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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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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读到多少秒的时候,门一响,有人走了进来。
灯被打开,我一时被晃得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的时候,发现那却不是孟伊玲,而是赵叔!
虽然感到很意外,口头还是客气道:“您……过来啦!”
他走过来,在我床边坐下,脸色中带着一丝沉重地说:“你的事我已经听老田说了,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我故作轻松地笑道:“这事都摊到这儿了,有什么下不下定决心的。就像当兵的上战场一样,去之前永远不知道会怎么样,可是能不去嘛!”
他抬头关切地看着我,又问:“我这次把你从家乡叫出来,发生这么多事,你怨赵叔叔吗?”
原来他是为这个来的。我赶紧笑着伸手过去一搭他肩膀说:“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出不出来我不都早晚会碰到这些事嘛!”
他听了脸上现出一丝欣慰,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我,说道:“我看也是时候把这个交给你了。”
我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给我儿陶勇。心里一动,莫非,这是老爷子留给我的信?
赶快拆开信封,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陶勇:
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已经离开这个人世了,也说明,你已经决心去面对我曾经面对过的那个难题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致力于解开这个谜,把我们的家族,尤其是你,从死亡的威胁中拯救出来。可惜到写这封信时为止,还是没能实现。万事有果必有因,我们有权利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我们也必须知道!
我离开之后,赵叔叔会把一切的前因后果告诉你,并且,我会让他把你接出家乡。因为只有这样做,你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从而找出解决之道,而不是一辈子在懵懵懂懂中躲藏下去!
爸爸深切地希望,这个谜到你这里会是最后终结!爸爸甚至希望你在面对它的时候,还没有结婚生子,因为我真的不愿意让你和我一样,因为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保护不了,而受这么多年的折磨。
父:陶敬溪
看完之后,我好像一下子有些明白为什么老爷子当年对我那么疏离了。关心则乱,他越是和我亲密,可能反而就越没办法不受干扰地去做研究吧。
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不语。
赵叔看我不说话,用劝慰的语气说:“我能感觉出来,你一直对你爸有心结,觉得他不关心你。但我们都知道他那些年之所以那么拼命,都是为了让你不再重复他所遭的罪!
我们听他说过,这个寻宗血咒很奇怪的,好像并不是在每个后人身上都是同样的模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也不知道会怎么发作,所以相比于实际的威胁,它给人主要是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我听你妈说,那时候你爸每次离开家乡,都会把一个小布包交给她,说如果自己回不来了,就把布包寄给老赵。想想每当他那么做的时候,心里得是什么滋味啊?他真的是个坚强的人,想想如果是我的话,可能早就精神崩溃了!我们看着他,看着你,真是心里痛,但是无能为力。”
他说到这儿,眉头紧皱,牙关紧咬,看得出是在强忍着不流下泪来。
“您别这么说!”我赶紧装作蛮不在乎似地说,“您和田叔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现在我很高兴,真的,说不定我也有机会当一把大无畏的英雄呢!让你们将来回忆起来的时候,都说陶勇和他爸一样是条汉子!”
话音刚落,门又打开了,孟伊玲走了进来。
我一看她,忍不住吃了一惊,只见她眼皮浮肿、面容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像一朵娇艳的牡丹变成了一枝病梅!看来这三天对于她来说,也是体力和精神压力的双重折磨啊!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更加觉得,不管下一步会怎样,我都打算像老爷子的临终托付一样,让这个倒霉的诅咒在我这里画上一个句号,不要再给更多人带来痛苦了!
“我来接你了。”她的声音也变得略带沙哑,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只能用这种略带温馨意味的表达。
“好!”我用一个笑容向她表达了无言的信任。
七月的天,入夜了之后也还带着一点点闷热。孟伊玲不断地在我的病房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不一会儿,我看到她额角上已经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门开门关的当口,隐约能听到走廊里的谈话声,我辨别着那些声音,果然田老师、田歌、王建国他们也来了。
过了大概足有个把小时,感觉准备工作是做完了,最后一次孟伊玲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我心想,看这包的大小,应该装不下什么大锤子大刀之类的,看来待会儿我能死得好看一点儿了。
没过一会儿,田歌又端了一个木盆进来,放在我旁边,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把我扶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里。之后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见我奇怪地望着田歌背影的样子,孟伊玲说:“她不说话是不想给你增加压力。”
“我没什么压力,只是好奇。”我从容地答道。
孟伊玲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我对你有信心!”我觉得这话应该是每个被推进手术室的病人家属都会对医生说的。毕竟小命攥在人家手上啊!
