果不从这里着手的话,这个世界和我原来的世界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接触点了,查起来岂不更是大海捞针嘛!

而且既然我出现在这个镇子附近,而这镇上和中药相关的铺子又只有这一家,不管眼前这位是多么难对付的主儿,我都得小心伺候着,不然线索就真的断了。

果然,他一听我这么说,好像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一般,脸上出现了得意的神色,但是只是一瞬而过,就冷冷地问:“请教我什么?”

我欺身凑近柜台,低声问道:“我认识的人得了一种怪病,不知道您可曾听说过?”

“什么怪病?”

“全家族的成年男人,就像中了某种蛊毒一样,到一定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奇怪的意外而死去。”

他一听这话,脸色大变,眼神里的胸有成竹霎那消失,代之以无法掩饰的惊讶和恐惧。他从柜台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我胳膊就往外拉,拉到门口,把我往门外一推,把我写的方子往我身上一扔,嘴里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走!你走!”然后“呯”地一声关上门,任由我怎么敲门也不再理我了。

没办法,我只好暂时放弃,回到刚才的小茶棚坐下,继续望着他家的店门。但一直等到芮忧回来,也没见门再打开。

这个结果让我始料未及,但是心里不仅不沮丧,反而萌生了很大的希望!

我问出这么具体的问题其实是兵行险招,因为像他这种一看就自命不凡的人,普通的问题根本不会引起他任何注意,也无法让他认真对待,只会浪费我的时间而已。

我把话问到这个份儿上,如果他仍然没有反应,或者哪怕是表现出疑惑,我可能都算是白问了。但他现在这个反应,明摆着是知道些什么内情的,这对我来说,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我特意用“蛊毒”这个词,而没有用“诅咒”这个词,也是一种试探,毕竟诅咒之类的事情,和人家的营生离得实在是有点远了。

芮忧看我在那里呆呆的坐着,一问之下居然还什么都没吃,不禁抱怨说还什么都得伺候到嘴边儿才行,然后拉着我去买了几个烧饼,肚饿之下,吃得我是齿颊留香,心满意足。

到了晚上,芮忧照例要去看破屋那具棺材,而且怎么也不同意我跟着,我只好留在自己的草棚里,百无聊赖地待着。

躺了一会儿,感觉刚刚有点朦胧的睡意,听到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心里奇怪,这才去了多一会儿怎么就回来啦?就站起来走到门前,想开门和芮忧打个招呼。

门刚打开一个缝隙,我已经看到院子里的人影。身材瘦高,穿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还用黑布蒙着头脸,根本就不是芮忧,而且一看就是不是什么善类!

只见他进入院子之后稍微东张西望了一下,就向正屋芮忧的房间轻轻走了过去。

如果我是他的话,大概也不会先过来看我现在所处的这间破屋的吧,谁想到这种看着快塌了的房子里还能住着个人呢?我不动声色,静静地贴在门旁,从门缝中看着他的动静。

芮忧的屋里并没有点灯,他先去门旁看了看,可能并不想擅闯,又去到了窗子边,伸手戳了一下,俯身向屋里观看。

唉,说起来这古代的窗子也真的是白给的,别说防贼了就算一个飞虫飞快点也就撞破了。芮忧一个姑娘家住在这种房子里,真是太不安全了!好在她身手还不错,对方要是冒早失失地闯进去,最后倒霉的还不定是谁呢!

不过反正芮忧现在也不在家,她屋里几乎四壁皆空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我想这个贼也不至于瞎了眼非要留在这儿吧,早点退散爷爷也就不追究你打扰我睡觉了!

他看了半天,似乎是看出屋里并没有人。站起身来好像稍微犹豫了一下,转身看到我这间草棚,居然就慢慢走了过来。

这倒是怪了!如果是为求财而来,看到人不在正应该进屋去看看,怎么还想到要来看这间破屋?而且这屋子一看就已经陈旧得四边透风,怎么也不像是会装什么值钱东西的嘛。

只有一个可能性,他不是为了钱而来,而是为了人而来的!

