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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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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4维空间的感知,而并不是实体。”

这时候,我脑中一下子现出了父亲的那句话:衡为常时,失衡为无常,以无常归有常,时间之逆转也。

我顿时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了!

我望向教室里的田老师,他这个话题已经告一段落,却不急着往下讲,而只是站在那里含笑不语。我突然觉得,怎么他的视线好像投向我这边的方向呢?

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蹲下身去,躲开那炯炯的目光。

待回过神来,掌心竟然已经汗湿了。

第九章 血光之灾

从主教学楼里走出来,我一时沉浸在刚才获取的信息中无法自拔。

结合田老师刚才的话题,我猜父亲书里那句话的意思是说,人体从正常转变为疾病,体现的是一种时间的轨迹。中药能治愈疾病,实际上是将已经衰落下去的人体拉回到过去的某种相对健康的状态中,客观看来就像是逆转了时间一样。

想到这层我不仅自嘲似地笑了笑。假如是外行人看到这段艰深的表述,大概只会理解为是一个医生在自吹自擂吧。用个显得很高深的词鼓吹中药是多么有疗效而已,并无其他深意。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因缘际会地和中药打了多年的交道,我知道他所言非虚,甚至知道他这么说的根据在哪里。

中国人被本草护佑了几千年,别说从疾病转变为健康,从衰老变回年轻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不然,“返老还童”这个词儿是哪来的?

只不过因为近些年对西医的过分宣扬,搞得大家对自己老祖宗的东西越来越不了解了而已。

我唯一想不通的是,知道了这个又怎么样呢?田老师那个未讲完的“说来话长”,后半部分到底是要讲什么?

按他当时说的,父亲这本书仅仅解释了“为什么物理老师要去关心药剂师培训”这个问题。那岂不是,才刚刚讲了个开头而已?

其实仔细回忆一下,田老师的书房里那些藏书,已经显示了他是一个医学爱好者。兴许,他只是在做这方面的学术研究?

又想起之前王建国提到的什么活人实验之类的,感觉父亲的老朋友应该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吧?好歹我也在单位的取药窗口阅人无数了,怎么看田老师也不像那么十恶不赦的人啊!还说田歌是他助手,会有人带自己女儿做那么伤天害理的事?……

突然一个猜测跳入脑海:该不会……这俩老的是合伙儿想让我继续他们未竟的研究事业吧?那还是要了我的命算了!

我陶勇一百个、一千个不是搞什么科学研究的料,不然当初怎么会读不好书呢?

其实当护士除了有时遭点白眼之外,还是挺符合我的个性的。不用动脑啊,大夫把单子一列,我只管见胳膊扎小针,见臀部扎大针,见血上酒精绷带,不用分析不用判断,多么省心!干个十年八载升个护士长,只需要天天指挥一群小姑娘干活,更加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幸福时代,直到安稳地退休,这就是我理想中的人生规划。

怪只怪,这社会不太接受男人干这一行啊!

到了药房,虽然相对比较轻松,但是太松懈也是不行的。毕竟至少不能让那些挨千刀的奸商拿次料蒙骗了我嘛,院里损失点钱我倒是不心疼,拿出去让人吃出了毛病那可是造了大孽了!

但是想把药材搞明白也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事。品种、产地、品质等级、份量、功效、炮制方法、保存方法、搭配禁忌……样样都得学!看书,问师傅,跑市场都是家常便饭。天天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搞得我现在五感都极其灵敏,而且喜欢药房的味道简直跟上瘾一样!

唉,怎么有点儿兴奋起来了。跑题了,话说田老师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这种情况下再去找田歌好像意义也不大吧?……

就这样,食不知味,夜不安眠,在各种胡思乱想中度过了这一天剩下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爬了起来,摩拳擦掌地打算要去找田老师问个明白。让一向比我起得早的小刘莫名惊诧,以为太阳从北边升起来了。

临出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还要不要带王建国一起去呢?

