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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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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人在门外排队,怎么还都备着轿子?”灵宝在一旁问道。
说到这个,顾十八娘脸上浮现一丝奇怪的笑。
“彭大夫说,非马车不走……”她笑道。
正跳下马车疾步过来的彭一针正好听到,顿时红了脸。
“那可不怪老彭……”他扭捏地解释,“当时我不过是一句气话,谁知道,来的是……是太子殿下的人……”
因为担忧顾十八娘的病,深深自责的彭一针,又常被患者以及药铺的人挤对,脾气格外的火爆,那一天刚跟一个前来求诊的富户拌嘴,听对方冷言冷语嘲讽听得火冒三丈,太子殿下的人便在这时上门,彭一针便抛出非重金不诊,非马车不行的大话,这个要求自然毫无意外地被接受了,于是伴着他的成名,这个规矩也流传开,来求诊的人都准备好马车,一来二去大家便都如此行事。
“恭喜彭神医……”顾十八娘三人都掩嘴笑道。
“不敢不敢,尽力而为。”彭一针又谦虚又自信地说道。
伴着名声起,彭一针的精湛医术终于得到印证,顾十八娘颇多感触,原本以为沈安林联合彭一针吹出来的假话,但认真一想,既然得了神医这个名,岂能仅仅是吹嘘而来的,世人哪能如此被蒙蔽,如无真本事,怎能得长久。
“家母和舍妹,又要劳烦大叔多加照料……”顾海与彭一针施礼。
“这是说什么话!折煞老夫了。”彭一针拦住他,粗汉子眼圈微红,重重握了握顾海的手腕,“老夫这条命是……”
顾十八娘为什么会主动喝下治病的良药伤身的毒药,彭一针是再明白不过,话只能说到此,大家心意皆知。
“我这个妹妹,其实很不会照顾自己,又是个倔强的,大叔,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别让她自己伤自己……”顾海忍住鼻头酸意,哽咽低语。
“我知道。”彭一针也声音哽咽,低声答道。
曹氏和顾十八娘再一次查看了行李,嘱咐了小厮侍女,一家人告别,看着顾海再一次化成天边的黑点才转身回城。
因为彭一针的家人今日到了,曹氏与彭一针的媳妇感情好,便亲身去他家探望,而顾十八娘则要去跟一家药商谈药,母女二人在街中分开,各自忙去。
没想到正遇上信朝阳,看到他,虽然顾十八娘坦言心底无私,灵宝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能出来走走了,气色好多了。”信朝阳审视她一刻,含笑说道。
顾十八娘笑着说声多谢。
“可能小饮一杯?”信朝阳看她起步要走,不由说道。
“大少爷,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男女有别,这样不好吧?”灵宝在一旁忽地说道。
顾十八娘不由皱眉看了灵宝一眼,像她这样做药师的女子,自然要跟药商打交道,女子行商的少,她总不能要求每个谈事的人家都派女子来吧,更何况,以前这样没事,如今却说不好。
这一句话,便是失态了!
果然,信朝阳面色微微一变,目光看向顾十八娘,眼中闪过一丝难言意味。
“是说我身体才好,不宜饮酒。”顾十八娘笑道:“不如请茶室品茶可好?”
“好,”信朝阳点点头,“我正有话要说。”
“请。”顾十八娘笑道。
“请。”信朝阳点头说道。
顾十八娘便不再客气,迈步先行向一旁的一家茶楼而去。
第189章 恭喜
室内茶香幽幽,包间雅致,另有三个女妓抚琴奏乐。
信朝阳与顾十八娘对面相坐,两人四目相投,顾十八娘面带盈盈笑意。
“恭喜大少爷……”她笑道,以茶代酒举杯。
信朝阳笑得有些牵强,举起杯浅浅尝了下。
“何喜之有……”他轻笑一下说道。
顾十八娘神情微凝,这个话题倒不好说下去,毕竟事关婚姻大事又是男女有别。
信朝阳一杯茶接着一杯茶,室内乐声悠扬,气氛却极为沉闷。
顾十八娘终于看不下去了。
“怎么?像大少爷此等人,莫非还有什么为难事?”她含笑说道:“这是茶,不是酒,消不得愁。”
灵宝在一旁哼了声,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少爷说的哪家的千金小姐啊?”
