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药香-第7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孩儿告退。”顾渔躬身说道,慢慢地退开了。

“夫人进去吧。”丫鬟低声说道。

黄世英点点头,再一次看了眼院中,顾渔已经消失在门口。

“少爷毕竟才为官,大人为官那么多年尚且无法自解……”贴身丫鬟细声说道。

黄世英接过她捧上的热茶,面上神色有些复杂。

“我总觉得……”她低声说道,话说一半自己也觉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自嘲一笑,“看看再说吧……但愿我想错了……”

建康,顾长春一行人的马车隆隆地从街上而过时,顾乐山拄着拐站在门边侧耳听。

“回来了……”他自言自语,“真是倒霉,怎么一件事接着一件……”

侧耳听了会儿,便泱泱地转身回来了。

他已经在家休养好几天了,但整个人还是跟脱了层皮一般,这几日能下床了,拄着拐来回走走,隔壁院子里传来顾泷扯破喉咙的骂声。

骂奸商骂阎王知县骂工头骂顾渔……

“这个孽子!”顾乐山皱眉,不满地嘀咕一句,看到郭氏抹着眼泪进来了,便顿拐喝道:“让这孽子给我安生点!”

“泷儿怎么了?一条腿都几乎要被砸断了……”郭氏带着哭意反驳,“怎么?骂你那老爷儿子几句,你就受不了了?要不是你那老爷儿子没用,你们父子何止如此……”

说起这个,顾乐山心里其实也是怨言满满,只得恨恨地顿了顿拐。

“反正比这个废物强!族长为什么能当族长,还不就是因为有个一品大员儿子……”他哼声说道,面上又再次浮现得意,“看来,将来这个位子就要轮到咱们这支了……”

郭氏冷笑一声,要说什么还真无话可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无可否认,顾渔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贱种!”顾泷的一声骂在此时陡然传过来。

顾乐山顿时气得脸色铁青,顿着拐就向那边走去,“畜生,你骂谁!”

顾泷趴在床上,正破口大骂,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小丫头们正低着头忙忙地收拾。

“骂那个白眼狼!”顾泷丝毫没有胆怯,扯着嗓子喊。

“你!”顾乐山瞪眼,还没喊出声,就被顾泷的大嗓门打断。

“这次肯定是他害咱们的!爹你还不信!”顾泷喊道,攥着拳砸床边,“一定是他!他是故意不帮忙的!是他故意诳咱们去扬州的!都是他!他想弄死我们!他一直都想我们去死!”

顾乐山听了气得浑身打颤,抬起手里的拐棍就要打过去,被郭氏哭着抱住了。

“打呀打呀打死我好了,省得你的好儿子再费心……”顾泷梗着脖子丝毫不认错。

正闹得不可开交,外边小厮急忙忙地送来有关顾汐儿的消息,这才让闹局收场。

“来人,去把这贱人给我带回来!”顾乐山听了曹氏送来的消息,再一次气得顿拐,“我要把她白送给绸缎商!逆子!害我一家至此!”

小厮们你看我我看你,拿不准自己老爷说的话几分可信。

“还不快去!”顾乐山是来真的了,瞪眼喝道。

“慢着!”在一旁低头看信的郭氏猛地说道,一面对小厮们摆摆手,“下去吧。”

“你再惯着……”顾乐山怒喝道。

“老爷!”郭氏将手里的信一扬,意味深长地道:“这是洛儿小姐写来的信……”

顾乐山一愣,旋即哼了声,“她?做什么?”

