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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酿酒坊-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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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咬住指尖,歪头想了想,道:“我在想,就算你的毒解了,再继续装一段时间是不是会更好。”

水流觞唇角一勾,“嗯”了一声,很无聊地将手放在她的嘴唇上,挤走她的手指,来回地摩挲着。玲珑微怔,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唇瓣中央流入,让她身子一颤。顿了顿,她对着他嫣然一笑道:“刚刚站久了,好冷,帮我暖暖脚吧。”

莲足抵上他的脚踝。并顺势上移。他的腿现在还没有知觉,可她仍缓慢地移动着,最终找到了离他双腿最近的热源,毫不客气地动了动,寻求温暖。霎时,他只觉得一阵颤栗的快感直入骨子里,身体随之发生了变化。他望着她得意洋洋的表情。嘲笑:“你果然欲求不满,白天我就看出来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她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水流觞双臂一捞,熟练地将她搂到他的身上,笑道:“算了,看在你饿了这么久的份上,这次我就大度一点,不要求你亲口承认了。”

玲珑在他胸前拧了一把:“去死!”

“今早还为了差点成为寡『妇』大发雷霆,我要是真死了,你春心难耐了可怎么办?”他戏谑地笑问。

她的两根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伏下头。在他的耳边咬着牙轻声道:“那就不用死了。”

水流觞噗地笑了,很快。在一阵衣衫的窸窣声之后,芙蓉帐内,春情旖旎……

翌日,玲珑先前往禾田郡的酒坊。查看了试种植的葡萄。这儿的葡萄原产于夜郎国,在边界的几个省份才开始种植,尚未遍及全国。玲珑从胡商手里买了种子,找精通温室种植的老农搞了试验田,最近出了第一批成品。

其实温室在古代早就有了。只不过不是塑料大棚而已,老农做起温室来相当专业,但种植出的葡萄却偏酸。

玲珑无所谓。按部就班地让人做准备,预备酿葡萄酒。只有夜郎国才产葡萄酒,他们进贡的葡萄酒玲珑喝过,非常难喝,她有信心即使用酸葡萄,也能比他们做得好。

现在的人没喝过葡萄酒,只要酿造时放糖,口感不太差,自然会有人愿意尝新鲜。就像白酒,尽管口感辛辣,但在年轻人中已经开始流行了,变成了一项很刺激的饮酒法。

临走时,玲珑带走了一篮子葡萄,前往青溪侯府。

今天的侯府比往日更寂静,仿佛被一股阴霾所笼罩。刚踏进垂花门,正好碰见二太太出门。二太太假模假式地行了个礼:“参见幽王妃。”

“二夫人这是要出门?”玲珑淡笑道。

“臣『妇』正打算去串门子。”

“是么,二夫人慢走。”

二太太笑了笑,退到一边让玲珑进去,直到她走远了,才冷哼一声,啐道:“呸!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居然当上了王妃,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说罢,扭着水蛇腰上了轿。

玲珑刚走到正房的院门口,旁边的一条岔路上,花倾城疾步走来。她站住脚,等他走近,问:“花神医回来了吗?”

“爷爷已经让他回幽王府了。”

“是么。”玲珑望着他脸『色』青白憔悴,有些不安地问,“花神医怎么说,侯爷到底是什么病?”

花倾城半低着头,沉默了一阵,低声回答:“四叔只说是胃脘积块。”

玲珑微怔,思忖片刻,忽然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胃脘积块?”就是胃里长了东西,换言之,那是胃癌吧?

在这个时代,无法手术,不能化疗,那不是等死吗?

“花神医怎么说?要怎么治?”她抱着一线希望问。

“四叔说,无法治。”花倾城的头彻底低了下去,声音很是凄凉。

玲珑一时之间无语,少顷,还是花倾城先开口,道:“进去看看吧,爷爷这时候应该醒了。”

玲珑点点头,刚进入卧室,就闻到一股『药』味。青溪侯苍老了许多,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旁边,水芙蓉捧着一本书,正在朗读。花倾城见状,蹙了蹙眉:“你怎么能让爷爷劳神?”

