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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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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海伸手拿起浴巾。
“少爷,我送新衣进来……”灵宝在外忽地说道。
顾海不由一愣,这个小丫头他一直当妹妹看待,而且灵宝也一直进退有礼,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不合适的话?
当然一般人家由丫头服侍洗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但怎么也不该灵宝……
顾海尚未想要说什么,门已经被推开了。
顾海面上微沉,脚步声响,人已经转过屏风过来。
“出……”他不由低喝,同时垂目。
“少爷。”却是一个男声传入耳内。
顾海一愣,抬起头,竟见是灵元。
“你?你怎么来了?”顾海惊异地问道。
“少爷……”屏风外传来灵宝跪地的声音。
“是我自作主张,有急事要见少爷,请少爷别责怪灵宝。”灵元单膝跪地说道。
顾海吐了口气,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
“你不是打算就这样跟我说话吧?”他苦笑一下道。
他这意思并不是要赶自己走,灵元心内欣喜,忙站起身来,“少爷恕罪。”退了出去。
顾海跨出浴桶,三下两下擦干,只穿上里衣走出来。
“起来吧。”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灵宝,低声道。
灵宝应声是,站起身来,取过一旁的外衣亲自给他穿戴。
顾海展开手,并没有拒绝,有她在,是掩护灵元的出现。
“什么事?”顾海看着灵元问道,微微皱眉,“你……没听我的话?还在做那事?”
灵元垂目。
“少爷,他们还是要杨大人死……”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愤,“已经上折子……”
这是意料中的事,顾海轻轻叹了口气。
“你跟杨大人什么关系?”他转而问道,带着几分好奇。
灵元面色微顿,低头说道:“我……押解杨大人进京的……”
“哦?”顾海更好奇了,看着他笑道:“那真是奇怪……”
的确很奇怪,就是灵元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奇怪的事。
“杨大人是个好人……”他有些讪讪道。
顾海笑了,“好人?”笑容一收,“刘彦大人就不是好人?周世龙大人就不是好人?西城门外那些老弱妇孺就不是好人?”
这些人都已经命丧黑手,这些人无一例外是言辞诋毁朱春明的,不仅自身,连家人都没逃过一把野火。
灵元神色黯然,单膝又跪下,不发一言,作为朱春明的义子兼刑部朱大人得力十三爪牙之一,这些事,他都参与过。
看着哥哥跪下,灵宝也跪下了,低头抹泪。
顾海胸口起伏不平,好久才按下翻腾的情绪。
“你起来吧,这些事你就不要再参与了,离开这里,去吧……”他缓缓说道:“善行并不能补恶果,你好自为之吧。”
“少爷,这一次,他们要如此做,还是为了……”灵元抬起头,压低声音道吐出两个字,“太子……”
“什么?”顾海一惊,重复一遍问道。
灵元又低声说了遍,“我从那几个人嘴里模糊听到大意如此,至于详情,我不便多问……”
“太子?”顾海在嘴里念过这二字,不由吐了口气,作为一个偏远县来的侯放的七品官,又适逢妹妹遭遇辛密大事,对于最近的朝中事,他实在是知晓不多。