感觉整件事大体上还是冲着我来的,虽然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但是假如其中真有什么深意,连累他一起涉险可就不太好了。于是嘱咐小刘说,待会儿如果有个书生一样的年轻人来找我,就告诉他我临时有事出去了,下午再一起去办正事。

当即一路小跑,直奔田家小院而去。

快走到南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右手边的体育馆。刚来这学校的时候就听说体育馆里是可以游泳的,搞得河边长大的我心痒不已,但来了都快一周了,它一直在闭馆整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放。

最近天越来越热,假如能痛痛快地游一游,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开了小差,反正时间还早,不如过去看看工程进展得怎么样了。

可能因为时间还早的原因,只见馆外围了一圈脚手架,却并不见一个工人。看看外立面还有些斑驳的痕迹,大概是在重新刷墙吧。不像是已经完工的样子。

我大失所望,转身正要离开,突然感觉到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接近,双肩一沉,被一股大力向前推去。

因为猝不及防,我向前踉跄了一步就跌倒了,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后背上,右肩传来一阵巨痛!

几乎是与此同时,有一声大喊在耳边响起:“小心!”

“你说晚了呀……”我心说。这一跤着实摔得不轻,胸口闷痛、双耳轰鸣不说,双手也在地面擦过,火辣辣地痛!但是更痛的是右肩。我下意识地向后努力地扭转头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回头当真是吓得不轻,一根足有三四十公分长的铁钎扎在我的肩头,更可怕的是还不止是扎在我肩上,上面还穿着另外一只手掌!

因为背后被压着,我没办法再回头了,但是脑后随后传来一个夹杂着呻吟的声音:“勇老大……”

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不用再回头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感觉他慢慢将身体移到一旁,然后用左手拉了一下我左肩。我这才缓慢地,小心地,侧身坐了起来。右肩仍旧是丝毫不敢乱动,感觉除了痛之外,还有粘腻的感觉,怕是伤口已经开始大量流血了吧。

终于可以回头了,我无奈地看到了那张我不太想看到的脸,果然是王建国!

他那被穿透的右手掌仍然扶在我右肩上,不用问也知道,假如不是他扑过来挡了一下,这根钎子会穿透我的哪里呢?头?锁骨?还是肩顶那薄薄一层皮下不远处的肺部?

他的脸色很苍白,却带着大无畏的笑容说道:“失误了,还是伤着你了。”

我心里一阵内疚,难受得讲不出一句话来。但是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我赶紧指挥着他,两人同时站起来,向北区的校医院走去。虽然他一直保持着搭在我肩膀上的动作,但移动带来的些微的位移仍然带来极大的痛楚,让他不断地吸气。这回,我却连帮他减轻一些痛苦也做不到了。

到了医院,大夫还没开诊呢,被我几嗓子从休息室吼了出来,一见这情形也是吓了一跳。

我的情况还好,右肩的伤口并不太深,校医处理外伤还比较有经验,观察了一下就把铁钎先从我的肩膀上取了下来,给我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置。受伤比较重的是王建国,整个手掌被穿透,洒了大量三七粉仍然不断地流血,必须尽早把铁钎取出来才行。校医赶紧挂电话联系了最近的医院,来了一辆救护车把他抬了上去。

我本来想跟着过去,却被王建国拦住了。

“你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说,“一会儿我这边完事了去和你会合!”

我无法拒绝,只能挤出一些笑来点点头。

望着救护车远去,我的意识才开始从痛得麻木的身体中慢慢苏醒了过来。

刚才虽然事发突然,但当时我仍然下意识地仔细地观察过现场。并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那铁钎我也看过了,就是工地里经常用来改料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看当时的力道,从几米高的脚手架上掉下来也完全可以达到,并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甚至……我在脑子里模拟过当时的场景,排除了从近处丢或者直接使用铁钎刺伤人的可能性。

是的,性命攸关,我不得不考虑到一切合理怀疑。哪怕,这怀疑是针对最亲近的人!

和前几天发生的一连串意外事件相结合,我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恐惧感,第一次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其中的缘由了。

王建国这个年轻人真的很神奇,从我们刚相遇时起,他就像预感到我会有危险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这次更是舍身相救,我却一直没当回事。

看刚才他的意思,仍然是认定了这些事情和田家有关系,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除非田老师有什么特异功能!