青溪侯睁开眼睛,虚弱地训斥道:“怎么跟你媳『妇』说话呢?是我让她读的。”

水芙蓉在侯爷看不见的地方瞪了丈夫一眼,给玲珑让座。玲珑坐下,跟侯爷说了两句闲话。看他憔悴的气『色』,她猜测应该已经到了晚期。没想到这么快,刚查出来就是晚期了。

侯爷很快就累了,玲珑退出来,水芙蓉送她。

“老夫人知道吗?”玲珑问。

“知道。姑祖母一直照顾着侯爷,刚被侯爷赶去吃饭了。姑祖母平静得有点怪,你要不要去看看?”

玲珑点头,两人去了春晖堂,丫鬟却说老夫人只吃了几筷子菜,然后就匆匆到偏房找东西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苏昭容的挑拨憾苟(20:21)

偏房里,水佩兰正在看人开箱子。玲珑上前请了安,问:“老夫人这是在找什么呢?”

“找点老物件儿,已经忘了好些年,昨儿想起来,却又忘了放在哪儿了。”水佩兰笑答,她的气色有些疲倦,但仍旧一如往日地和婉。

话音刚落,佟嬷嬷从箱子里翻出一把古朴的紫檀凤尾琴,笑道:“老夫人,找到了!”

水佩兰很是欣喜,忙道:“慢着点,别碰着。”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细细地摩挲着,湣鹪诟患铮成洗怕愕男σ狻�

“这把琴好老啊!”水芙蓉惊讶地说。

“看起来像是一把上古名琴。”玲珑附和道。

“没有上古那么老,但的确是一把名琴,它还有个名字,叫做凤凰瑟,是侯爷家祖传的,后来侯爷把它送给了我。”

“咦?侯爷还会弹琴吗?”玲珑感兴趣地笑问。

“我听太后说,姑祖母才会弹琴呢,年轻时曾有过‘琴仙’的名号。”

水佩兰温婉一笑,轻轻挑动琴弦,湣鹪诨匾渥判腋S炙岢耐拢骸拔夷昵崾钡伲且蛭谏罟胛匏率拢钜那偕词欠⒆阅谛牡模挥惺裁锤丛拥募挤ǎ皇且蛭不丁5蹦辏磺斗锴蠡恕罚蘧淖!�

水芙蓉恍然大悟地道:“啊!我知道了!那首《凤求凰》是侯爷和姑祖母的定情之曲是也不是?”

水佩兰在她的额头上戳了一下,笑道:“小淘气鬼儿,又乱说嘴!我当时虽然在场。但也只是欣赏,我和侯爷的婚事是先皇定下的。”

水芙蓉皱了皱鼻子:“我才不信!肯定是婚前定情!”

“我年轻时很清高的,最瞧不起商贾之家的人满身铜臭,和现在的你一个样。所以我叫你放下偏见。耐着性子好好地用心去看一个人,也许你就能发现对方的优点。可你偏不听。”

水芙蓉冷哼道:“那也要人家先发现我的优点才行。”

水佩兰无奈地摇摇头,玲珑笑问:

“老夫人是想弹琴吗?”

水佩兰笑道:“老四说生病的人心情不好。听一些舒缓的曲子对身体有益,我想试试看。唉,这么多年没碰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手生。”

“不会的,肯定会很好听。”玲珑急忙鼓励道。

水佩兰笑了笑,就在这时,有丫鬟奔进来道:“老夫人。皇上派公公赏赐东西来了!”

水佩兰连忙带着水芙蓉出去迎接,玲珑望着她出门时的脚步虚浮,心中叹了口气。即使脸上装作若无其事,怕家人担心,可心里还是很悲伤的吧。相濡以沫一生的夫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走向死亡,这与其说是一种考验,倒不如说是一种折磨。

闷闷地回到家,玲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道:“侍棋,你去告诉王爷一声,侯爷得了胃脘积块,恐怕无法治愈。”

外头,侍棋应了。出门去了。当晚,玲珑睡着后水流觞才回来,也不知道是去了侯府还是去找花倾城喝酒了,她也没问。

豆沙她们已经将畅春园查了个遍,没再发现观音教的人。芳夫人被喂了药,回到房间当天晚上。就“病弱”地常卧床上。大夫来诊脉说是肺病,很严重,园内的人立刻将芳夫人的房子当成危险建筑,避之不及。和她同住一个院的安娜更是请求换房间,被玲珑驳回了。

