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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为后-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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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如墨柔情如水的眼睛在花雨里绽放着灼人的妖娆与风华。

日夜相对,齐倾墨几乎都要忘了,萧天离是一个何等脱俗之人,这世间早已无人可及。

齐倾墨久久的沉默,他知道萧天离指的是什么,有的时候,谁都需要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地方,萧天离这些天很累,他看着自己能静心,能安心。

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升起,齐倾墨胸膛像是被谁塞进了满满的棉絮,又像是白云,柔软,轻盈,干净,充实,且带着某种淡淡的香味。

朱唇一勾,满眼的杏花绯红色都被她遮了去,墨发轻扬,缠绵着杏花勾织惊艳的色彩,这世上无人可及她风情万种,美艳天下。

两人便这么对视,仿似霸道地潋滟了天地间所有的风华光芒,染进了他们各自漆黑的眸子里,嘴唇间,墨发中,无人可以分去半分。

此处无声胜有声。

远处的鹊应三人挑了棵大杏花树排排坐在上面,晃悠着三双腿,嘴里不知是从里拐来的冰糖葫芦,三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粉色的杏花林中格外好看,只听得颜回嘻笑一声:“你看咱家你跟你家小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玉人儿,上哪儿再找这么一对壁人去?”

鹊应歪头不语,她不会再说萧天离与小姐不合适之类的话了,因为有些事,她知道得比颜回他们多。

“鹊应,你老实说,你家小姐有多喜欢咱家爷?”八卦本性暴露的泠之继问道。

鹊应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很喜欢。”

“这算什么回答?”泠之继明显不满。

“可是对我家小姐而言,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喜欢了。”鹊应摊手,表示无奈。

颜回泠之继抚额,他们怎么忘了,齐倾墨齐府七小姐,可不是个普通女子,很喜欢,的确是很难得的喜欢了。

许多许多年后,鹊应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都会难以抑制的心痛。小姐曾经说过,美好的东西总是太过脆弱,需要用很强大的力量才能守护住。

她不知道,需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守护住这一年这一刻这一场杏花雨中的这一双人,但她知道,为了这一刻的美好,所有人都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她宁愿,这一刻从未存在过。

☆、第202章 陈老公公

后宫里向来是一个阴气重阳气衰的地方,历来的皇帝们喜欢藏美,恨不能把天底下的美人儿都收进宫里,然后无事翻翻牌子,随意懒散想起一个女子来,那女子还要欢欣雀跃半天。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你就知道了。

不知道有多少想不起来的女子被收进宫里后,只能像个人偶儿似的穿着精致的华服,等着青春和激情随着饱满细腻的皮肤一点点干瘪下去,然后满心苦楚吟一曲白头怨。

皇帝们就算知道这些女子的寂寞孤独,他也做不到泽被后宫,雨露均沾。又怕这些年青貌美的女子给自己戴上某种颜色的帽子,只好想出了灭绝人性的办法来,于是便有了太监这一畸形的存在。

陈老太监虽然身体畸形了,但心智比起一般的太监来说,还是健全许多,至少他还懂得知恩图报,也没有学到太多谄媚的手法,只是老老实实地服侍着皇上,偶尔念着宁才人当年对他的好,给三皇子殿下打打掩护通通消息。

皇帝很喜欢这个太监,因为他聪明但不自作聪明,圆滑却不诡诈多变,比起不少臣子来,陈老太监更合皇帝的心意。

当然,这是在皇帝不知道陈老太监跟萧天离暗中来往的前提下。

但是陈老太监今天没来值班,皇帝把手一抬自然有人把茶水递到他手中,只是低头一抿的时候味道有点不对,于是皇帝抬头看见了一个嘴边有粒痣的陌生小太监。

“怎么是你?”皇帝有些不悦的皱眉。

小太监连忙跪下,战战兢兢地说道:“陈老公公病了,今儿是小的值勤。”

“病了?”皇帝更加不悦起来,陈太监侍候了他十多年,似乎从来没病过。

“是,陈老公公今日下不来床,这才轮到小的。”小太监抖得厉害,嘴边的痣都快要抖掉了。

皇帝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他怎么了?”

以天子之尊询问一个太监的病情,陈老公公果然在这宫里地位不凡,不过有痣小太监没胆子继续想太多,老老实实说道:“奴才该死,奴才不清楚,今日传完午膳之后,陈老公公便回去了,只说是累着了。”

“哼!”皇帝一拍桌子,震得桌上几本奏折都弹跳了起来,满屋子的人噗噗嗵嗵跪下大呼皇上息怒,有痣小太监把腰弯得更低,冷汗都滴到地上了,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龙颜大怒起来。

皇帝怒道:“叫他来见朕!”

