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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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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认为是刘公之徒以后,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要自己去见他,而不是来送拜帖要见自己。

顾十八娘心猛地一沉,她看着王洪彬,“哦?不知道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王洪彬觉得一双视线似乎要穿透自己,他有些不敢抬头。

这件事是不是做得不太对,也等不到京城老爷子的答复……想到保和堂如今的困境,就如多数人说的,只能这样做了。

“黄老掌柜的想问顾娘子一些……一些事……”他说道,终于抬起头看向顾十八娘。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顾十八娘看着王洪彬,只是她没想到,第一个将她推出去的人会是保和堂,会是王洪彬。

令人难堪的一阵沉默。

“好,走吧。”顾十八娘转过身迈步先行。

小时候顾十八娘曾经看过一次街头杂耍,长长的绳子悬挂在半空中,一个身形轻盈的姑娘在上面健步如飞,或跳跃或翻转,看得让人心惊胆战又激动不已。

自从被认为是刘公之徒后,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走空中的悬绳,而且是没有任何技巧依仗地走,可是她别无退路,只能走下去,进可能万劫不复,退则必是万劫不复。

“顾娘子……”

马车停下了,王洪彬的声音在外响起。

灵元掀起帘子,伸手扶她,脸上带着担忧,眼中一片坚毅。

顾十八娘下车,看了眼保和堂的门楼,又看了向王洪彬。

王洪彬移开视线。

“顾娘子,这事我们也是万不得已……”他低声说道。

顾十八娘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们逼不得已,就可以来逼我?她从王洪彬身边而过,迈步入门。

保和堂生意依旧,他们穿堂而过,来到后院的迎客大厅前,厅门大开,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有很多人,或坐或站。

“顾娘子来了。”不知道谁先喊了声,屋内骚动起来,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与以往见到她都抢着出来迎接不同,大厅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很是踌躇。

“顾娘子。”一个儒雅温和的声音从大厅内传来。

顾十八娘只觉得眼前一亮,见一个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迈了出来,黑发簪挽,腰佩青玉,面带笑容。

“顾娘子快请。”他拱手施礼。

满屋子人只有他一个迎了出来,顾十八娘面上不由浮现一丝笑。

“信大少爷,有礼了。”她垂目还礼,含笑道。

信朝阳面上闪过一丝惊讶,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他信朝阳在家中名声赫赫,但一则大有生在建康药行界并非翘楚,二则对外掌权者是他的父亲,再加上他为人一向低调……

信朝阳一念间已经再一次梳理了记忆,确信他们的确从没谋面。

她怎么一眼就叫出自己,而且很平淡的语气,似乎,并不陌生?

她的年纪豆蔻,形容清秀,气质娴雅,如果在他处见了,绝对不会把她和整日跟药材炒锅打交道的药师联系起来。

“信大少爷不怕独秀于林么?”顾十八娘与他擦身而过,低声笑道。

“真金何怕火炼?”信朝阳笑答。

顾十八娘一笑,不得不承认,如此场面信朝阳如此相待,她心生几分感激,但对于信朝阳的用心,她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文〃√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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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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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信朝阳,这个男子十年前和十年后竟然没什么变化,想必笑面郎君的称号也不会变,那一世就是他谈笑间定下连环套,不知道套住了多少商家,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家财散尽,才铸就了一跃为建康榜首的药行大家。

信朝阳自然看得出顾十八娘这一眼中意味深长,心中更是吃惊,却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暂时压下念头,跟从顾十八娘进了屋子。

见她进来,倒是有不少人给她问好。

大厅很是宽敞,一眼扫去,大多数人都有些面善,不过,那面善来自前世的记忆,今世倒还没有打过交道。

顾十八娘的视线落在最上方的几位人身上,几人均是年近五旬的老者。

他们的视线也都看了过来,其中一个小眼精光的老者眉头微皱。

“你就是刘公之徒顾十八娘?”他突然开口道。

顾十八娘看向他,察觉到他话语中的不屑以及些许怒意。

“这是建康药行会长,黄老爷。”王洪彬在一旁忙低声介绍,脸上很是尴尬。

这黄老爷子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顾十八娘倒是不认得,毕竟那一世顺和堂发达后,对外打交道的事都有管事的出面,她一个内宅妇人很少去见这些人,点点头,含笑道:“我是顾十八娘。”

并没有回答前半句话。

“你说你是刘公之徒?”坐在黄老爷身旁的一个老者嘴边浮现一丝了然的笑,紧跟着开口问道。

顾十八娘看向他,见他体态微胖,面容和蔼。

“这是……董老爷……”王洪彬低声道。

他就是董老爷?顾十八娘看向他。

“久仰大名。”她忙说道,微微施礼。

见她如此知礼,董老爷点了点头。

顾十八娘这才问道:“不知今日唤小女子我来有何事?”