她却低下头去说:“我不能告诉你我将要怎么做,说了你一定会胡思乱想,会增加这个操作的难度。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想,心里越静越好。”
我看着她,笑着问了一句:“我过去之后你会想我不?”总觉得,这句话现在不问以后就没机会了。
她愣了一下,走过来蹲下身,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等你回来就知道了。现在你要听话,睡一会儿吧。”
我还没来得及去品味她这句话的含义,她已经伸手把我的眼皮抚上了。紧接着眉心一凉,感觉是一根针刺了进去。
原来她是要用针灸!
紧接着感觉双脚好像被放在热水里,温度不冷不热,感觉好舒服,这个气味……我记得是……
未及思维,我的意识好像已经开始渐渐发散,变得有些模糊了……
刚开始感叹这样平静地进入极乐世界真是不错,突然,有些细小的声音传进了耳朵,感觉是一些嘈杂的人声。因为眼睛闭上了,听觉好像变得格外灵敏起来。
脚步声,很多的脚步声,哭泣声,乱七八糟的叫喊声,其中有一个听得相对清晰的声音在嚷着:“让她出来跟我们说!”
很多互相争吵的声音,其中又有田老师的声音在说:“她现在在给一个重要的病人看病!一会儿她出来了我们再谈,好不好?”
开始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有墙壁被撞击的声音,有金属声,有呻吟声,听到田歌急切地喊道:“爸爸……”
我心里一动,心跳顿时加快了。接着就感觉孟伊玲的手搭在了我的腕上,大概是察觉到我已经开始被干扰,她赶紧俯在我耳边说:“不要胡思乱想,你需要集中精神!”
她的手感觉有些冰且潮湿,声音微微颤抖,感觉她也有些紧张。
“外面……”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似的,模糊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她却不答我,只是说道:“不管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管,一定要注意力集中!”
“田……田老……”我挣扎着说。
“陶勇,你听我说,现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们只能往前走!你现在一定要集中精神!集中精神……”我听着她说的,感觉左耳边微微一疼,接下来就开始听不大清东西了。想必是她用针封住了我的听觉。在右耳也被封之前,我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好像是王建国在说:“师父,看来不能和他们客气了……”
第二十一章 我是谁
夜,暗如泼墨,浓云不见月。
我把身形隐在一堵残墙后,向旁边的小院里张望,小屋隐在黑暗之中,没有半点灯光,几乎看不清轮廓。若不是天上偶尔还有迟归鸟儿拍翅而过的声音,真疑心这世界上只剩我一个活物了。
我屏息细听,也听不到一点人声。当然没有人声了,我心说,这里面可是……
不敢擅动,只能委地等待。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一点冰冰凉凉的东西掉在了鼻头上。
正觉得疑惑,更多的水滴开始掉到头上、手上。倒霉!我这才明白,下雨了!
眼看雨点越来越密,衣服很快就湿了,一阵阵寒气逼得我牙齿都开始打起架了。眼看四周没遮没拦,要躲雨,只能到屋里去了!
算了,管它的!我猫着腰紧走了几步就到了屋前,伸手一推,屋门应声而开,我赶紧一闪身钻了进去。
进屋却不直走,而是向右一转,直奔墙角。先蹲下身,把后背在墙角靠好,这才回头细瞧屋里的情形,但是周围实在太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就在这当口,雷声大作,借着其后几秒发出的闪电光,我才看清这屋子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方形的巨大物什,其余的空间都是空空如也。
闪电再次亮起的时候,只见屋子正中这东西皂木朱漆,赫然是一口棺材!
虽说死人我也是见过了无数,在这样的环境下和死人抢一个屋檐,还是觉得有些幕牛『迷谝唤淳颓懒苏飧銮浇牵蟊秤辛丝可剑么跣睦锾な狄恍�
外面的雨好像越来越大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来了?
