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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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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走过去抱起那只瓷瓶,问:“你是说这梅花有毒?”

水流觞一惊,急忙叫道:“快放下!别碰!”

“无妨。”花国凡平板地说,走过去抽出一支梅花闻了闻,“是原始花粉,只会激发你体内的赤骨毒。昨夜毒发了?”

不待水流觞回答,玲珑已先一步推开门,将花瓶塞进豆荚手里,厉声道:“舀到隔壁房间去!”

豆荚愣愣地应了,转身就跑。这时入琴上前,尽管有疑惑,但仍恭敬地禀道:“王爷,皇上召您入宫。”

水流觞微怔,玲珑闻听,紧皱着眉头:“王爷今天身体不舒服……”

“这时候,还不到上朝时间,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吧。”水流觞打断她,将目光投向花国凡,问,“毒能解吗?”

花国凡坐到桌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难得话多地道:“服用七天,毒清了后,我再帮你除余毒。不过知道赤骨毒的人并不多。懂得用栀兰粉来催发你体内的赤骨毒,还是在你的府里,看来你当初中的那一箭大有文章。”

“嗯。”水流觞低下头,沉默了下来。思忖了片刻,抬起头问花国凡,“我现在先进宫。无妨吧?”

“只有在毒发时才危险。”

“那我就先进宫了。”水流觞笑说,示意入琴推着他,刚要走。

玲珑忽然扯住他的胳膊,低着头,沉声道:“出了宫你就又要到刑部去了吧,我会把药给你送过去,亲自送。”她的心此时跳得很快。情绪也很是焦躁。

水流觞微怔,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愤恨交织的情绪,那里面还带着浓浓的自责。愣了愣,他微微一笑:“好。”

顿了顿,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嘴唇在她的指节上碰了碰,笑眯眯地道:“别太紧张。这府里也是时候该清一清了,你处理吧。”

玲珑一愣,抬起头望着他和煦的笑脸。他居然看出了她的愧疚和不安,她的脸窘得开始发红。的确,她是愧疚的,王府如今归她管理,居然出现这种事。实在是太大意了。由于她过去的疏忽和懒散,造成了这么严重的结果,如果不是今天花国凡碰巧回来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先进宫了。你巳时六刻过来,咱们在外面用午膳。”水流觞放开她的手,笑说。

☆、第一百四十二章审问

阴暗的地牢里,冰冷的石壁上悬挂着冉冉的火把,阴寒潮湿之气带来一股霉味,充斥在空气中。甫一进入,就让人开始不停地打冷战。

正中央是一个极大的刑台,两旁悬挂着五花八门的刑具。丹心脸色苍白地被挂在墙上,用铁镣铐铐着,头发蓬乱,狼狈至极。

玲珑施施然地走过来,司书皱了皱眉,迎上来道:“王妃,让奴才等人审问即可,此处阴寒,如果被王爷知道您来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你负责暗牢吗?”玲珑忽然打断他,饶有兴致地问。

“奴才是暗牢的总负责。”司书愣了愣,回答。

“哦?”玲珑揶揄地挑挑眉,笑道,“也对!你的这张脸的确很适合在暗牢工作,往中间一站,比罗刹的震摄力还大。”

侍棋和魅一噗地笑了,司书则满头黑线。

玲珑移步走到一张正对着丹心的椅子前,坐下。司书暗自叹了口气,冷声喝问挂在墙上的丹心:“丹心,招吧,你为何要谋害王爷?栀兰粉藏在哪儿了?是谁指使你的?你又与王爷在狼牙谷遭遇埋伏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玲珑意外地扬眉,刚刚司书没在现场,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并利落地审问,也是一种才能。

此刻,挂在墙上的丹心开始恐惧地挣扎,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嚎啕大哭着叫喊道:“司书公子。你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王妃,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做,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王妃饶了奴婢一条贱命吧!”

玲珑定定地望着她。少顷,唇角一勾,缓缓地道:“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这府里还有谁是观音教的?换句话说,畅春园里的那些人,哪一个跟你是一伙儿的?”