“我知道了,我仔细打听下。”他思付一刻,明白了灵元的意思,谁都知道,他顾海是跟太子说得上话的人,至少表面上如此。
灵元如释重负站起身来。
“灵元。”顾海再次整容看他。
许久未见,这曾经只安静地跟在妹妹身后的少年,也早已变了模样。
他的心里翻腾起无数念头,只烧得眼睛疼,他不由跨上前一步,伸手拍在灵元的肩头。
“好好活着……”千言万语到嘴边,却最终是这句话。
灵元只觉得心中一股火瞬时蔓延前身,只觉得鼻头泛酸,拱了拱手,转身出去。
灵宝忙打开门,先是左右看了看,才招手示意。
灵元疾步向一旁的墙头而去,临到墙边又停下脚,带着几分踌躇回过头。
“哥!”灵宝冲他摆手,带着几分焦急。
“小姐……”灵元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隔壁的院子,嘴唇微微动了动,好想好想见她一面……
“哥!”灵宝在廊下跺脚。
灵元终于转过身,刚要翻身上墙,就听外边一阵热闹。
“少爷,少爷,小姐回来了!”两三个小丫鬟喊着跑进来。
灵宝闻言也顾不得灵元,猛地转过身。
“什么?小姐回来了?”她撒脚就向外冲去,再看顾海人亦如箭一般而去。
怎么好似小姐很长时间没在家?灵元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暗自一算,果真好久没见过顾十八娘,莫非……
他终于忍不住,迈步矮身想外院而去,三绕两绕,飞身上树,就见前院一片沸腾,一看之下不由大惊。
一个软轿子被四个人抬进来,身旁彭一针面色沉如锅底,一连声地催着轿子健步如飞向这边过来。
曹氏在后被仆妇搀着,面如金纸,人就要软在地上。
轿子从树下而过,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姑娘身上盖着软软的狐裘,面色孱孱,双目紧闭。
灵元只觉得手脚冰凉,却只能怔怔看着众人拥簇软轿向顾十八娘的卧房而去。
而此时的顾渔早已经洗漱完毕,换上新衣坐在书房里,听下朝归来的顾慎安说了一席话。
“这么说,很多人上折子要太子定夺杨太生的生死?”顾渔转着茶杯说道。
顾慎安点点头,“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他轻轻饮了口茶,揉着额头,“这是那位……”他伸手往朱春明的宅邸方向指了指,“要逼太子表态了……”
是朱党还是反朱党,此一招来势汹汹恶毒无比啊。
“有太子上愁的了……”顾慎安靠在椅背上,说不上什么滋味的轻轻叹气。
顾渔低头看着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是众人皆知的道理,太子殿下的幕僚们自然也知道,一下朝一伙人就聚在一起,将清党以及朱党骂了个狗血喷头,旋即向东宫而来,却被内侍挡住请到一旁偏殿安坐。
“太子累了,午睡一刻,请诸位大人稍等。”黄内侍笑眯眯地说道。
毕竟是大病初愈,知道内情的幕僚立刻明白,几句话就安抚了其他不知内情的人,大家再偏殿便说便静候。
“殿下?”黄内侍轻轻地走进寝宫,小心唤了几声,并不见答应,便越过层层幔帐进内,床上并没有太子的身影,他不由愣了下,旋即想到什么,目光看向一旁的隔间。
“太子殿下……”他稍微提高声音唤了声。
不多时,果然听隔间里淡淡传来声音。
“何事?”
伴着声音,穿着素锦常服的太子缓步而出。
“殿下,有个姓顾的大人,求见。”黄内侍躬身低声说道。
“顾?”文郡王细长的眼微微一亮。
“顾渔顾存之……”黄内侍忙纠正太子殿下心内所想。
太子殿下在床上坐下来,没有说话。
“他有什么事?”文郡王缓缓说道。
“他说……”黄内侍小步上前一步,“他说可以为殿下分忧一事。”
“哦?”文郡王轻轻抚了下垂下的锦带,神色未动,“为孤分忧?……孤有何忧?”