当即轻轻后退了几步,抓起了墙边立着的草叉子。这里的老百姓过得不太富裕,如果做梁上君子求财我不怪你,如果是对人有兴趣的话那可就不能不理了,我必须擒了你为民除害!

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他的脚步声到了草棚门口后就消失了,我估计他是在透过门缝向里面看。

机会来了,我举起叉子,用叉柄用力一顶那扇破门,门忽地向外打开,撞在什么东西上,随即传来一声闷哼。

说是迟那是快,我一个箭步跳出门去,一个回身就把叉柄戳向了地上那个黑影!

本以为这样当胸一戳但凡是谁也得痛得半天动不得,我就可以安心问话了。没用叉尖也是不想一不小心戳死了他就麻烦了。

没想到那人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了我的攻击,接着纵身而起,连续向后跳跃,退出了几米开外!

这下子我可是失了主动权了,在对手能力不明,甚至连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如果这样打起来我实在是不太敢保证胜算,可是都已经这样了,我一个大男人要是喊救命或者逃跑去找芮忧,那这张脸以后还要往哪搁?

但看他也只是站着,并没有要冲过来的意思,但是也并没有像普通的毛贼一样急于奔逃,我猜他心里大概也在评估此时战场的形势。

他这种表现只会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他的实力并不强,又不了解我的情况,不想贸然打起来落了下风;第二,他来这儿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所以既不想闹大,也不能轻易走掉。

无论是哪种情况,虚张声势无疑都是最好的对策!

我立刻把叉子向地上一杵,朗声喊道:“这位兄弟,不知道你深夜拜访有何贵干啊?如果只是生活困难为了求个小财的话,大可以改天光明正大地来,我家小姐是个善心人,能帮的地方一定帮!如果是为了其他的目的,我劝你回头是岸,以免我家小姐恼了,你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把芮忧放在台面上,是因为她比我名气大啊,身手好想必也是众所周知,威吓一下他也是好的。

谁知道好像不说这话还好,我话音刚落,那人身形一动,快步地向我逼近而来。

我一看这一战是避免不了了,赶紧拿起叉子,向他过来的方向一挥。因为叉子比较重,我的身体好像也有点不配合,速度很慢,他轻轻一闪就躲开了,然后趁我侧身的工夫快速地靠近,一只手已经朝我左肩头抓来。

我伸出左胳膊一个格挡,与他的手臂相撞时,只觉得他的手臂跟铁条一样,震得我胳膊生疼!心里叫起苦来:看来这辈子这个我没怎么锻炼过啊,这么不禁打以后可怎么混?

既然不能靠力量只能靠巧劲儿,我开始尽量用化解的方法躲过他的攻势,并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去攻他的双眼、双耳、咽喉这些位置,虽说流氓了一点儿,一时却也能起到一些作用。感觉断断续续地和他缠斗了有十几分钟,谁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虽说如此,我已经觉得有些气喘,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了,心里不禁开始盘算,得想个办法结束这种持久战了。谁料这一分神,对方已经贴身过来,用右臂从后面一把勒住了我的脖颈,呼吸瞬间变得窘迫,想要去拉开他的胳膊,却完全扳不动。

正在这危急时刻,随着一阵娇喝:“什么人?”,一身红衣的芮忧冲进了院子。

第二十七章 人祸

我一见她来了,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多了很多窘迫。被他看到我现在这个熊样儿,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叫人家师妹啊!

当下想出了主意,先把头向左一侧,呼吸的阻碍立刻大大减轻,然后右手抓住了他右手的小拇指用力向右下方一拉!只听他“哎呀”地大叫了一声,手臂立刻松了下来。我借机稍稍向右侧身,右肘借势直接撞在了他右肋上。撞得他“噔噔噔”后退了几步,弯下腰喘息不已。

我见占了上风,立刻开始使用心理攻势,向他一指,口中大叫道:“小毛贼,我家小姐回来了,还不束手就擒!”

