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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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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樱唇一抿:“做研究。”

“研究啥?”

“本来我是想研究一下老师们讲的内容,但是现在我觉得你讲的更有趣。前几天从你讲到那个阴阳理论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要研究你!”我感到很惊讶,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说话的内容,更是她语气里那种霸气和坦然,让我瞬间觉得我不像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大男人,而像是实验室一只可爱的小白鼠!

她说的前几天的事就发生在上周中医理论基础的第一堂课上。

教这门课的就是当时去车站接我们的那个红脸膛的老师姓杨。我对他颇有好感,不止因为他性格比较爽朗,更因为他没有什么老师的架子,也没有那么多的臭规矩。

那天的课安排在晚上,教室里有点闷热,他干脆把我们二十几个人叫到了操场边上,各自七手八脚从树林里捡来一些柴,点了一堆篝火。大家围了一个小圈子,借着火光上课。

那堂课谈的是一个中医甚至是中国文化亘古以来永恒的神秘主题:阴阳。

杨老师先不破题,而是把这个主题交给了大家去自由发挥。

虽然我中大多数人都是在医院里已经工作了一些年头的,但是说起这些抽象的理论,还是饿鬼吃烤刺猬………不知道从哪下嘴。

先头几个发言的人,就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血为阴气为阳啊、腹为阴背为阳啊,六阳经六阴经啊,类似的一些例子。

说实话,他们说得都对,但是又都不够清楚,中医这东西本来是很接地气的,就是因为这些故弄玄虚的表述,才一再被西医批评过于抽象玄妙。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用这些词来概括,还真找不到什么其他合适的词儿。

我并不想发言,躲在火光照不倒的阴影处,一边有意无意地听,一边望着脚边发呆。

突然杨老师一挥手说:“那位同学手举那么高,就请你说一说吧!”紧接着其他的人眼光刷地就投向了我。

我什么时候举手了?心里正觉有些奇怪,感觉身后好像有一个身影一闪,转头却寻不到了。

没办法,只好顺口说道:“我觉得阴阳其实就是一种关系。古人发现生活中有很多东西总是成对存在,有男的,就有女的,有白天,就有黑夜,有热天,就有冷天……很多很多,所以就找了两个文绉绉的词儿……阴和阳,来形容它们。”

杨老师眉毛一扬,笑道:“有点意思,继续说。”

“这些东西还不止是成对存在这么简单,彼此之间还有一些依存的关系。”我看到面前的篝火,突然想到了很好的例子,“就拿这堆火来说吧。如果把它看成是一个人的话,这些柴就是‘阴’,而火焰就是‘阳’。没有柴是不会有火的,但是没有火有柴也没用。它们一起存在,能烧多久,就是这个人能活多久。”

大家好像从没有听过我这样直白的理论,都有些讶异地看着我。

“有一个词叫‘釜底抽薪’,让人感觉好像把柴火抽出来火就会减小,实际上……”我伸出手去把火堆里的一根长树枝抽了出来,火势先是一弱,接下来反而好像烧得更旺了。我把树枝放回去继续说:“……火会变旺是因为其余的树枝已经压不住火势,所以会加快燃烧,说到人身上的话就叫做‘阴虚火旺’,生命是在加速消耗,寿命是会缩短的。”

“反过来呢,如果柴火太多了,多到一定的程度,不仅火不会烧得更久,反而会加速熄灭,这个就叫做‘阴盛阳衰’了。”我讲得兴起,瞧着身边有根粗壮的树枝,就顺手捡起来扔到了火里,一下子把大家搭起来的柴架砸散了,篝火瞬间熄灭,溅起无数火星,冒出了阵阵浓烟。

这下子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纷纷站起来逃散得逃散,救火的救火,尖叫声咳嗽声叫喊声嘈杂成了一片。

我没想到实验效果这么好,正兀自觉得好笑,身后突然传来“嘻嘻”一声。立刻回头,还是没看到是什么人在笑。现在明白了,原来就是眼前这妮子,当时不知道怎么混入了我们的队伍。

我正打算回她几句以重振我男人的权威。右侧传来一个声音:“你选对人了,勇老大不是一般人。”

偏头一看,竟然是王建国!

我看到他,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心下甚慰,这好歹证实了那晚经历的真实性,虽然诧异,不再灵异了。赶紧问他:“你怎么跑这来了?”

