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血医-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刚感觉到心里那根弦绷得逼近极限,前方蓦然出现了另外一堵墙,我始料未及,一头撞在了墙上,撞得“哎哟”一声痛叫,只觉眼冒金星。

后方不远处的王建国已经看不到我,听到我的惨叫顿时沉不住气了。我只觉腰上一紧,敢情他这是要拉我回去!

“住手啊你!哎哟……我只不过是撞头了……”我赶紧扶紧墙,才没被他拖走。

“啊,勇老大你没事吧?”王建国急切地问。

“你不拽绳子我就没事!”我没好气地说。一边揉脑袋一边回头去摸那堵墙。仔细这么一摸才发现它并不是墙,而是一扇门!好像是用极厚的木料做的,坚硬冰冷,一点不比石墙软乎。

紧接着在差不多腰间的位置摸到一个把手,握紧了用力一拉,沉重的木门居然应手而开,里面瞬间射出一片光亮,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用手挡着脸,眯着眼努力地瞧,半晌才看出来,门内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亮着灯,却没有一个人。

还以为会出现什么诡异的地洞呢,原来就是这么个小破屋啊!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这八成就是田歌家的地下防空洞吧,人防工程,很多老宅子都有这种设置。

我回头冲王建国招招手表示已经安全,他赶紧跑了过来,看到这间小屋子也是一愣。

屋子不大,陈设也非常简单,墙角一张书桌,书桌旁是一个高高的书柜。我走过去先看了看书桌,桌上没有东西,三层抽屉都是锁着的,回头随意地看了一眼书柜,却觉得有点意外。

我以为里面还会像田老师书房里的书架一样,放一些物理学啊医学方面的书,却见里面并没有放什么书,只在迎面的一层放了几张看起来十分老旧的纸片,其余都好像是空的。我正打算打开书柜门看看那几张纸片,却听得王建国在后面“啊”地大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得我汗毛倒竖,心脏差点儿跳出来,刚回过头去打算警告他再这么大惊小怪以后就别做兄弟了,看到他正在盯着的东西,却也目瞪口呆,心头狂跳。

这面墙和我们进来的门在一侧,乍进来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估计王建国也是无意中回了头才看到的。

墙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人像,与其说是人像倒不如说是像人和某种兽的结合体。除了一张大脸像是人之外,身体像龙一样细长,有爪子且有尾巴,通体腥红如同浴血。身后的背景描绘的像是旭日初升的场景,也是红色调为主的,满眼的红色极有视觉冲击力,乍一看到,触目惊心!

最奇怪的还在于这个兽人还伸出一只手,呃,爪子,托着一个小小的香炉一样的东西。

整张画之中,只有这一处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我定了定神走过去仔细一看,原来只有那里是在墙上凿出一个洞,而那个小香炉则是嵌在墙里的。小香炉看起来很古旧了,像是青铜制成的感觉,但是并不像普通的青铜一样泛出绿色,却像薄薄涂了一层什么颜料一样,呈暗红色。表面上刻着浅浅的花纹,也看不出是字还是画。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拿下来仔细看看。

王建国却在我身后拉住了我:“勇老大,这东西看起来这么诡异,还不知道是不是新机关呢,还是别碰为好吧!”

我想了想也有道理,正打算缩手,突然感觉像是一阵风吹来,从我手上轻轻拂过,就像被无形的绳索一下子绑住了一样。紧接着感到一阵眩晕,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样,一瞬间闪过一串画面。

画面又多又乱,但最终深深留在脑海里的,是三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但是能感觉到是一个女子,离得很近地望着我,紧接着感觉到一滴水珠掉在我脸上,这种滚烫的触感,不像是水……

第二个场景是我像是站在一个大厅里,旁边好多粗大的柱子,火,到处都是火,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第三个场景里看到一片辽阔的草原,我好像站在高处,微风徐徐吹在脸上,好像身后有人把手放在我的肩头上,感觉好沉重……

虽然似乎只是一霎那闪过的意念,但却如此真实,让我沉浸于其中,久久不能释怀。一直到感觉到王建国一边叫我一边在用力摇晃我,才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我一时还有点不够清醒。

“刚说不让你碰,你就好像失去了意识一样,瞪大了眼睛瞪着墙看,嘴里还自言自语,叫你都不回答,这到底是怎么啦?”王建国一脸急切的表情,可见我当时的表现是多么离奇。

“自言自语?我说什么了?”我倒是没感觉自己说话了。

“听不清啊,像念咒似的一大串。哎,你怎么哭了?”