顾十八娘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得失礼。
信朝阳一笑,“衡阳府赵家,以及建康曲家。”
“衡阳赵家?”顾十八娘眼神微微一闪,问道。
衡阳赵家,也就是沈安林的外祖家,竟然是他们家……
“都是豪门望族,恭喜大少爷。”她旋即笑道。
建康曲家也好,衡阳赵家也好,都是官宦世家,此等家世,极重门楣,绝不肯与商户联姻,再富裕的商户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也是不屑一顾的。
没想到竟然会同时向信家议亲,对于信家来说,的确是天大的喜事。
信朝阳却是依旧神情落寞,自斟一杯。
“十八娘,请。”他举杯说道。
顾十八娘依言饮了口,略一迟疑道:“到底所为何事?莫非这门亲事不合你意?”
说罢自己先笑了,这怎么可能?
“我合不合意,又有何益?”信朝阳自嘲一笑,抬眼看她。
真的不合意?顾十八娘有些意外。
“我有意中人……”信朝阳慢慢说道。
这话一出口,顾十八娘和灵宝脸色都微微一变。
信朝阳却并没有再接着说,而是接着斟茶自饮。
这亲事对于信家来说无异于天上落下金凤凰,不管从哪一方面讲,都没有拒绝的道理,作为信家未来的掌门人,信朝阳更是别无选择。
顾十八娘的面上浮现一丝同情,信朝阳的年纪不小了,她一直以为像他这般人已足以率性洒脱,不被外物所束缚,但到底是难逃责任之束。
她看向信朝阳,而信朝阳也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信朝阳的眼中流露难言情愫,顾十八娘一怔,旋即移开视线,低头端起茶杯。
室内再一次只有乐声悠扬,不闻人声。
“那大少爷待如何?”顾十八娘忽地问道,声音里似乎带着些笑意。
“我无可奈何……”信朝阳低声说道,透出满满的无力之感,声音里带着几分挣扎与颤抖。
顾十八娘轻叹一声,不管任何时刻家门利益才是最最重要,这一点,叱咤商场的信朝阳已经深刻地烙印在灵魂里了。
无可厚非,无可指责,只是,她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冷意。
顾十八娘神情的变化,自然落在信朝阳眼里,他的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十八娘,希望你不要因此看低我……”他举起茶杯,低声说道。
“怎么会?”顾十八娘笑道,一手拂袖一手端杯。
茶杯一碰,一声轻响。
不久以前,那男子为她中秋团圆相陪,表真情切切,而她迟疑半刻,终是举杯相碰。
“我信。”
声音犹在耳边,再一次听到茶杯相碰的声音意味却全变了。
“果然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不由一笑,说道。
信朝阳抬头看她,似是要再说什么。
“毕竟是大喜事,别说得这么悲伤……”顾十八娘笑道,截断了他,岔开话题,“那么,衡阳赵家,建康曲家,是哪一个?”
信朝阳微微一笑,“说到这个,我倒想问问顾娘子的意见……”
“我的意见?”顾十八娘失笑,“我有什么可……”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信朝阳打断她,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忧伤。
顾十八娘微微一怔,目光看向信朝阳。
信朝阳抬眼看她,再一次说道:“这是我唯一能选择的……”
他的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浓情,顾十八娘忽觉眼痛,她不由闭上眼,与此同时一种冷意从心底四散而开,脑中忽地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放在桌案上的手不由慢慢屈起。
“小姐?”灵宝察觉她的神情变化,忙低声唤道。
顾十八娘睁开眼,眼中森森冷意一闪而过,快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十八娘……”信朝阳带着关切幽幽看过来,“可还好?”