黄内侍躬身垂目不敢出声。
似乎过了很久,才听到太子清淡的声音从头上飘来。
“宣。”
黄内侍心里舒了口气,忙应声退出去,走出门,伸手悄悄捏了捏袖子里的一张数目不小的银票。
这小子,真是好运气,不仅有钱,还有个好姓。
“爷爷。”一旁侍立的小内侍们齐声恭敬地施礼。
黄内侍整了整衣衫,抬头嗯了声,手持拂尘缓步向宫门而去,远远地见一身穿华服的锦绣公子长身而立。
看着他走近,锦绣公子转过身,冲黄内侍施礼。
“顾大人,请吧。”黄内侍笑眯眯地说道。
“多谢大人。”顾渔抬起头,微微一笑说道。
看着面前虽然比不上皇宫,但依旧让人震撼的宫殿,顾渔深吸一口气,从容地迈步。
第187章 达成
就在今日朝堂之上因为杨太生的事掀起风浪,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却在隔日传出一个令所有人都哗然的消息。
杨太生在刑部大牢触柱自尽身亡了。
这一下不管是要他死还是要他生的人都措手不及,杨太生的拥簇者以及学生跪在朝堂外泣血叩头,直指是刑部大牢虐杀了杨太生,杨太生要是有自尽的意思,那早在被下大狱之时就了断了,怎么会在忍受了断腿之痛,大牢困苦,又适逢大赦时自尽?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构害。
而刑部尚书自然不认,竟将杨太生的尸首抬出来让众人验尸,看是自尽还是被人胁迫,这一下更是让杨太生的拥簇者泣血,闹得沸沸扬扬,观政的太子殿下只得请出在深宫休养的皇帝。
一向性格温弱的皇帝大怒,竟命内侍杖责跪在殿外的大臣,一时间哀嚎与鲜血齐飞,还是太子殿下在殿外下跪苦苦相求留百官颜面才得罢。
最后杨太生依旧被定了个诽君枉上的罪名,只不过人已经死了,就匆匆了事,其亲族子嗣被发配离京,两代不准科考,而由于皇帝实在觉得杨太生死得太舒服了,迁怒刑部,将刑部尚书骂了一通罚了俸禄。
判决如何,双方心里各自有定论,清流们认为杨太生就是被朱春明虐杀的,而朱春明则也气得跳脚,认为这杨太生实在是太可恶了,临死也要恶心自己一把。
听着屋内朱烍的破口大骂,拍桌子摔凳子,站在屋外的灵元却如同已经呆傻了一般。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僵直,一半身子映在灯光下,另一半则罩在黑暗中,神色忽明忽暗,双目闪着野兽般的光芒。
“二少爷?”有人在一旁轻声唤道。
灵元的视线转过来,看到是一个当朝大人。
“大人。”灵元含笑拱手。
更多的人从屋内走出来,面上都有些讪讪的,显然被骂得不轻。
“老二,你查得怎么样?”朱烍站在门口,沉着脸,难掩暴躁地问道。
对于杨太生的死,朱家父子认定不会这么简单,因此让人排查杨太生死之前接触什么人。
“那一天共有四人探望了杨……杨太生……”灵元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递上去。
朱烍抖手打开,扫了一眼焦躁更甚,见其中三人都是熟悉的,杨太生的学生们,而另一人则很眼生。
“顾渔?”他皱眉道:“这不是咱们的状元公吗?他去探望杨太生做什么?”
“大牢的人说,他并不是特意去探望杨太生的,而是作为刑部员外郎视察去了……”灵元答道。
“这小子被升任刑部员外郎了?”朱烍皱皱眉,对这个消息有些模糊。
“是,是陛下备了三个位置要他选,状元公说想要亲自看看再做选择……”有知道内情的人立刻说道。
“他倒真不客气!”朱烍听了笑了,却依旧没有消去怀疑,“那他去的也太巧了……”
“他那日见了杨太生,差点被吓死,掩着嘴就跑出大牢了,并没有多说什么话,立刻跟皇上请辞了刑部员外郎的职务,听说还要去外放……”灵元答道。
“毛没长齐的小子胆小如鼠!”朱烍哈哈笑起来。
大家都跟着笑起来,灵元也跟着笑,不过他的笑看上去格外的瘮人。
“我估计这老头是因为大赦无望才没了生意……”有人猜测说道。
朱烍摆摆手,不愿意多谈,“真他娘的晦气,这老东西,真会恶心人!”