也许,有的时候我过于相信头脑的分析,而忽略了人最重要的本能就是直觉吧。

可是,光有直觉又怎样呢?如果不能靠分析找出原因,我们永远会这样陷于被动!这次可以侥幸逃过,下次呢?现在甚至连下次会经历什么样的危险都搞不清楚!……

也或者,王建国还是知道一些我还不知道的事情。……

一边想一边走,一抬头,已经到了田老师的家门口。

我伸出左手想拍门,看到门环周围装饰的兽头,心里竟是一凛!真的不知道接下来我会面对什么,不妨以不变应万变吧!

抓住门环叩了几下,听到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应声而开,门里站着的正是田歌。

看得出她本来笑容满面,但看到我双手都涂着红色的药水,肩头领口都是斑斑血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紧接着紧张地问:“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反应也许正是我想看到的,如果这事真跟她们家有什么关系,而她又知情的话,神情里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而但凡有一点机会,我都不希望父亲的旧友和什么“阴谋”扯上关系。

我没有先回去换衣服而是像个落败的武士一样直接过来拜访,用意也是在此。

必须以静制动,当下轻松地笑着说:“倒霉透了,出了点小事故。”

她赶紧让我进去,自己先跑进了屋里,喊道:“爸!爸!师兄来了,你快出来看看!”

紧接着只见田老师从里屋走了出来,表现竟然和他女儿一样,先是喜悦然后诧异。唯一的不同是诧异过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半晌一言不发。

我也一言不发。心里又安慰又疑惑。安慰的是看来他们并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疑惑的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像一般人的正常反应一样,先问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十章 衣钵

我决定先顾左右而言他。于是打破沉默,笑道:“我爸的书我看完啦,怎么只有一半啊?都没怎么看懂。”

田老师听了愣了一下:“嗯……是啊!”

“是不是他老人家没写完就去世了?”我问。想起首页那个时间,感觉和老爷子去世的时间离得不太远。

提起往事,田老师好像终于从沉思中拔出来了,开口道:“是的。那是你父亲当时的一个主要课题。但是刚刚有一点突破,他就因为备战而去了西南,一直到牺牲也没有再有机会完成这个研究。”

“您上次说这次的药剂师培训是您组织的?是不是当时因为和我爸是好朋友,所以顺便把中医药也当成研究课题了?”我问。

“是,也不是。”他笑着说。

我真心不太喜欢文化人说话的方式,拿东北话讲,这叫一个墨迹!到底是还不是啊?

还好这回他没有卖关子太久,接着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当过几年兵,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你爸。我和他,还有你赵叔叔,都在一个连队,住同一个宿舍,在一个锅里吃饭,一直是好朋友、铁哥们儿。

后来我和赵东凯先退伍了,我考了大学改学了物理,你赵叔叔从了政,你爸却一直留在了部队里。他不仅知识渊博,而且是个一腔热忱的人,公派留学回国后,一直立志要在医学上有所做为。

后来我们分别结婚生子,虽然没生活在一个城市,但多年来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系。说起来其实你和田歌是见过的,那时候你才八九岁吧,田歌还是抱在怀里的婴儿,我带着她去过你家一次。当时你母亲还说要和我们认娃娃亲呢,哈哈!”

“爸!”一旁的田歌顿时红了脸,嗔怪地打断了他。

八九岁啊,那时还整天野地里疯玩呢,哪有心思认什么媳妇儿?连这对父女曾经去过的事都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后来大概是七十年代初的时候吧,一次意外的机会你爸到北京来,我们三个老朋友聚了一次,久别重逢,先喝了个痛快,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酒才醒了过来。

之后我就发现你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或者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他摇了摇了头,从包里翻出一堆资料,对我说:‘振兴,我看过你发表的一些文章,其中有一些理论非常独特,对我启发很大。现在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和你探讨一下,有你的帮助我估计会更快地有突破。’”

田老师说到这儿,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叫“田振兴”。

他继续回忆道:“我看他说得非常恳切,当然非常重视。当即跟学校请了假,也住进招待所,和你爸一起连续做了好多天的学术探讨。东子,哦,就是你赵叔叔,负责跑前跑后,帮我们俩书呆子打点一切。”

我听了不仅哑然失笑。赵叔叔这操心劲儿当真是由来已久啊!