好?灵宝咬着下唇,恨恨瞪了他一眼,都是你害得小姐失态,虽然她一早就不看待这个男人,但却更不愿看到小姐神伤,哪怕最后哥哥神伤。
“躺得太久了,总有些发虚……”顾十八娘笑道,一笑道,伸手按了按额头。
“那还是要多休息才是,就不打扰……”信朝阳起身说道。
“不用。”顾十八娘抬手阻止他,“既然大少爷看得起我,我就斗胆替大少爷抉择。”
信朝阳停住起身,看向她。
眼前女子的恬静的面容上似乎多了一丝情绪,是什么呢?她如此聪明,定然领会自己的情义,而一切都将按着自己预想的走下去吧。
这样做,是对的吧?信朝阳的心里突然多了一抹难以严明的情绪,实际上,这一个月来,他始终被这种情绪困扰。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做,是必须的,没有对错之说。
“大少爷,真的要我说吗?”顾十八娘再一次问道,因为做药而有些发黄的手指抚着茶杯,神情似笑非笑。
被那对漆黑眸子紧紧盯住,信朝阳的手不由微微一紧。
“是。”他吐出一个字,似有千斤重。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只是听哥哥谈起过,衡阳赵家不是很熟悉,多是在军中任职,但建康曲家你我皆知,且不说是咱们本地人,而且,那曲家曲宗芳大人刚刚调任户部主事……”顾十八娘认真说道:“户部主事……那可是个好差事,对咱们此等人来说……”
她意味深长地一笑,生意人必将得到更好的照顾。
“不知道,是曲家哪一房的小姐?”略一迟疑,她低低地问道。
“宗芳大人的堂弟家庶长女……”信朝阳也声音低低地答道。
室内再一次沉默。
“那很好……我也听过这位小姐……听说贤良淑德……”顾十八娘笑道。
只是这笑意落在信朝阳眼里是极为牵强,他看着顾十八娘,没有说话。
“我母亲应该回家了,请恕我先行告退了……”顾十八娘站起身来,垂目说道,竟不待信朝阳起身,先向外而去。
肩头微微缩起,显得背影十分落寞。
“十八娘……”信朝阳在后唤道,要说什么,却终是无言。
顾十八娘的脚步微顿,并没有回头,继而快步而出,灵宝再一次恨恨地看了信朝阳一眼,将门重重地摔上。
信朝阳立在原地,望着那消失的背影,一抹苦涩在嘴角缓缓散开,他坐下来,望着对面空空的位子久久不动。
不出所料,他再一次双赢,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是那样的难过。
跟随疾步而走的顾十八娘,灵宝几乎碎步小跑才跟上。
“小姐……”坐上马车,灵宝再忍不住悲伤,眼圈发红,“小姐,你难过就哭……”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对面的顾十八娘正笑意散开,只不过这笑意带着森森的冷意,却是半点悲伤也无。
“我难过?”她笑道,抚着带着粗糙茧子的手,“错了,谁难过还不一定呢……”
说着冲灵宝扬眉一笑,“宝儿,咱们等着瞧。”
灵宝被她笑得有些错愕,旋即更加难过,小姐一定是太过伤心了,但偏偏又不能说。
“小姐……”她抱住顾十八娘低声啜泣。
顾十八娘哈哈笑了,拍着她安抚,“傻瓜,你哭什么?哪里轮到咱们哭!”她的视线透过纱窗看向街外,笑意在嘴边冷凝。
是的,这一次,谁都可以哭,但哭的人绝不会是她。
日子又缓缓而过,彭一针的名气越来越响,顾十八娘也开始陆续地接药炮制。
这一日做完十份药,在书房坐下,看顾海写来的旅途见闻,灵宝匆匆而进。
“小姐,信家的定亲请帖……”她说道,手里拿着一张请帖。
顾十八娘闻言放下书信,面带兴奋地伸手,“快,让我看看……”
灵宝带着几分不情愿递过去,“小姐,是回建康办的,咱们不用理会……”
顾十八娘已经打开,扫了一眼,哈哈笑起来。
“果然如此!”她笑得开心地抚掌。
灵宝吓了一跳,担忧地看着顾十八娘,小姐是伤及反笑吧……
“挺快的……十月二十三建康正日子定亲,十月二十五,京城小宴……”顾十八娘看着手里的请帖笑,“这是特意为待我办的了……”一面说一面点头,“不错不错,有心了。”
“小姐……”灵宝被她说得越发摸不着头脑,“你真要去啊?”