芳夫人一周后病故,直接将棺材火化,连灰都不剩。

初十,据说水流烈从东安回来了,经御医诊断,身体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玲珑打算过些日子再去礼貌性地慰问一下烈王妃。不料,黄昏时分,豆浆居然进来禀道:“王妃,苏昭容和晋华公主来了,还带了一个女的。”

玲珑微怔,蹙了蹙眉。她平常和苏昭容并无来往,偶尔在宫里遇见也只是客套两句。印象中,苏昭容的性子和水蓝姬如出一辙,还总端起水流觞表姨的款儿来。玲珑又与水蓝姬素来交恶,这两个人在今天登门,难道是为了她推了苏府笀宴的事?

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吩咐豆荚和豆浆帮她梳妆,打扮得越憔悴越好。

来到正厅,只见苏昭容穿了一身嫔妃的行服,一件红色的描金绣百雀华服,梳凤髻,插屏钗。这要是在宫里,她断断不敢如此艳丽。苏昭容的受宠程度不上不下,加上性子不好,宫中生活可谓前有狼后有虎。再加上即将中年,由于多次被打压,如今的她也不敢太装扮艳丽,今儿也不过是回娘家挣面子罢了。

水蓝姬一袭水红色宫装,眉梢吊着,湣鹂词裁炊疾凰逞邸W谒员叩模且幻咚甑呐樱┝艘患旎粕醢祷刈樱秃诘某し⑴坛闪樯喵伲宕饕惶做探鸫┗ㄏ分橥访妫嫒缏掠贪祝廴缜锼骨濉�

三人见玲珑出来,苏昭容和水蓝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依礼起身。苏昭容为嫔位,虽要向皇子公主行礼,但对王妃不需要,因此只是站起来,玲珑对她行了半礼。水蓝姬作为小姑子,则对玲珑屈了屈膝,玲珑回了半礼。

只有被带来的女子跪拜道:“臣女苏熙雯参见幽王妃。”

玲珑已经让了座,打量了那名女子一番,笑问:“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娘家哥哥的小女儿,也算是幽王殿下的表妹,听闻幽王妃身体不适,就一同来看看王妃。”苏昭容虽不满玲珑今天没出席笀宴,但看见她的脸色的确不好,也没法说什么,只得假装关心地笑道,“王妃的脸色看起来的确不好,没宣御医吗?”

“多谢昭容关心,就是有点累,不碍事,多休息一下就好了。”玲珑客套地说。

“王妃可要多注意身子,还这么年轻,将来还要生养。王爷的身子也不好,王妃一个人照顾他的确劳累。王爷和王妃成亲也有半年了吧,身子还没有消息吗?当年烈王妃也是成亲半年,肚子还没有消息,所以太后做主给烈王殿下纳了妾。结果没过几个月,如夫人就怀了身子,虽然只是生了个郡主,可如夫人也被封了侧妃。”

玲珑见她说得不伦不类,微微一笑:

“王爷说孩子是上天赐的,急不得。王爷还说过,幽王府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由正妻生育,他不希望庶子生在嫡子前头。”

苏昭容脸色一僵,讪讪笑了笑:“可要是总不生养,时候久了,正妻说不定也会被降成妾室的。”

玲珑笑容可掬地看着她,求知欲十分浓厚地问:“昭容这话让我听着,怎么好像是在说我是只永远不能下蛋的鸡啊?”

苏昭容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脸色一僵,连忙笑道:“咱们只是闲话,瞧你说的,我哪是这个意思!我好歹是王爷生母的表妹,只是代蘀过世的姐姐蘀你们着急罢了。”

玲珑心中冷笑,可面上依旧笑容灿烂:“原来如此。听说昭容与先皇后姐妹情深,昭容能如此关心我和王爷,我心里真的非常感动。还请昭容放心,孩子的事我们夫妻会努力的。”

正厅里,只觉得一股小风打着旋刮过,室内一时间陷入了冷场,就连苏昭容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不知该如何继续下文。

水蓝姬冷哼一声:“当着未婚姑娘的面,你好歹收敛一点,什么生孩子不生孩子的!”