丹心闻言,脸色微僵,眼底划过一丝震惊,但这表情只是一闪即逝,她迅速恢复了刚刚的惊骇恐惧之态。哭道:“王妃,奴婢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什么观音教,奴婢真不知道!奴婢只是一个园丁,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求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玲珑双眸一敛,声音渐冷。淡淡地道:“据我所知,栀兰粉产自阿曼国,你不可能有,必定是背后有人指使。丹心,我也知道观音教的,一个邪教,想必处置叛徒的方法也很骇人听闻吧?再挑战我的耐性,我就把你送出去,散布消息说你叛教。让观音教亲自处置你,如何?”

丹心顿时打了个激灵,玲珑接着说:

“你被搁在不起眼的位子上六年,由此可见在教中的地位也不高,有必要维护一个抢掠少女、用婴儿献祭的邪教吗?还有,你夫君在新婚之夜是怎么死的?听说是掉进井里溺死了。新婚之夜还没洞房就跑去井边玩儿。先夫还真有雅兴啊。”

“别说了!”丹心湣鸸峭繁怀樽吡怂频模窀砻嫣跻谎说匦以谇缴希棺磐罚秃鹊馈�

“放肆!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王妃说话!”

玲珑不以为意,望着情绪阴郁绝望的丹心,浅浅一笑:“你是被迫加入观音教的吧,她们毁了你前半生,你就不想报仇吗?告诉我真相,我来除掉观音教,等观音教灭了之后,我放你自由,如何?”

丹心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她,喃喃地问:“你真的可以帮我报仇?”

“你没得选。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答应我们就合作;不答应,那就先请你享用一遍幽王府的一百种酷刑,本王妃再把你送去观音教,让她们把你送上祭台。你给王爷下毒害本王妃差点成了寡妇,本王妃现在不爽得很。豆荚,计时。”玲珑懒洋洋地摩挲着指尖,道。

“不必了,我招!”丹心软弱无力地叹道。

玲珑满意地挥了挥手:“把她放下来!”

“王妃,这……”司书满眼担忧。

“她的武功那么烂,连豆沙都打不过,没危险。而且王爷也说了,这件事交给我亲自处理。

司书无奈,只得吩咐手下将丹心解下来。丹心脸色苍白,走过来,静静地立在玲珑面前。侍棋和魅一暗中戒备,玲珑再次打量了丹心一番,笑道:“我总觉得你一身书卷味,念过书吗?”

丹心微怔,苦笑道:

“奴婢家过去也算是书香门第,曾祖还做过官,只可惜家道中落,全家卖身为奴,帮一户地主在花圃里做工。没想到两年之后,十四岁,却被观音教的人盯上,被掳了去强迫入教。奴婢虽不愿,但也无可奈何。幸好越长容貌越不出众,才避免了被送去当姬妾的命运。”

“说说吧,栀兰粉的事。”

“是芳夫人。芳夫人让畅春园的暗卫送来信和栀兰粉,让奴婢将栀兰粉抹在梅花上,每日送到王爷的寝室和书房。她是奴婢的上级,奴婢唯一能做的只有服从。”

玲珑眉一挑,居然是芳夫人,难怪她上次就觉得芳夫人不顺眼!

“畅春园还有其他人是观音教的吗?”

“奴婢也说不清,奴婢知道的只有芳夫人一个人。”

“那个暗卫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清楚,但每次来联络奴婢的都是那个暗卫,奴婢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知道他的长相。”

“嗯。豆沙,在寒烟阁点上化功散,然后去请芳夫人,就说我请她前来叙话。侍棋,带人围了寒烟阁等着抓人。司书,等芳夫人出了畅春园,把里头的暗卫全召集起来。让丹心去认人。一男一女,亲密合作,非奸即盗。”

“是。”侍棋和司书刚才听说那暗卫的事,震惊之余也多了几分揣测。气得脸色铁青。背叛在暗卫这个行业里可是大忌。

很快,芳夫人被绑了来,并被铐在冰冷的墙壁上。那名暗卫也被认了出来。名叫二十七,是看守畅春园的。

芳夫人披头散发,厉声尖叫道:

“王妃这是想滥用私刑吗?我可是皇上赐给王爷的人,你居然敢对我用刑,难道不怕皇上惩罚、王爷怪罪吗?”

