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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陌燕痕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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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渐渐像泡沫一样浮上了心头,墨染只好缓缓地将阡陌扶起,解开了她的穴道。
“木头,我不想走路了,你背我回去吧。”阡陌轻声说道,双眸仍是闭着的,只是长长的睫毛却如蝴蝶的翅膀一般轻颤。
墨染叹了一口气,却把她打横抱起,踏着傍晚的彩霞,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只属于他们的木船。
那也是只属于他们的家啊……
☆、第三十一章 怨恨暗生
帝都皇宫
由十数名宫女太监引领者,赵千墨缓步踏上了进入皇宫必经的台阶。她一步一步地走着,速度极慢,谨慎而小心。
赵千墨今天身着冰蓝色的上好丝绸宫装,质地柔顺似水,袖口衣领处被绣上去的朵朵墨兰暗香浮动,活灵活现,盘着华贵的流云髻,头戴水晶点彩步摇,更显清丽脱俗。她妆容精致,眉目如画之间,正拼命地压下对未来的恐惧,努力地扯开一抹贤淑的笑容。
在宫女太监们的眼中,这赵美人容貌过人,却不像其他娘娘般颐指气使,眉眼间甚是温润典雅,婷婷袅袅,步步生莲,让人不住心生好感。
……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
皇上却并未单独召见过她,有时候赵千墨只是远远地看到他与其他嫔妃们厮混着,根本就不多看她一眼。
她心中放不下梁锐之,不!是敌国的奸细萧秦。
……
“哎呦,这不是新进宫的赵美人吗?”一个娇柔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远处,一个云堆翠髻、瑰姿艳逸的宫装美人正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朝她走来,她的一双杏眼似睁非睁,精心描绘的黛眉格外动人。
赵千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依稀记得似乎在陇南猎场看过这个妃子。
“啪——”恍惚间,赵千墨脸上只觉得一阵生痛。
这女人竟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到自己的脸上了?!
“你这小妮子真是不识礼,见到本宫也不下跪!进宫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和我们姐妹们表示表示,切——”那妃子神色骄傲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赵千墨赶忙跪下,“臣妾初来乍到,不识礼,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啊!”
妃子冷哼了一声,她身旁的丫鬟赶忙说道:“真是不长眼,许妃娘娘可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也是你这等俗物能比的吗?”
赵千墨的头压得更低了,指甲用力地抠着泥土,指尖已经有些青紫了。
“进了这宫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说白了,就是皇上养的一只小猫小狗,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许妃凑近她,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脸。“别以为自己长得还不错就自恃清高了,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忸怩作态的狐媚子了!”
赵千墨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滴落在了泥土里,晕出了淡淡的湿痕。
“哟,这就哭了,真是娇气啊!”上方又传来了许妃看笑话似的声音。
站在她身旁的嫔妃都掩唇而笑,根本没有人给她一丁点同情,更别提为她打抱不平了……
“千墨谢娘娘提点。”赵千墨好不容易才憋出了这几个字。
崔贵妃还想出口讽刺,身旁另一个妃子拉住了她,“姐姐,何必跟这种没皮没脸的小人物计较呢,皇上还在上阳宫等着咱们呢,别误了正事啊!”
“也对。”许妃整整衣服,“下次再教训这个小贱人。”
“哈哈哈,你看她真傻,像狗一样……”其余嫔妃三五成群的结伴走了,离开时还不忘羞辱她一番……
……
待她们走远了,赵千墨悠悠起身,站立不稳,差点瘫软下去,她一把扶住了身旁的柳树,泪如雨下……
这便是她的命运吗?注定是可悲的命运?!
不,她不甘心!
她出生在赵府一个破旧的屋子中,从小就不被允许进大堂,母亲本来有双极美的凤眸,可是为了保护她,却不惜戳瞎了双眼……
……
五岁的时候,赵千墨也是个对未来充满期望的女孩子,虽然母亲和她被赶到破屋里面栖身,整天还要做些粗重的活儿,可她却并不抱怨。
一天,赵千墨躲在树后面,看到大夫人的女儿虹儿在和先生学琴,她可真笨啊,怎么都学不会,赵千墨呵呵一笑。待他们下课了,她看到四周无人,便大着胆子跑到了古琴边,坐下后,拨弄着琴弦,只觉得指尖如行云流水一般,心下是从未有过的美妙感受。
“大胆!”虹儿的丫鬟诺屏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赵千墨吓得一叫,“我……没……我什么都没做!”她红着脸说。
“我一定要告诉小姐,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碰她的琴!”