他笑着说:“我今天没课,跑过来看看你,那天你救了我还没好好道谢呢。”

左边的田歌却不领他的情,撇撇小嘴说:“对不对不用你告诉我。”

“你俩认识?”我问。

王建国附在我耳边低声说:“这个学校不认识她的人可是太少了,科学狂人,天才少女。我看,要叫‘怪才少女’才对。”

田歌明显听到了,已经一巴掌挥过来。王建国笑着躲开,嘴里还在说着:“不止,还得叫‘粗鲁少女’。”

我调侃道:“这位‘天才少女’和你好像很熟,看来你也不是一般人哪!”

王建国摆摆手说:“我是他爸的学生,所以才苦命被她欺压啊!”

紧接着明显是被掐到了,不敢大声叫,脸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心想:活该!

第四章 逃生

终于熬到下课,走出教室打算去吃饭,一回头发现田歌和王建国也跟在我身后。

我停下脚步,无奈地瞪着他俩。

田歌马上说:“我可是来学习的,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

王建国扬扬手说:“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看,我的手已经全好了,今天中午我请客,来!”

我假装严肃地说:“好,待会儿我们可以聊聊,但是以后你们俩不许再跑到我上课的地方来了。”

“好!”俩人倒是答应得很痛快。

三人跑到食堂吃得“菜”过三巡,田歌这姑娘虽然有点精灵古怪,但是却非常单纯直率,充满好奇心,所以尽管那十万个为什么让我颇为头痛,却也不忍拒绝。

比如她会问:“师兄,中医都认为石膏是清热的,但是我曾经把石膏放在水里煮,然后化验它析出的成分,发现微乎其微,怎么就能清热了呢?”

我听了不仅苦笑,话说“师兄”这个称呼倒是从哪儿论的啊?

算了懒得和他掰扯。但是这个问题我却忍不住又要接一下。于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竹筷和钢勺,对她说:“这两样东西刚才你都碰过了,你觉得它们的温度是一样的么?”

她立刻回答:“当然钢勺要凉一些。”

“是的,金寒水冷。并不是说金石客观上的温度就一定是低的,但是它给予人体的感受和效果实际上就是冷的。石膏的效果也是一样,它能入药是因为人体能感觉到它的‘寒’,如此而已。”

她柳眉微蹙,像是在思考。

我借机反问道:“你研究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她笑笑说:“好奇呗。”紧接着突然瞪视着我旁边的王建国说:“你笑什么?”

王建国却大声辩解道:“我又没笑你!”

我一看俩人又要开掐,赶紧调停说:“算了,看在他讲咱们俩吃饭的份儿上饶他一次如何?”说着把我的水壶递给王建国说:“我吃咸了,去,帮我打点水。”支开了他。

田歌看着他的背影问我:“话说师兄是怎么认识他的啊?”

我就把我在车站遇到王建国的经过简单地和她讲了一下,听到王建国掉入菜窖的一段,田歌突然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惊讶。

“怎么了?”

“他?掉进了菜窖?……可是他会武术啊,身手还好得很呢,居然能被几只乌鸦吓得出这样的意外?”

我听了心里好像咯噔一下,之前心里隐约的不安又开始浮现。

田歌还要说什么,王建国打水回来了,于是又扯了几句其他的事,这顿饭就算草草吃完了。

出了食堂,田歌终于被我以每周可以接受她三次专访为条件打发走了。王建国下午要去教学楼上自习,于是一起朝一个方向走去。

我看他恋恋不舍地瞧着田歌离开的方向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调笑他道:“别看了,人家已经走远喽!”

王建国听出了我的意思,霎时红了脸,嗫嚅道:“我……没有……”

“刚才你说特意来找我,实际上尾随她来的对不对?”谜底解开了,我就知道没有这么巧的事。

他却突然不再羞赧,脸色有些阴沉,沉默了几秒钟后说:“不完全是,我确实是特意来找你。”

看我诧异地望着他,又说:“有些事情可能并不像它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勇老大你万事一定要当心。”

我听了这话简直是莫名其妙,想再继续问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走掉了。

说起当心这回事,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因为自从我来到这个学校之后,实在不怎么太平。

先是吃饭的时候,有人把旁边架子上的热水壶碰倒了,摔得开水和玻璃片四溅,虽然我躲得快,但是小腿还是被烫起了好多小泡。

然后是有一天下楼的时候,手边的铁扶手突然朽断,如果不是有人拉了我一把差点从四楼楼梯间掉下去。

更离奇的是有一天我不过是偶然经过操场,听到一群人在叫嚷,偏头一看一支标枪径直向我飞来,惊得我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躲开,最后那支枪正好扎在我的脚边!