我一摸自己的脸,兀自潮湿,真的好像刚刚有眼泪淌下来似的。但是这心里的滋味,怎么形容呢,并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释然,一种百味杂陈后的放下……

我再看了一眼那个小香炉,不禁生出了极大的敬畏。这整墙的壁画看似绚烂,在这小小的东西所展现的气场面前,却完全只是陪衬,更像不过是给它做了一个虔诚的祭坛而已。

王建国看到我严肃的表情,也好像意识到了香炉的特别之处,也想伸手去碰,却被我一把拉住了。

“这东西有玄虚,在我调查清楚之前你还是别碰为好。”我说。

他看我好像终于恢复正常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好,但是刚才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感觉千头万绪,不禁有点懒得回答他,转身向刚才的书柜走去。王建国赶紧跟着我一起走了过去,看他的神情,像是怕我再掉了魂儿一样。

走到书柜跟前,我一拉柜门,太好了,没上锁。

从里面拿出先前看到的纸片,我不禁大失所望。上面虽然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东西,但是都不是普通的汉字,怪俺才疏学浅,真的是一个都不认得啊!

只在中间一页,一副插图让我眼前一亮,这画的不就是墙上那个小香炉嘛,但是并没有那幅画作为背景。图下面还有三个文字一样的东西,同样也是不认识,估计是不是这香炉的名字之类的。

突然我注意到这几张纸本身好像不大对劲,用手捻了捻,不太像是纸哦,放在鼻子边闻闻,明显是用药材制过的,除了药味之外还留有淡淡的腥气。虽然气味信息已经相当的微弱,但是绝对骗不过我这鉴定了多年药材的鼻子的。

脑袋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人皮?

侧脸看看正在伸脖子往这东西上瞧的王建国,心想还是不要声张为好。这小子眼下像惊弓之鸟一样,再惊叫起来我真是有点儿承受不了。

“看不懂,没用。”我把资料扔回书柜。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我等无知青年也能读懂的东西可以借鉴。

但是屋子里一共也就这么几样物件,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了,最后我只好开始打那几只抽屉的主意,弓下身去想仔细看看有没有可能把锁撬开。王建国见状也赶紧跑过来帮我一起又敲又拽。

俩人正撬得不亦乐乎,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陶勇!”

“等会儿的,忙着呢!”我没好气地回答。

转念觉得不对,回头一看,不远处另有一扇小门已经洞开,走进来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屋子的主人田老师!

第七章 面对面

我转过身慢慢地站起来,脑子里快速地运转了一两秒,已经有了主张。脸上却不动声色,客气地打招呼道:“您就是田老师吧?幸会幸会!”

我猜当时的场景如果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田老师是来我家作客一样。

感觉身后的王建国也站了起来,不用回头就可以猜到此时他的表情有多么尴尬。做贼被抓固然对我们相当不利,但是不管这屋子藏着什么猫腻,我就不相信凭王建国的身手和我虽有限却无比惨烈的打架经验,我们会吃什么眼前亏。

但是眼下田老师看着我们的眼神,却不像看不速之客一样厌恶,也不像发现小偷一样愤怒,更不像阴谋被发现一样羞愧或慌张,那表情,是含笑的、欣喜的、甚至是有点激动的,这反而令我困惑不已,不敢擅动了。

终于我忍不住问道:“您认识我?”

“岂止是认识!”回应我的却是另外一个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随之从田老师背后走出一个人来,正是田歌。

她紧接着一歪头,调笑着向我后面的王建国喊道:“谢谢你哦,把他带到这里来。”

那一刻,我感觉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这丫头,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我如芒在背,既不敢断定近在咫尺的王建国到底与他们是不是一伙,又恐回头向他确认的话会破坏了这唯一的统一阵线。

倒是田老师先打破了僵局。他拉了田歌一把,向我们笑道:“你们现在肯定是一头雾水吧?”

