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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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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你说顾娘子干吗就是不说自己是刘公的徒弟?”他也很不解,觉得这顾娘子是故弄玄虚。

信朝阳摇摇头,笑道:“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他不解道。

信朝阳伸手敲了他一下,“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呢,这顾娘子,其实不是刘公的徒弟。”

“啊?”年轻人根本不信,“那刘公他方才……”

“刘公他方才可有半句说顾娘子是自己徒弟?”信朝阳笑问道:“我想,他们是机缘巧合相识,顾娘子是受刘公指点,但并没有拜师……”

“哦,这样啊,”年轻人恍然,“怪不得她就是不承认呢。”

信朝阳一笑,扫视了眼聚集在门口,看着一个方向神情激动的众人,“只怕知道这一点人不再少数,不过,那又如何,刘公没有徒弟,这顾娘子是他指点的,也足以当他徒弟这个身份了,更何况,顾娘子是官宦之后,断不会弃士族为匠工,大家心知肚明便是了,毕竟,刘公还在,有没有徒弟又有何干。”

“少爷想得真透彻。”年轻人一脸佩服地说道。

信朝阳一笑,翻身上马,视线越过众人,看着那顾娘子的马车远去。

单看今日大厅跟保和堂利落翻脸的行径,这小娘子倒有些意思。

谁说女儿家柔顺似水,心善如佛,耳软记恩不记仇?

“够狠!”他含笑自言自语,调转马头而去。

空落落的大厅里,保和堂的众人垂头而立,更有定力弱的人小声抽泣。

“三叔,那顾娘子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为什么她就为什么?”几个年轻人咬牙愤愤道:“她肯定是跟建康这些药行串通好了,故意害我们……”

“闭嘴!”王洪彬喝道,看了眼面前的年轻人,幽幽长叹一口气,“是我们一步错在先……”

年轻人不服气还要说什么,就听外边有人喊,“老爷,京城老太爷的信到了。”

抖开薄薄的一张信纸,看着上面的字句。

“……万事以顾娘子之言为重,不可相违,她如此说,必是有不得已不能明言之事,万勿鲁莽相逼,逼其无退路必将是反害尔等无退路……同行挤兑乃生意常事,无须过虑,人进我退,竹有韧方能立百尺……”

王洪彬一声长叹,颓然坐下,手中信纸飘然而落。

第101章 春来

事情伴着刘公的出现结束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似乎那一天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但整个建康的药行的气氛却异常的兴奋起来,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大周。

消失十年的刘公重现人间,这的确是大事件。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一个月,残冬退去,初春伴着一场细雨缓步而来,整个建康城笼罩在一片清新之中。

“对不住,今天没有顾娘子的药。”

大堂里灵宝面含微笑,重复着这句话,货架上空空荡荡。

“又没了?”七八个人一脸懊恼,“明日还得早来……”

大家散去了,灵宝拿着一块“药售完”的牌子走到门外踮着脚要挂起来。

一双手伸过来,替她挂上。

灵宝回头,暗青的身影已经迈步进堂内。

“少爷,你怎么来了?”灵宝笑嘻嘻地跟了进去,伸手接过顾海解下的披风,上面已经被蒙蒙雨气打湿,忙抖开去晾。

“跟几个同门踏雨,正好路过。”顾海一笑,他扫视一眼室内,见冷冷清清,不过面上却是笑意未减,“彭大叔出外诊了?”

灵宝给他捧上茶,点头。

自从刘公回来后,顾十八娘更加忙碌起来,几乎是日夜不停地在炮制药材,知道炮制师傅的规矩,外人未经允许,不能进后堂,所以顾海只在前堂坐着,和灵宝说话。

蹄哒!蹄哒!

