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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陌燕痕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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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果然是——太简陋了吧!
泥屋只有两间房,一大一小,屋内就是一些耕田的犁具,残破的桌椅而已,有些泛黄的墙壁上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姑娘随我来吧!”老妪引着她来到了那间小房,道:“姑娘今晚就睡这里吧。”
“才不要!阿娘!这是傻蛋的房间,这房间是傻蛋和以后的傻蛋媳妇住的,才不要给这个妖怪住呢!”
老妪朝阡陌歉意地笑了一声,赶忙将他推出了房外,边推边说:“姑娘先歇息一下吧,我去泡茶。”
阡陌悄悄站在墙旁边,听着老妪正在劝说那傻子。
“儿子啊,人家是客人,你要让着人家姑娘哪!”
“她是妖怪!吃人的妖怪!阿娘快把她赶走啊!”突然又大叫,声音都变了形:“啊——阿娘不要揪傻蛋耳朵了,傻蛋疼疼!傻蛋让她住,让她住!”
阡陌咯咯地笑了,这傻子还真有趣,跟个小孩子似的。
不一会儿,只见他已经洗好了脸,惺惺地抱了床被子过来,伸出手,不情愿地说:“给!”
阡陌接过了被子,这傻子洗完脸后,给人的感觉倒是清清秀秀,浓眉大眼的,如果他不说话,还真不像个傻子。
但他下一句话却让阡陌哭笑不得:“阿娘非让你住下,好吧,那你就是傻蛋的媳妇了!傻蛋照顾媳妇是应该的,就抱了床被子给——”
话音未落,一个枕头就被扔到了他的脸上。
阡陌没什么好语气,忿忿道:“谁要当你这个傻子的媳妇了?你也不找个镜子瞧瞧,简直就是找打!”
傻蛋突然坐在地上大哭道:“住在这里的就是傻蛋的媳妇!呜……你是傻蛋的媳妇!”
阡陌又白了他一眼,简直无语凝噎了。
镇定,要镇定!
难道要跟一个傻子讲道理?!除非她也是傻子!
老妪循声赶来,忙陪笑道:“俺家傻蛋一犯痴傻就哭的停不下来了!姑娘暂且先不说话。”
阡陌见他哭的鼻子眼睛嘴巴都皱成了一团,有些可怜,便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了。
只见老妪柔声哄道:“傻蛋啊,这姑娘已经答应做你的媳妇了,你先起来,不哭啊,先起来——”
“啊!真的?傻蛋有媳妇了!太好了!”说着一下子跳了起来,竟然开始咧着嘴笑,眼角还有泪痕,也真是滑稽可笑。
阡陌看在老妪的面子上没有反对,心里却将这个傻蛋骂了千百次……
**
傍晚
阡陌和老头老妪围坐在屋外的一个石桌边,看着傻蛋在田间抓萤火虫玩耍。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阡陌打开了话茬。
“这个村子叫漠河村,离雍州郊外数十里远。”老头答道。
“原来如此,那你们一家三口生活在这里很久了吧?”
“谁说不是呢?俺们在这里出生长大,呆了一辈子哩!”
“那你们的儿子是天生就痴傻了吗?”问题一出,阡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但见他们神色如常,又放下了心。
“这傻蛋啊,也实在跟俺们有缘啊——”老头看着远处身影,叹了一口气。又道:“俺当年去山上采药的时候,看到这个孩子在山崖下面昏迷了,走近一瞧,竟然还有气,就把他带了回来,谁知道,他醒来后就痴痴傻傻的,什么都不晓得了。”
“是啊,俺们俩口子也没有孩子,就把他收养了,哎,一晃都这么多年了。”老妪补充到。
“还记得,当年这孩子穿的衣服可真是华贵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啊,只可惜已经傻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才五六岁的孩子,真是怪可怜哇!”
原来竟然是捡来的孩子啊,阡陌心中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了。
这时,傻蛋大大咧咧地跑了过来,大叫道:“阿爹,阿娘,媳妇儿,你们快看!傻蛋抓回来了一只萤火虫,好漂亮哇!”见阡陌没有理他,傻蛋急了,一把拉着她的手臂,叫道:“媳妇,快看啊!”