腿蹲麻了,稍微换换姿势的时候,怀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掏出来贴近眼睛一看才想起来,这是我之前画的画像。最上面的一张上画的是一个俏丽的姑娘,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小嘴轻抿,神情中总是带着几分好奇和古灵精怪。
还好我还学过几年国画,虽说水平并不怎么高,大体上画出一个人的特征还是做得到的。
所以打听了没一会儿,就有人认了出来,把我指到这个小破屋的方向来。但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认错人呢?
心里正有点没底,又是电光一闪,怎么前面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黑影?我猛地抬头向上一望,原来是旁边不远处的破窗外钻进来一只猫。好像……还是一只黑猫,夜光之中,双眼炯炯放光,如同绒布上放着宝石一般。
我以为虚惊一场,心里刚刚放松了一下,眼光落到屋中放着的棺木上,突然转念想到:黑猫?死人?好像是说不能让黑猫碰到死人的,不然会诈尸的吧?
又安慰自己道:胡扯,那都是迷信,怎么能随便相信哪!
可是当我看到那只猫向着棺木的方向躬起背,感觉就要做一个冲刺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捞。
谁知这猫儿刁滑无比,速度奇快,从窗台上曲线落下,我一捞之下只碰到它的尾巴尖而已。眼见它四足在地上轻轻一点,已经扭身向棺材的方向冲了过去!
情势紧急,我也顾不上思索了,借着蹲势一个飞身,就把这小东西一把抱在了怀里。
几乎是与此同时,不知道什么东西狠狠地打在了我肩上,借着下落的势头,让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下。
“哎哟!”我痛叫了一声,手一松,黑猫顺势挣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侧躺在地上,翻过身一看,屋门已经打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前,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又细又长的东西指着我。
莫非……我赶紧捂着肩膀挣扎着想起来看个仔细。
“别动!你是谁?”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清脆动听,只是充满杀气!
但仅是这声音已令我喜出望外,只感到浑身热血沸腾,跳起来惊喜地大叫了一声:“你终于来啦!”
咚!这次是脑袋上实实在在挨了一记,当即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悠悠转醒的一刻,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浑身都被绳子捆着动弹不得。环顾四周,是一间显得有点破旧的屋子,有一张简单的床、一张木桌,墙边还摆放着一些生活上用的东西。不管怎样,这里已经不是放棺材的那间房子了。
晃了晃头,还有点发晕,头顶也痛得厉害,估计肯定被打起了很大一个包。
还真是下狠手啊!我心里抱怨着,东张西望地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借力解当下的困局。
没等寻觅到合适的对象,门一开,就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是个十几岁的姑娘,穿一身红裙,头挽双髻,一张圆脸上长着精致的五官,最让人过目不忘的就是一对细长的凤眼,不笑却似几分笑,平添了一些娇俏可爱。
我一见她,心头一热,眼泪哗哗地就开始往下流!
姑娘却只是奇怪地看着我,眼睛里好像在问:“你怎么了?”
“姑奶奶,我好饿……”我一边哭一边说,肚子立刻配合地开始咕噜咕噜作响起来。
她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出去了,没过一会儿拿回一箩馒头来。
我一看到吃的,就如有双小手从胃里伸到嗓子眼里一样,眼也直了,口水也快流到嘴边来了,可是因为被绑着,只能看着就是吃不到嘴里,急得快抓狂了。
姑娘也许是看出了我不过是个饿鬼投胎,实在不像是什么恶人,再说明显我也不是她对手,也就走过来帮我松了绑。我顾不上谢她,冲到桌边就开始大吃特吃起来,几度噎得直伸脖子。
是啊,这还是我来到这里之后吃的第一顿饭!
“你是谁啊?”姑娘看到我的吃相,笑意更浓,一边把桌上的茶壶推给我,一边问。
我看着她那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一时真的又喜又悲又感慨,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是谁呢?
说起来,来到这里已经一整天了!
我还清晰地记得来时的感受……
因为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先后消失,唯一处于活动状态的,仅仅剩下意识。而仅仅是意识中所体会出来的东西的话,怕也未必是真实,而只是幻觉吧。
那时觉得身体觉得好轻,就如横卧在一叶扁舟中,悠然漂流于山水之间;又像是化作蒲公英的花碎,被风温柔地托着四处飘送。这感觉,对了,就是当初那个事故发生时,游离在生死两界之间的感受!