“诺屏姐姐,不要啊!”赵千墨“砰”的一下就跟她跪了下来,扯着她的衣服大声道,还不住的磕着头,头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呸——”诺屏朝她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你干什么?!”赵千墨愤怒地站起身来,使劲地擦了擦脸,“你真恶心!”
“你说什么?”诺屏此时已经十岁了,个子比她高了不少,一把就将她推到了地上。“明明是你先碰了虹儿小姐的琴,把它弄脏了,还说我恶心!”
“可是你把唾沫吐到了我的脸上,就是恶心!”赵千墨也来了气,抓着诺屏的衣服不放。
诺屏死命地推她,见推不开,也不再挣扎了,她将桌上的古琴用力一甩,“啪”的一声,古琴在地上被摔成了几截……
赵千墨吃了一惊,眸光微闪,缓缓地松开了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忽然听到诺屏大叫道:“赵千墨把虹儿小姐的古琴摔毁了,大家快来看啊!”她边叫边跑走了,余下赵千墨一人呆呆地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
“大夫人饶命啊,墨儿还是孩子,不懂事啊!”赵千墨的母亲狠命地磕着头,眼神中一片惊恐。见赵千墨还傻傻地站在她旁边,妇人赶忙一把就拉下了女儿,让她跪下。
“娘亲,不是我……是诺屏!”赵千墨虽然跪下了,可是嘴里却嘟哝着。
“大夫人,诺屏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摔毁虹儿小姐的琴啊!”诺屏泫然欲泣道。
“是啊,阿娘,虹儿相信诺屏!”和大夫人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虹儿也帮着诺屏说话。
大夫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摇着扇子,一步一步逼近了她们母女,她的眼神有些阴冷,让赵千墨不寒而栗。
“你可知道那古琴值多少钱吗?你这条贱命都抵不了!”大夫人没有跟赵千墨说话,而是一巴掌就甩到了她娘亲的脸上。
“大夫人……饶命啊!我家墨儿还小,不要为难她,好不好?”妇人面色潮红,被打的金星直冒。
“不要打我娘亲!”赵千墨像疯了一般扑到了大夫人身上,张口就咬上了她的手臂。
“哎呦!”大夫人疼的直叫唤,家丁们见状赶忙将她们分开了。
“来人——”大夫人使劲揉着受伤的胳膊,隐隐已经有鲜血渗出,“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卖到妓院去,快点!”
家丁们一听便来拖走她。
妓院?!那是什么地方?五岁的赵千墨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地方都比这暗无天日的赵府好,所以也没有怎么反抗。
“不要啊!”
她的娘亲死命地抱着她不让她走,“大夫人,我求求您了,墨儿到了那种地方一辈子就毁了啊!求您开恩啊!”
虹儿也扯着大夫人的衣服道:“阿娘,千墨妹妹应该不是故意要摔虹儿的琴的,您就饶了她吧,先生也说虹儿太笨了,不适合学琴……”
“你这个孩子哦,真是死脑筋!”大夫人宠溺地拍了拍虹儿的脑袋。“转而又看向她们母女,那你们怎么赔我名贵的古琴呢?”
赵千墨的娘亲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中拿出了缝衣的绣花针,狠了狠心,朝自己双眼刺去……
“娘亲啊!”
赵千墨挣脱开了家丁,用力地抱着母亲,鲜血从妇人的双眼流出,只见她虚弱地说:“大夫人,妾身就把一双眼睛赔给您,您觉得怎么样?”她在空气中摸索着,赵千墨赶忙拉住了母亲的手,“墨儿啊,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奢望了,人家命好,才可以学琴,没有那个富贵命,就不要奢求太多了……”
赵千墨哽咽地点点头,却握紧了拳头。
“千墨妹妹,快带你的娘亲下去吧,别惹阿娘不高兴了!”虹儿又说道。
“是!”