我不作声,仍旧故做镇定地微笑地看着他们。倒想看看他能出什么牌!

“陶勇,我有样东西想给你看。”他快步地向我们走了过来。

我本想躲开他的来路,想到王建国还在身后,终究不太放心,就后退了一步,暗暗抓住他胳膊,示意他先躲开。这一回头,看到了他一张铁青的脸,眼神复杂地看着那父女俩,自然表明了他的立场。心下不由大慰:看来我还是没信错人!

田老师却是直奔小桌而来,掏出钥匙打开最上一层抽屉,拿出一本书递给我。

书一拿到手我却是一愣。怎么这书看起来如此熟悉呢,好像在哪见过。这是一本手抄版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清逸的毛笔字写着“论中药的时间属性”几个字。

翻开第一页,是一个钢笔字的签名:陶敬溪,1976年元月。我心下大震,惊诧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陶敬溪不是别人,正是我家十多年前去世的老爷子。

这回我再也绷不住了,急切地问:“您认识我父亲?”

田老师笑道:“这回我真要回答‘岂止是认识’了。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战友、知己,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人。”

我听了真的莫名惊诧!居然在离家乡千里之遥的地方遇到父亲的故人。可是听他的意思他们走得很近,怎么我却没听父亲提起过有姓田的朋友呢?

田老师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狐疑,接着说:“也难怪你惊讶,这可真是说来话长了。走,到我的书房去,我们慢慢聊吧。”

有了这本书垫底,我不疑有他,跟着他就打算往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回头发现王建国仍然站在原地,一脸复杂的表情。想到他的立场,赶紧走回去一搂他脖子,一边对田老师打趣说:“给您介绍一下,我兄弟王建国。”

田老师哈哈一笑,接了我的话说:“好好好,一起上去吧,小国。”

王建国见有台阶可下,有点羞赧地笑了一下,跟着我们一起走出了小屋。

这扇小门外却是有台阶的,走上去是一段走廊,屋外摇曳的树影透过窗户映在四周的墙上。

这场景一下子提醒了我!是那个梦,我煤气中毒那天晚上作的那个梦里,见到过老爷子写的这本书!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标题已经中毒太深神志不清了。

顿时觉得非常神奇,难道我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

回到先前到过的书房,田老师安排我们坐下,还让田歌去倒了两杯茶来,看这架势,这件说来话长的事,真的要说得很长。

“从哪里说起呢……”真到说正题的时候,田老师却迟疑了起来。

“就从您怎么知道我来北京的车次和时间的事情开始说起吧。”我提议道。

他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说:“看来什么你们也真是调查出不少东西呢!”

我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知道答案想得打紧。

“为什么我会知道啊?很简单,因为是我让你来的啊!”他笑眯眯的样子突然让我有点看腻了,怎么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呢?在我的好奇心上一刀一刀地割,死不了,却心痒难耐。

“您让我来的?怎么讲?”

“那我问你,你是为什么来北京的?”田老师反问。

“单位派我参加药剂师培训啊!”说出这个回答,我突然灵光乍现。“您……不会认识我们院长吧?”

他却摇摇头说:“嗯……不算是认识吧。”

这算什么回答?但是我一下子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略一沉吟,一下子想起一个人来。“您认识我赵叔?”

他听了,好像对我一语中的表示相当惊讶,目光充满欣赏地笑着点点头:“赵东凯,没错,我认识他。”

原来是这样,真相终于解开了!其实我的推理也很简单,他刚才说我父亲是他的好战友,而老爷子另外一个好战友正是赵叔。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并不是很难的事。我不禁在心里对远在老家的赵叔致敬了一下:您老还真是为****碎了心啊!……

可是还有疑问:“您不是物理老师嘛,怎么还管药剂师培训的事?”

他一指我手里的书:“答案不就在你手里的书里嘛。”

这本书里?我再度拿起书看了一下,忍不住萌生了想读一下的愿望。

“这样吧,你们下午不是还有课嘛!先去上课,晚上有时间读一下这本书。明天是周日了,我们再来详谈其他的事,怎么样?”