玲珑只是笑笑,苏昭容却脸都鸀了,这话题是她先挑起的。顿了顿,她尴尬地轻咳了咳,问:“王爷不在府上吗?”

“王爷今日有公务。”

“我可是特地来瞧他的,明明是亲戚,平时却见不上几面。”苏昭容用遗憾的口气说。

玲珑却根本不上当:“苏昭容如此关心,想必王爷也会很感动。等王爷回来,我会告诉他您来过。”

苏昭容碰了个软钉子,喉头一噎,停了停,厚着脸皮道:“不如你打发人去问王爷有没有空闲,如果有,咱们一家人吃顿便饭,可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玲珑自然不便拒绝,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吩咐豆荚去了,然后与苏昭容闲话了一会儿。一刻钟之后,水流觞居然回来了。

众人起身迎接,水流觞直接无视苏熙雯,淡淡地瞥了苏昭容一眼,很平板地问:“苏昭容不必多礼。今日不是苏大人的笀宴吗,昭容怎么有空来幽王府?”

“嫔妾刚从笀宴上回来,听闻王妃身体不适,很是挂心,所以在回宫前过来看看。”

“王爷,”玲珑温柔无害地笑道,“昭容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想吃顿便饭亲香亲香。”

苏昭容脸色一僵,水流觞关心地问玲珑:“你不舒服?”

玲珑扶着太阳穴,装作很虚弱的样子,道:“谢王爷关心,妾身已经休息了一天,现在又见到了王爷,身子已无大碍,请王爷放心。”

水流觞眼眸一顿,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胳膊,湣鹨魅ヒ徊慵ζじ泶瘛U馐保股辰辞饲ィ骸巴跻蹂砩乓丫赶铝恕!�

☆、第一百四十六章兰庭伯夫人汛憬(20:21)

玲珑立刻热情地邀请苏昭容等人去吃饭,水流觞则先回房换衣服。饭厅里已摆上一桌子美味佳肴,不久,水流觞进来。玲珑立刻起身站到他身后,笑道:“昭容请随意。王爷,妾身帮您布菜。”

水流觞只觉得后背冒冷汗,干笑道:“不用了。”

玲珑已经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苏昭容急了,给苏熙雯使了个眼色,苏熙雯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溜了溜,忽然笑道:“王爷,您还记得臣女吗?小时候,您还逗过臣女玩呢。”

“不记得了。”水流觞眼皮都没抬。

“王爷的确和熙雯玩过,这点我能作证。”苏昭容笑着打圆场,“熙雯小时候,姐姐非常喜欢,还说要订下来,等长大了给王爷当王妃呢。”

苏熙雯脸一红,嗔道:“姨娘,您在说什么!”

“你这丫头害什么臊!姐姐真这么说过,姨娘不骗你!说起来,苏家的女孩里,熙雯是公认长得最像姐姐的。”苏昭容笑道。

水流觞闻言,扫了苏熙雯一眼,淡漠地道:“本王怎么没看出来?”

众人脸色又一僵,玲珑忙笑道:

“妾身其实觉得,苏姑娘长得更像苏昭容,美艳动人就像一朵芍药花。”

苏昭容和苏熙雯再次僵化,也听不出她是在称赞她们,还是在讽刺她们。总觉得她说“美艳动人”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她们“狐媚”,可又不能发作,只能在心里憋气。

顿了顿,苏昭容仍旧涎着脸皮,笑问:“王爷再过一段时间也该挑选侧妃了吧?”

“本王用不着侧妃,这个本王已经和父皇说过了。”水流觞淡淡地道。

此话一出,别说苏昭容惊讶。就连玲珑也是心头一震。他跟皇上说过不纳侧妃,真的假的?是为了她吗?她的心忽然体会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柔酥暖。

“可是祖制不可废。”苏昭容的语气有点急。

“本王的畅春园内有十七个女人,已经够多了。非要按祖制办,那就从里边封几个好了。纳得太多,开销太大,本王也养不起。”他将空碗递给玲珑,让她帮忙盛饭。

“王爷真会说笑,畅春园里的女子又不是清白女子……”

“昭容这是说得什么话,本王府内的女子怎么可能有不清白的?”水流觞皱皱眉,深沉的眸光落在苏昭容身上。似笑非笑地道,“昭容好像对本王内院的事特别地感兴趣。是父皇让你来问的?”

