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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陌燕痕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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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世界都清晰了不少。
  “你快看!”阡陌突然兴奋地立起身来,指着那盛世烟花道:“这束烟花最好看了,像暗金色的大雨一样哩!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美丽!”
  墨染身后突然一空,心里顿时也空落落的,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眼前的大片金雨。
  阡陌忽然小声说:“以前,我总是在怨恨阿四哥哥,可是如今却没那么恨了,因为我知道,欺骗了我,他心中肯定也很难过哩。”
  “也许吧。”墨染不置可否到,心中有一丝郁结,为什么她干什么都会想到她的阿四哥哥呢?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永恒,所以我也不想像个怨妇一样再死抓着过去不放了。”
  “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墨染似不经意地问道。
  阡陌心下大惊,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轻咳了声,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喂,大木头,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我说的是永远,不只是现在。是今后许许多多个日日夜夜!”墨染也不知怎的,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蛊惑一般,道出了自己内心深藏已久的想法。
  “咳,很晚了,回去吧!”阡陌装作没听到,转身欲走,岂料手腕被他一把抓住,动弹不得。
  “我……我也不知道,墨染,别逼我,好吗?”语气恍惚间便用另一只手移开了他紧握的手。
  墨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住叹了一口气,便跟在她后面回去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话……
  回到船上,墨染让阡陌先挑了船尾睡,自己便睡在了船头。中间用亚麻色的帐子给隔开了,只是依稀看到了帐后阡陌的轮廓,心里怅然若失的。
  凉风习习,月明风清,竟是一夜无梦……
  

☆、第二十七章 离人秋心

  雍清王府,亥时
  “主子,万万不可啊!”雍清王世子书房传来劝阻声。
  “有何不可?我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千墨进宫的!”梁锐之语气有些激动,神色如冰,“再说我已在梁国潜伏多年,五岁之时便取代了真正的世子梁锐之,开始为王兄效力。自从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我每天都寝食难安。今天早间我已经把这么多年搜集到的情报都整理写成了卷宗,也是时候回萧国向王兄复命了。”
  “萧秦皇子,王上还没有写密信邀您回去哪,如果他知道了您是为一名女子而擅自行动,绝对会重重责罚您的!”萧国暗卫见状只能跪下叩首,大声道:“还请主子三思啊!”
  “王上,王上,又是王上!”梁锐之,不,应该是萧秦,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他愤怒地握紧拳头,手上青筋暴起,骨骼咯咯作响,“我就不能有自己的选择吗?这么多年来,我就像个木偶一样,哪一次违拗了皇兄的意思?就算在我五岁之时,便被王兄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当奸细,又何曾抱怨过一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和千墨一起回萧国,谁也阻止不了!要是谁敢说不,我必取他性命!”
  “主子啊,王上他……”暗卫还想劝阻,可是随着“嘭”的一声,外面一声脆响,似瓷碗坠地之音。
  萧秦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哗”的一下推开门,只见赵千墨茫然无措地呆立在门前,两眼空洞,思想似乎被抽空了一般。她的身旁是摔碎的瓷碗,银耳莲子粥全洒在了地上,有些还粘在了赵千墨鹅黄色的丝绸裙摆上,显得有些狼狈。
  忽然,她的眼中燃起了一束莫名的光彩,“你们说的都不是真的,锐之哥哥,你刚才只是跟墨儿开了一个玩笑,是不是?”
  她不敢置信,就像溺水快要绝望的人儿,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赵千墨用尽全部力气哀求着,希望是她听错了,锐之哥哥并不是奸细,是她听错了。
  见他目光呆滞,没有回答,赵千墨突然胸口气结,像疯了一样地拽着他的袖子,“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说话啊!不是真的,对不对?!”她眼中的光彩瞬间便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空洞。
  “是真的。”萧秦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声说。
  赵千墨彻底崩溃了,那种曾将对方视作世间唯一可信之人,却被背叛的痛苦与愤怒让她顷刻间理智全失。
  在这死一般的窒息中,她高高地挥起了手掌。
  充满恨意,毫不留情。
  窒息——
  破碎——
  怨恨——
  ……
  梁锐之闭上眼睛,没有躲闪,故意想让她出气。
  掌风一扫,预料的疼痛却久久没有到来,梁锐之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赵千墨的手掌离他脸颊只有一寸距离,她的手指紧绷,痛苦地颤抖着,最后一根一根地收紧。
  梁锐之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松开了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赵千墨咬了咬嘴唇,“我,我本来想提前来给锐之哥哥送我刚熬好的粥的,可是却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又嘲讽地瞟了他一眼,“你说是吧?萧秦?”