于是大家点头附和着。
“他死了就死了,但是那些活着的家伙们可不能便宜了,你们回去,好好给我列一份名单……”朱烍拍着独自,咬牙说道。
众人应声知趣地告辞。
朱烍绝对不会亲自送他们的,这个工作自有灵元来做,送别回来,站在朱烍身前,灵元欲言又止。
“说吧。”朱烍大咧咧地靠在木椅上道。
“大少爷……”灵元忽地单膝跪下,“放过顾海吧……”
“哦,你那个恩公……”朱烍挑着手指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这个恩公也实在是太不着调……”
灵元叩头。
“起来吧。”朱烍说道,忽地问道:“我倒忘了问,你看上的那小妞到手了没?”
“我正是要说这事……”灵元抬起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顾海知道我身份了,将我打出门……这事……”
他叹了口气,摊摊手,“算了……”
“我就说这小子不着调!”朱烍一拍桌子哈哈大笑,站起来,将灵元一把拉起来,“那种小门小户的女子有什么好的,我也见过,长得也怪寒碜人的……我这就跟娘说,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那就让娘和哥哥费心了。”灵元笑道,迟疑一刻,“所以我想求哥哥,从此后便报了这救命之恩再无瓜葛……”
朱烍略一思索,闪过一个念头,“也罢,不过,这小子实在是太吵人,就让他滚得远远的吧。”
“谢大哥。”灵元躬身说道,垂下头,掩去眼中闪过的一丝决绝。
而与此同时,东宫内,太子玮看着顾渔,也问出了有关任职的话题。
“既然父皇的三个职位,你都拒绝了,孤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什么。”他淡淡说道,看着面前丰神俊秀的年轻人。
顾渔抬起头,神情恭敬却又淡然地道:“我要去扬州。”
太子玮面上浮现一丝笑,“扬州好像没有空位。”
“我知道。”顾渔笑道:“所以才要请殿下帮忙了。”
太子淡淡笑了笑,忽地转开话题,“你跟那人都说了什么?”
他没有提名字,但二人却都知道说的是谁。
“没什么,不过是达成其所愿而已。”顾渔笑答道。
太子玮清冷的面上浮现一丝震动,凤眼微挑,看着眼前这个让父皇从喜爱到厌恶又到喜爱的年轻人。
杨太生有什么愿望?天下人皆知,便是朱春明倒台,还朝堂一个清明。
让当朝一品首辅倒台,从眼前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七品官口中说出来,就如同说的是今日天气如何般轻松。
“他就信了?”太子淡淡笑问道。
“与其说信我,不如说信殿下。”顾渔躬身说道。
太子玮看着他,面上带着几分玩味,“顾渔,你怎么敢这样说?”
太子与朱春明的关系几乎已经是众目昭彰,谁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我敢,是太子殿下敢。”顾渔依旧躬身,声音带着几分郑重说道。
太子玮静静看了他一时,轻轻抬手,“你去吧。”
“谢殿下。”顾渔深深施礼,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后退出去了。
知道他离开后,从一旁转出一个幕僚。
“殿下,此人真是胆大妄为啊。”幕僚低声说道。
太子玮只是一笑,站起身来,“他说的事,你去办好吧。”
“是。”幕僚躬身说道,看着太子玮缓步向内而去。
见到太子殿下进门,侍女们立刻上前。
“下去。”不待她们近身,太子玮便开口说道。
这个太子真是清冷得吓人,侍女们不敢怠慢,低着头鱼贯而出。
寝宫内豪华不带一丝人气,太子玮静立一刻,抬脚饶过隔扇,站到这间小小的隔间门前。
摆设依旧,只是亦是清冷一片。