“当然,我就等着这一天呢!”顾十八娘笑道,精神奕奕地站起身来,“去,唤管家,准备厚礼。”
灵宝郁闷地站着没动,拿过请帖看了眼,不由一愣。
“小姐,那人定亲的是……是赵家……”她忙挥着请帖喊道。
顾十八娘已经迈步向外而去,闻言回头一笑,“对呀,正合我意。”
“可是,小姐,你不是说让他选曲家……”灵宝不解地道,愤愤地跺脚,“这个坏人,还是在哄小姐……”
顾十八娘大笑,“错了,灵宝,他这样做才是真正地哄我开心。”
她大笑而去,亲自吩咐管家备礼,留下灵宝一脸不解地站在原地。
十月二十五,京城药行新贵信朝阳定亲宴请京中同行好友,作为短短时日在京城药行界崛起的新星,自然是一号召便来客云集,京城购置的信家大宅里热闹非凡,因为不是定亲正宴,所以传统的定亲仪式便不会出现,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
“是衡阳赵家的嫡小姐呢……”
“衡阳赵家,军中势力极大……”
“军中又如何?细论起来,可不如建康曲家……”
“你懂什么!赵家的姻亲可是建康沈家……”
“沈家?抚远公沈家?”
大厅里人头攒动,议论声声,忽听门口礼事人高声报道:“建康顾娘子贺礼到!”
听到这个名字,大厅里嘈杂声低了下去,纷纷看向门外,关于信朝阳和顾十八娘,药行界有着传言,二人是男有情女有意,自从顾十八娘出师以来,便是与这大有生合作,大家本以为,这位顾娘子,将来必定是要永久跟信家合作的,没想到突然信朝阳就定亲了。
看来那种猜测是假的,要不然,信朝阳另选他人,这位顾娘子应该翻脸才是,怎么会亲自送贺礼来。
不过,这种结果还是大家最高兴看到的,这个大药师终于不只属于大有生了。
思忖间,顾十八娘已经迈步进来,衣衫考究,笑意满满,所到之处,一片问好声。
信朝阳人群中走过来,看到顾十八娘,心内忽地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这种感觉太荒唐,他不由摇摇头甩开,再一次看向越过众人迎面过来的顾十八娘。
这姑娘神情奕奕,笑颜如花,眼中闪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这种光芒,亮如利矛。
“恭喜大少爷。”顾十八娘在他身前站定,笑着施礼。
“谢你能来……”信朝阳眼神闪烁,低声说道。
顾十八娘的嘴角勾起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哪里哪里,不能不来。”
信朝阳看她,沉默无言。
顾十八娘笑着入席,跟熟识的药商们打招呼,席间,信朝阳的视线不时落在顾十八娘身上,见她笑语欢欢,信朝阳眉头微皱,他早知道这姑娘心思内敛,情绪不外露,但能做到这份上,也太厉害了,除非,她根本就一丝也不忧伤……
是这样吗?信朝阳握着酒杯的手不由攥紧,怎么可能?明明……
顾十八娘忽地冲他招招手。
收起思绪,信朝阳走过去,顾十八娘离开席,在大厅柱子旁含笑看他。
“何事?”信朝阳含笑看她,低声问道。
顾十八娘亦是含笑看着他,“我给你备了三匹锦缎,纹银千两,另打了一套头面送给贵娘子……你看可好?”