有痣小太监全身冷汗打湿了衣衫,黏乎乎地贴在身上十分难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在皇上面前的惊恐不安,反而十分镇定,连他嘴边的那粒痣都显得高深莫测了不少。

算算年头,他进宫已经四年了,当初三皇子救下了他病重将死的弟弟,还将多年前他们家的一桩冤案给平了反,他无以为报,心甘情愿易名换姓地进了宫,成了太监替三皇子在宫里头做探子。原本他以为这一路下来会很凶险,没想到三皇子将他放在宫中一放就是四年。

如今,终于是他这粒棋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小太监摸了摸嘴唇边上的黑痣,想着原来这些年自己在宫中顺风顺水果然是有原因的,谁能想得到皇帝最信任的陈老太监也是三皇子殿下的人呢?

这样想着,小太监越发觉得三皇子深谋远虑,对他信心满满。

他现在守在清玄殿外面,里面的陈老太监正和皇上说着话,看上去皇上气得不轻,可怜陈老公公一把年纪了连病了都不能好生休息一下,一个安生的日子都没有。他轻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以后也会跟陈老太监一样呢?

如果能像陈老太监一样在宫里有这等超凡脱俗的地位,就是累死了也愿意。

“说,到底怎么回事?”皇帝脸上看上去很是不快,有些阴沉。

老太监几乎贴在地上的身子一抖,然后说道:“皇上,是奴才年纪大了,老子,所以身子骨不如以往了。”

“莫非你年纪大了连记性也不好了?朕每日午后都要用一道薄荷茶,今日既然是你这老东西负责朕的午膳,怎么连这也忘了?”皇帝恶狠狠地骂着,十分难听。

“奴才……奴才忘了!”老太监一咬牙,狠声说道。

“放肆!陈老四,你可知欺君是何罪!”皇帝勃然大怒。

像是这一声陈老四似乎骂进了陈老太监心坎里,能被一个整日忙于朝政的圣主明君记得的名字,着实是一种莫大的恩宠,他深埋着的头久久抬不起来,沉默良久之后,似认命一般说道:“薄荷茶不干净,奴才倒了。”

皇帝眸光一寒,咬得牙齿咯吱作响,两侧的下颌骨突出,显然他在克制着心里正疯狂燃烧的滔天怒火,许久过后,他才挥了挥手让老太监下去歇着:“此事不得跟任何人提起。”

“奴才遵旨。”陈老太监应道。

外面的有痣小太监一见陈公公出来了,赶紧上去扶着,老太监却轻轻推开他,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头,浑浊的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小太监听的:“皇上喜欢看下人忠心耿耿的样子,只要肯为皇上去死,皇上就越不会让你死……”

小太监咧嘴一笑,嘴上那粒痣差点扬得飞起来。

齐倾墨坐在轮椅上,细长葱白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一阵极有规律的空空的声音,她虽然看着眼前的那棵桃树,但显然心思不在这里,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鹊应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她低头轻嗯了一声,又对鹊应交代了一些事,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萧天离穿过漫天的花雨缓步而来,推着她走在宁王府精致的后院里,沿路阳光明媚,花红草绿,又有曲径来回轻绕,的确是说不出的幽静雅致。

“皇上怎么样?”齐倾墨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萧天离叹息一声:“听了你的话,没把毒直接下在父皇身上,倒是让那老太监遭了罪。”

“无妨,皇帝知道了就好。”齐倾墨眉头微收,对于萧天离之前的那个计划仍有些不满。

“为什么你那么反对直接对父皇用毒?如果直接作用在父皇身上,效果只怕会更好。”萧天离有些不解地问道。

就在前两天他们爆发了一次比较大的争执,或者说是齐倾墨与萧天离和青微两人发产生了比较大的分歧。

那天晚上齐倾墨与萧天离两人摸清了皇帝的打算之后,便知道不能再处于被动的局面,明面上他们要对付的是太子,暗中对抗衡的却是那个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全力应对,不然随时可能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不过这件事他们还是有一道优势的,那就是皇帝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看穿了他的打算,他们能大加利用的自然也是这一点。

如今的萧天越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的,认为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东宫之位,一旦失去了太子这个名号,萧天离会在极短的时间将他打落谷底,打得他从此不能翻身。