玲珑眼皮都懒得抬,直接道:

“给她用刑,好好地撬她的嘴。人家可是上级。至于这个叛徒,”她扫了面色惨白的暗卫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关起来,等王爷回来。内部处置吧。”

“是。”司书应声。

那厢,因为怕芳夫人再口出恶言,已经堵住她的嘴用起了刑。这边,玲珑问:“什么时辰了?”

“快到巳时了。”

“那我得出门了,你们自己继续吧,好好伺候着芳夫人。”玲珑笑眯眯地说完,转身,带着三个丫鬟出了暗牢,回过身。笑吟吟地望着丹心,道,“豆沙,安排丹心进飒园。从今以后,你就是本王妃的贴身大丫鬟。”

丹心知道自己早已没了退路,苦笑了笑。跪下来道:“奴婢愿为王妃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少来这些拽文的词,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你乖乖地跟随我,我保你安全,等事成之后,我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对了,想不想寻找你的父母?”

丹心眼睛一亮,惊喜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急切地问道:“王妃真的可以帮奴婢找到父母吗?”

“试试看吧。”玲珑淡淡说完,迈开步子走了,一边走,一边无语地说,“果然没有智商,难怪只被当成小喽啰。找她父母只是为了更容易控制她而已。”

“是么?”豆荚疑惑地歪头,“我还以为你同情她。”

“切!同情心值几个钱!”玲珑不屑地说,豆荚微微一笑。

灯笼椒。

宁静的包厢里,水流觞听完玲珑的叙述,蹙了蹙眉:“没想到是林云芳,我一直以为是葛青。林云芳平常骄纵跋扈,本以为是没脑子的人,是我看走了眼。果然幽王府也有,观音教的手伸得可真长啊。”

“是啊。”

“不过你怎么就知道丹心一定是观音教的?”

“我也不确定,反正诈一下也没有损失。”她耸了耸肩。

水流觞哭笑不得,顿了顿,道:“但不管怎么样,你把丹心放在身边,太冒险了。”

“她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自己的尴尬身份,一旦出了什么事,她是第一嫌疑人,所以她不会轻举妄动。”玲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道,“不过林云芳是皇上赏的,后续的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吧。不会出问题吧?”

“王府里病死个姬妾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我来处理,不要紧。”

“那个暗卫你打算怎么处置?”玲珑扒了口饭,问。

“问清了直接处死,叛徒还能留着?”

玲珑点了点头,水流觞放下碗,道:

“今早父皇宣我进宫,其实是因为烈王在东安遇刺了。”

“什么!”玲珑惊讶地瞪大眼睛,“他不是带兵去平乱了吗,应该被保护得很严密才对,怎么会遇刺?”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是说烈王受伤严重,生死未卜,已经先一步往回返了,所以父皇急着召人入宫,商讨平定东安的对策,结果水流苏自请去东安。”

玲珑摸了摸下巴:“想去赚军功吗?”

“最近在墨翟的煽动下,请求立储的折子越来越厚,父皇恐怕没办法再拖了。水流苏也算德才兼备,唯一差的就是军功。”顿了一顿,他问,“你在东安有酒坊吧?”

“嗯。”她点头。

“其实,我觉得这次东安乱的蹊跷,隐隐听说两军械斗居然是因为一个女人。东安那边我的人不太多,你能不能帮着查一下?”

“我试试看吧。酒坊只给官员上供,对军队可不了解。”

“无妨,能打听多少是多少。”

玲珑沉思着道:“女人吗?难道又和观音教有关系?”