至于说每天上课被粉笔打和被书砸之类的事情,就更是家常便饭了,好吧,我承认这最后一项是我咎由自取。

虽说我一向是个不太爱动脑的人,遇到这么多巧合的事情,也不得不琢磨琢磨了。但是想来想去,除了有可能和北京这个地方八字不合之外,真是找不到这些事件的什么共同点来。

这天晚上我早早就睡下了,睡到半夜,好像从外面传来了几声猫头鹰的哀叫,把我吵醒了。去了趟厕所方便了一下,正准备往回走,怎么好像找不到宿舍的门了呢?

走廊很长,没有一点灯光,只有月光照射进来,伴随着树影轻轻地摇曳。

我摸索着缓缓向前走,觉得所触及的地方都是冰冷潮湿,滑不溜手。走了几步,好像没有路了,用脚一探,像是有台阶,索性沿着它向下走去。

走了没有几步,就见到一扇灰色的大门,感觉好像从门缝里透出了些许的亮光。

我伸手一推,门应声而开,里面竟然是一个超大的房间。灯光有点昏暗,但仍然可以看到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都是一些烧瓶、试管、酒精灯之类的东西,有几个烧杯还坐在火上,正咕嘟咕嘟地开着,放出奇异颜色的烟雾。

我开始觉得有些恶心,脑袋里变得混沌,意识开始模糊,但还是强忍着穿过实验台一直向里面走。最里面是一张小桌,桌上堆满了书和纸片,我拿起离手边最近的一本,上面好像写着几个字,但是怎么也看不清,我下意识地把脸凑近了看,手里的书蓦然化为飞灰,扑得我满脸都是,呛得无法呼吸……

我正苦苦挣扎在窒息的感觉之中,突然听到有人在耳畔叫我的名字:“陶勇!陶勇!快醒醒……”

但是四肢却如同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头疼欲裂。朦胧中好像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架了起来,拖行了一段,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我霎时清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我正坐在宿舍外的走廊里。周围已经乱成一团,好几个人在跑前跑后。把我拖出来的是我同宿舍的同学小刘。

“这是怎么了?”我问。

“你中毒啦!走,我带你去校医那儿。”他把我扶了起来,我浑身软弱无力,强挺着和他一起到了校医院。

躺在病床上听他们乱嚷嚷了好半天,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住的那间宿舍在整栋楼的最东边,屋子比较小就住了我和小刘两个人。一墙之隔的就是平时给洗澡间供热水的锅炉房。今天烧水的老师傅不知道怎么回事临时出去了一阵,回来的时候发现炉子里已经冒出了不少浓烟,想必就是这些烟气从我们的墙缝里渗透了过来,把我给熏倒了。

听到这儿我转头问小刘:“你怎么没事?”

他说:“我去图书馆看书,回宿舍都半夜了,感觉屋里好像有烟味,叫你的时候发现你怎么都叫不醒,猜想搞不好你是一氧化碳中毒啦!”

“谢谢你啊,不然我小命就搁这儿了。”我对他笑道。心里不仅感慨这说不定是老天对我不爱学习的惩罚也说不定。

过了一会儿校医抱了一个氧气袋过来想给我吸一吸。我感觉已经没大事就拒绝了,还是留给更需要急救的人吧。

小刘是考西医药剂师的,见到这情景调侃说:“就算中医再玄妙,遇到这情形也只能靠西医了吧?”

我说:“是,中毒、跳楼、撞车啊这些急活儿,想先把小命保住的最好还是先找西医。中医倒不一定没办法,但估计有那技术的人已经不多了。”

正聊着门外跑进个人来,我一看是王建国。

他一见我就冲过来急切地问:“勇老大真的是你啊!你没事吧?”

我帮作潇洒地挥挥手说:“死不了就还是英雄好汉!”接着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我这点小事这么轰动?”