我还想着听他的说来话长呢,没想到这么就被打发了。正想反对,看到旁边王建国不住地点头,才觉得真的该休整一下了。遂欣然同意。

俩人走出田家小院,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们此行不仅没有把原来的谜题完全揭开,反而增加了更多的谜题。但这短短的一个中午我们受到太多事情的冲击了,如同看了场剧情激烈的电影一样,真是有种想回到现实里让自己喘息一下的愿望。

而且现阶段收获已经很大了,我抓在手里的这本书,仿佛打开一个未知世界大门的钥匙一样,神秘而充满魅力,让我期待不已。

下午刚好是一门辅课叫中医经典著作赏析。我哪还有心思听课,特意躲在教室后排,打算借空提前开始读那本书。

还没等老师在讲台上站稳,我已经迫不及待地低头打开书开始的读了起来。

打开第一页,见到老爷子熟悉的笔迹,还是忍不住心中震动了一下。从我懂事开始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大忙人,虽说因为是数一数二的军医专家,能给家人好的生活条件,人人提起都竖大拇指。可是在我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很少能见到他,有时短暂的相聚,他也会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在看书和写作上。

我那时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知道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儿子是看着父亲的背影长大的。我看到的,真的永远都只是背影。

所以当他牺牲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居然都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我和他之间,缺少了那么一根线,血缘所联接的,只是属于头脑的理智,而不是属于心的情感。

但是眼下突然看到他的旧笔,就像一盏搁置多年的油灯,突然重新被点亮,其光闪烁,其芯却灼灼。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于是收回心绪,认真地开始看内容。

“当下世人只知本草可以疗愈疾病,却可知因何其有疗愈的功效?又是自何时开始,医家开始仰仗本草治疗病患?……”

庆幸,老爷子行文用的是半白话,没有来“是时,适施氏适市。氏视是十狮,恃矢势,使是十狮逝世。”那一套。美是美了,却平白断送了多少人读它的兴致。

父亲虽然曾经是留洋的医学学者,但一直是中医药的推崇者。这一点我倒是听说过的。这本书的开头部分就讲到了中医药之所以近些年来开始衰落,是因为受到了西方科学标准的挑战。

也难怪,老外看到中国的药剂师顺手抓了一把药,用一副不怎么精准的小秤称一下,再凭感觉分成几份就发给病人,煎煮的方法也是一个人一个样儿,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么随便的医学,怎么能算是科学呢?看我们西医,凡事都可以在机器上测到,在显微镜下看到,每个病都可以用一堆数据来定位,用药也是精确到微克,这才叫科学!

于是很多中国学者也开始自惭形秽起来,也开始试图用机器和数据来证明中医药的科学性。但研究来研究去,只会越来越糊涂,越来越没底气,没等说服别人,自己先动摇了。

叫我说,这事再简单不过了,标准不同嘛!你不信,不用就是了。好比我们规定18岁才是成年人才能结婚,如果你非要15岁结婚,大可去找这么规定的地方去,而没必要去和我争论到底15岁能不能人事吧。

再说我们院的药房里有中药也有西药,你信什么,要什么,我就给你拿什么,好不好你自己体会,有什么好争的?

读了一章发现老爷子也大致是这个见解,不禁会心而笑。

第二章开头就抛出了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理论。他说“凡病者,失衡也。肌体偏离原本所依存之轨道,恶上交恶,以致谬误。而中药方剂则以其偏倚之属性,促肌体回归原有平衡……”

我明白他的意思,人体本来是一个相生相克,平衡循环的系统,所谓的生病就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开始恶性循环。而中药方剂的特性就是“偏”,有的药“热”,有的药“凉”,有的药“泻”,有的药“补”,负负得正,可以使人体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一番论述后,作为本篇结论的一句话让我大吃一惊!