“也许吧。”水流觞叹了口气,停了停,望着玲珑蹙眉深思的样子,突然扑哧一笑。

“笑什么?”她不解地问。

“我笑我们明明是夫妻,却总在饭桌上谈论这种没趣的话题。”他笑吟吟道。

“这又不是我的错!”她瞪了他一眼。

“好!是我的错!”水流觞包容地笑道,“吃了饭,我带你出去玩。”

☆、第一百四十三章暴露一角的观音教

这是一片典雅的建筑,当中花苑小桥,亭台楼榭错落有致,粉墙琉璃瓦,富丽又不失舒适。此时才刚下午,整座青楼尚被一片寂静所笼罩,偶尔有几个洒扫的小厮路过,恭敬地行了礼。隐隐地,能听到远处传来凄婉的琴声,哀感顽艳,恐怕又是哪个姑娘在悲叹自己的坎坷命运。

“这儿就是艳倾天下?”玲珑环顾左右,有些惊讶地道。

“怎么,不像?”水流觞笑问。

“太雅了点,不像青楼,倒像是主题花园。”

“往里走走,里边更好。“水流觞笑说,示意入琴往前走。

入琴推着他,暗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王爷脑子锈逗了吧?带夫人出来游玩,居然玩到了青楼。王妃的反应也不对,被丈夫带到青楼来,她不是应该生气吗?怎么比王爷的兴致还高?

果然这对夫妻无法以常人来论!

玲珑和水流觞是从后门进来的,穿过一片梅竹林,来到一幢卷棚清厦前,只见四面出廊,鸀窗油壁,十分清雅。入其内,装潢气派,陈设精美,香薰袅袅。一张圆形的大床摆在正中央,四周垂着红纱帐子,上面是大红的被褥,让人看了便会想入非非。

入琴退了出去。玲珑望着那张床,忽然脑子里一闪。这时,水流觞随手解了大氅,说:“屋子里暖和,披风可以脱了。”

玲珑看着他,忽然拉紧了衣服,问:“你把我带到这儿来。该不会是想……”她闪烁地时而看看他,时而瞥瞥大床。

水流觞微怔,望向大床,忽然回过味来。脸一红,低声斥责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儿的梅花糖和藕粉桂糖糕做的最好吃。我托倾城帮我买了雪银针,今天刚送来。所以我就带你来尝尝。”

雪银针是水流国的一种贡茶,产自冬天的深山,十分罕见,玲珑一直想尝尝,却得不着,原来他还记着,不过……

她扁扁嘴。没做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外看。冷空气迎面扑来,被碧翠的青竹净化得十分新鲜,令人心旷神怡。

话说就算他想做点什么,她也不会拒绝。毕竟两人最近都比较忙,他成天又很累,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香艳一下了。青楼春情暖,刺激又浪漫,一定会别有情调。呃……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怎么感觉她好像很饥渴一样?她向来都是很纯洁的好不好!再说他又中了毒,身子一定不好,也不能太勉强他!

她怎么越想越离谱了?

满头黑线,她拼命地摇着头,坚决否认自己色心上脑!

水流觞诧异地看着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玲珑急忙醒过神,满脸通红地摇着头,干笑道:“没事。”

“你的脸好红。”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指了指。

“啊?”她下意识摸了摸脸,笑道,“可能是一冷一热。皮肤不太适应。”

“是么?”水流觞用手托住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慢条斯理地问,“你该不会是因为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什么奇怪的事?怎么可能!你别胡思乱想!”玲珑一窘,欲盖弥彰地摇着头,急切地摆手否认。

水流觞忽然拍了拍额头,很大义凛然地笑道:“我知道了,都是因为我这些日子冷落了你,你太寂寞了,所以才会春心难耐,心猿意马。是为夫太失职。娘子,你要是真那么想要的话,就求求为夫,为夫一定会好好满足你的。”他黢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暧昧又邪恶的戏谑之光。