  “墨儿,你不要——”萧秦好不容易才开了口,又觉得心中苦涩不堪,哽咽地似说不出话来。
  身旁的萧国暗卫脸色一寒,“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那就不要怪……”
  “不可以!”萧秦赶忙制止道,“接下来的事情本皇子自会处理,你下去罢。”
  萧国暗卫注意到萧秦称自己为“本皇子”,显然是向自己摆明了身份,又见主子脸色阴寒,便默默地退下了。
  赵千墨如陷梦魇一般地走进了他的书房,把门轻轻掩上,一点点的闭了眼,“你动手吧,我是不会反抗的。”她的声音带着不可名状的绝望与寒冷,让人不寒而栗。
  “不!墨儿,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我——”
  “那你便舍得欺骗我这么多年吗?”赵千墨“刷”的一下睁开眼睛,这是她第一次打断他的说话,之前她总会认真地听完他的每一句话,可是现在他们的关系就像一只布满裂痕的花瓶,微微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了。赵千墨冷笑道,原来我们的爱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啊,呵,多可笑!
  “墨儿——”
  “别说了,就算我进宫也不会和你到萧国去的!你要杀便杀,可当我走出了这个房门,我们便一刀两断!放心,我会把你的秘密烂在肚子里的。”赵千墨说完便转身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秦脚步虚浮,向后退了几步,跌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神……
  ……
  终于,她还是走了吗?还是忍心离他而去,忍心切断他在梁国的唯一的留恋了吗?之前,当侍卫墨染和另一个阡陌一同消失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可是此刻,他的心却好像被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鲜血淋漓、千疮百孔。她还是走了,这么多年的怜惜与挂念,就在今晚一刀连断了,他痛恨自己这尴尬的身份,萧秦之前做梦都没有想到,最后阻止他回去的,竟然是她……
  也许从今晚开始,之前的快乐岁月都会成为过去,因为一切都已经被他硬生生地刷上了阴谋的色彩,不干净了啊。
  ……
  赵千墨一转身时便已是泪如雨下,手指已经被自己掐的青紫。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尽管心中已是回首了成百上千次。不,她不能心软,必须快刀斩乱麻,因为她不能容忍自己和一个奸细再有什么瓜葛!
  本来不长的路,被她不知不觉中竟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似的。
  原来今天是中秋啊,赵千墨才发现,都近子时了街市上还这么热闹,大家好像都是三五成群,喜笑颜开的呢,却只有她一人形单影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往年中秋节都是和锐之哥哥一起过的,可是以后,怕是不行了吧。原来锐之哥哥从来都是个幌子,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啊。刚才绽放的盛世烟火现在已经落幕,夜空又恢复了平静,像一汪深蓝的湖水,怎么都看不到底。
  她的真心,她的爱情,恐怕也会随着这倾世烟火而消失殆尽吧?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现在看来,竟是个笑话呢?!