“当时你爸提出的想法,大体上就是你手里那本书的雏形。他带来的大量资料,都是临床的第一手案例,证明中药方剂的合理运用确实能使人体回到一种类似过去和原始的状态中去。你也知道,中药都是一些草、木头、石头,为什么如此普通的一些东西,经过排列组合后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这让他迷惑不已。

其实作为一个医生,知道什么方子治什么病就可以了,你爸却更深入了一步,不仅想知其然,更想知其所以然。

说来也巧,当时因为中国研发两弹的成功,学界正掀起一股研究相对论的狂潮。你爸提出的想法也引起了我的强烈兴趣。看着好像没什么关系的两个话题,就这么开始被联系起来了。

但是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因为彼此都对对方的领域不太了解,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仅仅是在最基本的一些东西上互相沟通了一下,并没得到什么更大的突破。

他回去了之后,我们各自也还在继续研究,时不时写信互通有无。我还记得在我们通的最后一封信中,他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东西一样,兴奋得不得了,让我等他的好消息。可是我等了几个月,等来的却是这本没完成的书,和他牺牲的消息。”

我听到这儿,终于沉不住气地问出了那个我最担心的问题:“田叔叔,您这回把我叫来,不会是想让我代替我爸继续这个研究吧?”

他却笑眯眯地、毫不迟疑地说:“没错!”

武侠小说里那句描写用在我当下的感觉上那是相当贴切,“只觉喉头一甜,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就要吐将出来!”

田老师大概是看出我脸色大变,哈哈大笑着问:“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我挣扎着说,“是没那金钢钻儿,真揽不了那瓷器活儿。……”

“孩子,你别说,这金钢钻儿要是你没有的话,别人更不可能有。”田老师却认真地说。

我一偏头,躲过了这顶高帽,开始油嘴滑舌:“田叔,我相信您的实力,没有我爸您还坚持了这么年,就冲着这一架藏书您也肯定是中医高手了,您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再次哈哈大笑,笑罢说道:“我相信这世界上研究这个课题肯定不止我和你爸两个人。但是除了你爸和你之外,其他人都没办法走到最后找到最终的真相。不是缺少能力,是缺少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我问。

他却好像不打算立马交底,正色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来说给你听。”

事情就这么巧,门外适时地响起了几声叩门声!田歌赶紧跑出去开门。

田叔啊,这是不是您编排好的啊?我不禁满腹狐疑。

没一会儿,一个人拉开门走了进来,白净面皮,戴着眼镜,体态瘦削,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灰色中山装。不是别人,正是父亲的另一位故人,刚才这段超长回忆的一个重要配角,赵东凯赵叔叔!

我对他那是相当的熟知了。老爷子去世后的这些年,他没少照顾我们家。尤其是对我成长过程的关注和照顾那更是极尽其能!现在明白了,敢情他这靠的是培养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热忱啊!

当下站起来迎过去,热络地揽住他的肩,说道:“怎么您过来也没先告诉我一声啊!”

他看到我也显得相当高兴,但一打量我的惨相,也着实吃了一惊:“你这是……唉。”

怎么回事,只是叹气而已?难道这位也不打算问问我是怎么受伤的么?

几个人分别落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问:“赵叔叔,我刚听田叔说了他和我爸搞研究的事。这回我来北京不会又是您安排的吧?”

赵叔叔果然点了点头说:“是,是我和你们院长推荐的。”

您那不叫推荐,叫走后门儿。我在心里说。可是,好不容易走一次后门儿,怎么不给我揽点儿好事呢?

转念又想,曾经一度我也以为这是好事来着,还想着是公费出来玩,没想到碰到这么多事。

但眼下让我应下接班的事是不可能的,我立刻话题一转:“赵叔叔您认识我田叔这么多年了,也知道他的水平对吧?他们俩那个课题一旦有了突破肯定是会名留青史的啊,拿个诺贝尔奖啥的,到时我田叔就是名人啦!咱们也跟着沾光不少是吧?”