郭氏看了眼大厅里的小厮,顾乐山会意拉着脸摆了摆手,小厮们垂头退下。

“老爷,你知道那家丫头的事吧?”郭氏低声说道。

“哪家?”顾乐山没好气地问。

“十八娘!”郭氏说道:“她要入选东宫了……”

“就她?”顾乐山嗤声一笑,“也就你们这些女人听风就是雨……”

“洛儿说了……”郭氏压低声音,冲顾乐山做了握拳的手势。

顾乐山微微讶异,“果真万无一失……”

“你别忘了,他们一家在仙人县时就跟太子殿下认识了……”郭氏再一次看了眼手里的信,面上闪过一丝轻蔑以及羡慕,“那丫头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哼……说不定那个时候……哼……”

余下的话涉及到太子殿下,郭氏终是不敢贸然出口,只在心里恨恨地念叨一遍又一遍。

“这样啊……”顾乐山终于信了,面色闪烁不定,“那洛儿的意思是……”

“洛儿说,如今她爹出了事,而顾渔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咱们顾家一族只怕要艰难些日子,这个时候,入住东宫,对咱们顾家来说,那是万幸大喜之事……”郭氏低声说道。

“指望那一家人?”顾乐山嗤声一笑,“那一家人冷面冷心,连过年祭祖都能不闻不问,对咱们顾家来说,就差除族这一个仪式了……”

“所以啊!”郭氏瞪了他一眼,“要汐儿留在京城,将来借那丫头之机进东宫!”

“那……那能成吗?”顾乐山心咚的猛跳一下。

“这对那丫头来说,又不是什么坏事!汐儿貌美如花,有这个姐妹在身旁,总好过一个人在东宫……洛儿说了,到时候,就用侍女的身份送汐儿同去……”郭氏低声笑道。

屋子里一阵沉默之后,响起顾乐山的大笑声,院子里侍立的小厮丫鬟们面面相觑,同时垂头,这些日子,这家人脾气多变喜怒无常,还是小心点好。

顾长春不久之后也收到顾乐山派人送来的顾汐儿的消息,对于自己孙女的安排,他颇欣慰地叹了口气。

“备些山货,给洛儿小姐送去……”他给自己夫人吩咐道:“这段日子,她也不好过……”

料理完家里事,又来到客厅,召见家族生意的管事们,吩咐兑付顾慎安过手的几笔银子,又嘱咐几句小心本分谨慎做生意的话,便让众人散去,只留下最得力的一个心腹。

“我不在这段还都好吧?”喝茶寒暄过后,顾长春问道。

心腹管事站起身,犹豫再三说道:“别的都还好……只是……”

“只是什么?”顾长春轻轻饮了口茶问道。

“只是钱庄京城分号那边有些不对劲……”心腹管事迟疑道。

京城?顾长春眉头一跳,放下茶杯。

“怎么不对劲?”他问道。

第196章 困局

“其实……”心腹管事略沉思一刻,道:“大爷爷,你还记得月前那笔收丝茧的生意不?”

听他提起这个,顾长春面色微沉,轻轻吐出一口气。

仔细想来,这一年他们顾家好似犯太岁,不管是人事还是生意事事事不顺,顾家的生意主要是钱庄以及丝锦,靠丝锦发家,依钱庄壮大,月前得知潮州有丝商家败大批丝茧急于售卖,顾长春吩咐务必抢到手,却最终落后一步,眼睁睁看着大利落入他人之手。

“怎么?”顾长春按了按眉头说道。

“其实当时已经谈好价钱了……只是咱们的现银比别人晚到一步……”心腹管事说道。

“还好意思说!”顾长春哼了声,压下几分恼意,旋即一愣,微微眯眼看向心腹管事,“莫非……”

“当时是从京城分号调银子……”心腹管事低声说道,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拖延?”顾长春沉声问道,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冷意。

当初为了顺利拿下这批丝茧,顾长春调动一大笔现银放入京城钱庄。

心腹管事迟疑一刻,“倒也不是拖延,他说大笔银子都放出去生厚息,所以筹集送来晚了几天……我也质问过他,京城管事也很委屈,说不知道这笔钱是为这个用的,所以一接到钱就按惯例放出了……”