但是这次又像是有所不同,心里像是缺失了什么东西一样,有些惶惶然,急于想要寻找一个归处。
早先大脑中开始四散的意识,此刻开始像水流一样聚拢来,越来越快速地旋转着,形成一个空洞的旋涡,好像要将一切都一起卷进去一样。
当旋涡大到让我几乎无法控制地呼吸停顿的时候,身体开始快速地向下沉,速度极快,好像比自由落体还要快得多,快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不知这样坠落了多久,身体猛然一震,像是落到了实地,如同重物压到身上一样被迫憋住了一口气,又瞬间放开,然后长叹一声,终于开始像睡着了一样,恢复了均匀地呼吸。
醒来的时候,太阳正暖暖地照在我的脸上,光华如此灿烂夺目,晃得我睁不开眼。
一翻身,发觉自己身处一片草地之上,坐起来一看,周围大多是草,偶尔有几棵树,远眺一下,像是位于一座小山上,再向下也是满眼绿色,看不出哪里有路。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我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来,向地势稍低的方向快速地跑了下去。草有点高,时不时绊住脚,让我有些踉踉跄跄,很多次差点摔倒。但是这件事非常重要,我简直不想有一刻耽搁,就是********拼命地跑!
渐渐跑进两山间的夹空儿,头顶开始被浓密的树叶所笼罩时,终于,在山坳里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一股山泉,从一块大石后汨汩地流了出来,在周围的石头窝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一膝跪在泉眼旁,向水中瞧去。
一张没有满脸胡子碴儿、没有一丝沧桑感的脸倒映在水中,虽然头发长得跟野人一样,但显得非常年轻,而且眉目也是如此的熟悉,感觉好像……是十年前的我一样!
我伸手去撩起一捧又一捧的水扑在脸上,沁凉的水打湿了我的脸和头发,感觉清爽无比!待水影恢复平静再看,水面上映出的仍然是刚才那张脸。
啊!我长嘘一声,倒在地上,把双手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忍不住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终于活过来啦!!而且,状态比从前还要好得多,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许久许久,我都沉浸在劫后重生的喜悦里不能自已。
直到现在,当时的那种激动还好像留在胸膛里无法彻底散去!我看着对面姑娘好奇的神情,拍着胸脯、充满自豪地、大声地回答说:“我是谁?我是陶勇!陶………勇!”
第二十二章 踏破铁鞋
面前的姑娘显然对我的激动完全不能共鸣,反而像是防范疯子发作一样,表情立刻紧绷起来,厉声问道:“说,你怎么会在停尸的那间屋子里?”
而且我发觉,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紧握住了一根漆黑的棍子,估计就是刚才用来打我那根。
“别误会,我绝对不是坏人!”我赶紧陪笑着解释道,“我到这里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姑娘眉头一皱。
是啊!因为你、你就是田歌啊!我心里大叫着。
话说今天早上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确实很开心,但开心劲儿告一段落之后,接下来就是无尽的烦恼了。
因为我发现我已经变得两眼一抹黑,不仅不知道该去哪里,连现在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清楚了!
仔细看看自己,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还光着脚,简直跟叫花子一样,不知道这是哪辈子的陶家人呢?居然落魄到这个份儿上!
没办法,只好先找到有人的地方再说了。可是,现在连方向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呢?
回想起来,刚才刚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好像还很偏,现在却已经高悬,那时间上可能就是上午吧。仔细观察身旁的几棵大树,大体上有一个方向上枝叶相对茂盛,树皮的纹理也比较细腻,应该这个方向是南。
我记得有人说过一个方法,手表的时针指着太阳的时候,两针夹角的方向就是南。我用右手在左手腕上虚拟地比划了一下手表的形状……按照现在这个位置来倒推一下,时间应该是上午九十点钟吧。
知道了大概的时间和方位,心里好像踏实了一些似的。饱饱地喝了一顿泉水之后我就准备出发了。
刚走了几步,就在心里嘀咕说:不会我回到的是南半球吧?那刚才那些算法可全都要反过来了!