但是,他就算是想反抗也没有太多力量,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齐治,反过来说,唯一可以利用的也只有齐治。

齐倾墨和萧天离给他铺了一条看似十分光明可行的路子,但萧天越并没有将两只脚全部放上去,他小心谨慎地慢慢试了一步,就立即收回了脚,看事态的发展是不是真如他所渴望的那般。

说着十分简单,但事情却是严重得足以让皇帝怒火中火到再将皇宫血洗一次。

郑才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生病,以萧天离在宫中布下的人手,要让一个不受宠被冷落的才人得一场病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然后那位张太医自然而然就会被推出来给郑才人诊脉。

张太医早些年间能得郑才人十分信任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医术高明,行事狠辣,更因为他是齐治的人,当初的郑家和齐家关系很是微妙,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便是都站在太子萧天越背后,这一点到现在仍然是一致的。

齐治从张太医那里得知郑才人的消息过后,又让张太医去探了陈老太监的口风,问问皇上对郑才人到底是什么打算,陈老太监当然十分清楚皇帝陛下的心思,郑才人早晚都是要死的,皇帝不会允许太子身边有一个如此愚蠢不堪的母亲。故而当日在殿外的那一句话,也不算是骗了张太医。

后来的事,就比较简单了,张太医可谓是左右逢源,既然皇帝,太子和齐治都希望郑才人死,那他只要弄死郑才人对三方都可以交出一个完美的答卷。

郑才人虽然知道自己被亲生儿子和齐治算计着性命,却毫无办法,于是便有了那日在留月宫里她与萧天越的对话,作为一个母亲,她是悲哀的,但如果做为一个一心想培养出优秀太子的权后来说,她算是成功的。

于她而言,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太子坐上龙椅,所以她很清楚齐治怂恿太子这么做的原因,她死得心甘情愿,只要能帮太子坐上皇位。

怎么坐上去呢?

首先,皇帝必须要死。

☆、第203章 运筹帷幄

一个明知自己会死的人是会做出许多常人不敢做的事情的,尤其是像郑才人这种一向胆大手狠,对权力有一种变态欲望的女人,在临死之际,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特么对于151+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比如,毒害皇上什么的。

郑才人为了这一赌,基本上调动了她在宫中所有残余的力量,或威逼或利诱,全数押上,只可惜换来一个无声的结局。

齐倾墨与萧天离对坐许久,外面的黄鹂鸟鸣叫得欢快,屋内的人像是忘记了时间,萧天离咳嗽一声拉回两人的思绪,将问题重新提了上来:“为什么不让郑才人的药送到父皇嘴里呢?”

“因为没必要。”齐倾墨一笑:“你不可能让皇帝真的死掉,既然如此,只要让他知道有人要谋害他就够了,效果是一样的。”

萧天离默然,他的确不可能让皇帝真的就此死去,因为萧天越仍是太子,如果皇帝有个三长两短,萧天越便成了理所应当的继承人。

“青微说,如果让他喝下去,或许萧天越倒得更快。”萧天离轻轻皱眉,能将萧天越更快的置于死地,或许更好。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我比你更希望萧天越早些死,可是过多的动作反而适得其反。现在只是陈老太监中毒,皇帝不会把这件事闹到台面上来,但若皇帝自己中毒了,一路查下去,你能保证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让皇帝抓到把柄吗?到时候你引火烧身了怎么办?”

齐倾墨冷冷地分析着,显得残忍且直接,哪怕这事件事都是她安排的,但她也能以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冷静看待,这便是她的过人之处。

“你只是想让皇帝认为萧天越急不可耐,这就够了。”齐倾墨最后下了结论,“所以那天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吵些什么,青微糊涂,我没想到你也跟着糊涂。”

听得齐倾墨略带怒气的话,萧天离有些苦恼地摸了摸鼻子:“青微并不是太懂这些阴谋诡计,她只擅长情报收集。”

“她不懂你也不懂吗?就算你要护着她也该有个度。”齐倾墨听他这样说,心里更加气恼,不懂添什么乱?