“我呸!”玲珑恼羞成怒,随手抓起一只冻蜡佛手扔过去。

水流觞侧过头一躲,门刚好被叩响推开,那只佛手刚好砸在了刚进来的人的额头上。水流觞噗地一笑,玲珑则尴尬万分。

来人是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被砸到后愣了一下,旋即笑容可掬地行了个礼:“奴婢给王爷王妃请安。”

“起来吧。王妃刚刚在练习飞镖技法,结果砸到了你。本王已经告诉过她别在外面随便练习,可是她偏不听。”水流觞笑眯眯地道,颠倒黑白的功力炉火纯青。

玲珑狠瞪了他一眼,妇人笑道:“

“王妃百发百中,不愧为巾帼英杰?

玲珑无语,这种奉承也太离谱了吧?

妇人已经招呼后面的丫鬟将一盘盘干果点心、茶壶茶盏按顺序摆在桌上,水流觞给玲珑介绍道:“她是艳倾天下的总管月枫。月枫,你也认识一下本王的王妃,她是玲珑酒坊的东家。”

月枫眼眸一震,打量了玲珑一番,欣喜地笑道:“原来王妃就是玲珑酒坊的东家,月枫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早听闻玲珑酒坊的东家是可以与玉家主比肩的女富商,今后还请王妃多多关照。”

“月总管你太客气了,艳倾天下和玲珑酒坊一向都合作得很愉快。”玲珑干笑道。

“王爷,云公子正在秋霜斋,您要不要去见见。”月枫问。

“他在?”水流觞蹙了蹙眉,对玲珑道,“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月枫,去把朝蓝和鸣翠叫来,给王妃唱个曲解闷。在外面即可,叫她们不用进来。”

“是。”月枫应了,跟在水流觞后面退出去,带上门。

室内安静下来,玲珑浅酌一口泡好的雪银针,走到窗前,无聊地张望窗外的风景。忽然,远处一抹黑影映入眼帘,她居然很熟悉,仔细一看,那人应该是墨羽吧?可是因为离得太远,又有竹子遮挡,那人走得又快。她也没太看清楚。

水流觞说过,墨羽这次回京会被编入御林军,以后要常驻京城,能看见他也不奇怪。可这里是青楼。他也会逛窑子么?

她重新坐到桌前,此时外面传来青嫩的唱曲儿声,歌喉如出谷黄莺。明亮动人。她舀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想起水流觞曾说要帮墨羽坐上墨家家主之位。说起来,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墨羽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曾经她只是看不惯他总是自卑自轻,所以逼他去了军营。现在想起来,是她自以为是了。

她叹了口气,总以为是为了他人好。其实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

不久,水流觞回来,玲珑问:

“云翎玉在青楼干什么?”

“只是会客。他叫我告诉你,千万别把这事告诉西凤谣,不然云府又要遭殃了。”

玲珑挑了挑眉。她听水流觞说过,云翎玉只是喜欢上青楼装浪荡公子,实际上因为有洁癖他并不狎妓。

“我刚刚好像看见墨羽了。”她犹豫着说。

水流觞微怔,端起杯子喝茶:“你看错了吧,这里是青楼,他怎么会来这儿!”

玲珑观察着他回避看她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的表情有点可疑?”

“哪里可疑?”

玲珑哼了一声:“总之就算你想拉墨羽入伙,也别害了他,他很可怜。”

“人生在世,谁不可怜?”

“反正他要是不愿意。你就别逼他。”

水流觞抱着茶碗,冷哼一声,倒也没反驳。

两人在这儿呆了小半个时辰,水流觞就回刑部去了,今天是工作日,他不能无故旷工。

玲珑回到王府。豆萁捧来烘好的衣服给她换上。她刚坐下,豆沙就进来,将两个纸包递给她:“栀兰粉。的确埋在梅林里,她要是不说,还真找不到。”

“等下花神医回来,去确认一下再烧掉。问清楚了吗?”