他面色凝重地说:“我就住旁边那栋楼,刚回宿舍没大一会儿,就听外面有人说这边的男生宿舍有人一氧化碳中毒了,就赶快跑过来看看。”

我听得神奇:“不是吧,怎么听着好像你猜到了是我似的。”

他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好像犹豫了半天似的,最后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你先休息,明天我过来找你。”

我一把拉住他:“别,你这话说一半儿我哪还有心思休息?”

他回头看了看,小刘已经走出去了。于是严肃地看着我说:“勇老大,你知道田歌是什么人吗?”

怎么扯到田歌这个话题去了?我有些奇怪,随口回答:“不知道啊!”

“田歌她爸是我们学校的物理老师,我读本科的时候他教了我们一个学年。那个人其实人很好,理论水平也很高,但就是思想有点儿……呃,偏激,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研究,很多人都说他是鬼才。他可能觉得我是继承他衣钵的人选之一吧,一直对我也比较关注,经常给我推荐一些书看,带我去他家看他的研究什么的,所以我也认识了田歌。”

我心想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么?但还是没打断他,耐心地听他说下去。

“起先我一直觉得他只是研究课题有点偏而已,科学家嘛,肯定和常人想法不一样,但是后来我慢慢发现可能不是这么简单。有一回我去他家的时候他不在,我在他桌上看到一份资料,上面写着好多人的名字,还有一些地址啊单位之类的,有一些被划掉了,有一些被画上了一些符号。本来没觉得怎样,捡起来的时候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掉了出来,上面是他的笔迹,用红笔写着‘孩子啊,你不属于这里,生来就该被抹杀’!”

第五章 疑窦

“你确定不是他老人家玩文艺写了几句诗什么的?”目前为止我还是没明白他说的重点在哪里。

“其实当时我还真是没怎么当回事,就那么把资料放回去了。但是后来和田歌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了这件事,当时她脸色大变,只是对我说让我不要管那么多闲事,我才觉得好像这件事非同小可。田歌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一直和她爸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她爸爸学术上最好的助手,我估计她是知道很多内情的。”王建国继续说。

我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可是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心虚似地望着我说:“我看到你的名字在那份资料里了。”

“那又怎么样,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的某个人呢。”我仍然故作镇定。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看过的东西基本上能记个七七八八。我记得当时你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圈,旁边还写着‘药剂师培训’几个字。”王建国坚持道。

“那就是了。”我赶紧说:“说不定正好是我们培训人员的名单什么的呢!”

“可他是一个物理老师,关心你们药剂师培训的事情做什么?”王建国问。

我答不上来。脑子里有点乱。

他接着说:“那天在车站碰到你,你说出你的名字和来意之后我心里就开始觉得不安。一路上几次想说出这件事,又怕你不会信,一直在犹豫。如果不是心不在焉,也不会掉进菜窖里……”

我突然想起之前田歌说他是练家子的事,感觉好像找到了答案。可是他说了这半天我也没抓住重点,干脆直接地问:“说一千道一万,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啊?”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钟,再次压低了音量对我说:“我之前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说田老师为了他的一些研究课题,在拿活人做实验。”

这句话真的让我惊着了,本来就有些憋闷的胸口感觉更加压抑。

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杨老师和校医他们一起进来了,说是来看看我。我只好让王建国先回去,约好了第二天去找他。

折腾完这一大通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件事,感觉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我遇到的这些事情,怎么看都只能是意外,就算田歌她爸图谋不轨,可要真弄死我还做什么活人实验?这都八十年代了,还搞得跟敌特斗争一样,恐怕也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吧。

再说了,我只是一介草根小老百姓一个,又不是什么政府要员国家精英,有什么值得别人去算计的地方?难道是老爸在世的时候和什么人结了仇?他当年是作为军医参战的,又没直接上阵杀敌,会结什么仇呢?……

胡乱想了一阵,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觉得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王建国说的这些虽然还不能证明什么,可是既然有点奇怪的地方,总是吸引着人去探究一番。所以按头天约好的,午饭时间到食堂去寻他。

快走到地方的时候,看到他正站在食堂门前等我,看上去像是稍微有些不安地来回地走着。

“怎么了?走吧先进去。”我说。

王建国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好像要说什么又憋着说不出口似的,看得我好难受。索性逼问道:“到底怎么了啊?”