顾长春一股闷气便憋回去了,为了生意保险,钱庄调动钱时并不会知道所为何事,一直以来这都是规矩,而有了大笔现银存入,钱庄便放高利贷生厚息,这也是规矩,以前相安无事,没想到这规矩跟规矩相撞,生了这么个暗亏。

“你确信他不是故意的?”顾长春沉思一刻问道。

心腹管事神色微微迟疑,含糊道:“应该不会吧……老常又不是外人……”

京城管事顾老常,是顾长春的本家,自从懂事就在钱庄帮忙,几十年兢兢业业,从小伙计一直当上顾家钱庄最大分号的管事。

顾长春神色闪烁不定,沉默一刻,忽地说道:“调京城钱庄的账本来。”

几日后,京城顾家钱庄分号里,走进一个衣着华贵中年男人,见到此人进来,忙碌的小伙计们立刻接了过来。

“五爷,那阵风把您吹来了……”一众人齐声躬身含笑说道。

这是顾家地位不低的一位,管事的闻消息,立刻恭敬地接了过去,在后堂坐好上了好茶,二人寒暄一刻。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二人说的自然是顾慎安的事,神色都有些凄然。

“不过,还好还有渔哥儿……不至于青黄不接……”顾五爷打起精神笑道。

京城管事顾老常面上闪过一丝诡异之色,旋即低下头连连称是。

“对了,老常……”顾五爷喝了口茶,话题一转,“我这次来京城有急事,你给我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

一面拿出顾长春亲手写的条子。

顾老常接过认真审视,随后面带笑容爽快地应下了,“五爷稍等,我这就给您取来……”

顾五爷拿了银票,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一众人亲自送到门口,看着顾五爷坐了车晃晃悠悠地往街上最繁华之地而去。

顾五爷的车子走了没多远,就猛地转个弯,拐进一家门面鲜亮的客栈,不用小厮引路招呼,径直走上楼,来到一间门口,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顾长春静坐正吃茶,见他进来,抬起头问道:“如何?”

“叔,他没推脱,痛痛快快就给了……”顾五爷将银票放在桌子上,带着几分轻松之色。

顾长春拿起银票仔细看了,也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么看来,他账上的七十万两存银不是做假……”他说道,将银票推给顾五爷,“两天之后,还给他……”

两天之后,看了被送回来的银票,顾老常坐在屋子里,神情如释重负,伸手打开面前一个带锁的箱子拿出一本账册。

如果顾长春在这里,就会认得,这本账册跟他调过去的京城分号的账册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内容……

顾老常慢慢地翻开,视线落在最后一行,赫然显示如今京城分号存银不足十万两。

“饶你是一族之长,也要听我老常一出空城计……”顾老常低声说道,声调拉长,真的哼唱起来,唱罢一句,又满面惊惧与感激混杂的神情,展开一张纸,提笔写信。

“多谢大人代为隐瞒老常之罪,又指点此时顾家并无大生意来往,老儿才有胆在其试探之举下未心慌神乱,老儿无以为报,必将鞍前马后唯大人之令而行,此番南海货到之后,老儿发誓收手,再不行此借公钱行私贩运之事……”

寥寥几句,顾老常搁笔抖干,叠好叫过一个心腹。

“去,送扬州渔少爷亲收。”他低声说道。

心腹领命而去。

送走心腹,顾老常起身到窗边,看天上乌云遍布,北风呼呼而起。

“大风雪来喽……”他自言自语,一面伸手关上窗。

临近十一月末,建康的天气更加阴冷,接连几日大风大雪,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

郭氏坐在屋子里闭目念佛,却因为一阵阵冷意而心烦气躁。

“来人,再添火盆来!”她猛地睁开眼喊道。

一旁侍立的丫鬟忙低头过来,怯怯道:“夫人……老爷吩咐……吩咐……只能用一个……”

郭氏大怒,扬起佛珠就砸过来。

“安的什么心,要冻死我,再娶吗?”