  回想一个时辰之前,她还特意到厨房去亲手做了一碗粥,心中还甜甜地想象她的锐之哥哥吃到她亲手烹饪的美味会多么开心,也许他又会宠溺地轻拍她的头,露出温柔的微笑吧。可是现在呢?仅仅过了一个时辰,她的世界却碎成了粉末,仿佛一切都回不去了……
  碎了,碎了,一切都碎了……
  没有了……
  以后又只有她一个人了吧。
  往事如烟,随风而逝……
  命运又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把她从这么多年的安逸中扇醒了,梦,终于醒了啊……
  没错,赵千墨承认自己表里不一,心机深沉,可是却从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也并不后悔与他相遇,毕竟,这么多年来,在他的照拂下,自己才能平安无忧的活到现在。
  赵千墨深知,进宫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那里可能是一处炼狱,但更可能是一个天堂,让她得到以前做梦都难以抓住的东西,比如说,权利,地位,又或者是——盛世荣华……
  

☆、第二十八章 世外高人

  雍州河,次日清晨
  墨染幽幽醒来,太阳已经升起,微风轻拂,江面上波光粼粼的,似撒了一层金粉。
  他本想叫起阡陌,张口随意喊了一声:“阿陌。”
  可是船尾隐约看起来空荡荡的,哪里有人?墨染一把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快步走去掀开了那亚麻色的帐子,果真没人,可是空气中还留下了她的清香,就像她还没走远一般。
  墨染突然一阵心慌,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上了岸,他喘着气、提着一颗心跑遍了附近的水果摊、馒头铺、绸缎庄……
  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不见了……
  独立雍州河边,墨染心下一片怆然。
  她肯定是走了,肯定是自己昨天的话把她吓到了,肯定是不想理他了,肯定是生气了,肯定是……
  肯定是……
  纷乱之间,远处清脆的银铃声响起,带来了熟悉的气息,墨染的心也被轻敲了一下。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紫衣身影踏着晨曦的雾气缓步走来。女子容色极美,神色平静,一袭紫纱,如烟雾一般轻笼。她的手中挎着一个竹篮,腰间挂着一个和紫衣相称的槿色香囊,微风拂过如瀑的黑发,竟然显得有些不真实。见到了自己,她的嘴角勾起了一痕莫名的笑容。
  墨染痴痴地凝望着她,心里还在后怕,人海茫茫,茫茫人海,如果她走了,他又该去哪里找寻这曼妙的紫色身影呢?心念一动,便迎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阡陌吃了一惊,手中的竹篮不自觉地掉了下去,可是她马上就恢复了镇静。
  “喂,木头,你一大早中邪了吧?”她的声音仍带着淡淡的调笑。
  是她,真的是她!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阡陌马上回嘴:“那你也不该吃我豆腐啊!”
  墨染这才慌忙松开手,眼神中是淡淡的惊慌。
  阡陌拾起了竹篮,看着里面三个用油纸包好的糖蒸酥酪,还好,没有弄脏。她微微蹙眉,瞧了他一眼,“以后可别这么大惊小怪了。”说罢便提着竹篮走进了船舱,她的心里涌动着莫名的情愫,连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
  坐下后,阡陌以手托腮,斜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吃糖蒸酥酪了吗?喏,我找了好久才买到的,尝尝看,好吃吗?”
  墨染看了她一眼,似不相信一般,又打开了油纸,果然是糖蒸酥酪。
  已经好多年没吃过了,上一次吃还是……
  还是母亲死去的前一天……
  墨染尝了一口,虽然没有母亲做的好吃,可却是被记忆尘封多年的味道。
  “谢谢你,很好吃。”墨染笑了笑,眼中一片温暖,“你要不要吃一块?”
  “好呀好呀!”阡陌看着他吃就觉得很美味,咽了咽口水,又不好意思说。
  她一把就抢过了他手中一块,咬了一口。
  “这是我……”墨染没有说完,最后几个字说的很小声,“我咬过一口的啊……”
  阡陌却听见了,“没事没事!我们现在不是缺银子吗?我尝尝鲜就好了,这个这么贵,你吃吧!”她的眸子笑得弯弯的,可爱的模样让墨染心跳不觉漏了一拍。
  “太甜了……”墨染假装挑刺道,又将那块从她手中拿了回来,一口就吃了进去,“我现在不喜欢吃甜食了,一块就好了,剩下的两块都给你!”
  见墨染说的一板一眼的,阡陌嘟了嘟嘴,“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咯。”
  ……
  吃了早饭,在阡陌的要求下,墨染划船到了湖心。他注意到,阡陌没有说什么话,可是神色间却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喂,木头,你看!湖面上有个怪人哩!”阡陌突然惊喜地说道。
  墨染放眼望去,只见一个白衣白发白须的老头正“站”在水面上,双臂张开,仰头享受着清晨阳光。这老头一看便知功力深厚,竟可单凭内力立于湖上。
阡陌笑道:“好有趣的老头啊,我们去会他一会吧!”侧身一看,却没了墨染踪影。还没转身,手便被他牵住,猛地给拉到了船舱。
  “快走!”墨染低声一喝。
  阡陌还没回过神来,那白衣老者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竟是满满的震惊……
  只见白衣老者身形一矮,竟顺着水波滑了过来,脚尖轻点,像水中的仙鹤一般,不一会儿就立在了他们的船头。
  “臭小子,哪里跑?!”