赵叔叔却丝毫不给我台阶下,认真地盯着我说:“陶勇,这事还非得你自己来不可。我们俩只能帮忙,代替不了你的。”

我立时觉得刚才绝壁是失血过多了,怎么开始头晕眼花了呢?

但仍想做一下垂死挣扎:“没想到二位叔叔这么看好我,先谢谢了。”心里却立刻又找到一条退路:研究归研究,研究不出来总不能怪我了吧。

别的不敢说,应付老师我可算是拥有多年无与伦比的一线经验了。

“倒不是看好不看好的问题。”赵叔叔却说,“是你必须要这么做。”

拜托,这是要逼死人的意思嘛!

看他俩那坚定的眼神,想混过去恐怕是不成的,我倒想听听这个非我不可的理由了。于是问道:“为什么?”

田老师望了赵叔叔一眼,点了点头,赵叔叔这才开了口。

“因为你要靠它来改变命运!”

这句话如电石星火一般,与我那段多年前的记忆不谋而合!父亲当时的话再次响在耳边:“逆转时间就能改变命运,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但是,“命运?什么命运?”我疑惑地问。

赵叔叔抬手指了指我的伤口,问我:“你是怎么受的这伤?”

天哪,终于有人问了!我赶紧把刚才受伤的过程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说到王建国受伤的情形时,我偷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田歌的表情。当时她一张俏脸变得苍白,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于是体贴地对她说:“他在旁边的人民医院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令我意外的是她却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又不是大夫。”

妹妹啊,你怎么这么不坦诚呢?我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完我的讲述,赵叔叔眉头紧锁地转向田老师,说:“终于还是发展成这样了。”

我受不了他俩这样打哑谜,直接地问:“难道两位叔叔知道什么内情?”

赵叔叔却沉默了半天,好像内心在斗争似的,末了说:“我们保守了这个秘密快二十年了,也差不多该告诉你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我最关心的这一节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第十一章 寻宗血咒

赵叔叔略微沉吟了一下,问我:“你最近有没有觉得生活里有什么异常?”

我心想:最异常的大概就是发现你们这个学究三人组吧!但我当然知道他是想问什么,于是说:“嗯,自从我离开东北就没消挺过,总是遇到意外。”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赵叔叔问。

“不知道,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些意外而已,而且每个意外之间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联系。”我坦率地说。

赵叔叔叹了口气,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你要出来的时候我一定要留你在东北了?”

这……有什么关系嘛?但为了让他能顺利地讲下去,我不打算再耍任何嘴皮子,于是老实地说:“不知道。”

“是因为在你身上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他很直接地说。

“什么秘密?”

“一个古老的诅咒。”

我当时就有点发懵了。暗暗地抓了一把椅子扶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证明这并不是作梦。但如果不是梦的话,这么扯的事我怎么可能相信?可两位老爷子都用严肃的目光盯着我,不仅让我怀疑起自己的精神状态来了。

呆了片刻,我才结结巴巴地问:“您能说具体一点吗?”

赵叔叔朝田老师点了个头,田老师起身离开了。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一个东西回来了。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地下室书柜里那份看不懂的资料。

赵叔叔将资料拿在手里,对我说:“这个东西是你父亲去世之前交给我的。”

我心里一动:“这个东西……我看过了,但是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上面写的是一种类似契文的文字,可能年代还要更久远一些。”一旁的田老师回答。

看我一副白痴一样的表情,又补充道:“就是类似甲骨文的一种文字。”

赵叔叔接茬说:“这绢子是你们家家传的,和它一起流传的还有一个故事。

故事是说:有一个老人,受神仙的指点,得了道。本来神仙是不允许他将学到的东西去擅自传授的,但是因为这个老人得道之前已经成家立业了,有妻小儿孙,就产生了私心,想让家人可以与自己一起成仙。

他想了好久,想到了方法,嘱咐家人将自己、自己的儿子和孙子的心血分别取出来,在一个特制的丹炉中炼成仙丹,然后让整个家族的人服食下去。

从此,老人的后代都具有了直接领悟得道的特殊能力。但是这件事最终还是被神仙知道了,因为老人犯了泄露天机的重罪,神仙开始追杀他的后代,一经发现,绝不放过。”