萧天离知道齐倾墨其实是吃醋了,心里头不由得升起几丝甜蜜之意,想起那日在细雨阁里讨论此事,吵得面红耳赤,齐倾墨用了极强硬的态度,不惜摔了一个很是珍贵的青瓷花瓶才镇住场子站住立场。

其实萧天离也知道,这两个人的想法其实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自己而已。但因为对青微的偏帮态度使得齐倾墨大为光火,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内疚,在某些时候,萧天离的确认为青微是比齐倾墨弱势的,所以对青微偶有些许偏心也是难以克制之事。

这会儿他已经知道错了,于是他又一次发挥了厚脸皮的作用,死皮赖脸地逗着齐倾墨说笑话,齐倾墨本也没想计较什么,两人你来我往的斗了一番嘴皮子,心里的疙瘩也就解开了。

“郑才人送的那碗药,你已经让人换过了,陈老太监喝了最多会缠绵病榻数日,可是这对皇帝来说,已经是足够大的危险信号了。”齐倾墨又说道。

她与萧天离两人谋划了许久,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最后只是为了一件事情,就是逼得郑才人动那个念头,只要她的念头一动,皇帝的怒火就会应邀而至,萧天越就算是与郑才人撇得再干净,也会受到波及。

皇帝只是想逼太子成熟,结果没想到太子走上了另一条路,动杀父弑君的想法,就算皇帝再如何顾及史书上的清誉,也总不得他的命重要,此时此刻,他只怕对萧天越寒心到了极点。

萧天离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你一直在为这些事操心,辛苦了。”

“我并没有做多少,倒是你与青微费了不少心神。”齐倾墨推却了萧天离的怜惜之意,但眉宇间的疲惫却告诉他人这些日子她的心力交瘁。

萧天离笑了笑不再说话,只痴痴地望着齐倾墨的侧脸出神,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局,这样的局全天下只有齐倾墨能想得出来。

其实整个局布下来,出主意想计谋的人是齐倾墨,执行落到实处的人是青微和萧天离。

这就像是三个圈,最里面那个圈里的人是萧天越等人,中间的皇帝,最外面这个圈里站着的人才是自己,这三个圈从内至外由低到高,他们站在最外面最高处轻轻拨动一下,便可以静看着事态的发展。

明明这一池春水是他们搅混的,但不管是萧天越还是皇帝,都没有任何办法顺着线头查到他们身上,谁也想不到,这是他们动的手脚,显得干干净净。

于无形中,他们已经隐隐掌握住了主动权,开始操控这个已经慢慢转动起来的命盘。

但这看似闲庭信步般的轻松布局,引诱,导向,却无处不包含着随时会覆灭的危险,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也丝毫不错,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所以,萧天离才格外心疼齐倾墨,她精准地算到了每一个人的心思。

齐治希望太子早日登基,摆脱他现在危险的处境。

皇帝不想让郑才人继续苟活于世,影响萧天越。

萧天越战战兢兢地出手试探皇帝的底线和戒备。

郑才人临死前必然的疯狂和执念。

这四个人谁都不是好相与的,要掐算好了每一个人的心理活动,才有胆量行这样一招险棋。

“齐治大概死也想不到,竟然被你捉弄了一番。”萧天离嗤笑一声。

“他一向很有自信,但自信过度也不是什么好事。”齐倾墨想起那个干瘦精明的名义上的父亲,不知想起了什么,淡淡说了一句。

“唯一可惜的是萧天越太过谨慎,如果他胆子再大一些,这件事情会更有趣。”萧天离脑袋枕在胳膊上,显得有些贪心地笑道。

“其实从宝贵妃去给皇帝吹耳边风的时候,你就开始着手布这个局了吧?”萧天离拉住齐倾墨的小手,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柔滑之感,心中满足顿生。

“事情总要一步步来,郑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动要杀皇帝念头,只要把她逼到绝境才有可能动手行事,皇帝也才会相信是她做的,而不是旁人陷害。”齐倾墨与萧天离顺完了全部的事情,才略显放松地靠在了轮椅椅靠上。

半晌身后没有回就在,齐倾墨回头一看,萧天离已经浅睡过去,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睡梦中的他神色放松,长眉舒展,极安心的模样。

齐倾墨心底有些叹息,想来他也是累坏了,如果不是萧天离全力操作此事,就算是齐倾墨有覆天之能,手也伸不进宫里去。

那些他在宫中安排的棋子,正以一种旁人看不见的,小心翼翼地姿态慢慢行走着,在某些关键时刻起着非比寻常的作用。

比如那位陈老公公,比如那个嘴上有一粒痣的小太监,比如宝贵妃宫里的宫女,比如半夜打开窗子让冷风灌进留月宫的老婆子,比如往张太医开的方子里加药的下人,比如甘作死士假装忠心替郑才人跑腿的人……