马蹄声伴着马车咯吱响在门外停下,一阵清脆的环佩声,一个葱绿的身影冲了进来,后面一个小丫头举着伞追上,大堂里有股淡淡的香气散开。

“咦?怎么这么冷清,人呢?人都哪里去了?”娇嗔的少女声响起。

灵宝和顾海停止说话,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子,并且很意外,还是个眼熟的,顾海微微皱了皱眉,他端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

“这位小姐,是抓药还是问诊……”灵宝忙迎了过去,含笑招呼。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那女孩子瞪了一眼。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请个小丫头来店里?”年轻女子皱眉道,目光落到一旁的顾海身上,一愣之后,双眸闪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她歪着头蹙着柳叶眉,看上去格外娇媚。

“药售完,大夫没在,小姐请明日再来。”顾海放下茶杯淡淡道。

“你什么人啊?”年轻女子嘟起嘴,一眼扫过柜台,果然见空荡荡的,不由惊讶。

“这……这……”她几步过去确认,柳眉不由倒竖,“吴掌柜呢?这是怎么回事?”

灵宝一脸疑惑,“小姐,我们这里并没有姓吴的掌柜,您是不是走错了?”

年轻女子呸了一声,转过头瞪灵宝,“我走错?我自己家的药铺我能走错?”

“你家?”顾海淡淡道,撩眼看过来,“敢问小姐贵姓?”

年轻女子被他这一眼看的一愣,眼前这个少年身材修长,气质洒脱、谦和,不过这眼神怎么……

“哦,我想起来了!”她恍然,走近几步,打量顾海,“你不就是那个登徒子……”

说罢杏眼瞪圆,这登徒子来自己家药铺做什么?莫非是特意来打探自己行踪的?这个念头闪过,她的脸不由红了。

“你来我们家店铺做什么?你你是什么人?”她气势略微弱了些,问道。

顾海一笑,看着这女子。

“小姐是姓沈?”他慢慢吐出这个字,只觉得牙关森冷,这样一个飞扬跋扈的女子,就是沈家的女儿,内宅女儿尚且养的如此,可见沈家都是些什么人,那一世的妹妹处境可想而知。

“你……你这登徒子……”沈小姐顿时脸色更红了,不知怎的心怦怦跳。

“出去!”顾海神色一凝,低声喝道。

沈小姐以及那丫头都愣了下。

“你说什么?”小丫头回过神,立刻叉腰喝道:“你知道这是谁?你怎么说话呢?你滚去才是!这是我们家……”

“你家?”顾海一笑,伸手往外一指,“出去看看,看清楚再说。”

他的神情不冷不热,看样子不像是说笑,沈小姐虽然性子跋扈些,但也不是没脑子,脑中一转,已经隐隐猜到可能有变故了。

内宅小姐对于家里的事不知晓,尤其这些产业变动,她隐隐记得曾经听母亲说过,有几个铺子生意不好,留着也只是浪费米钱,不如卖了去……

不会这么巧吧,她今日与人相邀游玩,许给人一盒醒酒丸,所以特意过来拿一下……

“小姐……”小丫头扯扯她衣角。

沈小姐咬唇看了那少年一眼,转身出去了,也不撑伞,用手搭着往上一瞧。

“哼,这不还是顺和堂……”她愤愤道:“咦?怎么……?”话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又是一阵清脆的环佩声,细碎的脚步上车而去,马儿哧哧几声,门外恢复了安静。

灵宝跑到门边看了看,才转会身来,见顾海在那里端坐依旧,只是神色凝重。

“少爷,”她好奇问道:“那个是沈家的小姐?”

顾海回过神,还没答话,就听内里顾十八娘道:“谁?”

二人转头,见顾十八娘走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小簸箩。

灵宝忙几步过去接过。

“哥哥怎么来了?”顾十八娘笑道。

顾海伸手擦去她额头上一点灶灰,含笑道:“怎么?你的药铺哥哥来不得?”

顾十八娘抿嘴笑了,“哥哥就会说笑。”

“刘公他老人家在不?我去拜见下。”顾海问道,一面整整衣衫。

“没有,他又出去了,隔个三五天才回来。”顾十八娘答道,一面看灵宝摆药,想起什么问道:“你们方才说谁?沈家的小姐?”