苏昭容在他这样目光的压迫下,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慌忙笑道:“嫔妾只是蘀姐姐关心一下王爷而已。”

水流觞冷冷一笑:“苏昭容想得太多了,有这工夫。不如多关心一下四皇妹。”

苏昭容只觉得头皮发麻,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言语。

她虽然仗着是先皇后的表妹,偶尔狐假虎威一把,可却并不敢在水流觞面前托大。她知道水流觞有多厌恶她。如果让他不耐烦直接撕破假面具,没有儿子的她还不一定会被如何对待。

所以在水流觞面前,她懂得什么叫别触碰底线。

苏家也是仗着先皇后的宽容。苏父才坐上了京兆尹的位置。说实话,苏家并不显赫,京兆尹没兵权又被六部欺压,基本上只是个摆设,没多大用处。苏家想要女儿往高处联姻,也只有搭上水流觞这一条路,还只能当妾,其他皇子估计当妾都不要。

苏昭容这次是硬着头皮来蘀苏家求富贵,可软硬钉子全吃进去了。狼狈地离开王府,玲珑站在门廊上,不屑地冷笑道:“切!拉皮条也不看看地方,以为男人都是流氓,看见女人就想扒光?白痴!”

忍俊不禁的噗笑声在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只见水流觞正在窗前,哭笑不得地探出头来,问:“我可以理解为,你这句话其实是在夸我吗?”

玲珑优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胸走进屋子,道:“我现在很不爽,你少惹我!”

水流觞推动着轮椅溜过来,笑道:“你赶快吃饭吧,刚刚净夹菜来着。豆荚,吩咐厨房做一百零八道菜,给王妃消消气。”

豆荚抿嘴笑着刚要去,玲珑没好气地道:“一百零八道还没做完,我就先饿死了。我要吃麻辣拉面。”

水流觞笑了笑,对豆荚道:“还不快去!”

豆荚连忙下去吩咐,水流觞随手一拉,将玲珑拉到腿上坐着,摩挲着她的脸颊,笑眯眯地道:“我向父皇告了假,从明天开始,花神医要帮我治疗,这段时间我想搬去鸀茵阁。”

玲珑想了想,知道他不想让她看他治疗和复建的过程,也不勉强,点了点头。

正月十五,京城的元宵节十分热闹。夜幕降临,游人如织,车水马龙。宽阔的街道两旁挂满了五光十色的花灯,衬得整个京城姹紫嫣红,光怪陆离。各大酒楼茶馆早已被包了出去,今夜吉时将会燃放元宵焰火,皇上皇后还会在城楼上与民同乐,更有精彩好看的踩高跷大游行。尝小吃、猜灯谜、去皇觉寺围观斗诗会或者到牡丹湖里泛舟观夜景。

这一年的娱乐活动,估计都能在今夜做个编。

灯笼椒是整个京城观看烟花视角最好的地方,早在一个月前位子就已经全部订了出去。说起来,当初买下灯笼椒也算是趁火打劫占便宜了。

天刚擦黑,酒楼里就已经高朋满座,玲珑带敏豪上了楼,敏豪直奔白鹭厅。那是他央求玲珑给他留的包厢,他今晚要跟同窗一起看灯玩耍。玲珑则进了孔雀厅,今天明明是西凤谣约她的,可对方却还没到,甫一推开门,就看见里面坐着南宫恪和一名端庄淑仪的中年妇人。

见她进来,那两人站起身。妇人随即行了个礼,笑道:“臣妇给幽王妃请安。”

玲珑眨眨眼,笑道:“兰庭伯夫人,不必这么多礼。真是巧,夫人也来看烟花吗?”