“有人告保和堂行欺诈之事,销刘公制药。”黄会长淡淡说道,一面伸手一抬,站出来四五个人,手里托着盘子,里面摆着瓷瓶。

“这些是假的!”

“我们花了大价钱,结果这些根本不是刘公秘制!”

“……呸,什么刘公紫金丹……”

保和堂在场的人面色不安,其中几个年轻人不服气地冲那些人愤声。

“谁说这些不是?这些都是顾娘子做的……”

“顾娘子,你可要作证。”

顾十八娘看向那些药,心里苦笑,她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防不住。

“王掌柜,这怎么说?”她看向王洪彬问道。

听她如此问,王洪彬神色一变,带着几分惊慌看向她。

事情好像跟他们设想的不一样。

前一段保和堂再也顶不住压力质疑,几个年轻人便纷纷提出要抬出刘公之名,他一时犹豫,就任年轻人行事,将一半紫金丹摆在大堂,宣扬出去。

一时间,形势果然好转,但没想到还没笑两天,就有人告到了药行商会里,而且来了好些知名大药师,做出了鉴定。

这紫金丹只是有些神似刘公之技,但绝非真品。

这一下可惹了大麻烦,建康药行商会足以借此将他们驱逐出建康,并且必将累及整个保和堂的声誉。

“三叔,这有什么上愁的,请顾娘子出来一说不就好了,这的确是她做的药,她断不会不承认的。”大家纷纷说道,对于此事不以为意。

“可是这些药大家说不是刘公制药……”王洪彬迟疑。

“那就不管咱们的事了,让顾娘子跟他们论证去。”大家说道。

想到顾娘子卖药时曾说的那些话,王洪彬很是犹豫,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京城老爷子,但由于路途,回信一时还没收到,药行商业协会带着众人上门来了,他不得已只得去请顾十八娘来。

顾十八娘既然是刘公之徒,自然能证明自己,其实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想必顾娘子并不介意,王洪彬心里这样想着。

但此时看来,似乎好像不对。

他还没来得及答话,顾十八娘已经看向那些人,问道:“敢问你们买这紫金丹多少钱?”

“五十两一瓶!”

“我还好,只花了三十两!”

王洪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两耳嗡嗡响,模模糊糊听地顾十八娘问:“那么,王掌柜,你能告诉大家我多少钱将这些紫金丹卖与你的?”

王洪彬只觉得嗓子干涩,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好,你不说,那我来说。”顾十八娘冷冷一笑,将那时的话一字一句大声说出来。

只听得满场人色变。

保和堂更为哗然。

“姓顾的,你骗人!”

“你要不是刘公之徒,我们怎么可能要你做药?”几个年轻人跳出来红这眼喊道。

这话是事实,大家的视线又都回到顾十八娘身上。

“是谁说我是刘公之徒?”顾十八娘微微抬着下颌,看着他们道。

站在人后的信朝阳一直含笑看着场中,并没有跟着大家议论纷纷。

“少爷……”有人按不住好奇低语道:“这顾娘子是要做什么?”

信朝阳一笑,微微抬手遮挡一下,低声道:“困兽之斗。”

那人不明白,信朝阳不再多说,目光投向场中那瘦弱小姑娘身上,她的双眼闪闪发光,娇俏的面容上流露出强大的精神意志力。

兽在困中,已无脱身之计,唯有咬住站的最近的人,就是死也不要那害她入困局的人好过。

“从来都是你说,你们说!”顾十八娘目光环视一遍,看着场中的人。

“我有说过吗?”

“一人抢,从者众,是你们辨别不清,如何来怪我?”

“王掌柜,你让我做紫金丹时,我是怎么问你的?”

王洪彬动了动嘴唇,终是无声。

“我问你,要药效,还是要名声,你说要药效……”

“敢问董老爷,我做的紫金丹,药效如何?可是次品?”