阡陌没想到他会这样,只见袖子上有一个大大的泥爪印,不禁生气地瞪着他:“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媳妇!”
傻蛋手一松,萤火虫也放走了,“阿娘,阿娘,媳妇不理我了,阿娘,你管管她啊!”
阡陌实在不想理他,她起身走到了田梗边,仰头看着漫天的晚霞。
已而夕阳落山,百鸟归林,她不禁回想起当日和墨染在雾尡山上的场景,一别多日,也不知那木头怎么样了?心中竟升起了点点挂念之情。中秋那晚,他问她愿不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她竟无言以对。也许,她真是个贪心的女人啊,既想享受属于他的温情与照顾,又不敢给他一个真正的承诺,她害怕短暂的温暖最终只是黄粱一梦,她害怕未知的明天会给这份纯洁的感情戴上镣铐,变成了根本不认识的模样,说到底,只是害怕罢了。
她是个被命运诅咒的人,低头看着泛青的小指,不觉握紧了双手。
☆、第二章 何时睡醒
晚上,老头老妪和傻蛋挤在那个大房间中,阡陌一个人睡在小房间里。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也不知怎的,外面响起了箫声,那箫声凄凉陈郁,让人不禁悲从中来,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这是?这不是?!
阡陌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渡魂曲》!
正在这时,一声奋力的喊叫打破了这村庄应有的宁静。
“杀人了,救命啊——”
阡陌刹那回神,一把推开了房门,门外已经燃起了火光,浓烟滚滚。
十几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正在烧杀抢掠,场面血腥不已。
怎么回事?!
阡陌长袖一挥,脚尖轻点,便跃到了中间。
黑衣人看着眼前绝美的女子,有些震惊,可是一会儿便回了神,这女子身轻如燕,速度极快,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救命啊——”远处传来傻蛋的喊叫,只见他蜷缩在角落里,一个黑衣人举刀便向他砍去……
“儿子小心!”老头扑了上去,却是鲜血淋漓。
“老头子!”老妪急地大叫,“我跟你们拼了!”
阡陌心下大惊,飞身便欲去救,可是黑衣人一刀挥下,老妪脖子上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禽兽!”
阡陌气的浑身发抖,她凝聚真气,一掌就像黑衣人劈了过去,躲闪不及,黑衣人吐了口鲜血,缓缓倒地。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月华静谧地撒向了大地,映照的却是七横八竖、鲜血淋漓的尸体……
夜雾里。
紫衣飞扬,长发飘散。
女子仿佛是从地狱走出的暗夜修罗,双眼却是美得那样的惊心动魄,面容苍白得有些透明。
“难道生命在你们眼中就是这样廉价吗?”
她的声音带着无可名状的悲凉,白色雾气如妖魅般弥漫了整个田野,一切都是那样平静……
缓缓地举起了手,轻摇银铃,“叮……叮……”
没有想到,一切平静就在这银铃声中瞬间被摧毁了。
众人只觉在黑夜中好似听到了花朵凋谢的声音……
……
眼前所见到处是尸体,就像一个巨大的炼狱,揉碎了所有的希望。
到底是谁?竟对这些无辜的村名做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火光中,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那吹曲的人!
这人一袭黑衣,手中握着一根长箫,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隐在黑暗之中,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是你要他们杀了这些村民的?”
那人却并没有说话,只是足尖一点,欲飞身离开。
“想跑?”
阡陌并不打算放过他,紧紧地跟了上去。银针飞出,那人却一闪而过。
那人黑衣如电,身形极快,长箫一转,便欲点住阡陌穴道。
阡陌紫袖一挥间,并未让他得逞,只是一翻掌间,五指并拢,一股强大的真气夺面而出。
那人却并没有躲闪,而是迎了上去,阡陌只觉得空气仿佛结成了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灰烬里面生出,破茧成蝶。
阡陌的真气竟被那人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阡陌大骇,“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吹这《渡魂曲》的?”