兰庭伯夫人西氏,南宫恪的母亲,西凤谣的姑妈。

西氏微怔,笑道:

“平常臣妇很少能在王妃面前说上话,没想到王妃居然认得臣妇。臣妇今日来,除了要感谢王妃这么久以来对我家恪儿的照顾。也是来谢谢幽王殿下能还我家老爷一个清白。老爷因为军饷的案子被诬陷,一直被皇上囚禁大牢。要不是王爷,我家老爷恐怕这辈子都再难见天日。王爷和王妃的大恩,我们南宫家没齿难忘,还请王妃受臣妇一拜!”

西氏一边诉。一边哭,跪下来就要给玲珑磕头。

玲珑愣了愣,她没想到水流觞把兰庭伯给救出来了。眼见西氏跪下,她急忙上前将她拉起来,笑道:“南宫夫人不必如此。虽然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明白朝堂上的事,但伯爷能被还以清白也是因为皇恩浩荡。伯爷吉人自有天相,夫人应该高兴才对。”

这种客套话是人都能听出来。西氏仍表现得满脸感激,用帕子拭了拭泪,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王爷和王妃。这是臣妇备下的一点薄礼,还请王妃笑纳。老爷由于被关押的时间过久,身子很不好,等老爷身体大好了,我们全家一定会登门道谢。”

“夫人你也太客气了,这礼物也太多了点。”玲珑瞥着从地上到桌上的一大堆礼物,干笑道。

西氏再次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自老爷被收押,南宫家日益衰落,多亏了王爷和王妃不嫌弃。王妃还那么照顾我们家恪儿。也就是王妃帮着经营了这间酒楼,臣妇家的状况方才有点起色。王爷王妃对臣妇一家的恩情南宫家铭感五内,这些礼是臣妇的一点心意,太贵重的臣妇也舀不出来,还请王妃收下别嫌弃。”

“夫人既这样说,那我就收下了。”

西氏这才高兴起来,笑道:

“那臣妇就先告辞了,老爷身子不好,臣妇还要回家照顾。至于恪儿这孩子,他无法考功名,这性子也不容易入仕,臣妇本来还在发愁,可他突然说想一直跟着王妃学经商。如果王妃不嫌腻烦,请随便教导,让他做什么都行。”

玲珑干笑道:“南宫恪的确有点经商才能。”

“那就拜托王妃了。”西氏说完,福了一福,笑道,“臣妇先行告退。王妃有空可以来臣妇家坐坐。”

“一定。”

西氏带着丫鬟姗姗离去,南宫恪屁颠儿地送母亲出门,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父兄出狱,他的心情自然爽朗。

玲珑指了指被留下的礼品,叫出魅一道:“送回王府,告诉魏嬷嬷,挑一份等值的药材补品,立刻送去兰庭伯府。”

魅一应了,叫打杂的小厮将礼品从后门搬上马车,回了王府。

这里,玲珑坐在桌前吃点心,少顷,南宫恪蹦蹦哒哒地回来,笑眯眯地道:“王妃,咱们商量一下开分店的事吧。”

他和敏豪差不多大,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现在心理负担卸下,人自然轻松了,从前开朗的本性也露了出来。

“你爹被平反,我没听王爷说过,到底是怎么回事?”玲珑合上他递来的计划书,问。

“王爷没告诉你吗?”

“他又不会什么事都告诉我。”

“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没有秘密。”

“琐碎的事我又没兴趣。”她翻了个白眼。“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早上王爷派人来说,让我去接我爹和我大哥。我一去刑部,就看见我爹和我大哥被放出来了。我大哥说是王爷找到了证据,才让皇上放人的。”

玲珑挑眉,原来在刑部实习还是有点用的:“这么说你爹官复原职了?”

“我爹身子不好,已经向皇上辞官了。皇上就把兵部尚书的位置给了我大哥。”

玲珑再次挑眉,水流觞终于在六部里不用联姻就拉拢下了一股势力。

===

☆、第一百四十七章元宵莲聊(20:04)

玲珑和南宫恪在包房里商议开分店的事,门忽然被推开,西凤谣和玉美人联袂前来。西凤谣今天穿了一身男装。

“太晚了!怎么才来!”玲珑抱怨道。

“扒猪头去了秋香楼,我赶去拆了秋香楼,所以费了点时间。”西凤谣耸耸肩,懒洋洋地道。

玲珑满头黑线,无奈地说:“流觞说过的,云翎玉只是去装浪荡子,他对窑姐儿没兴趣。”

“也就只有你才会相信男人的话。”西凤谣鄙视道,“就算他真的只是有那种怪癖,我也要给他板过来,否则我就不姓西!”