可是赵千墨一点也不感激那个傻傻呆呆的虹儿,只是觉得她碍眼无比……
☆、第三十二章 偏要逆天
恍惚间又回到了赵府,诺大的雪琴湖中,一个十岁的丫鬟打扮的女孩正在奋力挣扎着,一会儿沉了下去,一会儿却浮了上来,她的力气已经慢慢没了,只能无助地向岸边的五岁女童求救,可那女童并没有伸出援手,而是在一边看着,嘴角噙着一抹冷漠的笑容。十岁的女孩终于没了力气,直直地沉入了湖中,那岸边的女童这才有些后怕,快步逃离了湖边……
她杀人了?!
真的吗?!
赵千墨惊醒了过来,看到自己所处在阴冷陌生的偏殿之中,桌上的一方烛火显得分外诡异。
随嫁的丫鬟流苏打着灯笼,快速走到了自家小姐的床前,“小姐啊,不,赵美人,您怎么了?”流苏关切地问道,自家小姐虽然不受宠,可是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皇宫最亲近的人啊。
“只是做了个噩梦,不打紧。”赵千墨擦了擦额前的汗,淡淡地说:“流苏,你退下吧,快去睡吧,不用跟我守夜了。”
“是。”流苏福了一福,低头退下。
……
原来她从来都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啊,赵千墨自嘲地想到。
母亲的眼睛瞎了后,她气不过,心中恨毒了那个大夫人,可是转念一想,罪魁祸首应该是诺屏,她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
“诺屏姐姐。”赵千墨远远地就看到在雪琴湖边溜达的诺屏了,她快步走到她跟前,甜甜地对她一笑。
“你想干嘛?”感觉到有些奇怪,诺屏防备地说。
“当日是千墨的不对,不该妄想碰虹儿小姐的古琴,诺屏姐姐的教训千墨谨记在心。”
诺屏冷哼了一声,“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这不,千墨给姐姐做了一碗莲藕桂花粥,特地给姐姐赔罪呢!”赵千墨说着便将手中的瓷碗端到了诺屏的面前。
诺屏本不想喝,可是腹中饥饿,这粥又闻起来很香,便接过了粥,“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砰”的一声,瓷碗摔碎在地。
“啊,我肚子好痛……痛,”诺屏虚弱道,“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她还想说话,可是却实在没力气了。
“我不配碰那把好琴是吗?”赵千墨面色如冰,逼近了她,“有时候,我倒是不自量力,想逆天行事一番,看看凡人超越了生死,究竟会怎么样。其实人生苦短,不论人在何处,活着就是为了一个执念。假如当初我放弃了,可能就活不到今天。我倒不信什么命由天定,纵是逆天,也要一试!”
“你……痴心……痴心妄想!”诺屏捂着肚子,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她脸上滑落,“我要告诉小姐……我要……”
赵千墨一听到这句话就冷笑了一声,“这碗粥中已经被我下了耗子药,”她抓着诺屏的衣襟不放,“呸”,她也吐了一口唾沫到诺屏的脸上,“你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还给你!”似不解气般,她一把就将诺屏推入了雪琴湖中。
“我看你还有没有命去告诉你的小姐!”
……
也许,杀了人,她会下地狱吧?!
可是那又怎样?
生活在这赵府,就已经是在地狱之中了吧。之前,她让阡陌误以为杀死诺屏的是大夫人,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掩饰为弱者,从而得到他人的同情。后来发生的,却是让她始料未及的。
从五岁就开始成长的人,那些女人,拿什么跟她争?