信朝阳看着她,没有说话,眼中闪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温柔,点了点头。
“哦,还有一个大礼。”顾十八娘笑道,站过来几步,示意他附耳过来。
他们离得如此近,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
信朝阳依言倾身,看着这姑娘白玉般的面容。
“我告诉你……”顾十八娘低声说道,眼中闪着一丝妖异的光芒,“最多三年,衡阳赵家就要败了……”
似是一道闪雷在耳边炸想,信朝阳面色大变,看向顾十八娘。
顾十八娘面上笑意依旧浓浓,露出细细的牙齿,闪着白光,她勾勾手,再次靠近信朝阳,低声道:“……想必你已经很好地分析了我顾家,曲家和赵家,我顾家虽有朝中大员,但以我与族中关系很差,再者我哥哥又是一个得罪权贵受皇帝厌恶的小官,自然是不能跟这两家相比,当然我知道……”
她说着话,轻轻拍了拍信朝阳的肩头,“我知道曲家细论起来,还是要比赵家好些,但你为了我的感受,所以才舍弃曲家选了赵家……我谢谢你的有心……不选那个我喜欢的女子为妻,你能为我做到如此,的确不错……但是你选错了,不,也不算你选错了,只是……你运气不好……”
信朝阳的脸色已经铁青了,他看着眼前的姑娘,笑颜依旧如花,但那笑意声音却已经是寒意满满。
她知道,她知道,她竟然都看明白,明白到令人寒心彻骨。
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怎么会……怎么会……这是什么样心肠什么样的眼,才能将世上人心看得如此透彻,透彻得寒心彻骨。
他琢磨人情十几年,游刃有余十几年,竟然在这姑娘面前如同赤裸。
“你也别自我否定……”顾十八娘笑道:“其实我原本没想这么多,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让我替你择选亲事……”说着带着几分同情看他一眼,“演过了……过犹不及……不过,我相信,经此一事,大少爷以后断不会再犯此错,才智必将更进一步,还是可喜可贺的……”
信朝阳看着她,脸上神情变幻,微微动嘴发出低低的一声,“为什么?”
顾十八娘看着他,眼如深潭。
“你对我有情,虽然抵不过更大的利益,你就此抽身而去,我也不会怪你,只是,你不该想要更大的利益,又不放我这个既得利益……”她缓缓说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双赢的……而且……我最恨别人算计我……尤其是用感情来算计我……”
信朝阳看着她,沉默不语。
“我不能说你是不是好人,但是,我顾十八娘,真的不是什么好人……”顾十八娘站开几步,看着他一笑,将手在他面前弯了弯,“我是有爪子的……惹了我我是会伤人的……”
信朝阳看着眼前的姑娘,露出森森的笑意,眼中温雅恬静的气息顿消,露出野兽般的狂暴之气,这种气息他见过,那日的建康药行会大厅,她看着保和堂一众人就是如此,那日的大药会竞赛场,她对着董老爷就是如此。
如今,在他面前,她终于也露出了此等戾气,一伸手,毫不留情地抓花了他的脸。
第190章 意思
他们说话时,顾十八娘脸上始终带着笑,在一旁人看来二人是相谈甚欢。
“其实这话不该这么早说,不过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等不到三年后,我觉得这时候说更有意思……”她低声笑道,不待信朝阳说话,将视线转向席中,此时酒宴正酣欢声笑语,“诸位……”
她提高声音唤道,引得大家都看过来。
“今日可是大少爷的好日子,大家都来贺大少爷一杯酒……”顾十八娘笑道,手一伸,一旁的灵宝立刻递上酒杯,她再次看向信朝阳,“我先敬大少爷一杯……”
说罢不待信朝阳答话,自己仰头饮尽。
“来来,看看谁没面子,大少爷不肯喝……”她笑道。
要面子的人顿时都举着酒杯涌过来,将信朝阳团团围住。
顾十八娘再一次看了眼淹没在举着酒杯的手臂中的信朝阳,笑意散去,吐了口气,转身向外而去。
夜色沉沉,信家大宅里已经恢复了安宁,仆从们收拾桌椅,打扫略有些凌乱的庭院。
“少爷?”几个侍女轻轻地站在书房外,低声唤道。