他却反问我:“昨天我说的那些你信不信?”

“呃……你这么说肯定有你的根据,这不正要来找你再听听详细情况嘛!”

“我想证明我说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看看那份名单。”他忽然坚定地说。

“你是说……”

“走,我们去田歌家。”他一拉我的袖子,转身走去。

我赶紧追上去问:“你想当面问田歌她爸这事?”

他却说:“当然不会了,那叫打草惊蛇。”

“那你这是……”

“我听说今天市里有物理学会,田老师一早就走了。田歌平时中午都在食堂吃饭,也不会回家的……”

我吓了一跳:“你是说……我们偷偷进她家?”

王建国停下脚步,盯着我说:“勇老大,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这样不太光明正大,但是有时要查明真相的话,是必须要用一些手段和冒一些风险的……”

“不,”我笑道,“我觉得你这个点子很好,先期调查做得也不错。”说罢一拍他后背,“想不到你小子看着很老实,心眼儿还是挺多的嘛!”心下还加了一句:颇有乃兄之风。

王建国听我这么说也笑了,俩人就轻快地小跑着,来到了学校北院。

这学校分成南北两区,南区是教学区,北区是家属区。田歌父亲大概是学校元老了,所以他们家在少数的几间独立的小院子之中。

走到跟前一看,嚯,青瓦白墙,高门大院,墙头还伸出几枝竹子,很古色古香的感觉。

我看到大门上落着把大锁,偏头看看围墙又有两米多高,正在琢磨要怎么进去。王建国已经纵身一跃,双手扳住墙头,脚在墙上稍一借力,人就飞过墙头去了。身手轻盈,我不禁击掌叫好。

紧接着传来打开门闩的声音,大门所套着的一扇小门应声而开。王建国在里面朝我一招手,我赶紧闪身跟了进去。

穿过雅致的小院,来到正房的门前,门并没有上锁,我们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正房是里外两间,一看就是书房,没有像这院落的中式风格一样摆几个花瓶、挂几幅字画之类,而是放了几排高高的书架,靠里侧墙边一张写字台,上面放满了书。

王建国匆匆走了过去,开始在那些书里翻找,我却对书架上的书产生了兴趣。

第一排书架里放的书基本上都是都是和物理学有关的,所见之处都是一些什么力啊、场啊、粒子啊,这个论那个论的。

第二排书架里的书画风突然一转,变成了与中国文化相关的内容了,以历史传记方面的为主,也包括一些和风水堪舆、易经八卦有关的,最边儿上还有几本旧版的明清小说。

第三排书架则更让我惊奇,基本上全是医书,什么内经本草,伤寒金匮这些经典就不用说了,各大家的著述也很全,还有几本标题都是日文的,我抽出来一看,人名倒是认得,竟是大冢敬节等一些日本汉方学者的手稿。

我好歹也算是个医务工作者了,见到这些藏书还是不仅啧啧称奇。从一个人的书架上除了能看出这个人爱好之外,其实也是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的,这个田老师,除了博学之外,肯定还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兼有一点点完美主义的小小强迫症,对感兴趣的东西不知道个底儿掉誓不罢休。

最后一排书架好像都是一些个人写的书籍和文章之类了,比较奇怪的是大多数都是手抄的,很少印刷版。看看作者,好像也都是些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内容倒是主要和物理学有关了。

那边王建国好像没有什么收获,看到我在这边悠闲地赏书,不仅急道:“勇老大你也来帮帮忙啊!”

“好好,”我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就走过去想帮帮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下,书里夹了张纸,我无意中看了一眼,竟然愣在当场。

纸上面写着“K270,6月18日”

王建国凑过来看了一下,又见我神色有异,问:“怎么了?这写的是什么意思?”