灵宝才要说话,顾海已经先答了。

“我们说的是正是谁家的小姐……”顾海笑道,手在身后冲柜台的灵宝摇了摇。

灵宝虽然心内讶异,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闲着没事,说人家小姐做什么?”顾十八娘带着几分戏谑看顾海,抿嘴点头,“哦,这些日子,咱们家来了好些夫人太太,说的好像也都是人家的小姐哦……”

顾海一笑,没有答话。

自从乡试过后,头名解元顾海成了建康城的热门话题,与此同时,家里说亲的人也多了起来。

顾海今年十六岁了,这年纪也是该成亲了,以往他们家冷冷清清无人问询,很让曹氏头疼,而如今一下子访客盈门,也让她头疼,听着那些夫人们提到的小姐,都觉得好,不知道该挑哪个。

问了顾海,顾海只说待大考过后再说。

“少爷要说亲了?”灵宝笑眯眯地问道:“那是不是过年就能吃上少爷的喜酒了?”

顾十八娘抿嘴笑,顾海咳了一声,说声我先走了,拿过披风大步走了。

“少爷害羞了。”灵宝哈哈笑。

顾十八娘瞧了她的头一下,“灵宝今年多大了?”

“快要十三岁了……”灵宝顺口答道,话一出口,察觉到什么,顿时脸红了,娇羞地一跺脚,“小姐,欺负人!”

顾十八娘笑了,“这有什么欺负人的,说起来,灵元也不小了……,灵宝,你说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好?”

灵宝圆脸绯红,只当没听见,顾十八娘在一旁坐下,似乎真的在思索什么。

“小姐……”灵宝迟疑一下,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小姐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顾十八娘回过神,笑了笑,摇了摇头。

神色中有些怅然,虽然重生,但她的灵魂却已是一个弃妇,成亲……

她带着几分嘲讽一笑,没有说话,她哪里有那闲心。

“小姐是官宦人家,将来一定找个高门大户的姑爷……穿红袍做大官……”灵宝带着几分崇敬笑道。

“也不一定。”顾十八娘随口笑道。

她如今不是豆蔻的少女,对于成亲嫁人的大事带着神圣的羞涩,谈起来跟说天气如何没两样。

“那肯定也是门当户对的……”灵宝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总之,不会是哥哥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顾十八娘并没有察觉,她的手抚着下颌,望着门外蒙蒙雨丝凝神思索。

保和堂已经撤出建康了,正如她所料,吞下保和堂这块大肉的是大有生,信朝阳以及其父正式来拜访了自己,当然顾十八娘明白他们其实拜访的是自己背后的刘公。

信朝阳这个人……

室内一片静谧,只闻外边悉悉的雨声。

大有生想要一批紫金丹,自己爽快地答应了,这算是对信朝阳那一日木秀于林的回报。

她顾十八娘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灵元呢?”顾十八娘回过神,看向灵宝,见她手拄着头在柜台前面带怅然,这丫头自从跟了她以后,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这样少女伤春的神情还真没见过。

“怎么了?”顾十八娘忍不住笑道:“想什么呢?”

灵宝回过神,看到一旁端坐的少女,穿着鹅黄圆领袍,乌黑高挽不攒朱钗,娇俏浅笑,明艳不可直视。

“没什么。”她忙低下头答道。

“灵元可回来过了?”顾十八娘问道。

“还没有。”灵宝答道,一面走到门边往外看,蒙蒙雨丝中隐隐人影车马穿梭,并不见哥哥的身影,“应该快回来了吧?宝柱大哥他们一起去的,那些药材能一起拉回来。”

此时两匹大马拉着的马车正冒雨而行,灵元披着蓑衣坐在车上,身旁是三个粗壮的大汉,其中一个正扬鞭催马。

“你家小姐真阔气,给你这么多钱买药材,还给咱们兄弟辛苦费……”一个大汉揽着灵元的肩头笑道:“你小子真是走运,遇上这么好的主家。”