董老爷闻言一笑,摇摇头,又点点头,转身与身旁几个老者低语几句,才转过身来。

“上品。”他说道。

“那么我第一并没高价卖药,第二没有卖次品假药,第三我没说是刘公秘制,那么,敢问今日请我来是要证明保和堂行欺诈行径么?”顾十八娘含笑说道。

王洪彬蹬蹬后退几步,脸色灰白。

保和堂众人顿时哗然。

“你!你!”几个年轻人冲出来指着她怒目相向。

“我如何?”顾十八娘毫不退步,“我可有半句说错?”

“你说你师父姓刘!”其中一个年轻人涨红了脸喊道。

这个年轻人就是第一次卖了煨葛根的那个,但顾十八娘并不记得他,闻言一笑,“没错,我师父的确姓刘。”不待那年轻人再说话,看向大家朗声道:“不知道在座的有没有姓刘的,或者家里有姓刘的药师?”

大家一愣之后,很快明白她的意思,顿时哄笑起来。

“有!”有人喊道。

“我家也有!”更多的人喊道。

“怎么,除了刘公,天下的药师就不得姓刘了没?”顾十八娘看向那年轻人浅笑道。

年轻人面色涨红,双目冒火,恨不得伸手掐死眼前的人。

“你……狡诈!狡辩!”他咬牙说道。

“生意生意,你情我愿,愿打愿挨,何来狡辩之说?”顾十八娘淡淡道。

“你是何人派来,要害我保和堂?”年轻人嘶声喝道。

“没有人要害你们,是你们自己害自己。”顾十八娘神色有些黯然。

保和堂是无法翻身了,而自己呢,这一次也没什么好结果,今日纵然言语逃脱欺诈之责,但日后这药行也不会有她立足之地了。

保和堂的生路断了,而自己的生路也断了,这一切原本可以避免的,她抬起头,看向王洪彬,嘴边一丝苦笑。

王洪彬垂着头,精神已然涣散。

此时坐在上位的几个老人对视一眼,交换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娘子,保和堂固然有错,你也难逃欺诈之责。”黄会长咳了一声,抬手制止住大厅里的乱哄哄,开口说道:“你明知保和堂误会你的身份,却并不说明,不是欺诈还是什么?”

“我说过了,卖的是药效,不是师父的名头。”顾十八娘淡淡道。

董老爷在上嗤地笑了,“顾娘子,如果没有打着刘公的名头,谁会看你的药效?”

顾十八娘面色苍白,却依旧抬着下颌,并没有说话。

“我。”人群里有人朗声说道。

此言出人意料,大家不由循声看去,见白衣青年温雅而笑。

“我信药效,正如顾娘子所说,制药制药,看的是药效,而不是制药人是谁,”信朝阳站起身来,徐徐说道:“顾娘子日后出药,我大有生必定全收。”

顾十八娘没有去看他,而是保持姿势站着不动,她不敢转头低头,只怕眼泪会掉下来。

她的走绳终于结束了,以狼狈的姿态跌落,面对观众的嬉笑嘲讽,她要保持落地时的最后一分骄傲。

“顾娘子,我有些话要问问你,请这边说话。”董老爷突然起身,向一旁而去。

顾十八娘迟疑一下,黄会长冲她点头,淡淡道:“董老爷有些药材的事要问你,你且去听听。”

说完又加了句,“顾娘子……资质可嘉,此次的事,是有些可惜了。”

顾十八娘心里不由一跳,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看向黄会长,他的意思,这次的事还有转机。

无可否认,作为建康药行会长,如果他想要扶自己一下,那绝对不是什么难事,而自己也终将能渡过这次难关,至于保和堂,自从他们不顾约定将紫金丹高调出售时,就已经自寻死路了。

她从来就不是悲悯的菩萨。

顾十八娘再不迟疑,低头说了声是,举步过去,和董老爷站在大厅一脚的长桌前,桌子上摆满了药材,外人看来,他们的确是在进行药材的交谈。

“顾娘子,只怕这药行界容不得你了。”董老爷开门见山说道,一面捏起一块煨葛根。

顾十八娘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还请董老爷指点。”

对她如此识趣,董老爷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煨葛根转来转去。

“把书给我,我保你建康城依旧做大药师。”他忽地说道,看向顾十八娘。

顾十八娘浑身一震,惊愕地看向他。

“董老爷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敛神说道。

“你要知道,自古药师都是师父手把手带出来的,当然也有书籍相传,但单靠看书,是学不来真正的手艺,”董老爷面上浮现慈祥的笑,带着几分洞然,“顾娘子做药似是而非,水平不等,想必是自学成材吧?”