  “你……你认错人了,我……我不认识你。”墨染支支吾吾道。
  突然眼前一花,白衣老者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眼前,“该不会是为了你身旁这个容貌异于常人的臭丫头吧?”说罢便偏过身来,盯着阡陌的脸仔细端详。这臭丫头果然容貌美得不像话,可是那双茶色的眼睛却又带着一丝他看不透的妖冶。
  阡陌被他盯得不悦,一把推开他,骂道:“你这个好色的死老头!没看过漂亮姑娘吗?!再说这是我和墨染的船,你没有权利上来!”
  老头呵呵一笑,指着墨染道:“你现在竟叫这个名字了?”又斜睨一眼阡陌,“老衲上自家徒弟的船,有何不妥啊?不过,此处确实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老衲和他师徒二人多年未见,也应该去叙叙旧了!”
  话音未落,老者便提起墨染,轻挥白袍间,已到了数丈之外。
  这奇怪的老头果然是绝世高手啊,阡陌心想。可是为什么他说是墨染的师傅呢?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波一转,便提起一口气,也跟了过去……
  **
  穆屏山在雍城之郊,可是游客稀少,并没有什么名气。
  老头松开墨染,轻拍袖口的灰尘。
  墨染叹息了一声,单膝下跪,抱拳施礼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白衣老者哼了一声,似乎并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你这个孽徒,离家了这么多年,到底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有没有你在世的长辈?要不是老衲眼尖,岂不是又被你逃了过去?”
  “徒儿不孝,请师父责罚!”
  “罢了罢了,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马上跟我回去,老衲定会向你叔父求情!”
  “不,徒儿还有未竟之事,请恕徒儿实难从命!”
  “是关于那个臭丫头的吗?”见墨染不说话,老者淡淡地说:“好呀,那我现在就去杀了那妖女,也断了你的念头!”
  “师傅!”墨染赶忙道:“你教了徒儿十二年的内功心法,虽然没指点一招半式,可是徒儿却是感激于心的,”又清咳了一下,“可是,师傅若杀了她,徒儿便陪着她去死,碧落黄泉,无论她去哪,徒儿便跟去哪!”
  “啪”的一声,白衣老者一巴掌重重扇到了墨染的脸上。
  墨染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没有做声,心里只觉得悲哀。
  “混账东西!你们家族像被命运诅咒了一般,竟出了那么多情种浪子?你的先人是这样,你的父亲是这样,而你,竟然还是这样!”老者失望地以手扶额。突然屏气凝神,白袍一挥,大吼道:“臭丫头,偷听够了没?快给老衲滚出来!”
  

☆、第二十九章 鬼迷心窍

  阡陌一听便知自己已经被那白衣老头发现了,刚才她隐在灌木丛中,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定了定心神,阡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站起身来,朝着他们师徒俩走去。
  “喂,老头!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谁稀罕偷听你们讲话?”
  “臭丫头,还敢狡辩?”白衣老者说着便翻掌欲朝阡陌劈来。
  “哼,臭老头!你别以为是这木头的师父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的,我才不怕你咧!”阡陌身形一闪,宽大的紫袖一挥间便到了墨染面前,她用力地拉起墨染,道:“跪这怪老头做什么?你既然不愿意回去,那便不回去吧,气死这个臭老头!”
  “臭丫头,你到底和我徒弟是什么关系?”
  “我……我和墨染是好朋友!”阡陌大声说。
  “那便放开我的徒弟,否则休怪老衲心狠!”
  “就不放!就不放!看你能拿我怎么办!”阡陌也并不嘴软。
  “阿陌,别闹!”
  墨染松开了她的手,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又恭敬地对白衣老者说:“师傅,千错万错都是徒儿一人之错,与阿陌无关!请师傅不要责怪阿陌!”
“你这个臭小子,简直是被鬼迷了心窍,快跟我回去,否则——”
  “老头,你看!我们的仇家寻上来了!”阡陌指着后方,突然大惊失色道。
  “你说什么——”老者转过头去,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不等白衣老者把话说完,阡陌伸手一把就抓住了墨染,使劲拽着他往她刚才隐藏的灌木丛的方向奔去。
  老者发现是计,转身就来擒他们。
  “臭丫头,哪里跑!”