我愣愣地说:“这是我来北京的日期和车次。”

王建国一听也愣了,我们俩站在那里,顿时都有一种无措的感觉。

正在纠结处,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呛啷一声金属碰撞大门的声音。我看了一眼王建国,他也一副惊愕的表情,我们不假思索地一起弓身跑了几步,钻进了里面的小房间。刚关上门,从门缝里向外望望,已经看到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有了之前信息的铺垫,我心里的田老师已经全然是身材瘦小,不修边幅,蓬头蓄须,戴着厚厚眼镜,穿着鸡心领毛衣夹着书的重度知识中毒分子的形象了。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和我想象的却完全不同,个头足有185公分,平头方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衣着闲适,既不戴眼镜也没拿书,怎么看怎么和这一屋子的书卷气不怎么搭嘠。

我忍不住向王建国做了一个疑问的神色,意思是“他就是田老师?”

他却笃定地点了点头。我真的是很意外,但细想起来,田歌除了这不么黑之外,那眉目之间和她爸还真是相似。

但是眼下还不是感慨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这间屋子不过十余平米,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就没什么空间了,唯一的入口已被切断,我俩没有退路,躲在这里是100个不安全。

看看外面田老师已经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写着什么,好像暂时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王建国也意识到我们的处境,也在想出路的问题,我们东看西看,最终眼光都落在西墙的一扇小窗子上。

这窗子大概仅仅是用来采光的,修得极小,而且位置也有点高,但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我朝王建国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后蹑走蹑脚地朝小窗走了过去,轻轻伸手把小窗推了开来,看大小刚够一个成人勉强出入。

我指指王建国,又指指窗户,然后指指田老师的方向,又指了指外面。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用手指做出了一个跑的动作。

那小子竟然点点头,然后尽最大可能缓缓地从小窗爬了出去。他刚出去,就听到前院的方向传来很大的“啪”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到了院子里。外间的田老师也听到了,站起来走到门口处向外张望。我见机会来了,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小窗前,扒住窗台爬了出去。落地一看,是房子和围墙之间的夹空儿,王建国正脸朝前院的方向,弓着身子,探头探脑地看。

我心里暗笑,没想到这小子那么容易地领会了我的方案,说不定我们还真是有缘份,适合一起做点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呢!

我朝他轻轻嘘了一声,他转身看到我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以他的身手现在完全可以摸墙腾空而去,但是显然我是没那么好的轻功,所以我们不约而同地认为此时先撤到后院去再做打算,遂放轻脚步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走过转角,空间豁然开朗,他疾行几步追上我,我们正打算一起小跑向后门方向,突然脚下一松,眼前一黑,齐齐掉进了一团黑暗之中!

第六章 祭坛

我只感觉到身子下坠了一段距离,然后踩到什么软东西上,一时失去平衡一下子就歪倒了。本来没太大事,王建国比我迟掉下来几毫秒,刚好落在我身上,砸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回过气来。

我俩刚落下来,就听“锵”的一声,头顶的出口立时关闭了,周围变作一片漆黑。伸手摸了摸,身下软软的东西很粗糙,像是绳索之类的东西堆成了一堆。

我推了一把王建国,问道:“怎么没听你提过田老师家还有这种机关?”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这儿我还真没来过。”

“有打火机火柴之类的么?”

“没有啊!”

这时我开始痛恨自己不抽烟了:“行了,赶紧摸摸有没有什么开关之类的东西能打开头顶那个小门的。”

我们不敢擅动,尽量就着身边有限的空间四处摸了摸,敲了敲,却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把手或者按钮之类的东西。但是能感觉得到,我们附近三面都是墙,只有一面是空出来的。

过了片刻,眼睛好像也慢慢适应了环境,这地方好像是一个走廊的尽头一样,身边的情况尚且可以看个大概,走廊的另外一边却完全隐入黑暗之中,漆黑如墨。

“勇老大,怎么办?往前走还是呼救?”王建国问。

“进去看看再说。”我毫不犹豫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觉得那里面一定有我想要的答案。

我拎起地面上的绳子,捡出一头系在腰上,另外一些全部递给王建国,吩咐他说:“我现在往前走,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机关,你拿好绳子,有问题我会喊你,你就把我拽回来。”

王建国“嗯”的一声接过了绳子。我就贴着墙开始慢慢地向前挪去。触手处都是长了一层滑溜溜青苔的砖墙,阴暗潮湿的气味越来越浓,不知是出于缺氧还是未知带来的紧张感,没走出多远,我已经呼吸加快,额头渗出汗来。

刚感觉到心里那根弦绷得逼近极限,前方蓦然出现了另外一堵墙,我始料未及,一头撞在了墙上,撞得“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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