顾十八娘抿嘴不语,心中如惊涛骇浪。

“……刘公留下一本书,此书曾经现世,但很快又消失,我想,顾娘子是否机缘巧合得到这本书呢?”董老爷徐徐说道,口中是问话,语调却已经笃信。

顾十八娘苦笑一下,吐了口气,道:“我不知道董老爷在说什么……”

董老爷神色不动,“哦?这么说顾娘子听不明白?”他淡淡一笑,“看来顾娘子不是我药行界中人啊,无缘啊。”

他这是威胁,顾十八娘当然知道,其实交出那本书,对她自己真的没什么坏处,自此一事后,就算她手里拿着那本书,对她来说,也是没有用了。

交出去,换来个董老爷的徒弟的名分,这药行界也足够她遨游了。

“顾娘子资质可嘉,如此泯灭,实在是可惜。”董老爷再一次说道,见顾十八娘沉默不言,便停了下,又道:“保和堂行事荒唐,无视我药师出药即不认药的规矩,将小娘子推出来面对质疑,我药师们必不再与其相交,而他虚夸药品,这建康药行也不毁容他,保和堂在建康经营多年,丢弃实在是可惜,不知道小娘子有没有兴趣接手?”

顾十八娘抬眼看他,神色变幻莫测,显然是被这又一个条件惊住了。

真是大手笔!如今的保和堂可完全抵三个顺和堂,给她?全部给她?

只要这一个条件,就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做不做药师都无所谓了!这一切,只要这本书,交出这本书就能换到!

而衣食无忧,不也正是她想要用这本书来得到的吗?

顾十八娘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董老爷嘴边笑意更浓,转过身,轻松随意地翻看桌子上的药材。

大厅另一边的人见了,只会认为这董老爷正在教导顾十八娘,并不知道他们进行的如此惊人的谈话。

似乎沉默了很久,顾十八娘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常,她轻轻吐了口气,董老爷转过身看她,一副胸有成竹。

“惹大家误会,的确是我的错,我已是带错之人,怎么敢接受保和堂?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多谢董老爷美意,”顾十八娘淡淡说道,竟不给董老爷再说话的机会,“告辞了。”

转身就走,董老爷的笑僵在脸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她竟然拒绝了?

“顾娘子,”董老爷失去了先前的泰然,不由紧走几步想要拦住顾十八娘,“还请三思,你要那本书已经是没用了,你这又是何必!”

就在此时,听得大厅外有人重重地咳嗽一声,还似乎吐了口痰。

站在门口的人皱眉,刚要呵斥那个下人没规矩,就见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形迈了进来。

“好热闹啊,听说黄老二你在这里召开什么审判大会?好像还跟我老刘有关?”一个干涩的声音笑呵呵传入大家内耳。

正走到当中的顾十八娘闻声一愣,旋即觉得嗓子火辣,一股酸气直冲鼻头,她的眼圈顿时红了。

第100章 无心

黄会长在家行二,这个在场的人多数都知道,但黄老二这个名字,却是从来没有人唤过,就连听也没听过这样的称呼。

所有人想都没想过,还会有人这样来称呼黄会长。

如今在建康城药行界说一不二跺一跺脚就能让药行街抖一抖的黄会长,却并没有如同被人指着鼻子骂娘一般恼羞成怒,反而露出十分怪异的神色,像笑又像哭。

跟在顾十八娘身后的董老爷脚步猛地停下了,眼角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正迈进大厅的人。

那卖药的老头依旧邋遢的打扮,手里还拖着麻袋,脸上带着些许得意的笑,似乎刚从哪里发了财回来。

看着他走近自己,顾十八娘的眼泪再忍不住掉下来,她忙伸手擦拭。

“没出息!”老头瞪了她一眼,说着话看向已经站起来的黄会长,拱手作揖,“黄老二,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大阵仗,瞧把这丫头都吓哭了。”

“刘老!”

黄会长大步冲了过来,神情激动,抓着老头的肩头,左看右看,恨不得翻过来倒过去地看。

“你这个老家伙!你这个老家伙!”

“我这个老家伙还没死,大家很失望?”老头眨着小绿豆眼咧着嘴说道。

大厅里的方才还热腾腾的气氛凝结下来,所有的视线都放在那老头身上,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更有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偶尔传来。

这个看上去有些猥亵的老头,是谁?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低声询问身边的人。

“是刘公!是刘公!”王洪彬突然大喊出声,因为过于狂喜,竟然带着哭意。

伴着他这一声,原本一副颓败之气的保和堂诸人顿时都抬起头。

“三叔,你说什么?”大家还有些不可置信。

王洪彬已经推开众人,跌跌撞撞地跑到那老头面前。

“刘公……”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迎头就拜。

保和堂有救了,不对,保和堂没事了,上天开眼了……

“哦,你是哪个?”刘公眯着小眼看向他。

“晚辈保和堂……”王洪彬恭敬答道。

“哦……”刘公拉长声调,眯起眼看着他,“哎,听说你们卖我秘制的紫金丹,不知道销量如何?”