“老黄儿……”太子玮忽地唤道。
“小的在……”黄内侍神出鬼没一般冒出来,满脸堆笑的躬身,“殿下,顾娘子昨日到家就醒了,还吃了半碗粥……”
“我有问你这个?”太子玮站着未动,微微皱眉道。
黄内侍并没有惶恐,而是笑嘻嘻地抬手轻轻打了自己一耳光,“真是多嘴!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室内却是沉默一刻。
“她精神可还好?”太子玮的声音淡淡响起。
这句话说完,却并没有听到回答,他不由转过身,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的黄内侍。
“啊?殿下在问老儿?”黄内侍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太子玮看着他,面上神色不动。
黄内侍便嘿嘿笑了,上前一步,在太子玮腿边跪下,“虽说略有倦意,但精神却是好的,还逗其母笑……”
太子玮闻言默默一刻,抬脚向外走去。
“殿下,殿下……”黄内侍小步跟上,在身旁小声道:“殿下要想去见见顾娘子,老儿我……”
太子玮的脚步猛地停下,神色骤然浮现几分严厉。
“见?因何见?为何见?”他低声喝道。
太子殿下不发怒还让人不敢正视,骤然添了恼意,纵然是熟悉如黄内侍还忍不住小腿一软,俯身跪在地上叩头请罪。
太子玮看了他一眼,大步而去,过了许久黄内侍才敢抬起头,半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喘气。
“娘呀……这是那句话不对了?就突然急了?”他歪着头小声嘀咕,“到底是惦念呢还是不惦念?”
两天之后,官员们调动的具体名单便都下来了。
“哥哥去利州?”顾十八娘裹着披风从软榻上坐正身子,她甚至不知道利州在哪,将手里的药书放下,“很远吗?”
顾海一笑,“在嘉陵江上,坐船也很快的。”
顾十八娘含笑点点头,“在哪里都好。”又微微皱眉,“只是这一次,我还是不能跟哥哥同去……”
“不急,等养好身子,我那边也安顿好了,你和娘再过来。”顾海笑道,端过一旁放的温热的汤茶,才要亲手喂,便有人来报有同僚探望。
虽然顾海的任命显然不好,但大家都知道他是被朱党故意打压,因此也不缺一些清流官员前来探望。
“哥哥去吧。”顾十八娘自己伸手接过。
灵宝从外进来,笑着接过,一面对二人说道:“小姐,你也有客人来了。”
顾十八娘归来,对外宣称炮药引发体内旧毒,消息传来,前来探望的药商药师不计其数,都有顾海接待谢过,顾十八娘见得并不多。
“这次见不见?”灵宝问道,话里有些迟疑。
顾十八娘看了她一眼,略有不解,这丫头怎么不先说是谁?反而直接问见不见?原本是要说不见的,如此反而想问问。
“是谁?”她问道。
“是……”灵宝笑了笑,“是大有生的信大少爷……”
顾十八娘便示意她将汤茶放下,坐正身子,面上浮现笑意,“我还说呢,怎么不见他来,是万万不该的道理……请……”
第188章 探询
灵宝应声是,转身出去,不多时听到脚步声响,信朝阳迈步进来,先于顾海见礼。
因为同是建康人,又一向关系不错,顾海见到他也是很高兴。
说了几句话,才告辞去陪自己的客。
“大人请便。”信朝阳躬身施礼,看着顾海走出去,才将视线转向顾十八娘。
顾十八娘正含笑看着他。
笑意潺潺,如青莲初开,信朝阳面上的笑便有些微微一顿,一种难言的滋味滑过心头。
“要说,你也太玩命了……”他轻叹一声说道,在对面坐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你什么都在乎,怎么偏偏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在乎师仇,在乎师名,大药会敢以身饲毒,而这次隐秘地制药又冒险,也是为了不辱刘公之名吧?