又立刻否定自己说:怎么可能呢?如果按孟伊玲他们说的,我会被寻宗血咒引导回来的话,那肯定还是在中国,除非我老祖宗还有外国人血统。哈哈!
所以就安心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下山来了。
在平地上又走了半天,总算是走到了大路上,说它是大路也只是和刚才的山路相比而已,说到底不过是黄土路,好多石子,比刚才的草地还要难走。
太阳直直地照着头顶,起初是觉得温暖,时间长了就开始觉得热得不行,这个温度,感觉现在应该是夏天吧。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感觉已经口干舌燥撑不下去的时候,身后好像隐隐出现了马蹄声。
我惊喜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人一马自远而近。天哪,但愿不是我干渴过度,出现海市蜃楼的幻觉了吧?转念又想,嗨,那不是在沙漠才有的现象嘛!
当时本能的反应就是立刻往大路中间一站,挥舞着双臂开始叫着:“哎………停一下!停一下!”
马快到奔近的时候,还好像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我心里有些惊慌,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活人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掉!于是硬着头皮继续站在路中间,嘴里的词儿却变了:“大爷请停一下!我有重要的事!……”
就在马头几乎快撞到我鼻子的时候,随着一声响亮的拉着长音的“吁………”,马儿长嘶了一声停了下来。
真是匹好马!耳长眼亮,鬃顺毛滑,更重要的是听话啊,说停就停!我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马头,不由得在心里赞道。
马上的人却没有我这么有闲心,大怒道:“你******找死啊!”
我顾不上在意他的恶语相向,立刻满脸堆笑着说:“大爷,我是前面镇上酒馆的伙计,您旅途劳累啦!我们老板说了,晚上请您过去喝酒!”
他看看我的扮相,怀疑地问:“你是福海楼的伙计?怎么弄得这副德性?”
“劳您挂心!”我点头哈腰地说,“本来一直在这候着您,这不天热嘛,忍不住就下河去耍了一会儿,不知哪个缺德的把我的衣服偷了去,被我知道了一定要剥了他了皮!”
“你这倒霉催的!”他显然不爱多搭理我,轻描谈写地说了声“告诉李老板,晚上我一定过去。”就打马走掉了。
“行咧!”我一边高声应着,一边假装鞠躬送他。
好马加鞭,不到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望着他前去的方向,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丝微笑。虽然只是不到一分钟的交谈,我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刚才只见那马上的人,面色黝黑,风尘仆仆,短衫长裤,黑衣黑帽,脚上也穿着黑色的布靴。从打扮看,肯定是古人不假,但看服饰的做工比较精细,又不像是特别久远的古人。不止如此,他肩上还斜背着一个看上去很像褡裢的东西,上面绣着三个字:幽州驿。虽然那三个字写得弯弯曲曲但跟繁体字的差别还不是那么巨大,我还是很幸运地一下子认出来了!
从这些线索推断,我猜他八成是古代驿站间负责送信的小吏。
我现在这副样子,如果直接问他这里是哪里之类的,他会以为我是神经病,八成不会理我。所以必须得利用一些他熟悉的话题才行。这时我又注意到他座前不仅挂着一只皮制的袋子,还另外挂着一只葫芦。皮袋子和现世用的差别不是太大,肯定是旅途中装水用的,那再带个葫芦就显得很多余了,加上此人两颧微暗,鼻头潮红,一看就是喜欢杯中物的主儿,那这葫芦就是装酒的无疑了!
既然如此,拿酒说事肯定是没错的!这大热天的,别说请他喝酒,就算在他面前提一个酒字,可能都足以让他产生三分好感,愿意出言搭话了!
在此基础上,我还特意把想知道的信息夹在了自己的话里,如果明显是错的,他一定会立刻意识到我在诳他而有所反应。可是他却顺势接了话,说明我的判断不错,再往前走不远肯定有个镇子,这个人就在那里的驿站工作。而且镇子上还有一个姓李的开了个酒馆叫福海楼!
希望一旦升起,感觉也不那么渴了,加紧步伐向前走去。
说实话,就算不动这些歪脑筋而去直接问他,他也没法告诉我现在是公元多少年……而且我对历史实在不怎么熟,就算他告诉我皇上的名字,我也搞不清楚是哪朝哪代!