他的声音随意,还带着几分好奇,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不待王洪彬回答,他转头,对着身边已经围满的人挤眉弄眼笑道:“老儿我十几年不出药了,不知道还留着几分脸面,这药该不会没人买了吧?”

“您老人家说笑了……”四周的人忙赔笑道,争先恐后地表达自己的敬意,只求能落在刘公的眼里。

“卖得很好,很好,一上午就抢光了……”王洪彬忙忙答道。

“哦……”刘公再一次拉长声调,看向他,笑眯眯地问道:“这样啊,那你今日请这丫头过来做什么?可是还要她做些?”

王洪彬心里一咯噔,满腹的喜悦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老头如同菊花绽放的笑脸,打个寒战。

“我今日……我今日……”他只觉得嗓子干涩,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丫头啊,咱们做事可都是有规矩的,货钱交付即清,你可不能看人家药卖得好,就觉得自己要价亏了,又来跟人家事后要钱……咱们做药师的,一旦收钱药离手,那些药可就不是自己的,就地卖就地价,高了低了好了坏了,可都跟咱们无关……”刘老看着顾十八娘,一幅教训徒弟的模样,但听在众人耳里,却是别有滋味。

王洪彬的汗滴滴答答地下来了,这哪里是在教顾十八娘,分明是在教训自己。

他们保和堂不该有胆卖药无胆受质疑,反而将火头引到顾十八娘身上,这是犯了药师的大忌。

“你说是不是啊,黄老二?”刘公不再理会他,话头一转,看向黄会长。

黄会长哪里敢说不字,面对这老头一口一个黄老二,丝毫没有觉得不适,点头连连,“那是,这个规矩小娘子还能不懂?您老也太过虑了,小娘子可不是那样不着调的人……”

“那就好,我还真怕她做不着调的事!”刘公点点头,看了眼顾十八娘,“听见没,黄老二可是长辈,夸赞你呢,也不知道道谢……”

“不敢不敢。”黄会长哈哈笑道。

顾十八娘迈上前一步。

“你可不能叫黄老二,该有的规矩还得有……”刘公想起什么嘱咐道。

“是,黄会长谬赞,小女子不敢当。”顾十八娘低头施礼。

黄会长哪里敢让她真拜,忙伸手扶起,笑哈哈地又夸赞几番。

此时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很热烈,那些坐在董老爷身旁的好些上年纪的药师都挤了过来,颤巍巍地冲刘公伸手。

“刘公,您老人家康泰依旧,实乃幸事。”

有些激动得不能自已,掉下眼泪。

“你们都在啊,这么多年没见,你们可都变了样了,我都快认不得了……”刘公看向他们,一一握手,很是感慨道,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董老爷,“……一眨眼都十几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这些晚生后辈都不认得……”

董老爷听了,眉头跳了跳,硬着头皮上前施礼,“刘老爷……”

“可不敢当!”刘公忙抬手制止他,“咱一个匠人,哪里敢用老爷二字?岂不是笑杀人?”

董老爷面色如同打翻了染料铺,红红白白半句话不敢说。

“哦,对了,今天什么事,这么大阵仗?老儿我要不是急着找这丫头,还真不敢进来,黄老二,没耽误你大事吧?”刘公笑呵呵地问道,一脸担忧。

黄会长哭笑不得,干脆冲刘公躬身施礼,“刘老,我错了,您大人大量。”他郑重道。

见他如此,刘公干笑几声,似乎有些无趣,“你这老家伙,就是没意思,算了算了。”他摆摆手。

“您老人家是太有意思了……”黄会长苦笑一下,你说你既然在,干吗不早点出来,也就没这么多事了,这不是诚心看我们闹笑话嘛。

“是啊是啊,我们不知道顾娘子是您老……”许多人忙忙跟着说道,脸上带着诚惶诚恐的笑。

刘公哼了声,瞪眼看向他们,“不知道?哼!我刘不才的药就已经天下人都会做了不成?”