顾乐山就在这时踏进来,闻言亦是大怒。

“死!死!大家都死了才干净!”

郭氏不敢还口,便低声呜咽,“老爷……这……日子还怎么过……连炭都烧不起……老大老二家房子都卖了……一家子挤在这里,就要吵翻天了……还是死了干净……”

顾乐山面色铁青,眼神颓败,重重地吐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就在几天前,顾长春忽地派人来追他们要借用的十万两银子,且态度强硬,不还就开祠堂除族谱,变卖其家产。

看出顾长春不是在开玩笑,四处求情无果,顾乐山不敢怠慢,变卖家产一空,凑齐十万两银子交了,从此后日子便如同水火中。

“你那白眼狼儿子,竟然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我以前还不信,如今才信了,就是你这个当爹的明日死了,他也不会眨下眼……”郭氏哭着说道。

顾乐山腮帮子气得一鼓一鼓的,抓起茶杯砸在地上,“给我闭嘴!他……他哪里有钱!”

“那姓黄的钱多得就要生蛆虫了!”郭氏哭着反驳。

“别吵了!那些钱早已经给族里了!”顾乐山大声喝道。

郭氏的哭声顿止,讶异地抬头。

“老爷……”联想到近日族中的气氛,再看顾乐山的脸色,郭氏的心忽地揪了起来,一阵阵冷风吹进来,只觉得遍体生寒,“今日族中开会,可是……可是出什么事了?”

顾乐山猛地闭上眼,颓然靠在椅子上。

“钱庄……挤兑……”他喃喃说道。

“什么?”郭氏掩嘴惊呼。

顾家族中,夜色沉沉,但大厅中依旧灯火通明,乌压压地挤满了一屋子人,各个神色惶惶。

“……提银的人越来越多……”

“……大爷爷……泰康拒收丝锦……”

“……大爷爷……四大钱庄拒借周转银……”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来,代表着一条接一条的路被堵死了。

顾长春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同石化,大厅里乱糟糟的声音他似乎已经听不见了。

事情怎么会这样……或者说,到现在为止,顾长春甚至还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年前本来就是兑银子的高峰,按理说这没什么奇怪的,但没想到这一次来势汹汹,而最关键是突然发现钱庄的周转银子竟然没有了。

“查出来了……”一声高呼惊醒了顾长春,几个账房捧着账本过来了,“是京城分号,转走了三百万两银子……”

“顾老常!”顾长春啪地拍桌子站起来。

满屋子人这才发现,已经齐聚家中的管事中,独独没有顾老常的身影。

一旦发现源头,事情就很快地被理清了,这些年来,顾老常一直利用钱庄的钱为自己牟利,由私自放外债转利钱到挪用钱庄的钱走海运贩货,挪用的数目也越来越多,直到这一次的三百万巨款。

“货呢?”顾长春深吸了几口气,才完整地问出来。

“说是被海盗劫了……所以……顾老常也知道必死无疑,就跑了……”有人回道。

顾长春只觉得眼睛一黑,勉强伸手撑住。

“大爷爷不好了……”有人喊着跑进来。

这种声音这几天就从来没断过,大家听得都要麻木了,目光呆呆地随着来声看过去。

“大爷爷……建康府衙……来人,要提……提官银三百万两……”来人面色如纸,噗通就跪在地上。

“完了……”顾长春身子一晃,向前栽去。

扬州,黄世英迈步走进顾渔的书房,正悠然挥墨的顾渔闻声看过来。

“母亲来了……”他含笑说道。

“渔儿……”黄世英看着他,“被海盗劫持的货船还是没消息吗?”