  不等他们跑出一丈远,白衣老者便追了上去,就在一瞬间,一阵狂风卷着落叶向他扫来,那风诡异万分,似有雷霆万钧之力,老者心下一惊,这臭丫头竟在短短时间内就在此处布了厉害无比的风逡阵,也真是个奇女子了……
  他想着便白袍一展,身形一矮,开始解阵……
  ……
  阡陌牵着墨染向前奔跑,一刻都没停歇。
  墨染也任由她牵着,只是一如既往地相信她……
  突然闯入了一片绝美的桂花林中。
  时间已是中秋之后,金桂飘香,那香味似乎能渗进人的骨子中一般,令人魂牵梦萦,久久难以忘怀。
  朵朵桂花,开得热闹旺盛,温馨繁密,如金色的星星一般,缀满了枝头,有的被青青的树叶衬托着,愈发显得多姿多彩。果真应了那句“露邑黄金蕊,风生碧玉枝。千株向摇落,此树独华滋”的赞美之词。
  “哇,这里简直像仙境一般!”阡陌痴痴地看着这片不染尘埃的桂花林,就像看着一个薄而透明的梦境一般。
  墨染也被这桂花所深深吸引,“山上竟然有一片这么美的桂花林,可是因为山险的缘故,所以游人稀少,也真是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美的东西只有被懂它的人欣赏才有意义,如果被不懂它的人看到了,才是亵渎了这绝美的花海哩!”阡陌转头一看,只见墨染凝神望着自己,眸子中一片深情。
  她心下有些难为情,吐了吐舌头,便长袖一挥,漫步走入这花雨之中。
  此刻微风轻拂,舒云漫卷,阡陌着一袭紫衣,在花海之中旋转,轻跃,飞舞,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花仙子一般。
  ……
  “阿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了,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墨染的声音有些虚无,如同远古的梵音一般闯进了阡陌的耳中。
  阡陌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可是看着他神色有异,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心底闪过一丝慌乱,停下了动作,缓缓走近他,“会吗?你会变吗?”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嗯,让我想想吧。”阡陌用手指点了点嘴唇,沉思道:“你要是变好了,还好,如果变坏了嘛,我就不理你了。”
  “不,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墨染不想让她误会。
  阡陌总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压抑,她抬头直视墨染的双眼,郑重地说:“总之,我发誓,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这算是你给我的承诺吗?”墨染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又捧起了她的双手,“我不要你解释,也不要你发誓,我只要你记得此刻你眼里我的样子。”
  他的眼睛十分深邃明亮,此刻更是带上了温暖的色彩,让阡陌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说,他要她记住他的样子。
  这是他们的约定。
  第一个约定。
  ……
  突然,这美妙的风光被一声怒吼打断:“你这个臭丫头,以为用点雕虫小技就可以困住老衲吗?你还太嫩了点!”
  墨染心下一动,便飞身闪到了阡陌面前,用身体护住,将她挡在身后。
  “臭丫头,我想单独跟这小子说说话,你让还是不让啊?”白衣老者见墨染的态度如此坚决,为了避免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语气不觉地柔和了些。
  “臭老头,本来你们师徒谈话我就不想去凑热闹,”阡陌又拍拍墨染的肩膀,轻声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去吧。”
  墨染微微点头,便欲随白衣老者离去。
  说时迟那时快,老者指尖一凝,飞身指向阡陌。阡陌只觉得浑身无力,脚下一软,便倒了下去。
  “师傅!”墨染急忙高声叫道。
  “急什么?我只是点了这丫头的穴道,怕她来偷听罢了,等一下你回来时,便可解了她的穴道!”
  墨染看着阡陌,见她向自己轻快地眨眨眼睛,示意没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便跟在白衣老者身后离开了……
  微风吹过,像下了一场桂花雨一般。
  依稀如梦。
  

☆、第三十章 花海诉请

  “你竟然连自己原来的姓氏都不肯要了吗?”白衣老者看着自己曾经教导了多年的爱徒,无奈道。
  “师傅,徒儿既然决定在十二岁那年离开自己的家族,便已决定他们一刀两断,绝不会再回去。”墨染坚持地说。
  “臭小子,你以为一句一刀两断就完事了吗?你可知道现在压在你身上的责任有多重?”死恨铁不成钢一般,白衣老者又忿忿道:“你叔父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现在你二叔费尽心力想要夺权,却是为了私欲,一点也不顾惜这二百年来压到你们家族的重担!”