这个女子说聪明也聪明,说莽撞也莽撞,为什么遇事不肯退一步,非要一头撞上去,头破血流也要撞出一条路呢。
“我有的只有这个身子……”顾十八娘带着一丝自嘲笑了笑。
没有可以依仗的家世,没有可以依仗的亲族,她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
信朝阳默然,抬眼看着她,心头微颤。
察觉他的异样,顾十八娘投来疑问的眼神。
“最近回建康了?”她笑问道,一面抬手请他吃茶。
信朝阳点点头,嗯了声,端起茶杯浅浅尝了口。
室内有些沉默。
察觉顾十八娘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打转,信朝阳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你……”二人同时开口,旋即又都笑了。
“你请说……”二人再次同时开口。
笑声让室内略有些沉默的气氛消退,重新变得明朗起来。
一旁侍立的灵宝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大碍,好好养养就好了。”顾十八娘笑道。
“我带了上好的野山参,回头熬着吃……”信朝阳点头说道。
又说了些闲话,信朝阳便起身告辞了。
“多歇歇,别劳神,这些书……”他指了指顾十八娘手边的药书,“就在这里,跑不了,你好了再看……”
顾十八娘笑着点头,“多谢。”
“那我走了……”信朝阳看着她,说道。
顾十八娘点点头,“恕我不能送你。”
信朝阳深深看她一眼,笑了笑,拱拱手,转身出去了,灵宝忙送去,她跟信朝阳一向没话说,而信朝阳也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出了门,在几个侍女的拥簇下而去。
迎面一个小丫头引着一个青年男子过来,看到信朝阳,男子神情微变停下脚。
信朝阳心中想事,并未在意,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晋一少爷来了……”灵宝笑道。
这声音让走出去的信朝阳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正好迎上王晋一不算友善的视线。
“王少爷,这边请……”灵宝笑道,打破了二人之间视线的僵持。
王晋一狠狠看了信朝阳一眼,并没有说话,依言收回视线跟随灵宝而去。
“少爷……”见信朝阳迟迟未动,身后的侍女低声请示。
这个小子如同炮仗,而且总是被顾十八娘一点就炸?如今看来……
他注意到,方才的下人并没有像自己到来时那样去请示才决定迎还是拒,而是直接带着这王家的少爷进来了……
什么时候,这臭小子……信朝阳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深深庭院,似乎隐约听到内里谈笑声。
“走吧……”他转过身,大步而去。
他其实猜错了,内里并没有谈笑声,王晋一别别扭扭地梗着脖子站在那里,看着顾十八娘低头查看手里的药片。
“这是假的……”顾十八娘对着光亮看了看,旋即将这些扔回盒子里,“都是假的……”
王晋一的脸色很难看,“都是……假的……?你可看真切了?”
“哎,你不信我,干吗拿来给我看?”顾十八娘挑眉说道。
王晋一被噎了下,瞪了瞪眼,最终是没说话。
“喏,阿胶是驴皮熬的,应该是黑褐色,质地易碎……”顾十八娘伸手拿着一块去掰,却并没有很容易地断开。
“许是时间放得久……”王晋一说道。
“那你拿去卖吧。”顾十八娘将药盒一推,靠回软榻上。
王晋一瞪眼看她。
灵宝笑着将药盒拿过来递给他。
“王少爷,听我们小姐的话……”她笑道。
王晋一伸手拿过药盒,闷了半日拱了拱手,“多谢……”
“还有呢?”顾十八娘笑道。
王晋一的嘴角扯了扯,迟疑一刻,果然又开口道:“让你费神了……这是酬劳……”
“先欠着吧。”顾十八娘懒洋洋地说道:“赶快想办法挽回损失吧……”
这批假药进购对于重新开张的保和堂无异于雪上加霜,目前最要紧的是快追回被骗的货款,这一切都需要上下打点。
王晋一拿着钱袋未动,神色起伏。
“我说欠着,以后会要的,别在那胡思乱想我不安好心!”顾十八娘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王晋一憋着脸红吐出三个字,“谢谢……”
这声音虽然很小,但足以让屋内二人听到。
“不客气。”顾十八娘大咧咧地说道。
灵宝看着王晋一窘迫的样子掩嘴笑,捧着茶请他坐。