他果然如惊弓之鸟一般,几个跳跃就到了院墙边,一纵身就消失在矮墙后了。

芮忧向前疾走了几步,好像有追的意思,我用手一拦她说:“不用追了!”

见她奇怪地看着我,我故意望着贼人逃去的方向,假装深沉地说:“我已经锁定他了!”

她也不追究,笑笑说:“你还可以嘛!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呢?”我说,“没看他被我打得落花流水而逃嘛!”

她又问:“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儿?怎么我都没见过。”

“那是我家传的绝招,外人当然不知道啦!”我得意洋洋地说。心里却说:我可不想告诉你那其实是现代女子防身术中的一招!

说罢又问她:“你平时有什么仇家吗?我看他不像是普通的小偷。”

她却漫不经心地说:“仇家?估计有不少吧。倒是小偷从来没见过。”

也是,这种一看就穷得底儿掉的村子,能有什么人会来偷东西呢?我一边随芮忧进屋一边想。但是如果只是想来找芮忧麻烦的话,见她不在退去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难道是听我说得好像芮忧的家丁一样,想抓我去做人质?大哥啊,要是我那么有地位的话能睡在草棚里嘛!你还真是不长心啊!

不过要是目标是芮忧的话,见她回来又跑了是什么道理?我那一招防身术虽然狠辣,但是好像还不至于让人丧失战斗能力吧?难道是不想一敌二?

芮忧点亮油灯,一回头看见我呆呆地坐在桌旁,眼睛一瞪,问:“干嘛进我屋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嘻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想打听一下你今天晚上干活干得怎么样嘛!”

她眼皮一搭拉,不爱理我似地说:“完事了。后几天不用去了。”

“哦?为什么?”我实在是闷得发慌,哪怕是听听她讲故事也是好的。

本想着说不定她又会说不要我管。但今天姑奶奶的心情居然格外地好,走过来倒了一杯茶,一边喝着一边说:“你真想知道?”

我见她眉间有一丝笑意,心想有戏,赶紧扇风点火:“肯定的啊!女天师的故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福气听到的呢!”

芮忧就向我讲述了她刚才的一段经历。

话说那破屋里停着的一具女尸,是镇里的一家富户的女儿,莫名其妙地在三天前半夜上吊自尽了。奇怪的是她死的时候身穿一身红裙,还妆扮得非常漂亮,不太像是一般寻短见的人会有的装束。家人觉得有些蹊跷,就请芮忧去帮忙调查。

起先芮忧也觉得是他们家小题大作,不过是一个自杀的姑娘,有什么可调查的。可是一去现场,确实也觉得有些奇怪。通常自戕之人至少也会留个一言半语,在现场也没有找到什么遗书之类的东西,这样无端端地就选择了结束自己的性命确实有点奇怪。她本来委婉地建议那家人报官,可是他们却一口咬定一定是有鬼灵作祟,说什么也要请她镇鬼。

无奈之下,芮忧让他们把尸体抬出大宅,搬到了村外废弃的破屋,嘱咐他们要放置七天后方可下葬。

“为什么是七天?”我听到这里忍不问。

“因为有这么一个传说,”昏黄的灯光下,芮忧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穿红裙上吊自杀的人,她的魂魄会在七天后归体,变成无人能制服的恶鬼!”

在这种环境她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后背顿时冒出一阵凉意。尤其是看到她身上就穿着一身红裙,更是击中了内心最软弱胆小的那个角落,感觉手脚都开始发冷起来。

她看到我脸色有点苍白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看你吓得,哈哈哈,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怕鬼!”

我这才明白她是在耍我,心下一松,辩解道:“当然啦!人不都怕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嘛!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女鬼像你这么漂亮的话,我倒是想见一见!”我邪恶地笑着说。

她一听这话,马上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摄魂棍一敲我的头,狠狠地说:“你试试!打得你三魂不见了七魄!”