“没有啊……”顾渔淡笑说道,放下笔。

“……渔儿,”黄世英沉默一刻,“顾家已陷困局……”

“是啊……”顾渔含笑说道:“人心不稳,挤兑既起,便如滚雪成球……叔伯父官事身败,民间流言四起,朝中满目质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渔儿……”黄世英看着他说道:“母亲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她缓缓地矮身一拜。

顾渔撩衣跪下,“母亲这是折煞孩儿了……”

“求你解了顾家困局……”黄世英说道。

顾渔抬起头,黄世英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实的笑。

“孩儿……”他摇摇头,缓缓笑道:“解不了……”

第197章 可求

黄世英的车驶进顾家大院时,院子里已经空荡荡的如入无人之境。

院中落叶积雪一片,见人走来,觅食的鸟雀扑棱乱飞。

这才离开短短几日,却似沧海桑田之变,黄世英不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奶奶……”得到消息,集聚在后院哭泣的内眷们都涌出来,“快去看看老爷吧,已经几天不吃不喝了……”

大厅里光线阴暗,不带一丝火气冰凉一片,顾长春坐在椅子上,如同僵化。

黄世英走进来,软软的鞋脚带有轻微的声响。

“三奶奶……”顾长春轻轻叹了口气,“我顾家终是对不住您父亲,不能庇护你平安了生……你的钱我给你留出了点,你拿着去渔儿那里吧……”

“等到抄家那一天,我又能避的了么……”黄世英轻轻叹口气,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顾长春呵呵笑了声,这声音如同锯木。

“没事,渔儿至少能护得住你……”他说道。

黄世英沉默一刻,到了这个时候,顾长春也领会到什么,如果说顾慎安事件尚无感觉,此次挤兑祸事中,顾渔种种淡漠已经是明显得很了。

不闻不问,不听不说,他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一切的发生,不急不躁不怕不忧。

“他少年得志,且避祸自保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他……”顾长春淡淡说道。

但那种悲伤失望之气却在脸上弥散而开,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宝,是他高高捧在手心的宝,是他寄予厚望的宝,甚至他宁愿舍了亲生儿子翻身的机会,也不要影响到其仕途前程的宝……

你眼里他的是宝,而宝眼里你却不如一棵草,世上最痛苦的事也莫过如此吧。

“长春……”黄世英开口说道:“还不到最后,我们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吗?”顾长春苦笑一声,“谣言四起,兑银成风,势不可挡……官家闻风亦来提银试探……我要变卖货物筹银,却无一人购买,他们都知道慎安倒了,官家提不到官银就要将我顾家抄家变卖家产充公,所以只待趁机购买折价货物……不能变卖货物,我就没有钱,没有钱就兑不了银子,兑不了银子我顾家难逃欺诈之罪,便难逃官府折卖,便难道抄家入狱合族变卖为奴之难……”

他说到最后声音依然哽咽,枯瘦的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暴起青筋。

“完了……我们顾家完了……”他喃喃说道。

“还没有。”黄世英沉声说道:“还没有,长春,去筹银子,只要筹到银子,就能撑过去,只要撑过去,就能安抚众人让挤兑之势化解……”

“银子……千万两的银子……”顾长春哽咽说道,渐渐无声摇头,浑浊的眼泪沿面而下。

“有一个人可能有……”黄世英沉声说道:“顾湘,顾十八娘。”

顾长春一怔,视线一阵模糊,他看向大厅门口,恍惚见那瘦弱的小姑娘踏步而入。

“我来要族长爷爷兑现那日的话来了!”她站在那里,气势逼人。

“五千两够不够……”

“那一万两呢……”

清脆的女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伴着啪啪之声,一个个木箱里白银亮光顿显,直刺双目。

顾长春不由抬手挡住眼。

京城里进入腊月,年的味道就浓了很多,建康顾家钱庄挤兑事件在这里没有引起丝毫的波动,整个大周钱庄多了去,新旧更替每日都有发生,如同生老病死除了当事人本身,其他人并无感觉。