她要站到其余人永远也触及不到的巅峰,让他们只配亲吻她脚下的灰尘……
……
赵千墨心里清楚,这里注定是她的第二个战场。目前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像常人一样,借助太后的势力,得片刻荣华富贵;第二条却是扶持皇帝掌权。后者虽然听起来希望渺茫,艰辛异常,可是对她却是利大于弊的。她明白,人弃我取之谋,古已有之。若皇帝一死,她便要被送出宫,到寺庙出家修行,但她可不想长伴青灯古佛,过凄苦日子,所以她郑重地决定选择了第二条路。
她不能再害怕了,否则永无出头之日。目前首当其冲便是见到皇上,成为那个昏君的宠妃,虽然想想都觉得讽刺,可是赵千墨却不得不这样去做……
**
惠帝心中颇为烦闷,崔太后那个老妖婆现在愈来愈猖狂了,昨天竟然当着众位大臣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他,她并非他的生母,对他也没有一丁点母子之情。
不,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可是目前惠帝却拿她没有办法,心中着实郁结。
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御花园中,可是已经是深秋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好景致。此刻以他的心境,哪怕再好的景色也是穷山恶水吧。
“哈哈,看你往哪里跑!”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甜美的笑声,惠帝缓步走近,只见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女正在花丛中轻快地扑着蝴蝶。她并没有将长发盘起,只是插着一支玉钗,却让人感觉十分温润,忍不住去亲近。罗扇轻摇之间,只见一双彩蝶,一上一下,迎风蹁跹,十分新颖有趣。可是蝴蝶忽起忽落,一会儿就飞到了远处。
“真没劲!”蓝衣少女将罗扇使劲一摇,转过身来。只见惠帝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臣妾参见皇上!”赵千墨盈盈一拜。
“赵美人请起。”惠帝虚扶一把。
赵千墨谢过皇上,便起身了。“皇上还记得臣妾,也真是不容易了。”她幽幽吐出这样一句话。
“朕的后宫里多的就是美人,可是像赵美人这样风姿如柳、清丽无双的还是头一个哩。”惠帝凑近她,调笑道。
“呵呵,”赵千墨笑了一下,“皇上别说笑了,千墨庸脂俗粉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说什么?!”惠帝瞪大了眼睛。
赵千墨有些怔忪,“千墨庸脂俗粉——”
“你说你叫千墨?”惠帝惊喜道。
“是。”
惠帝喃喃地念道,“千墨……千墨……”
阡陌……阡陌……
……
赵千墨有些奇怪,并未预料到他竟然对自己的名字这么感兴趣。“臣妾的名字出自‘千鸟飞绝藏不住,墨雪凌寒独自开’”,赵千墨补充道。
没想到惠帝神色却有些失望了,就像被一盆冰水浇熄了一般。
“哦,原来如此啊。”
赵千墨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有些诡异。
“那你今晚侍寝吧……”
惠帝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第三十三章 红颜善谋
入夜,御龙殿
惠帝摇摇晃晃地一把推门,闯了进来,俊脸通红,手中拎着酒壶,像酩酊大醉一般。赵千墨眉间轻蹙,却仍盈盈一跪,恭敬道:“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惠帝身形又是一颤,突然摔碎了手中的酒瓶,怒骂道:“混账东西!是谁允许你进入朕的寝殿的?”又拍拍头,言语不清地说道:“哦,不,不对,朕记起来了,你是朕新封的赵美人!哎呀,美人,快快请起,别受惊了!”说罢还伸出一只手欲扶她起来。
“臣妾谢陛下恩典!”赵千墨眼中却并无惧色,扶皇帝的手起身。
“美……美人,你真好看!比朕后宫里那些庸脂俗粉漂亮多了!”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欲触她的脸蛋。
赵千墨暗暗向后退了一步,道:“陛下许是醉了,臣妾还是先伺候陛下去洗漱吧!”
惠帝突然一把推开她,大声吼道:“滚,给朕滚开!你们都瞧不起朕,说朕软弱无能!你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朕!”突然他用两指夹住赵千墨的下颚,冷笑道:“朕知道你恨朕拆散了你的金玉良缘,朕心里清楚!”
赵千墨不顾下颚的吃痛,努力地保持自己脸上的笑容不变,轻声道:“如果臣妾可以帮助陛下成为一个握有实权的明君,那陛下自然会对臣妾青睐有加吧。”
惠帝眼神一凝,放开了手,挑了挑眉道:“哦?你有办法?”
见惠帝果真起了兴趣,赵千墨心下一喜,微笑道:“正是!陛下如今处于不利局面,被太后,权臣所钳制,施展不了抱负,可是臣妾认为,这只是暂时的。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陛下应当先在宫里宫外培植自己的亲信,将一些心腹之人悄悄安排在太后,大臣,和其它两大家族之中,这便可以助陛下近水楼台先得月,掌握第一手消息,”她眼波一转,又道:“对了,臣妾还有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惠帝眼中精光一闪,道:“赵美人但说无妨。”
“陛下还应该倍加小心那些亲王皇族,他们其中有的人便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就比如——雍清王世子殿下。”
惠帝神色有些惊讶,“他不是你的——”
“可是臣妾现在是皇上的女人了,一切以陛下的利益为重。当然,心中唯一装着的人,也只能是陛下!臣妾只求陛下一件事,将来陛下亲政之时,无论如何,请留梁锐之一条性命。”
惠帝玩味地看着眼前的赵千墨,只见她凤眼微勾,眼光朦胧,在殿中灯火的掩映下更加柔和动人,可是说出来的话却……
“好,朕答应你!”惠帝点点头。
“臣妾希望,日后皇上大权在握之时,与陛下一同并肩的,会是臣妾!”她顿了顿,又道:“还请陛下助我在后宫立威,明日假借为臣妾之故斩杀一名崔氏妃嫔!”