“是是是,你厉害行了吧!快说说后来怎么了?”我摸着头上的包说。

她就继续讲了起来。

今天天一黑,她又去了那破屋,这次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墙外的暗处躲着,望着屋门处的动静。

等了没一会儿,突然见到一个黑影悄悄地靠近了破屋。芮忧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不是家里耐不住寂寞的那位来了,但看身材形态感觉又不像。于是就不动声色地继续暗中观察。

那人观察了半天,好像确信了屋子周围没有人,就快步地走过去,推开了门。

芮忧也溜过去躲在窗边往里看。

只见里面放置棺材的地方出现了一团亮光,好像是有人点着了火折子,接着有人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看到这个场景,芮忧突然有了打算,悄悄从包中拿出自己白天买的东西,做了一番安排。

屋内的人正在朝着棺材膜拜着,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火折子竟随风而灭!紧接着好像一个人影出现在棺材后面,借着月光一辨别,竟然是一个红裙的女人,长发遮脸,幽幽地站在那里!

“我死得好冤啊!你还我命来!”

这人当即吓得脸色大变,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如同筛糠一般,用颤抖的声音说:“妙妙妙……妙莲,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中了进士之后就抛弃你和别的女人订了婚约!你你你,你原谅我吧!”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说道:“这是我求王道士给你画的转生符,求你忘了我,早些投胎去吧!”

“不行!”女人大喝了一声,“我死的这么惨,都是你害的!”

“不关我的事啊!”男人已经濒临崩溃,跪下来一边哭一边头磕得跟捣蒜一样,“我没想到和你明说之后你会这么想不开啊!妙莲啊,我真的没想到啊!”

女人声音低沉而冰冷地说:“那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遗书?”

“我是……我是怕有人知道你是为我而死啊,我好不容易中了进士,前途无量,被人知道我始乱终弃的话……”男人颤抖着说。

“你这个懦夫,滚吧!记住不许再负你现在的妻子,否则一定要你给我陪葬!”女人骂道。

男人一听,简直和得到了****一样,扔下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破屋,一溜烟儿地跑不见了。

屋里的女人呆呆地站了片刻,用手把长发拨到一边,留出一张白皙娇俏的脸来,正是芮忧。

她走到门口,捡起地上那张符,贴到这个名叫妙莲的女人的棺材边上,喃喃说道:“他只说对了一句话,你确实该忘了他,早些去投胎,记得下辈子不要再做痴心人。”

我一听,嘴巴张得大大的,过了半天才问:“我一直以为你是女天师,搞了半天你是女侦探啊?”

“女侦探?”芮忧没听懂。

“呃,意思就是查案的,捕头?是叫这个不?”我解释道。

“切,捉鬼的第一个要领就是要搞清楚到底是鬼闯的祸还是人闯的祸,懂不?”她不屑地说。

“你会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她的家里人吗?”我问。

她表情凝重起来,说道:“人都死了,告诉他们又怎么样?不过是生出更多的悲伤和更多的恨罢了。”

“不过,”她继续说,“这次活干完就有钱拿了,哈哈!”

我也欢欣鼓舞,紧接着好奇地问:“那你到底有没有捉过真鬼啊?”

她脸上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用阴森森的声音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我赶紧站起身来,坚定地说:“现在不想!”然后转身飞也似地逃出了屋去。身后传来芮忧又一次开怀大笑。

第二天一早,我就自告奋勇地要去采买,然后就直奔镇中而去。

到了那家药铺一看,大门终于打开了,赶紧冲了进去。屋里仍然是昨天那个样子,我一口气跑到柜台前,气喘吁吁地说:“老板!这回我真的要抓药!快给我张纸写方子!”

昨天那个瘦男人的脸又从柜台后面出现,用疑惑而充满戒心的眼神看着我。但见我一副慌张的样子,还是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给我。

我拿过来写了几笔,又递还给了他,不过这回纸上不是方子,而是一句话:“你是什么人?”