对于顾家的事,顾十八娘已经自动屏蔽了,早在离开建康到京城之前,她就将属于自己的那个香料行折卖给公中,狠狠敲了一笔钱了清了瓜葛,这两年更是逢年过节也不再回去,比起她父亲那一辈跟族里的关系更差了。

对于顾家族中的变动,她并不知道,眼瞅就要过年了,她的身子养好了,便开始准备启程去利州顾海那里落脚。

顾汐儿见她果真要走,很是惊讶。

“腊月要进行良女采选,你怎么能走?万一你……”她追着顾十八娘连连问道。

“我不是说过了,没有万一!”顾十八娘被她扰得不耐烦。

顾汐儿半信半疑,抬脚往顾洛儿家去了。

这一去应该不会回来了吧,顾十八娘立刻吩咐人将顾汐儿的东西打包收拾好,还没等让人给送去,顾汐儿就大哭着跑回来了。

“完了……完了……要被抄家灭族了……”她从车上跳下来,放声大哭大喊,吓得曹氏面如金纸。

“你说什么呢?”顾十八娘按住她,皱眉喝道。

顾慎安的事没那么严重吧,最多被撤职而已,犯不着抄家灭族吧?又不是谋反大逆之罪。

顾汐儿心慌神乱,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容易才讲清楚。

曹氏听得掩嘴失声,“这……这么严重啊?”

“没关系,抄不到咱们家……”顾十八娘说道。

顾汐儿闻言哭声更大,“我不要被变卖为奴……”说罢跪地抱住顾十八娘的腿,“十八娘,你一定要带我入宫……要不然我只有死了,我爹娘也就要死了……”

“顾汐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进不了宫!就是进宫,我也带不了你。”顾十八娘沉声说道。

“十八娘,我,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顾汐儿哭得肝肠寸断。

“顾汐儿!”顾十八娘拔高声音,伸手将她从地上拎起来,看着她花容惨淡的脸,“东宫之事,非你我等小民可以揣测,天家之人更不是你我……”说着冷笑一声,“也不是她顾洛儿一个小小五品夫人可以决定的,非经严格甄选,只怕连虫蝇都飞不进皇宫,更何况你这个叔父因行为不检革职,经商骗财被下狱,又背婚约而逃之女!你这样做,除了让顾家一族死的快点,别无益处!”

顾汐儿被她吓得连哭都忘了,怔怔看着她,原来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顾洛儿说的……

想到这顾十八娘牙尖嘴利,定是心思敏捷之人,能想到也不奇怪,旋即释然,便干脆直说,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道:“可是……可是,洛儿姐姐说,规矩是人定的,只要那人有心,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你求了他,他自然……”

顾十八娘嗤声一笑,顾洛儿啊顾洛儿,你这个女人到底是聪明还是执拗。

“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你就记住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进宫,或者说,绝对,不会,带你,进宫的!”顾十八娘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

顾汐儿看着她,还处于呆滞中。

“我们要去利州了,你收拾东西,去顾洛儿哪里避避吧,至少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变卖为奴的……”顾十八娘说道。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整个顾家被抄家灭族吗?”顾汐儿忽地一把推开她,咬唇喊道。

“我能。”顾十八娘看着她,非常爽快地答道。

为什么不能?当初是谁眼睁睁看着她母亲去死,看着她哥哥去死,看着她被弃无依无助绝望而死……他们能,她为什么不能?

“你……你……你果然是这种人!”顾汐儿对于这个答案不奇怪,惊奇失望愤怒重重情绪是因为这个答案来得过于爽快。

“我就是这种人啊,难道你不知道?”顾十八娘冷笑道。

曹氏在一旁伸手拉她。

“是……是……我知道,你恨我们,讨厌我们,巴不得我们都去死……”顾汐儿喘气说道,眼圈发红,但却把头高高地仰起来,转身就走。

“汐儿……”曹氏忙去拉她,“你去哪里?”