“不用了,我这就回去……”王晋一谢过,再一次看了眼顾十八娘。
“你好好养身子……”他又低声说道。
“你放心,人都说了,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嘛……”顾十八娘笑道。
“你这人!”王晋一跺脚,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收住脚。
“那个姓信的……”他说道:“不是什么好人……”
顾十八娘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不是因为他算计我们家……”王晋一皱眉说道:“我是说……我是说……”
他有些踌躇,似乎斟酌词语。
顾十八娘抬眼含笑看他。
“我是说你们这些女子,最爱红颜皮囊,甜言蜜语,看不清人心……”王晋一一咬牙说道。
顾十八娘失笑。
“你爱听不听,反正这个姓信的不是什么好人,他……他正与两家人议亲呢……你别被他哄了……”王晋一哼声说道。
“议亲?”顾十八娘神色未动,灵宝惊讶地问道。
“是两个官家呢……”王晋一看了顾十八娘一眼,“不信,你问他。”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很正常……”顾十八娘笑道,坐正身子,冲王晋一坐着施礼,“多谢你。”
毕竟未婚男女,说这事很不自在,王晋一见该说的已经说了,便不再多言,拱拱手忙忙地走了。
灵宝送他回来,见顾十八娘面色微带倦意,靠在软榻上闭目,她轻手轻脚地取过薄被。
“汤茶凉了……”顾十八娘又睁开眼,说道。
灵宝也这才想起来,看一旁已经放凉的碗盅,忙端起去热,很快端回来,看着顾十八娘一口一口慢慢地吃。
“小姐……”她忍不住唤道。
“嗯?”顾十八娘没有抬头,“怎么了?”
“那……信大少爷……”灵宝迟疑一下,低声说道:“你别难过……或许只是谣言……”
顾十八娘看着她,笑了,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难过?”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顾十八娘含笑说道。
“小姐……”灵宝根本不信,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他跟你明明那么好……却突然去和别人家议亲……”
“怎么好?”顾十八娘笑道:“对我好的人多了,难不成都不能议亲?”
“小姐,我看得出来的,他和别人不一样!”灵宝跺脚道,为顾十八娘岔开话题着急。
顾十八娘缓缓又靠回去,微微眯上眼。
室内一阵沉默。
“灵宝,这没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得已,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过了一时,她缓缓说道。
“小姐,喜欢他吗?”灵宝终于问出了久久压在心底的话。
“谈不上吧……”顾十八娘微微皱眉,似乎认真考虑一下,才答道,轻轻吐了一口气,“就要三年了,过得真快啊,能好好地活着,我就很知足了……”
灵宝一脸不解,这跟这个话题不是一个吧。
“你不懂。”顾十八娘看着她笑了笑,伸手按了按她的鼻头,“别胡思乱想了,去看看厨房做了什么饭,我想吃鱼头。”
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强颜欢笑,灵宝这才松了口气,应声是走出去了,窗外的日头透过雕花窗棂给顾十八娘身上投下明暗相交的花型,她静静望着窗外一刻,拿起手边的书,却并没有再看,而是反手盖在脸上,室内又陷入一片安宁。
半个月后,顾海延期的行程也到了,在彭一针的调理下,顾十八娘的身子将养得很好,基本上已经恢复如前。
十月中,秋风扫荡,京中万木渐现萧条迹像。
“彭先生终于成名了……”顾海轻声感叹,方才从街中过,看到彭一针坐堂的药铺前排满了人,生意旺得不可理解。
顾十八娘抿嘴笑,同时又吐了口气。
没想到文郡王会这么快就给彭一针回报,十天前,太子殿下的奶娘突发恶疾,太医院束手无策,彭一针便横空而起,一针成名。
“好些人在门外排队,怎么还都备着轿子?”灵宝在一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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