“这自然可以。”他又握起她的双手,像发誓一般地说道:“无论朕以后有多少女人,你必定是站在朕身旁,不可替代的唯一!”复又沉吟了一下,道:“可是今晚,朕希望你能成为朕的妻子。”
“可是陛下为什么相信臣妾能帮助陛下顺利夺权呢?”
“因为朕知道,你的名字是念——千墨。”
阡陌……我的阡陌……
赵千墨缓缓地闭上双眼,她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可是脑中浮现的却是幼年时在石头上坐着休息的清逸少年的面容……
**
雍州,古河“木头,我希望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吗?”阡陌幽幽开口,斜倚着船边的凭栏。
“你说什么?”墨染心中有些纠结。
阡陌侧过身来,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她又看向了船头挂着的一只灯笼,“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真的不想考虑这些,我是个不祥之人,所以,不要喜欢我。”
“你别这样,阿陌,我……”墨染有些慌乱。
阡陌用手掩住了他的嘴,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心中有太多的牵挂和太多的谜团,不想让你也牵扯进来,真的,你是个好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而不是和我在一起颠沛流离的。”
墨染轻轻拿开了她的手,却并没有放开,只是一寸一寸地移到了自己的胸口,“你能感觉到吗,我的心脏在跳动,一刻也不停歇,之前那些荒唐岁月里,它只是一个摆设,并没有意义。可是此刻,这是为你一人儿跳动的,我的真心。”
阡陌不由得凝望这双深邃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这眼睛明亮炽热,把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地融化了,可是她却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爱,只是有些抗拒。
她不能害他,他是那么温暖的人,可是她却已经习惯了孤独……
浅笑了一声,阡陌突然从他的手中挣出,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么严肃干嘛?弄得我都不习惯了!”又拿起了桌上的两杯酒,递给墨染一杯,“陪我喝杯酒吧!”
面对心爱的女子,墨染想也没想就接过了酒杯,仰头喝下,更没有去揣测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突然觉得头有些重重的,“阿陌……”他轻声道。
“嗯?”
“不要走,好吗……”说罢就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对不起……”
阡陌的茶色双眼一片清明,她咬了咬唇,刚才的酒中她下了剂量很大的迷药。低头细细打量着墨染的眉眼,他长的极英俊,浓浓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有瑕疵,可是却总是打扮的不起眼,总是甘于隐在暗处……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阡陌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不禁用手指轻轻地为他抚平,“可是我们注定是两条平行线,怎么也汇不到一处的……”
**
天还没有亮,墨染在在意志的逼迫下,好不容易转醒,却不见昨晚明眸皓睐,冰肌玉骨的身影了。
他起身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头似灌了水银一般重。墨染依稀记得,昨晚回来时,她神色如常,并无不妥,可是自己在喝了她给的一杯清酒之后,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环顾四周,亚麻色的帐帘在微风下轻轻地飘荡,如梦如幻,只见茶几上有一页淡黄色的信纸,被一块晶莹的玉石给压住了。那玉石水润透亮,花纹繁复,他突然记起在梁锐之的腰间曾经看过这块玉,这玉石定是梁国皇室才可佩戴的冰种翡翠福龙玉了。
不由得一阵莫名的心慌,颤抖地拿起信,念了出来……
木头:
我心里很矛盾,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桌上是阿四哥哥曾经给我的信物,也许在我心中,早就已经放下他了吧。对不起,我们今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再也不会见面了,可是我却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我最珍惜的朋友……
阿陌敬上
墨染松开了手,信纸像落叶一般在空中飘旋了一下,落在地上。她终究还是走了,他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她,心情是复杂而矛盾的。
呆呆地坐在冰冷的木船上,面色铁青,回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他不觉苦笑了一声。
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模模糊糊的影像,那是他离开了多年的家。墨染静静地想到,那个家虽然没有那样疼爱他的娘亲,可是却永远是他不能遗忘的存在,就像胸前怎么也抹不去的一痕朱砂,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更加鲜艳夺目。
那个家虽然是冰冷不带人情味的,还隐藏着那么深重的秘密,可是十多年过去了,他从十二岁的少年长成了如今二十二岁的青年,心中却越来越疑惑,有时甚至质疑自己当年所作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师傅教了他十二年的内功心法,本打算在下一年便教导他招式,将他培育成天下少有的高手,可是他却逃走了,让师傅十二年来的心血白白付之东流。还有叔父,他虽然对自己严厉异常,一直不给好脸色瞧,但是他却是真心想把他培养成才,接手家业的,当年逼死娘亲的事,虽然叔父也有错,可毕竟是族长大人下的令啊。叔父身体愈来愈不好,可是他却忍心将那么大的家业让叔父一个人来扛,还真是不孝啊。
……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他没有逃走,没有在雍清王府当侍卫,又怎么会遇见那样惊才绝艳,冰清玉洁的她呢?