灵元神色不动,似乎没听到他说话。

“这算什么,人家家里还出了个解元公呢,将来一定是高官厚禄……”另一个啧啧道:“灵元,将来人家肯定要雇不少使唤人,你可记得咱们兄弟……”

“对哦,将来跟着状元公,就是赶马车也够脸面的……”

大家越说越高兴,似乎已经腆肚挺胸地站在状元公的豪华马车前后,接受路人艳羡的注视了。

“这天不错,待会送药回去了,咱们去赌一把……”

“这一段我手气正好,上一次十两银子已经变成百两了,我估摸着再玩几把,就能买下了小院子讨房媳妇……”

大汉们兴奋地交谈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灵元,你去不去?”有人招呼一直坐着不言不语的灵元,推了推他,“你小子一天到晚地守在店里做什么?也出来玩玩嘛……”

灵元依旧不动。

“哎,你家小姐长得可真俊,有句话怎么说的?什么美人能当饭吃……哎呀……”

那大汉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就从车上跌落下去,溅起一片泥水,车上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小子活该!”

“顾娘子是灵元的救命恩人,你当是黑头巷子里你那相好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大汉一身泥水,揉着腿跟上来,踉跄地爬上车,嘴里唉幺唉幺连声。

“我这是夸顾娘子呢……可没半点别的心思……”他忙忙地辩解,对着灵元赔笑,“……灵元,你这下手可太狠了……”

灵元哼了声,看了他一眼。

“这还狠?人家可是千金小姐,什么叫千金小姐你知道不?可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挂在嘴边上的……”赶车的大汉笑道:“你忘了前些年有个闲汉多看了人家一个千金小姐几眼,被人打瞎了眼……踹你一脚算是轻了……”

“是,是,我错了……我再不敢乱说了……”那大汉笑道。

笑语喧闹中,灵元的神色越来越暗淡,他摘下斗笠,仰头向天,雨丝扑面而来。

一行人到了顺和堂,灵宝熬了姜汤一一给他们递上。

“谢谢灵宝妹子……”大汉们笑哈哈地道谢。

“小姐回去了?”灵元没有见到后院熟悉的人影,忍不住问道。

灵宝点点头,“夫人让人来请小姐回去的。”她说着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事?”

“什么事也不是你操心的。”灵元看了她一眼道。

“那哥哥有些心也该收收才是。”灵宝转过头看着他低声道。

灵元一愣,抿紧了嘴唇,放下碗转身就走。

“哥哥,你去哪?”灵宝忙追问。

三个大汉们已经笑哈哈地走出去了,正商量先去吃酒还是先去赌一把,灵元迟疑一刻,跟上他们。

“早点回来。”灵宝追到门口,看着他们走入雨雾中。

顾十八娘被曹氏叫回去,以为有什么大事,却看到曹氏递来的两张佛帖。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打开看。

“这是了然大师送来的听经课的帖子……”曹氏小心翼翼看着她,说道:“娘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顾十八娘看着帖子上的寥寥数语,神色沉沉。

“你要是忙,不去也行,我自己去就可以……”曹氏又忙忙地说道。

“娘,我去。”顾十八娘抬起头打断她,笑了笑。

第102章 听佛

三月三的兴隆寺因为了然大师说法而又热闹起来,不过这种热闹只是小范围的热闹,能听到了然大师法课的人没有多少。

顾十八娘扶着曹氏上马车时,引来街上人家的探头探脑。

“你们这一大早去哪里?”有几个相熟的妇人走过来问。

“是去兴隆寺。”曹氏含笑答道。

这话引得大家惊讶,这个时候去兴隆寺?