“我回建康!”顾汐儿咬唇说道,扭头看顾十八娘,“我去嫁给那个绸缎商,不管我值多少,至少我为族里添了一分力,将来,说起我姓顾的时候,也不至于亏心。”

说罢甩开曹氏的手,向外跑去。

“十八娘……”曹氏对顾十八娘叹口气,忙喊着仆妇追拦顾汐儿。

“她说得没错啊,她一开始就该这么做,现在醒悟,也不晚。”顾十八娘淡淡道。

“十八娘,你……”曹氏迟疑一刻说道。

“娘想要我做什么?”顾十八娘接过她的话道,她轻轻叹了口气,苦笑一下,“娘……女儿现在……没钱了……”

曹氏一愣,面上有些愧色,这个她真不知道……

“就剩下的这些,对于顾家来说,杯水车薪,帮与不帮都一样……”顾十八娘苦笑一声说道。

曹氏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说罢又叹了口气,说不上什么滋味,“怎么说败就败了呢……”

“不是说败就败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只怕是好几件事凑在一起,才造成今日之果……”顾十八娘皱眉道,再一次想起顾慎安,最关键的是这一个靠山倒了吧。

不多时仆妇回来了,说顾汐儿往顾洛儿家去了,再过一日,竟传来消息,顾汐儿果真启程回建康去了。

“倒没看出来,她还有点血性。”顾十八娘自言自语,拿着书,却并没有再去看,而是默默出神。

“小姐,有客来了……”灵宝在外说道:“夫人请你过去……”

来了!顾十八娘吐出一口气,放下书,站起身来。

第198章 说话

顾长春坐在曹氏的这间客厅里,虽然心中不清静,但到了一个陌生环境还是习惯性地扫过室内摆设。

雕花窗棂上是厚厚的窗纸,透光却又避风,此时正午,晴好的日光透进来,照在一旁泥金梅兰竹菊画围屏上微微闪亮,让室内添了几分灵动。

屋子里摆着两个铜镂空熏炉,用的是上好的炭,不见一丝灰烟,熏得室内温暖如春,桌案上插着几支半开的梅枝,一眼扫过,满心都是温暖与宁静。

“大爷爷请吃茶……”曹氏恭敬地让道。

顾长春面色微戚,低头端起茶,这边曹氏又让黄世英。

“出了这么大的事……”曹氏一面低声说道,面上是真切的担忧,“我已经给海哥儿写信了,大家一起想想主意……”

“那就有劳海哥儿费心了。”黄世英点头说道。

室内微微沉默一刻。

“乐云家的……”顾长春微微垂头,似乎千难万难地开口,“以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这是……道歉?曹氏有些激动。

“不敢,不敢,大爷爷您言重了……”她忙站起身说道。

“我今日来……”顾长春看了眼黄世英,这些日子为了筹钱,他已经什么面子都放弃了,在什么人面前都能弯下腰,但却是到了这个妇人面前,那些话却说得很是艰难。

是因为如此就是要承认自己当初错了的缘故吗?

“是这样……”黄世英接过顾长春的话,站起身来对曹氏施礼,“此趟我们来,是请你们借钱相援助……”

曹氏慌得站起来,躲开她的礼。

“三奶奶这是折煞我了……”她忙还礼说道,却移开了视线。

她是老实,不是傻,自然知道这二人来的目的,但现在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应承。

见她如此,二人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顿时都不言语了。

“大爷爷,三奶奶……”曹氏察觉出他们的失望,带着满满的歉意以及惶恐道:“不是我不帮,是……实在是帮不上……”

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愧疚自责难过心内滋味复杂。

黄世英和顾长春对视一眼,心内亦是滋味复杂。

“真是天要亡我顾家啊!”顾长春神色颓然,面色灰暗。

门外传来脚步声,同时门帘被掀开,顾十八娘迈步进来。

顾长春一怔看过来。

眼前这个姑娘两年未见,身量高了许多,身形依旧瘦削,眉眼具已长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