比如很多很多……

阳光晒在身上懒懒的,齐倾墨想了很多,看了很久,最后给萧天离盖了条毯子之后,自己推着轮椅到了那株桃花树下,鹊应在那里等了许久了。

当宁王府一切安妥的时候,宫里并不显得如何平静。

庄重威严的皇宫里笼罩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掺进了一些肃杀的气息。

谁也不知道发了什么,只知道宫里有许多人在无声无息死去,尸体堆在板车上,正一车一车往宫外拖走,沉默的侍卫用凶悍的神色震摄住想打听消息的人,陈老太监站在远处悲伤地叹息了一声,或许是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么多人悄无声响地死去。

郑才人绝望地躺在床上,当她得知皇帝没死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命数终于走到了尽头。

她的脸色越见苍白,绝望的神色毫无光彩,到死她都没有想明白,那一碗薄荷茶是身边最可靠的小太监送去的,那小太监长得并不如何好看,嘴角的那粒痣甚至有点讨人嫌,但办事却是极牢靠的。

就算有陈老太监试药,也不该被发现,那药效至少得两天后才能发作,陈老太监怎么可能当天就发现自己中毒了呢?

带着满腔的疑惑她被人架着要挂上那道白绫,她哭喊着挣扎着,曾经她以为她不怕死,至到走到了死亡面前才发现,死原来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眼前闪过许多人的面孔,她曾经至爱的皇帝陛下,她的儿子萧天越,她的族人,很多很多,一闪而过……

脑袋终于套进了那道柔弱白绫结成的圈里,脚下的板凳被人抽去,喀吱一声听到脖子一声断响,两只小脚蹬了几下,最终一挺,眼前的幻想破灭,去了。

陈老太监站在门口看着断了气像一只残破的风筝一样挂在白绫上的郑才人,眼中露些悲伤的神色,当年的宁才人也是这样死去的,无声无息。

今日,也算是报仇了吧?

☆、第204章 藏锋夜探

郑才人的死并没有大办丧事,按理说来,虽然郑才人是皇后身份贬黜下去的,但她仍是太子的母妃,不管怎么样,都至少应该有个体面点的葬礼,但是令人不解的是,皇帝只是令人将其封棺下葬,连帝陵也不准其入。151+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朝臣不解,有忠耿之辈进言,被皇帝骂了回来,萧天离劝说了两句,见皇帝露出不喜之色,赶紧住了嘴,转而说到其它的事,轻轻松松打了个擦边球,既没有惹恼皇帝,又不会显得无情无义对养育了自己六年之久的郑才人毫无情份。

倒是太子这一次的沉默终于让有些大臣寒了心,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般冷待,甚至厌恶嫌弃,可是作为人子的萧天越,此时的沉默显得太过无情了一些。不说为自己的母亲据理力争一番,甚至连句伤感的话都没有说。

早朝在皇帝满脸的愠怒之色和古怪的紧张气氛中结束,萧天离略带疑惑地回到了宁王府,齐倾墨正与鹊应两人剪着窗花,红红的纸张在两双巧手下变化出许多花样,煞是喜人。

“父皇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萧天离略带郁闷地说了一句,把玩着一张燕子双飞的窗花。

“看来郑才人在临死之前将一切都揽了下来。”齐倾墨拿着剪刀剪着手上的花样,头也未抬。

“听说她死前留了一封信,信上多怨愤之词,细说当年父皇与她的情意,又恨道这一年来父皇对她的绝情,对郑家的无情。她信上只字未提萧天越,不曾替他开脱半分,倒是父皇越加相信只是她自己心怀仇恨,要杀了他,与萧天越无关。”萧天离苦笑一声,哪里想到郑才人还留了这样的后后。

“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帝这个父亲对萧天越或许没多少父子之情,郑才人对萧天越却是将一切都奉献了出来。”齐倾墨淡淡说道,虽然郑才人的死于知情人来说,颇是壮烈,甚至带着牺牲的味道,可是这并不妨碍齐倾墨除掉她,更不会让齐倾墨生出什么同情之心。

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萧天离,以及当被她害死的萧天离的娘亲,齐倾墨也没什么负罪感。

“只可惜,萧天越是个绝情之人,对郑才人这一番苦心,半点也不曾动容。”萧天离想起今日在朝堂上萧天越紧闭的双唇,越发心寒起来,这样的人如果坐上皇位,真不知会残暴到何等地步。

“盯紧齐治。”齐倾墨展开手中的剪纸,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花瓣细密繁复,精致美丽。