“去听了然大师讲经?”有人试探问,心里对于答案很不确定。

曹氏点点头,说了声是。

一辆马车从后缓缓而来,车旁跟着骑马的顾渔,淡青披风随着走动飘飘,露出内里穿的雪白长袍。

他居高临下看过来,见那少女玄色玫瑰衣衫,梳着简单的倭堕髻,安静地站在母亲身旁,听妇人们说话。

似是察觉到注视,她抬头看过来,微微一笑,旋即低头浅浅施礼。

顾渔神色不变,微微颔首还礼,移开视线。

看到这辆马车,大家都知道是三奶奶来了,忙纷纷让开施礼问好。

车帘被小丫鬟打开,内里素淡的三奶奶点头还礼,目光落在曹氏身上。

“老四家的,一起走吧。”她浅笑说道。

曹氏忙点头称是,让三奶奶的马车先行,随后才上车跟随而去。

看着两辆一前一后的马车,站在原地的妇人们一脸惊羡。

“了然大师竟然会给她下帖子?”大家喃喃自语,都觉得如同做梦,要知道了然大师的课全建康也就不到百人而已,怎么算也轮不到曹氏母女。

“也许是她们用钱买来的……”一个妇人说道:“……你们听说了没,十八娘,是一个大药师的徒弟,卖的药可值钱了,都得抢……人人都捧着金子求她的药……他们家现在可有钱了……”

“什么大药师的徒弟,”另一个不屑道:“别说她的父亲曾经做过县令,如今海哥儿考中了解元,她可是千金小姐,怎么会去做那等下三滥的手艺?”

“是啊。”有人附和道:“是说她开的药铺里是那位大药师做炮制师傅而已,所以特别发财,听说赚的钱都是金子,一箱子一箱子地抬回来呢……”

大家说着难掩羡慕,那得多少钱啊……

“这一家人,可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大家齐声感叹,目光投向街道,已经看不到那两辆马车的影子。

兴隆寺外停了一条车龙,在仆妇的搀扶下各自下了马车,三奶奶黄世英倒罢了,顾渔、曹氏和顾十八娘立刻吸引来众多视线。

了然大师的经课每年也都是固定的人群,偶尔加入一个新人,必定吸引大家注意,能来这里听课,非富即贵,当然那些不富也不贵的也有,是了然大师口中的有缘人。

伴着曹氏和黄世英并排而行,大家纷纷猜测这位是富还是贵,或者是有缘人。

传说了然大师能知过去未来,他口中的有缘人当然不仅仅是有缘而已,必有非凡造化,只不过尚且不为人知,越是这种有缘人,越被人注视,更有权贵用心记下私下进行拉拢。

雪中送炭永远胜过锦上添花,这个道理大家还是明白的,只不过世俗肉眼,身在其中往往参不透。

曹氏本来在黄世英后,但被她相邀,二人才并排而行,一面走一面低声交谈,仆妇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这样一来,顾渔和顾十八娘就走在一起。

顾十八娘微微低着头,看着前几步随着走动而晃动的青色披风,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似乎有点做贼心虚,她想着顾渔考了第二,离那一世命运中案首只有一步之遥,这一切也许跟自己重生有关系。

可是这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顾海没有重生,这一切都是他勤奋学习得来的,不是偷也不是抢。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话,大意是命由天定半点不由人,但这世上却有某些人有着强大的心志,是志而不是智,能够扭转命运,也就是应了那句柳暗花明之言。

哥哥就是这样的人吧?他以自己的勤奋扭转了资质鲁钝的命运,也许那一世如果不是父亲早亡,哥哥也可能学有所成……

这一世,我要做的只是改变亲人枉死的命运,就是要用强大的意志扭转不由人的命运,其余的一切人一切事变也好不变也好,都不足以为意。

这样想着,心中释然,她抬起头一笑,正对上顾渔回头看过来。

“恭喜……”她笑意更浓,只是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叔叔?哥哥?族里因为黄世英越辈分过继而头疼不已,最终统一喊渔少爷。

顾渔嘴角一弯,勾起一丝笑,“同喜。”

顾十八娘看着他,透过这少年亲善朗朗的面容,没有忽略他深藏在眼底那一丝厌恨。

她心里感叹一下,如果不是自己二十多岁的灵魂,根本不会发现,想他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就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如此,真是不错。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这恨意到底因何而来,难道只是因为和顾乐山的纠纷?