“衡为常时,失衡为无常,以无常归有常,时间之逆转也。”

第八章 时间

这段论述一下子让我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场景。

那时我不过十五六岁,某天睡到半夜,突然被尿憋醒。从厕所出来打算回屋继续睡的时候,路过父亲的书房,看到居然还亮着灯,就忍不住凑到门缝处向里面张望。

视野有限,看不太真切屋内的情形,但是却仿佛有丝丝叹息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我更用力地向门上靠想看得更清楚些,却一下子把门推开了,只听屋里传来父亲的一声大吼:“谁?”吓得我打了一个寒战。

他站起身来回头看到是我,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站起身向我走了过来。

可能是刚才受了惊吓,灯影中父亲迫近的身形格外具有压迫感,让我全身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走到我面前,看到我瑟缩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我抬头望着他,发现他眼神里充满忧伤,还是头一次在铁汉一样的父亲眼睛里看到这样的神色。

“爸,您怎么了?”我问。

他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用低沉的声音说:“要是真能做到就好了。”

“做到什么?”

“改变命运。”他回答。

这话令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改变什么命运?”

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激动起来,坚定地说:“逆转时间就能改变命运,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等我再想问的时候,他的态度又突然冷了下来,只说了一句:“快回去睡吧,把门关好。”就回到书桌旁边去了。我也只能小心地退出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当时年纪还小,并没把这件事当什么大事。眼下看到这句话,这段沉睡已久的记忆突然跳了出来,让我立刻产生了极大的不安,准确地说,是不祥的预感!

正打算翻下一页,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喊我:“陶勇同学,你来说一下吧!”

我一抬头,发现一班的人都在看着我。虽说开班不过一周的时间,我的名字好像在同学和老师中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就连同时培训的另外一个西药药剂师班里的人见了我都会热情地打招呼。搞得我想隐于市都不太容易了。

我一边应声站起来,一边用眼光向讲台的方向扫去。往常我从来都是可以一边睡觉一边听课的,今天因为读书太投入,竟然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讲些啥,连老师长啥样都没仔细看。

这一扫,还真是眼前一亮。这位老师居然是一个年轻姑娘,长发披肩,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柳眉杏眼,朱唇轻抿,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笑涡。只是望一眼,就已经让人像鲁讯先生的所描写的一样,“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舒服”了。

这一看美女,反应就迟了几秒。小老师当即笑道:“需要我把刚才讲了什么和你重复一遍吗?”

“啊?不……不用吧……”我嗫嚅道。

同学们看到平时伶牙利齿的我居然显出如此痴呆的样子,不禁哄堂大笑起来。

这一笑给了我足够的反应时间,一看黑板上写的《血证论》三个字,我已经猜到她刚才在讲些什么了。

同时,也有些罪恶的小想法开始浮现,我想捉弄捉弄让我当众出丑的这位小老师。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说到《血证论》嘛,就不得不提一下它的作者,清代医学大家唐容川……”

大家一听我又开始白划了,止住了笑声,听我继续说。我看小老师并不作声,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我,看来讲的方向大致不错。就继续发挥道:“唐容川是比较早的开始探讨中医和西医关系的学者之一。中医的很多东西虽然用着不错,但是艰涩难懂,不容易推广和传承。虽然不能一概用西医的标准来衡量它,但是结合西方的一些思维方法,有助于让大家更容易理解中医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容川的主要成就就在这里。”

“拿《血证论》来说,我虽然没完整地读过,但是却听说过他的大名。原因就在于在这部著作里头一次比较清晰和完整地论述了阳人和阴人的区别……”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什么是阳人和阴人?”果然小老师中计了。

“就是男人和女人呗!”我蛮不在乎地说。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美女老师察觉到我拿杜撰的词在戏弄她,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又嗔又怒地看着我,面容显得更加娇俏。

本来可以乘胜追击的,我肚子里至少还有一百句词儿可以用来继续调戏她,但眼下我更关心的是我手里这本书,就暂且放她一马吧。

于是我话锋一转,正色道:“至于具体的机理,各位同学都是学医的,想必也都非常清楚,我在这里就不赘述了。总之一句话,想更好地了解你自己的性别,《血证论》这本书是一定要读一读的。对了,唐容川是四川人,说不定武侠小说里四川唐门的故事真的是来源于唐容川他们家也说不定哦!”

“哈哈哈……”大家又笑了起来。

说罢我从容地坐下,淡定地冲老师笑了笑。不管如何,相信这一班人听了我的话事后百分百都会去读这本书的,也算是帮她实现了这节课的价值吧。她不该瞪我,该感谢我才对嘛!