“是。”豆沙笑道,“她是个聪明人,即使我用唠家常的语气,她也知道是你派我去问话的,所以知无不言。她父母在怀南府彭家镇一个彭姓人家做工,只记得父亲叫贾兴海,母亲姓陶,别的一概不记得了。她十四岁入教,只是普通教众,所以知道的并不多。我已经让她把大概知道的都写出来。她说她被派来时,只是让她当园丁等命令。她等了一年半,以为观音教忘了她,就喜欢上了外院的一个管事。

“观音教的女子非命令不得成婚,她夫君就在新婚之夜被现身的上级给处死了。依我看,之所以处死她夫君,是因为她还有用处,毕竟要安个暗桩不容易。她原来的上级是飒园的另一个大丫鬟,是开府时被皇后送来的,名叫水晶,后被王爷当成普通『奸』细处死,之后芳夫人才进了畅春园。”

“就这些?”

“她还说,观音教的女子在左边大腿内侧都会被烙上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菱形记号,看上去就像一颗痣。丹心腿上有,豆荚去看过,说芳夫人腿上也有。”

玲珑摩挲着下巴:“位置太隐秘,总不能让暗卫挨个去看女人的大腿吧,还是内侧。”

“的确隐秘。”豆沙一想到暗卫逐个去看女人大腿内侧的画面就满头黑线。

“就这些?”

“其他的我让丹心好好想想,详细记下来再给你过目。我把丹心安排在我的屋子,我会看着她。”飒园面积大,丫鬟少,所以她们都是一人一间房,很宽敞。

玲珑点头:“你给怀南府去信,让那儿的人尽快找到丹心的父母。另外通知东安那边,我想知道东安军营械斗和百姓暴动的详细情况,越详细越好,叫他们尽快报给我。对了,今晚给畅春园点上『迷』香,你和豆荚去检查大腿吧,不检查清楚我不放心。”

豆沙只觉得满头乌鸦,但想想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便点点头。刚要退出去,玲珑突然问:“豆沙,你是不是还在对失忆的事耿耿于怀?”

豆沙微怔,玲珑严肃地道:

“豆荚说你最近经常做噩梦。”

“她的耳朵真灵啊。”豆沙叹了口气,面向她,笑道,“我现在还是想不起来,只是做梦会梦到一些很恐怖的片段,我也分不清那是不是现实。但我知道,不管是不是,你早晚会帮薛家报仇的,因为那件事的对手,很有可能是幽王府的敌人。”

玲珑苦笑道:“你倒是想得透彻。”

“是你说的,反正也无能为力,何必自寻烦恼枉送了『性』命。”豆沙耸耸肩。

就在这时,豆浆进来通报:“王妃,司书求见。”

玲珑顿了顿,回答:“让他进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青溪侯的病迪ǖ(20:21)

司书进了门,衣冠楚楚让人还以为他不是刚从暗牢回来,而是刚参加完斗诗会。

“招了吗?”玲珑捧着茶碗,淡淡地问。

“招了。她隶属于观音教京城分舵,是一名尊者。观音教的各分舵共有护法四人,尊者不定,教众不定。她的上级、京城分舵的青护法,正是宫里的秋剪,秋剪现在是凤仪宫的管事。”

“凤仪宫是先皇后的宫殿。”

“是。她是先皇后过世后,被墨皇后派去守凤仪宫的。”

“京城肯定有观音教的据点吧?”

“她不知道在哪儿,她是以秀女的名义进京的,入了宫就直接归在了秋剪的手下。”

“对了,那丹心知道吗?京城的据点?她不也是后来进京的吗?没入府前她住哪儿?”玲珑问豆沙。

“丹心只是普通教众,进府前一直被关在房间里,去的时候被蒙了眼,她也不知道那是哪儿。”

玲珑叹了口气,果然够隐秘:“林云芳真的出自林家?”

“她的确是林家小姐,只不过秘密入了教。”

“她是自愿的?”

“开始不是,后来被同化了。”司书回答。

“畅春园,还有几个暗卫跟她有关系?”