“你无须知道。”
那人用腹语说道,辨不明声音,只是觉得内力绝非常人所及。
“你杀了他们!就必须偿命!”阡陌本被他逼迫得向后退了几步,此刻却欺身而上,毫无畏惧。她摇动银铃,默念咒语,眼看白色的巨大气流就要淹没那人。
可是那人却像司空见惯一般,只是摇了摇头,“你的武功不及我。”
说罢便轻挥玉箫,朝着巽、乾、坤、艮四个方位各自点了一下,刹那间,那玉箫恍若化作了千万根玉箫,朝阡陌呼啸而来。
阡陌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昙花乍放,妖娆了夜色。
足下轻点间,唇角已有一抹血色。
“那又怎样,我师父说过,滥杀无辜,以后会下地狱的。”她顿了一顿,“所以,你会下地狱。”
那人身形颤了颤,却仍兀自站立着,“也许吧。”
恍惚间,玉箫便飞回了那人手中。
阡陌身形一矮,跌坐在了地上,捂住胸口,抑制住喉间的一痕腥甜,耳边却听到了哭喊声。
“阿爹,阿娘,你们醒醒啊!你们不要傻蛋了吗?!”
只见傻蛋抱着奄奄一息的老妪,嚎啕大哭。身旁是已经被一刀砍死的老头,死状甚为可怖。
就在一瞬间,那人如一缕青烟,眼看玉箫就要逼近傻蛋了。
“不要啊!”
阡陌足下一点,便飞到了跟前,以身护住傻蛋。
玉箫离阡陌额头只有一寸。
那双茶色双眸却仍然紧紧盯着那人。
那人没有继续,只是脚下一点,如烟雾一般消失了。
恍然如梦。
阡陌缓缓蹲下,老妪还有一丝气息,她慢慢地对阡陌伸出手,阡陌赶忙握住她的手,也不管她手上的血污。
“姑——姑娘,俺——俺们就这一个儿子,请——请姑娘无论如何,也——也帮我们照顾——”还未说完,老妪便咽气了。
阡陌心下一片凄凉,就像迎头被浇了一盆冰水,寒冷不堪。刚刚还那么鲜活的生命,怎么会眨眼间就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呢?
他们都死了吗?
死了……死了……
阡陌的睫毛被泪水浸湿了,她使劲地吸了一下鼻子。
“好,我答应你。”对着她的尸体轻声说道,又拍拍身旁傻蛋的肩膀,“乖——你阿爹阿娘只是太累,睡着了,我们给他们找一个地方,让他们好好休息,好不好?”
傻蛋擦干了泪,“真的吗?”
“嗯。”
“那他们什么时候睡醒呢?”
阡陌沉默不语,一滴清泪从眼角渗出,滴在了她的手上……
☆、第三章 绣球风波
埋葬了傻蛋的双亲后,已是破晓之时。
阳光明媚,映衬的却是某人愁云惨雾的心境。
本来就没什么银子了,现在还要拖着个傻子,真是流年不顺,命里犯煞啊。可是既然答应了人家的阿娘,自然不能将这个傻子丢在路边不管吧?
心下烦闷,阡陌边走边踢着脚下的石子,不住地唉声叹气。
“媳妇儿,我们现在去哪啊?”
“……”
“媳妇儿,等一下我们吃什么啊?”
“……”
“媳妇儿,那我们晚上住在哪里呢?”
“……”
“媳妇儿——”
“你说够了没有?我现在心烦的很,不要惹我!”
“……”
短暂的沉默后,迎来的是响彻云霄的哭声。
“呜……媳妇儿讨厌我,媳妇儿不理我了,我要阿娘!呜……阿爹阿娘,你们在哪啊?”他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路边过往的行人指指点点,阡陌无可奈何,只能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傻蛋,别哭了,等下姐姐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傻蛋突然不哭了,望着她的茶色双眸呆呆地说:“你是我的媳妇儿,不是姐姐。”
“……”
……
他们已经出了雍州,到了蕲州的地界。蕲州不大,也不是很繁华,阡陌打了个哈欠,盯着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道:“该怎么办呢?”她可不想像上次买香囊一样再用美色吃白食。
正愁眉苦脸间,眼前有大批的人涌来,清冷的街道上突然热闹了起来。阡陌赶忙拉了一个行人,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也不看她,慌忙道:“蕲州首富张老爷家的小姐抛绣球招亲,单身男子都想去凑热闹咧!”说罢便也跟着人流涌了过去。
阡陌眼波一转,拉着傻蛋说:“我们也去瞧瞧吧!”