那人拿过去一看,突然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哑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装了,”我微笑着说,“就算蒙起脸来,你身上的气味也骗不了我。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和我对视了两秒,突然一抬手,一把白色粉末就向我脸上撒来!我始料未及,难免吸入了一些,瞬间就觉得头晕目眩!倒地的一刻,看到他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看着我冷冷地说道:“自投罗网。”

第二十八章 密谈

悠悠转醒的时候,只觉得头好涨,眼眶发痛,手脚都好像使不上力气,睁眼仔细一看,原来是被倒吊起来了!

四面都没有窗,这好像是一个类似地下室之类的地方,点着蜡烛但并没有人,我被倒吊在房梁上,前面大概一米远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橱柜,密密麻麻地大约几百只抽屉,每只抽屉旁都像对联一样写着字。

这些字大概都是些什么古代的篆文之类,本来我就不大认得,现在倒着看,就更显得像鬼画符一样了。但是就算不认识上面的字,光闻这个味道我就知道了,它是一个药橱,每个抽屉里面一般都分为两到三格,分别装着药材。

抽屉上的字都是药的名字,一般是功能类似或者经常一起使用的药会放在一起,质轻的放得较上,质重的则放在下面,常用的放在中间好找好拿的地方。这个看起来星罗棋布的格局还有一个专业的名字,叫做“斗谱”。

大体上的规则虽然如此,但是每个人做斗谱都有自己的习惯,像我这种拿人家方子照抓的人,需要按大夫的喜好来,把最常用最常开的放在自己熟悉的位置。而如果抓药的人同时开药的话,斗谱就能呈现出这个人开方的特色来。所以即使是一个优秀的药剂师,到了别人的药房里,也是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的。

看这抽屉的数量,这个人的收藏是相当的丰富,果然那句“什么都有”不是吹牛,还真是雪藏了很多好东西啊!

看到这熟悉的物件,我心情大好,顿时感觉被抓起来倒吊着也是值回票价了!

正好奇地反复猜测着那药橱上的内容,外面走进一个人来。我一看,正是那个药铺老板。

“喂,”我非常主动地说,“你这不是有货嘛!不做生意还把客人抓起来是什么意思啊?”

他看我完全没有惧色,显得有点意外,冷笑着说:“臭小子,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有心思调侃。”

我油嘴滑舌地说:“哪步田地了?这样吊着不是挺好的嘛,养生哎,听说还能长个儿哪!”

他眼睛一瞪,眉头一皱,恐吓道:“还贫嘴,就不怕我一刀杀了你!”

“要是能杀不是早就杀了嘛!”我说,“昨天晚上要不是您手下留情我现在可能都没办法在这儿和您说话了!既然无心杀了,那肯定是有话问我,我等着呢,您问就是了。”

这次说的倒不是瞎话,昨天晚上对打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他并不想伤我,只是想制服我。

他却不接我的话,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晚上是冲你去的?”

“这个很简单嘛,”我坦率地说,“如果您是冲着我家小姐去的,看见她不在家也就该走了,我又没看见您的脸,以您的身手逃走不成问题,这种情况下还留下来和我打,说明意不在她而在我。实话告诉您这镇上认识我的人可能一共也没有那么一两个,真不巧,除了气味之外,像您这样身形的还就这么一个。”

他一听竟然笑了起来,说道:“臭小子,脑袋瓜儿还挺好使!”

“什么臭小子臭小子的!”我愤愤不平地嚷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陶名勇是也!”

“什么?你姓陶?”他听了大吃一惊。

“是啊,咋了?”

“胡说,昨天晚上交手的时候,你用的不是陶家功夫的路数!”他喊着。

哦?原来我家祖先还会工夫哪!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脸上也难免出现一些惊讶的神色。

这当然逃不过那人的一双毒眼,他冷哼了一声说:“既然你是陶家人,倒说些陶家的事来听听?”