  “既然师傅也说已经过了二百年了,那还为何要死执往事不放呢?倒不如放开手,缘起缘灭,上天必定自有定数。”
  “哼,你倒是看得开!可是你们家族整整四代人的努力,四代人的心血,你都无动于衷吗?”白衣老者冷笑道,“难道还是为了那个丫头?”
  “不,不关她的事!是徒儿自己不想去争……”
  “孽障!这天下有什么好处竟是可以不争便飞到你面前的吗?依我看,那个丫头,古灵精怪的,有她在你身边,为师实在是不放心啊!”老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师傅,那是你还不了解她,她其实——”
  “够了,不必再说了!”白衣老者制止道,又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他定定地说:“那丫头自恃美貌,定不肯屈居于你这小小的侍卫身边,如果你还甘心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恐怕她迟早有一天会另觅高枝的!”
  “不,她不是这样的人,我——”
  “就凭你现在的地位,也想保住她?别做梦了,为师问你,她可承认喜欢过你?”见墨染低头沉思,不说话,神色落寞,白衣老者心下一喜,他一看便知,这臭小子已经对她情根深种,可是刚才那丫头却坚持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老者又添油加醋道:“你唯有跟我回去,巩固自己的地位,否则凭那丫头的高傲性子,又怎么甘心和你在一起清贫一生?”
  墨染的心中空荡荡的,仿佛一切东西都不复存在了,只余下了空气……
  “孩子,那丫头不是你能轻易抓住的。她就像天边的一抹流云,那云霞虽美,可是却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啊!更加不能牢牢地握在手中。孩子,醒醒吧,听为师的一句话,倘若你执意如此,有一天,她厌烦了这清苦日子,想要离开,你又当如何?”白衣老者似耐心地劝说道。
  她要离开,她要离开,她要离开……
  墨染脑中只是“嗡”的一声,回荡着这句话,久久难以忘怀。
  他明白,有的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可是他却绝对不愿与她这样。
  良久,墨染低声道:“师傅,请再给徒儿一点时间吧,让徒儿仔细想想——”
  **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阡陌静静地平躺在草地上,入目的是大片大片金黄的桂花,朦胧之间好似编织出了一个芬芳馥郁的幻境。
  那木头怎么还没回来呢?不会被他师父强行带走了吧?
  但转念一想,又不大可能,阡陌相信,墨染是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的。
  他,和阿四哥哥终究是不一样的啊。
  阡陌静静地回忆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是平静而温馨的呢,从之前的冤家路窄,到现在的惺惺相惜,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的。刚才,她躲在灌木丛中,听到了他说碧落黄泉,无论怎样都陪着自己的时候,无疑是感动万分的,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可是那天晚上,他拉着她的手问她,愿不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时,她却犹豫了,因为她实在不敢跟他承诺些什么,更别提永远了。因为自己就像水中的一叶浮萍,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到哪里,更不知道最终是沉入水底还是飘向不可预知的远方……
  突然听到了脚踏草坪的窸窣声,阡陌用余光一瞟,墨染的一袭黑衣下摆莹入眼帘。
  她心中很高兴,终于,他还是回来了啊!
  却见墨染神色有异,有些慌张,他颤抖地伸出手,拂上了那魂牵梦萦的绝美面容,触感如同精美的瓷器一般滑腻,让他怎么都移不开手。
  阡陌心下大骇,又有些害羞,却无奈被点住穴道,身体动弹不得,甚至也不能言语……
  墨染心想:不,不行,不能让她离开,决不能!
  他在她旁边侧身躺下,紧紧地抱住了她,“阿陌,”他柔声道,“我好像有些喜欢你了呢,可是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你也是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吗?
  ……
  阡陌轻轻闭上了双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觉得心乱如麻,难以名状。
  失望渐渐像泡沫一样浮上了心头,墨染只好缓缓地将阡陌扶起,解开了她的穴道。
  “木头,我不想走路了,你背我回去吧。”阡陌轻声说道,双眸仍是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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