黑漆漆的书房里并无人声。
侍女们对视一眼。
“少爷喝了不少……咱们还是进去看看……”一个侍女低声说道。
“可是少爷说不许打扰……”另一个有些迟疑。
侍女们一脸为难,信朝阳的脾气她们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可是,少爷从来没有这样喝醉过……”一个年长些的侍女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推门。
门却在这时猛地被打开了,吓得侍女们不由低呼一声。
裹着一身酒气的信朝阳走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口中说道,忽地大笑起来。
一旁的侍女们面面相觑,只当少爷依旧醉酒中,还没来得及说话,信朝阳长袖一挥。
“来人,备车,回建康。”
声音未落,人已经大步而去。
“她是这么说的?”东宫内,文郡王放下手里的文卷,在听完黄内侍一通絮叨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说的口干舌燥的黄内侍终于觉得有了回报,精神大振。
“可不是,老奴虽然没亲见,但听起来也能想象出顾娘子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他小心地剪烛花,一面笑眯眯地说道:“想来就有点胆颤……殿下,你说,顾娘子多柔顺的一个人,可见这次是被气坏了……”
文郡王端过一旁的茶慢慢吃了口,忽地笑了。
“她柔顺?”他缓缓说道,书摊前倔强买下本不需要买的书,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哄骗自己这个郡王,自损八百只为伤敌一千……
她是一只披着柔顺外衣的小兽!
黄内侍看着他的笑意,越发高兴,帮他斟茶,“这么看来,顾娘子就是在咱们面前不一样,可见咱们情份跟那些人是不一样……”
文郡王端过茶杯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再一次放在文卷上。
黄内侍见他面上并无不喜,知道这话并没有招他烦,便接着说道:“顾娘子也真不容易,那人家也太可恨了,竟然还嫌弃顾娘子的身份低,到时候,可有他们傻眼的……”
“到什么时候?”文郡王看着文卷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一面拿起笔勾勒几笔。
黄内侍嘻嘻笑了,轻手轻脚地转到另一边磨墨。
“什么时候,不是殿下您一句话嘛……”他笑嘻嘻地说道。
文郡王依旧低着头,漫不经心的哦了声。
黄内侍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底了,他八岁入宫,在皇宫混了几十年,对于这些贵人的心思,不敢说满打满,也敢说八九不离十能猜对。
像他们这等做伺候人的,就得想贵人之想想不敢想,说贵人之想做不能做之事。
“顾娘子这个人终归是个女孩子家,虽然这次出了口气,这心里到底是难过得很,也说不定心灰意冷胡乱嫁人了事……”他叹了口气,说着还抬袖子抹了抹眼泪,“咱是觉得怪可怜的……”
“行了!”文郡王打断他,将手里的一卷文书一抛,“不就是要这个……”
黄内侍接过,打开一看,见上面赫然写着选皇太子诸王妃敕。
“哎呀,恭喜殿下!”黄内侍立刻跪地喊道。
说是选太子妃,其实对大家来说就是说明太子殿下可以成亲了,太子妃早就选好了,就差这么个仪式了,这个定了,别的自然也可以顺利进行了,太子妃自然由皇上定,余下的良娣良媛丰仪等自然就可以由太子殿下做主一二。
当然这件事不可能太子亲自出面,由知晓心意的贴身人去办就可以了。
“那……”黄内侍站起身来,迟疑半日,低声问道:“……顾娘子身份低了些……可是要是丰仪也太……殿下,老奴斗胆替顾娘子说句话……”
文郡王微微抬眼,看向他,淡淡道:“你都斗胆说了好些话了……”
黄内侍嘻嘻笑了,再一次贴着文郡王的腿跪下,拉着他的衣角。
“老奴觉得顾娘子绝对配得上良娣这个身份……”他笑着说道。