“还有两个,已经关起来了。”司书有些尴尬地回答。

“她的丫鬟是怎么回事?丫鬟不是府里的吗?”

“那丫鬟是被银子蒙了心。没审出有用的,已经处置了。”

“知道了。”玲珑有些不耐地挥挥手,“等王爷回来,你去告诉他,听他处置吧。”

“是,奴才告退。”

司书刚退出去,魏嬷嬷错身而来。递过来几张精致的请柬,道:“王妃,这是几家来请王妃去吃酒席的请帖。”

玲珑心烦地接过来,年一到应酬也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下请帖。她本身就不喜,加上需要维持幽王府很低调的形象,已经推了好多,可不识趣的人却只增不减。她拿起一张,皱了皱眉:“咦?初十是京兆尹的生辰?”

京兆尹苏家,说起来与水流觞还有亲戚关系。苏大人正是宫里那位苏昭容,也就是水蓝姬生母的父亲。先皇后的表舅,水流觞的表舅爷。

“苏大人的生辰,苏昭容和晋华公主必会到场。”魏嬷嬷提醒。

“切!”玲珑冷笑道,“王爷对苏家没好感。我也没有。”她抽出西凤谣送来的一张私人请柬,“你去回那些人,就说本王妃最近过于劳累,身子不好,就不去扫兴了。派来送帖子的人都给上等封。另外初十的时候。备一份厚礼送去苏府。另外,去告诉云大『奶』『奶』的人,就说知道了。”

魏嬷嬷应下。却没走。玲珑问:

“还有什么事?”

魏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回道:“这是府里该婚配的丫鬟小厮名单,王妃看一看,该怎么指配。”

玲珑接过来,魏嬷嬷这才退出去。名单上加起来总共有十来个人,她笑问正要走的豆沙:“呐,豆沙,你要不要选一个?”

豆沙微怔,反应过来,脸略红,皱眉道:“我才不要!”

“虽然我想一直留着你,可你都二十二了,再留下去万一成了老姑婆,那就变成我的过错了。”

“豆荚只比我小半年,你怎么不管她?”

“她不急,只要我去跟侍棋说一声,侍棋肯定愿意做好事。可你,再不主动,赵宣说不定就另寻目标了,毕竟他现在那么有钱,是女人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王妃,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没想过嫁人,等想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豆沙说完,快步出去了。

“我真不理解豆沙姐,赵公子不是很好么!”豆萁叹道。

“或许是因为不想改变现状吧,没有记忆的人很容易敏感和不安。”玲珑叹了口气。

晚间,天空飘下零碎的雪花。

室内由于烧了地暖,很热乎。玲珑身穿自创的丝质曳地长裙睡衣,站在窗前启开一点,从窗缝里看飘雪。水流觞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望见她撅着屁股顺着窗缝往外瞧,不解地问:“你在干什么?”

“看下雪。”

“干吗不打开窗子看?”

“你傻吗,开窗多冷!”

水流觞无语,直接上了床。过了一会儿,玲珑闭紧窗子,走过来,道:“真奇怪,花神医还没回来。是不是侯府出什么事了?”

“可能是在家照顾侯爷吧。”

“我有点不放心侯爷的病,明天我上午要去酒坊,下午过去看看。”

水流觞点头,玲珑又道:

“对了,今天苏府送来请柬,说初十是苏大人的生辰,你去吗?”

“不去。”他语气生硬。

“就知道你不去,我也拒绝了。元宵节凤谣约我去看烟花、逛灯会,你要不要去?”

“不去,那天我有事。”

“哦。”玲珑有点失望。

水流觞察觉到了,说:“元宵节人太多,我去不方便。等我好了,咱们再出去。”

玲珑咬住指尖,歪头想了想,道:“我在想,就算你的毒解了,再继续装一段时间是不是会更好。”

水流觞唇角一勾,“嗯”了一声,很无聊地将手放在她的嘴唇上,挤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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