她可看不出,顾渔对顾乐山有什么感情。

“了然大师只邀请你来?没有邀请你哥哥?”顾渔突然问道。

顾十八娘凝神应答,含笑点头,“是。”

“整个顾家只邀请了你们家,”他放缓脚步,停在顾十八娘身前,侧头缓缓说道:“你说,这是为什么?”

顾十八娘一愣,旋即带着几分不解,看着他道:“只有我们家?怎么会,三奶奶和渔少爷你……”

顾渔抿嘴一笑,打断她,头微微侧过来几分,低声道:“也许大师想要指点些什么。”

他的眼神,深邃明亮,森然看过来,顾十八娘不由一个激灵,这就如同那一日正要迈入厢房往水中下毒,身后猛然响起一阵佛号,灵魂能被透视的感觉。

他说着话什么意思?顾十八娘脑中飞速转动,老和尚下帖子,写明了请自己和母亲,如果没写自己,应该不会允许陪伴,那样的话,任何一个收到邀请的夫人,想要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了,那样了然大师的讲经还有什么稀罕……

黄世英来了,是因为与了然大师旧交,顾渔也来,是看在黄世英的面子上?面子?要是看面子的话,老和尚只怕眼睛累瞎……

那就是说,他也单独获得邀请……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学问好?那顾海是案首呢……

一个猜测在心底蔓延而来,顾十八娘的呼吸不由急促一刻。

都说老和尚知过去未来,那一日的话,也句句透露看穿她的来历,那么顾渔是……也看穿了?

怎么可能?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混乱了,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妇人。

不过,看穿又如何?天王老子她也不会害怕,还怕他一般少年。

“指点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含笑道:“渔少爷学问好,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呢。”

顾渔一笑,眉梢一扬,“十八娘能文能武,才是学问好呢。”

顾十八娘哈哈笑了,“多谢渔少爷谬赞。”说罢意味深长的一笑,“不过是混口饭吃,求条生路罢了,比不上渔少爷你锦绣前程。”

“托你吉言。”顾渔也意味深长的一笑。

二人边走边谈,脸上都挂着浅笑,少年少女明媚如同春光,与身旁大多数上年纪的妇人男子相比,煞是赏心悦目。

“这是谁家的孩子?”

“是小夫妻俩?”

“你想哪里呢,明明是女儿家的装扮……”

“金童玉女般的……”

慢步而行的妇人们纷纷低声交谈询问,目光中都有些好奇,年轻孩子们都忌讳素气,更很少有人来听佛经,更何况这场合必定是受了邀请的,这是谁家的孩子们?是建康的新贵还是有缘人?

黄世英和曹氏回头见了交谈而行的二人,也都是一笑。

“渔儿他性子清冷,很少与人来往,海哥儿和十八娘沉稳和善,与他们相交对渔儿是幸事。”黄世英含笑说道。

“哪里哪里,三奶奶谬赞了,”曹氏忙谦虚道,回头看,见女儿正掩嘴抬头笑,整张脸都亮起来,心里忍不住轻叹,“海哥儿和十八娘也没个人玩,如此都好。”

“哦对了,八月就该会试了,云梦书院的李建周先生是当今大儒,考前能得到他指点,必定获益匪浅,我托了几个旧识的关系,准备让渔儿去京城,让海哥儿也去吧,他们也好做个伴。”临近佛殿,黄世英想到什么,突然说道。