良娣,正三品,地位仅在太子妃之下。
说完话,抬头瞧,见文郡王面上似乎笑了笑,旋即低下头,专注的再一次看桌案上堆积的文卷。
室内恢复安静,黄内侍心里松了口气,低声说了声老奴告退,便垂头躬身退了出去。
三天之后,继册定皇太子之后,大周朝又宣布一件喜事,便是皇帝亲自下旨宣奉制纳平阳侯之女白玉郡主为皇太子妃,命卿等行纳采问名礼。
伴着这个昭命得宣布,充盈东宫的工作也同时进行,颁召采选良家女入东宫,不止京城近水楼台的人家,整个大周有适龄女的世家大族都被搅得热闹起来,一时间进京的马车充盈各路官道。
此时建康,信家也即将因为一件事被搅热。
信家大宅的小客厅,坐着信家父子二人。
“你说什么?”信家老爷几乎以为自己年老耳不聪了,瞪眼看着眼前的最得意的儿子,“退亲?”
也不知道是因为连日赶路劳顿,还是因为什么而显得懒洋洋的信朝阳换了只手撑着头,懒洋洋地嗯了声。
“你没事吧?”信大老爷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是你在开玩笑吧,但想到儿子从小到大什么都开过,还真没开过玩笑。
“没事,我现在好得很,从来没这么好过……”信朝阳笑道。
信大老爷脸色沉下来,“朝阳,为什么?难道就因为顾娘子那一句话?”他颇有些动容,伸手扶着桌角,“你不会真的信那句荒唐之言了吧?”
儿子一定有事,信大老爷心内确定,说起来,所有事都压在儿子身上,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唯他马首是瞻,也许儿子是累了,积攒之下的压力爆发,所以才会突然做出荒唐事。
这不稀奇,几天前隆裕兴家的大掌柜,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抬一个风尘女子进门,越劝越闹,胡子一大把了,闹得如同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据大家说就是因为丢了一笔大生意受了刺激的缘故。
“那赵家怎么会败?朝阳你好好想想……”大老爷接着说,其实这些事他们已经分析的再透彻不过了,当初还是信朝阳劝自己呢,原本他更倾向与建康本地的曲家。
“不,不……”信朝阳摇摇手,打断父亲,“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信大老爷问道。
信朝阳没有直接回到,而是又换个姿势,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敲着扶手,发出闷闷有节奏的声响,只敲得信大老爷心烦。
不管因为什么,他可以肯定,儿子既然说了这话,那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退亲?信大老爷只觉得头大。
“我以前觉得这女人嘛,也没什么意思……”信朝阳继续敲着扶手,含笑说道:“成不成亲也没什么意思……”
信大老爷听得颇有些内伤,这个孩子自小到大都太优秀了,做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对,时间久了,大家全都听他的,从来没人想过要对他下过命令,这其中就包括婚事,连信家老太爷都认为,信朝阳不议亲便是有不议亲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不容置疑。
“你是觉得没意思才不成亲的?”信大老爷嗓音干涩地问道。
信朝阳点点头,“对呀,爹,你不觉得……比如家里这些姨娘很没意思吗?”
“你个臭小子!”信大老爷拉下脸喝道:“我没觉得!”
信朝阳笑了,冲爹拱手赔罪。
“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吧?”信大老爷整容问道:“是因为觉得赵家不合心意了?”
“我从来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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