怎么听着跟神话故事一样啊!我家还流传过这样的故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赵叔叔索性先把结论讲了出来:“陶勇啊,你就是这个家族的后人之一。”

虽然事先有一些思想准备,我还是觉得胸口如同被重击了一样,忍不住咳嗽起来。旁边的田歌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我。不知道怎么的,我看到这位年轻的姑娘,才觉得我还活在二十世纪,不禁强笑着打了一声哈哈:“这也太扯了吧!哈哈,您想象力真丰富……”一边用求助一样的眼神看着田歌,想从她身上找到一些共鸣。

可是她却并不应声,而是平静地看着我,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同情,像是坐实了我就是一个被所谓“神仙”追杀的可怜小儿了一样!

“我知道要你一下子接受是很难的。”田老师插话说,“别说你不愿意相信,我们都是科学工作者,唯物主义者,我们最初也不信的。”

“那……”我无力地喘息着,“怎么还这么说呢?”

“因为我们把绢子上面的文字破解了。”田歌突然说。

我不相信似地望着她,她却用非常坚定的眼神看着我,非常冷静地说:“整件事都写在绢子上了,但是和刚才赵叔叔讲的完全是不同的版本。”

田老师在一旁说:“让田歌给你解释一下也好。毕竟在这个文字的破译方面,其实她的贡献是最大的。”

田歌像是很有成就感似地微笑了一下,说:“我猜,你的祖先是在知道后代身上将会有灾祸降临,才留下了这份绢书来记录真相的。家族里人数众多,既不能让真相流传出去引来更大的灾祸,又不敢保证谁才能接下传承真相的重任,所以才拿一个故事来当障眼法。只有最终得到绢书的人,才最有机会解开这个秘密。”

“到底是什么秘密?”我感觉脑袋已经有点儿不够使了。

“其实中国古代一直都有这样的习俗,把一些历史事件通过一些隐喻的笔法写成神话故事,一方面和现在的艺术加工可能也有点相似吧,另一方面有时也是为了隐藏一些历史的真相。”说实话,田歌讲起话来的那股学究气,真的让人怀疑她隐瞒了年龄。

“咳……那绢子上到底写了什么秘密呢?”事到如今不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向田大小姐请教了。

她从容地说:“寻宗血咒。”

“什么揍?”我糊涂了。

“是寻宗血咒!”她纠正道。

我内心已彻底败给他们了,索性就当神话听到底吧。

她却突然转了话题:“师兄,你知道不知道血是什么?”

“血?”我愣了一下。

“你给我解释一下啊,你不是很懂这些嘛!中医上讲血的特性是什么?”她歪着头问我,好像突然又恢复了我曾经认识的那个天真的女孩模样。

我猝不及防,一时整理不出来一个思路,过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答道:“气和血,是人身体内部重要的两种媒介……西医已经发现了血的功效主要是运输养分和氧气,但并不承认还有气的存在。……因为从阴阳上讲,血只是阴,是物质有形的部分,而气才是它的灵魂,是推动血液运行看不见的动力。……”

“没错!”田歌打断我说,“血所运输的不仅是养分和氧气,还有一种我们暂时看不见的东西,是信息!”

这个说法引起了我的兴趣,顺着她的话说道:“信息是科学上的叫法,中医上讲叫‘精微’,涵盖了包括养分、氧气和信息在内的更丰富的内容。”

“嗯,但是你指的这个信息和我说的又不太一样哦?”田歌微笑着说。

“怎么不一样?”我很奇怪还有什么东西能跑出中国文化所创造的那些博大精深的定义。

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爸,不无得意地说:“经过我们研究发现,血液中的信息传递可以跨越世代,无限延续下去。”

“你的意思是?”

她怕我不信,给出了一个例子:“美国有一个课题组做了一个长达几十年的跟踪研究,发现了一个很富有深意的现象,一个神父的几代后代之中,大部分人从事了与神职有关的职业,而一个犯罪者的后代中,相当高比例的人选择了继续犯罪。我恰好看过那个报告的数据,启发了我的思路。”

我听了心想:这个你还用研究啊,古语不是早就有云了嘛: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抛开道德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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