在这种糊里糊涂的情况下,我还能坚持往前奔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我的直觉!我就是觉得往这边走是对的!而且,越是往前走,心里越发笃信接下来一定能有所发现!
光着脚走了这半天,脚底板早已经疼痛难忍,估计一定起了一溜儿大泡!如果不是心气儿撑着,估计早就寸步难行了。
克服疲劳和疼痛最好的办法就是思考,我一边走一边开始在心里分析起来。
说起来,当时我“出发”之前,好像外面出了什么事,连一向冷静的孟伊玲都显得有些紧张的能是什么事呢?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听那声音像是要打起来,以王建国的身手应该保护得了大家吧?他喊的师父又是谁?
一想起这些人,顿时冒出了无数怀念的情绪,不久之前的往事开始一幕幕地心里回放起来。
想到田歌他们之前所讲的血液携带信息的理论,心里突然一动:说不定现在正是我的血液在指引我呢!田歌……当时我受伤的时候,田歌好像给我输血来着,那岂不是我的血液里也携带了她的信息?
想到这一层我顿时兴奋起来,即使在这个时空有一个复制的我,说不定也有一个复制的“他们”。现在我单枪匹马,能做得实在是有限,但如果有了伴儿,管他哪朝哪代呢,老子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那,我的第一个目标,就设定为找到“他们”吧!具体该怎么做呢?……
这么一分神,好像路途也没那么遥远了。很快就在路上见到了第二个、第三个人,好几个人,一群人,都是古装打扮,但大多数比较简陋,估计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说人家简陋可能也不合适,因为现在满街上穿得最寒酸的恐怕就数我了吧!
再走一段,前面已经可以看到城墙了,随着人潮走到城门口一看,上面赫然三个大字“西平镇”!
这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我的肚子也已经不争气咕咕叫了好久。走在街上,闻到什么包子啊、烧饼啊之类吃食的香味,简直口水滴了三尺长!我甚至想到,如果能找个什么瓦片之类的手里拿着,蹲在墙角喊几句可怜话,说不定还能要到一个一子儿半子儿的吧!
但是现在还不是找吃的时候,干正事要紧!想想要找人的话,也得有个凭据才行,又没有照片,又对不上姓名,想打听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正踌躇着,突然见一个小男孩坐在一个小铺子门前,用一个高凳当桌子,一个矮凳当椅子,铺着纸捉着笔,在认真在写着什么,时不时咬着笔杆,满脸困惑的样子。
我顿时有了主意,笑着凑了上去……没想到,居然穷到要靠帮小孩写作业来借纸笔的地步,真是丢人啊!还好他那个作业只是一些非常简单的算术,如果要是拿文言写篇文章什么的我可真的要栽了。
就这样,在天黑之前,总算有人把田歌的画像认了出来,告诉我她是住在城东郊外。可是等我奔到他指的地方,又有人告诉我她晚上有活计,让我到附近的村外破屋去碰碰运气!等我跌跌撞撞到了破屋,天已经完全黑了。
还好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给我找到她了!假如眼下她不是手持凶器还对我横眉冷对,我真想冲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毫无杂念的拥抱!
这姑奶奶不是好惹的我必须认真应对才行,来不及多想,顺口胡说道:“我……我是来拜师的!”
第二十三章 切磋
“拜什么师?”她奇怪地问。
“我听你家附近的人说了,你是个远近闻名的女天师,妖魔鬼怪见了你那简直是望风而逃啊!”我故意表情真诚而表达夸张地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的表情虽然还很严肃但眼神马上不那么凌厉了,往旁边的条凳上一坐,撇嘴道:“什么女天师,不过是给那些个不懂道上规则的东西一些小小的教训罢了。”
我马上跟着坐下,继续说:“是是,看你这一身正气,那些东西自然就退散了。怪不得你这么有名哪!我可是慕名而来。”
她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说:“你是外地来的吧?这地方的叫花子我基本都认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心想,我对这儿一点儿都不了解,还是不要编得太离谱为好,以免她拆穿了失了对我的信任。于是就模模糊糊地回答说:“是啊,我还是头一次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落魄得急了,想寻个营生干干。”
“干什么不好,要学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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