也许一切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罢,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会遇到什么也许我们穷其一生也难以忘怀之人,这便是命运最奇妙也是最有趣的地方吧。
那么多年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也该去了结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逃避,而是应该勇敢面对,更何况家族势力广大,要寻找她不是更容易些吗?
……
微风吹过,帐子轻轻摆动,安静的有些寂寞……
也许,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是寂寞的,除了和她在一起外。
……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第一章 你是媳妇
阡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浑浑噩噩地走着,一路上街市的繁华,景色的优美,游人的嬉闹在她眼中几乎是透明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的心中怅然若失的。阡陌知道,墨染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可是自己对他那淡淡的依恋真的可以称之为喜欢吗?
她不知道,只想去寻找一个答案,却又觉得无处可寻,心中抑郁而又没有地方释放。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走到了一个农庄,身旁是深深浅浅的麦田,入目是浓浓淡淡的金色。此时的阡陌头戴着雪白的帷帽,微风吹过,眼前的白纱轻扬,露出了阡陌隐藏的面容。
“啊——妖怪啊!”一声大叫响彻了整个农庄。
阡陌定睛一看,眼前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他的脸上粘了一些泥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显得有些邋遢。
“爹!娘!快来啊!这里有一只妖怪!傻蛋好怕怕啊!”
阡陌白了他一眼,什么?
说她是妖怪?
老头和老妪赶忙从一个破旧的泥屋中奔了出来,那个年轻人像个受惊的小兽一般躲在了这两人身后。
“阿爹,阿娘,你们看有妖怪!长着奇怪眼睛的妖怪耶!”年轻人的表情很奇怪,透着和他年龄不符的傻气与幼稚。
老妪敲了一下身后儿子的脑袋,嗔怪道:“傻蛋,这明明是个姑娘啊!”
“不!是妖怪!呵呵,傻蛋知道,只有妖怪才长着这样的眼睛呢!”年轻人笑的格外痴傻。
阡陌十分无语,掀开了帷帽,老头和老妪看着这像画中走出的女子,不禁吃了一惊。
“二位,你们儿子冒犯了我,这笔账该如何清算呢?”
“姑——姑娘请见谅,俺们的这个儿子患有痴症,脑子不好,还请姑娘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老头赔笑道。
“那,要不这样吧,我赶了几天的路,也没吃好睡好,现在又累又饿。如果你们留我在这里住上几天,那本姑娘就大人有大量,不和傻子一般计较了。”
阡陌把袖口一挥,装作很大度的样子,心想,现在身上也没有什么盘缠了,不如先在这里凑合几天,再做打算。
“不行!傻蛋不要和妖怪睡一起!傻蛋怕怕!”
阡陌横了他一眼,哼,我还不想跟你这个傻子住一起呢,至于睡在一起,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老妪看眼前这位姑娘脸色已经不好了,赶忙敲了儿子一下,“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于是那年轻人赶忙住了嘴,只是一脸不快地盯着阡陌。那老妪又对阡陌赔笑道:“姑娘如果不嫌弃,尽管放心住下吧。只是寒舍简陋,还请姑娘将就些。”
阡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着他们进屋了。
……
这里果然是——太简陋了吧!
泥屋只有两间房,一大一小,屋内就是一些耕田的犁具,残破的桌椅而已,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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