此言一出,面前的众人脸色都有些讪讪。

“是我做得不好……”顾十八娘在一旁低声道:“大家质疑也是应该的。”

这的确是事实,当然不是说顾娘子做得不好,而是不是所有的药都跟刘公的手法一样,但此时此刻再没人敢说出这句话,只得闷头接受刘公的骂,见顾十八娘自己说了出来,大家心里都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小娘子没有那些药师们的古怪脾气。

“知道你笨,不用这么急着说!”刘公瞪了她一眼,愤愤道:“你做了紫金丹,长本事了,拿来我看看。”

此时那几个拿着紫金丹的人早已经没了先前的激愤,反而激动得如同捡到宝,笑得嘴都合不上,只在那里呵呵傻笑,还是被人推了两把反应过来,忙捧着盘子冲过来。

“刘公,刘公,顾娘子做的紫金丹在这里。”他们点头哈腰地笑着道。

刘公伸手拿过瓷瓶,倒出来随意一看,哼了声,瞪眼看向顾十八娘。

“瞧你做的,怎么这么差劲?”

顾十八娘低头说了声是。

“不差,不差,是上品。”黄会长忙笑呵呵地打圆场。

刘公没有理会他,抬手将这些瓷瓶扫落地下,此举出乎大家意料,听着清脆的碎裂声,看着满地乱滚的药丸,一时都愣了。

“哎呀,这些都是上品……”待反应过来,所有人顿时满面可惜。

“不就是些紫金丹,待老儿我做了赔你们。”刘公大手一摆,制止一片哀惜声。

这话一出,那买了紫金丹的几人顿时惊喜欢呼出声。

这下赚大发了!

“那个,黄老二,你们还有事没?没事我有事,先带着丫头走了。”刘公拍拍手,扯过自己的麻袋,问道。

“没事没事。”黄会长哈哈笑道:“刘老,既然来了,待我设宴,为您老洗尘接风……”

“行了行了,我哪有那闲时间听你们扯淡……”刘公摆摆手,背着手,托着麻袋踢打踢打地往外走。

顾十八娘冲黄会长等人施礼。

“顾娘子客气了。”大家忙伸手搀扶。

顾十八娘这才转身往外走,路过王洪彬,被他唤住。

“顾娘子……”他的脸色灰白,声音涩哑,要说什么却也只到此无语。

顾十八娘并没有转头看他,脚步微微一顿。

最初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书又做出了什么药,是他,是保和堂如同识宝人,拂去了她身上的尘埃,露出灿烂光华,那一段,如果不是有这意外,让她得到了自信以及金钱,要不然面对初回族中那一连串打击,她必是无还手之力,只怕已经重新跌回命运的既定轨迹中。

虽然说没有保和堂,一定还会有其他的药行发现她,但命运既然选择了保和堂,那就是保和堂,她虽然口上没说,但心里的确对保和堂很感激,甚至觉得他们如亲人般亲切,所以才会特意给他们制药。

只是亲人又如何?在危难时也能各自飞,在抉择时也能势利,能互相扶持,也能对立决裂,何况他们本也不是亲人,不过是供求合作的生意双方。

走到如今这一步,他们其实都本无害对方之意,一切不过是人生不得已而已。

但自从保和堂不顾她再三申明,将她推出来之时,他们依然决裂。

“顾娘子,你明明就是刘公之徒,为什么就是不承认?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为什么不惜跟我们撕破脸……”保和堂的那个年轻人冲过来,握着拳头愤愤道。

“晋一!闭嘴!”王洪彬厉声喝断他。

“为什么?”顾十八娘转过脸,看向他,“你们为什么,我就为什么。”

说罢,转身款步而去,留下保和堂众人神色颓然。

黄会长根本顾不得管这里的人,大家呼啦啦的全跟着刘公的脚步涌了出去,嘴里乱乱地喊着您老慢走您老走好……

信朝阳走在最后,面上神情愉悦。

“少爷,少爷,这次咱们赌对了!”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脸色通红,显然还没从见到刘公出现的激动中恢复过来。

信朝阳点点头,嘴边大的笑意更浓,“是,这次真是……赚得出乎意料。”

他说着话,看了眼门匾上保和堂三字。

“我原本只要保和堂就够了,没想到,随手对顾娘子多礼一下,倒意外捡漏……”他笑道:“礼多人不怪,古人诚不欺我也。”

年轻人挠挠头,不太明白这跟古人有什么事。

“少爷少爷,你说顾娘子干吗就是不说自己是刘公的徒弟?”他也很不解,觉得这顾娘子是故弄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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