曹氏一愣,旋即惊喜溢于言表。

她虽然是个妇人,但也知道大儒李建周的名字,朝中很多臣工都曾拜在他的门下,能得到他的指点,不管考中与否,将来说出去也是一大声誉。

“多谢三奶奶……”曹氏大喜道谢。

“也先别谢,你也知道,那些大儒们都有些古怪脾气,我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被引荐,这就看他们的机遇了,不过我想京城之地,又是大比之年,学子云集,就算没有见到李先生,拜在其他名师门下,也是获益匪浅的……”黄世英含笑说道。

曹氏连连点头称是。

走在后方的顾十八娘看到曹氏喜气洋洋,不由很是奇怪。

顾渔也看到了,眉头却是一皱,想到什么。

“下个月我要进京。”他微笑说道,略提白袍,迈上台阶,动作悠然洒脱。

@文@“哦?不是八月才考试吗?”顾十八娘问道。

@人@“母亲与我寻个名师。”顾渔答道,回头看了她一眼。

@书@“那恭喜渔少爷此去必定高中!”顾十八娘诚恳说道。

@屋@顾渔扫了她一眼,“哦?难道你不希望你哥哥高中?”

顾十八娘脸上的笑意散开,方要说什么,忽地面色大变,脚步猛地停下来。

一旁走过来几个妇人,其中一个脸色白净,年纪约莫三十多岁,几根金簪子挽着高鬓,披着镶金边的深褐色披风,双手交叉在身前,露出凤仙花染着的长长指甲,神情高贵威严,煞是引人注目。

顾十八娘只觉得心跳加速,婆婆,婆婆……

她好久没见到这样意气风发的婆婆了,自从小叔沈安栋意外被马贼击杀后,婆婆就如同被抽去了主心骨,整日神情恍惚,最后痰迷心窍卧床不起,不到四十岁就故去了,临死前还特意为了她让沈安林发誓不休弃,虽然最终并没有阻止这个结果,但婆婆对她的心意却是……

素白衣袍在她眼前一晃,顾渔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顾十八娘心里一凛,忙收敛心神低下头。

沈三夫人不说不笑,目不斜视,款步从他们身前而过,顾十八娘低着头,看着那暗红裙角从眼前飞扬而去。

“进去了。”顾渔在前说了句,自己先走了。

顾十八娘这才迈步,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仆妇们自然不能进内,顾渔和顾十八娘将披风解下,各自交付仆妇手里,便迈步进了佛殿。

佛殿里分左右男女各自安坐,顾十八娘坐在曹氏和黄世英身后,离开顾渔,不用担心他的审视,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便有些心神恍惚。

佛殿中了然大师还没来,大家也都在位子上低声交谈。

顾十八娘抬起头,视线投向右手边,在几个妇人的身形后,一身暗红缎面褙子的沈三夫人挺背端坐,因为多人阻挡,只看到她半边脸,头上的金簪随着她偶尔跟身旁人说话而颤巍巍晃动,发出一道夺目的光彩。

“十八娘?”曹氏低声的询问在耳边传来。

顾十八娘收回神,看到母亲担忧的眼神。

“你怎么了?”她低声问道,蹙起眉头,神情忐忑不安,“可是……可是哪里不舒服?”

女儿是重生的,这件事在她心里如同巨石,女儿身上发生这样违背常理匪夷所思的事,会不会在神佛眼里就如同妖魔?

她之所以常带女儿一同进香礼佛,就是为了不让神佛降罪,但如果女儿在神佛眼里依旧是妖魔,那会不会……

“要是不舒服,咱们出去吧。”曹氏只觉得心惊肉跳,她伸手拉住顾十八娘的手,就要起身。

顾十八娘自然知道母亲的心思,她不由一笑,反手按住母亲,摇了摇头。

“我没事。”她认真说道。

一声佛号响起,大殿里立刻安静下来,了然大师缓步而进,片刻之后响亮的诵读声响起,回荡在大殿里,顾十八娘先是心不在焉,渐渐地只觉得心神清明,竟不知不觉地凝神细听,一时因为沈三夫人在身侧的焦躁不安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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