“我……我家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说?听这意思你好像对陶家人很熟啊,难道和我家有什么过节?我告诉你,他们都知道我来的事,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我故意虚张声势。

“你……”他脸现怒色,刚要说什么,门旁边突然有一个铃铛“当啷啷”地响起来。

“臭小子,等我回来再来盘问你!”他丢下这么一句就匆匆地离开了。

我稍微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倒吊的时间长了,耳朵也开始轰鸣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清楚。

不管了,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先下到地面上再做打算。

我用手扯着自己的衣服,拼命抬起上半身看了一眼,脚上是被麻绳捆住了,麻绳很粗,也看不清绳结,一时之间不太容易解开的样子。

再四周看看,离地面这么远,就算地上能有个利刃什么的,好像也是够不着的。

正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了对面的药橱上。

对了,难道……我用眼睛快速地扫描了几处,立刻喜上眉梢!

离我不是太远的地方,有一只抽屉,虽然外面写的也是篆书,但是我认出了“白石”两个字。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

当即决定先试试再说。我一边挥舞胳膊,一边用力地扭动身体,重复了几次,开始慢慢地摇荡起来,摇到靠近药橱的时候,我就伸手试图去拉那个抽屉,但是只差一点就要碰到的时候,又向后荡了回去。

试到第三回的时候,终于被我拉到了抽屉的把手,因为回摆的力道太大,我一把把抽屉扯了出来。

这个抽屉相当的重,为了不让他掉下去,我用力地紧抱着,脚上的绳子骤然拉紧,勒得我脚脖子生疼!

事不宜迟,我向抽屉里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抽屉其中一格放着的正是一味金石类的中药……“白石英”。

这东西是《神农本草经》里列在上品部里的一味药,简单说就是补肾的,久服可以轻身延年的。

我此时费劲八力地取了它来倒不是为了当药吃,而是想利用它的另一个特性……我用眼睛在里面搜寻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当下用一只手拼命抱住抽屉,另一只手伸手去快速地拿了出来。

刚拿完,抱着抽屉的手已经支撑不住,抽屉迅速向下坠落,“啪”地一声掉在了地面上。

好在下面是土地,听上去声音还不是那么大,我仔细听了听,好像没有惊动什么人,才放下了一颗心。

看看手里这块白石英,被砸开的时候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边,用手一摸锋利无比,完全可以当一把小刀用。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卷起上身,又扯衣服又抱腿,才终于够到了脚边的绳子,用手里的石英割了起来。

坚持不了几秒,我就得倒下去,大喘气地休息,然后再照此办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绳子终于磨断了一半,开始支撑不了我的体重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最后一次努力地爬上去,一边割绳子一边当心留意,在绳子将断的一霎那用另一只手抓住绳子稍微借了一下力,才没有整个人摔到地上去,悠荡了两下,跳下地来。

松了一口气之后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看来上学时体育老师让练仰卧起坐还是有用的。

四肢都已经麻木了,肚子也因为用力过度而痛不可摸,但是出于一种天然的责任感,我还是把地上散落的药拾掇了一下,又把抽屉放回了药橱上,才转身一腐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门旁,贴着门板听了听,外面没有半点声音。我看了一眼那个小铃铛,感觉应该是一种警报系统,八成是与他店里面的什么地方是连着的,有人来了就会响。

既然如此,说明店里和这里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至少是人的叫喊所达不到的距离才对。所以当下放心大胆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门外面是一段很曲折的楼梯,虽然感觉是在地下,但是各处都开凿了一些通气孔,有光线从外面照进来,所以还能看得清路。

爬上一段路之后,楼梯到了尽头,感觉是一块木板之类的东西档住了前路。我用肩顶了顶,木板纹丝不动,想必是得用这附近的机关之类的才能打开吧。我正在墙周围左摸右摸,突然好像有隐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把耳朵贴在木板上,才听清楚那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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