不过,被一双美丽的眼睛瞪着,也是件挺幸福的事啊!我和前桌的同学稍稍嘀咕了几句,就知道她的名字叫孟伊玲,别看人年轻,正宗科班出身的中医,京城四大名医之一的嫡传弟子。

我听了不由啧舌,看来还真是唐突了佳人了,罪过罪过,哈!

小插曲一过,我赶忙抓紧时间继续读我的书。但是翻过刚才看到的那句话,却是空白页了。再往后翻,也全是空白,再没有只言片语了。

我顿时傻在当地。这算什么啊?刚把人的瘾勾出来就没了?是老爷子没写完,还是其余的部分被田老师撕去了?

察看了一下书脊,却并没有撕过的痕迹。难道后半部分是用什么特殊的手法写的?我把书拿在手里又看又摸又闻,反复地调查,费了半天工夫,也没有丝毫收获。

这田老师,还说让我晚上读呢,要是临睡前读这种半调子的书,岂不被气得觉都睡不成了!

我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想来想去,实在等不到明天了,还是得去找个辙先侧面打听一下才好。

当即想到的最佳人选,当然是田歌了。

下课铃声刚开始响起,我就已经自后门奔出了课堂。之前和田歌约定接受她专访的时候,她告诉过我可以去主教学楼二层东侧的自习室去找她。不如现在就去碰碰运气吧。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下午的第二节课刚开始上课。走到二楼刚想向东侧转,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隐约地从西侧离我最近的一间教室传来。

这是……田老师的声音。

我忍不住果断左转,走到那间教室的后门旁,从门上的玻璃窗向里面看去。

果然我没有听错,那讲台上的不是田老师还是谁呢?黑板上写着这课的主题:“光的波粒二象性”。

才听了几分钟,我已经被一堆听不懂的概念和公式搞得头晕眼花,哈欠连连,差点儿在走廊里就地躺下睡过去。刚想投降转身走开,田老师的一个偶然的话题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先是问道:“大家都知道维度的概念吧?”

在座的学生们表示知道。于是他在黑板上从上至下开始写下各个维度的典型例子。

0维就是一个点。它没有任何衡量单位;

1维是一根线,它只有长度这一个单位;

2维是一个平面,它除了有长度之外还有宽度,共两个衡量单位,可以把它想象为一张极薄的纸;

3维是一个空间,在长度、宽度之外又加入了一个新的衡量单位:方向。合起来惯称长宽高。我们目前所处的就是三维空间;

那么,4维呢?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前四个概念进行得还比较顺利,进展到这里的时候,学生们就不是众口一词了。大多数人并不能回答上来,少数几个有想法的,也是各执一辞,莫衷一是。

最后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田老师身上。他笑道:“在这个问题上实际上学界是有争议的。比较主流的一个说法是,4维就是在长宽高之外,再加一个属性:时间。”

我听到“时间”这个词,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不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否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是学生们显然有些不解,开始七嘴八舌地提问,要求老师给出具体的例子。

田老师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来。那是一张看起来很老旧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坐在湖边,一副踌躇满志的表情。

“大家知道这是谁吗?”田老师问。

学生们小声讨论着,并无人大声回答。旁听的我却在心里笃定地说:“你!”

虽然容貌变化已经比较大,但那眉目之间的志得意满,饱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热情劲儿,与今天的他真的别无二致。

果然他公布了答案:“这是十五年前的我。”

大家一片哗然。话说以十几年前的生活条件,能拍下这样一张照片也真的是件难得的事,并不是人人能做到的呢。

他继续说:“大家可以看得出,那时候的我是这样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而现在,步入中年,开始显老,变得沧桑。可是我还是我啊,这两个我之间到底隔着什么?”

大家受到他的启发,开始说出答案:“时间!”

“是的,”他像是受到鼓舞一般地说,“从过去的我到现在的我所经历的就是4维的世界。不止我,整个世界都有它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万物都在4维的空间里运行。因为低维度中并不能显现出高维度,而我们都生活在3维空间里,所以是看不到完整的4维空间的。看到这张照片,只能给我们一种4维空间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