萧天离眸光微眯,看着齐倾墨不说话。

齐倾墨脸上不露半分神色,只在心里微叹一声:“齐治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郑才人的事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所以他必会有所动作。”

萧天离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若不信我,何不去问问青微?”齐倾墨心底生起烦燥之意,对于萧天离这副等着自己招供坦白一样的神色,十分反感,语气也重了些。

萧天离眼神一滞,他哪里是不信她,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些什么打算,虽然半点痕迹也查不到,但他总觉得齐倾墨有什么事在瞒着他,而且看上去还不止一件。

他是担心她,可是这个女人却总是误会。

低头看着轮椅上的齐倾墨冷漠疏离的面孔微带怒色,萧天离无奈地从后面圈住她:“我只是怕你出事。”

“我没事。”齐倾墨闷声道。

待萧天离走后,齐倾墨出了一会儿神,鹊应放下剪刀看着齐倾墨,知道小姐有事要交代。

“我要见顾藏锋。”

“好。”鹊应没有多问半个字,她坚信齐倾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要暗中见顾藏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齐倾墨身在王府,双腿不便,颜回和泠之继成日不离的跟着,去哪儿都不方便,所以要见顾藏锋,只能是让他来王府。

可是王府的守卫何其森严,除了颜回和泠之继,更有青微训练的人手四处布着,谁知道那些看上去普通无奇的家丁们中,有没有一两个绝配高手潜伏着?

“顾藏锋的武功……”齐倾墨有些担忧地问道。

鹊应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应该没问题,我来引开颜回和泠之继。”

晚间的时候,鹊应亲自下厨做了一些点心,全是泠之继和颜回这两个馋鬼爱吃的,提着一壶酒,约了他们二人去后院的凉亭小坐,算是杯酒释前嫌了。

泠之继和颜回简直巴不得拍着屁股跟上,在确认了齐倾墨安全之后,就麻利儿地跟上了鹊应,嘴里念叨着:“鹊应啊,你可不知道,这么多天没吃你做的饭菜,我天天让那些猪食糟蹋得都瘦了好多肉了。”

能这般说话的自然是泠之继,她虽然性子粗放,但终究是个女子,能看得出鹊应是真的存了心思要他们两人重修当日美食之缘,不由喜上心头。

鹊应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啊,天天吃那么多,早上两笼包子一碗米线,中午半只烧鸡两碟小菜三碗米饭,晚上鱼肉牛肉各一斤,到了半夜还要起来找宵夜吃,更不要提有事没事吃的小点心,这样吃下去,你真要变成猪了。”

听着泠之继这般数落,颜回忍不住笑出声来,泠之继的饭量放在女人里,的确是太大了点……

泠之继有些恼恨,但一看到鹊应手里提着的食盒便什么也顾不得,打开来就开动,急得颜回大喊留两口。

年轻的人儿笑声格外清脆,回响在宁王府安静的夜晚里,只有蝉叫蛙鸣作陪,好不潇洒,那些小儿女间的脾气也随着笑声飘散在了夜空中。

嗯,吃货与美食家之间从来都是没有隔夜仇的。

而在另一边齐倾墨的房间里,萧天离今晚并不在此处讨嫌,而是去了细雨阁,齐倾墨一个人端坐在轮椅上借着跳动的烛火看着一本书,神色很专注。

“齐小姐。”

屋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一个声音,明明应该很突兀,但他似乎与夜色融在了一起,竟让人觉得毫不意外。

看着齐倾墨微有些疑惑的神色,顾藏锋当即说道:“以前我在军中做过斥候。”

齐倾墨便了然,做为要深入敌营刺探军情的斥候而言,对这种隐匿身迹的手法很娴熟并不奇怪,拥有一身绝高的武艺能避开宁王府的眼线也不奇怪。

放下手中的书,齐倾墨向他招了招手,顾藏锋便推着她往书桌走去。

齐倾墨与顾藏锋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极喜欢与这个军中少将相处的感觉,因为他比起许多人直接得多,没有过多虚伪的礼节与陈腐,并不是萧遥的那种洒脱逍遥,而是真正的直爽与豪放,这是军人特有的气质。

比如半夜进入她房中这种事,换个人来做的话肯定会别扭半天,但他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小事,大大方方破窗而入,倒落得几分光明磊落。

齐倾墨暗中对他有几分赞赏,提笔沾墨,在纸上写了一句话:“东西还在吗?”用的是齐治的笔迹。

顾藏锋接过她的笔在纸上写道:“在。”字迹大气,横平坚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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