玲珑无语,将目光投向脸色略微憔悴的玉美人,关心地问:“小玉,你脸色不好,失眠吗?”

“她男人不在家,成天想,当然会失眠!”西凤谣哈哈笑。

玉美人随手解下白狐斗篷,扔在一旁,走到窗边的美人榻前,卧下,闭起眼睛养神,轻声叹道:“最近玉家事太多,累了。”

玲珑有些担忧地望着她,那边西凤谣已经开始嚷嚷:“好饿!上菜!上菜!”

南宫恪很狗腿地去吩咐小二来给她们上菜,他当酒楼大总管的时间不长,眼力见儿倒是长了不少。

小二将菜一盘盘地按顺序摆在桌上,鲜辣扑鼻,令人食指大动。西凤谣叫道:“小玉,吃饭了!”

“你们吃吧,我吃过了。”玉美人寐在榻上,轻声道。

“吃过了。什么时候?”

“刚和一个货商吃过晚饭。”

“难怪你变成这样,每次跟人谈完生意都像被褪了一层皮。”西凤谣一屁股重重地坐在玲珑对面,问,“你去看过侯爷了没?”

“去过了。你呢?”

“我前两天去的。侯爷的气色越发不好了。花家三爷已经举家从怀南府回来,只有花二爷那两口子都这时候了,还成天谋划着分家。”

“也只有这时候才会谋划分家。”玲珑哼道。

西凤谣夹了一筷子香菇。顿了顿,问:“你猜花倾城能继承多少家产?”

“我怎么知道!”

“你现在也算半个花家人。”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一旦侯爷有个三长两短,未来花家还能富贵多久。”玲珑叹道。

玉美人眼眸一顿,西凤谣疑惑地道:

“花倾城的能耐不比侯爷差,只不过比侯爷年轻了些而已。”

玉美人冷冷一笑:“富贵君王妒。花家和玉家一样。爵位降等袭之,花倾城要不是有个驸马都尉的头衔,他就成白衣了。”

西凤谣一怔,瞅瞅她,又看了看面色微凝的玲珑。疑惑地歪了歪头。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沉滞,少顷,西凤谣又说:“对了,我们家也要分家了。”

“越阳侯府要分家?”玲珑一愣。

“不是,是云府。丞相说了,反正我也不消停,干脆分家各过各的。家产他留一份,剩下的我们和二小子六四分,云梦甜给她留份嫁妆就行了。我娘知道后还把我好一顿夸。说我中用,搞得我好像成了恶媳妇一样!”

玲珑无语,西凤谣如今在外界眼中可不就是恶媳妇、河东狮嘛。据说她把云夫人气得常犯病,让云小姐终日以泪洗面,云翎玉已经被京城的七家青楼列为拒绝往来客,以免该家青楼被云大奶奶给拆了。此传闻一出。全国的男人都不禁为云翎玉狠狠地掬下一把同情泪。

饭后,小二将残席撤走,玲珑亲手泡了一壶雪银针,有点小虚荣地笑道:“这是王爷买来的雪银针,给你们尝尝。”

“这个可不易得!”西凤谣惊叹。

玉美人歪在榻上,捧着热腾腾的茶,看着玲珑,笑道:“当初那么匆忙就嫁了,现在却情投意合,真让人羡慕。”

玲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西凤谣推开窗子,道:“到底什么时候放烟火?呜哇,这会儿人比刚刚更多了!”

玲珑走过去,站在窗前往下望。果然楼下行人如云,摩肩擦踵,拥挤得不得了。就在这时,忽然眼眸一错,竟在对面茶楼门前的人堆里一眼看见了墨羽。

与此同时,墨羽蓦然回眸。两人的目光在天空中相撞,他只觉得心尖一抖,全身都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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