绣楼精巧华丽,一个戴着面纱的红衣女子缓步走来,这女子打扮的异常艳俗,阡陌只觉得一个红灯笼从阁楼中走来一样。
只见她轻轻一抛,绣球便旋转着在空中溜了下来。
“快抢啊——”
“绣球是我的——”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
阡陌微微一运气,袖口一掩,掌风一扫,那绣球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傻蛋的怀中。
“哇,好漂亮的球啊!你看!”傻蛋喜笑颜开道。
张老爷被一大群家丁拥着走了下来,他一看这年轻人浓眉大眼,颇为俊俏,心下一喜,可这喜悦的火苗一下子就被接下来的话给弄灭了。
“傻蛋肚子饿饿!傻蛋要吃东西!”他说着便将球丢在一旁,十分不屑的样子。
张老爷瞬间石化,“咳,这一次不算,重抛一次!”
想离开时却被阡陌挡在身前,她揭下了头上的帷帽,笑道:“张老头,怎么不算?这年轻人尚未娶妻,完全符合条件啊!你说过傻子不能接绣球吗?”
张老爷被这绝色的面容晃得睁不开眼,过了一会儿,“姑娘和这年轻人是什么关系?”
“她是傻蛋的——”
“你闭嘴!”阡陌转过头狠狠瞪了傻蛋一眼,又说:“他是我的弟弟,我们姐弟二人可是特意来到蕲州,参加张小姐的抛绣球招亲呀,一路上风尘仆仆,还生怕赶不到呢!”其实真要算起来,阡陌还比这傻子小几岁,可是她怎么甘心当一个傻子的妹妹呢?
“爹——”张小姐提着裙子从阁楼奔了下来,一把扯开面纱,露出原本平凡的面容,她斜睨了傻蛋一眼,忿忿道:“爹,还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叫家丁将他们赶走不就得了?”还没等张老爷放话,她大声朝着仆役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本小姐打出去!”
“是!”
阡陌冷冷一笑,长臂一挥射便出了三枚银针,又身形一转,众人只看到一阵紫烟从台上飘过,眨眼之间,家丁们便都动弹不得了。
张老爷心下大骇,这女子容貌这么美,武功又如此高强,难道真的要把自己宠爱多年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一个傻子吗?
傻蛋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大声道:“媳妇儿你不要丢下我!我才不要娶这个女人呢!她那么丑,哪有媳妇好看啊?”
拜托!
前几天是谁口口声声说她是妖怪的啊?!
阡陌气结,本想跟他找个归宿,不跟自己流浪受苦,没想到这傻子却……
围观的人们都在议论纷纷,似是可惜这样的绝代佳人怎么瞎了眼,找了个傻子做丈夫?
阡陌叹了口气,淡淡道:“张老头,要他不娶你女儿也可以,只是我们一路上风餐露宿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你能捐给我们些盘缠吗?”
“当——当然可以!”
张老爷两眼直泛着光,他已经丧妻多年,眼下也只有这个女儿了,可是如果他能把眼前的美人弄到手,那……
张老爷现在一心想体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感觉。
“如果姑娘不嫌弃,那请带着舍弟在寒舍住几天吧,我定会盛情款待姑娘的!”张老爷自动把这傻子当成了她的弟弟。
阡陌眉毛挑了挑,心想:一看就知道你这张老头不安好心,我要是傻子才会住你家呢!面上盈盈一笑,道:“不需麻烦老爷了,我们已经找好了客栈——”
“媳妇儿,我们还没有——”
“你给我闭嘴!”阡陌此时恨不得将他的嘴巴缝上。又清咳了声,说:“还请张老爷给些银子就可以了。”
张老爷也不好拒绝,哈哈一笑道:“也好。”便给了阡陌他们一千两银子。
阡陌简直吃了一惊,赶忙道谢,拉着傻蛋离开了……
☆、第四章 谁是主谋
同源客栈
“傻蛋,我定了两间房,你一间,我一间。”
“不要,傻蛋要和媳妇住一间房!”
傻蛋突然拽着她的袖子,“媳妇儿——媳妇儿——”
阡陌一拍他的头,“别闹了!我今天晚上有正事!”
“什么事啊?”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阡陌倒不是故作神秘,只是眨了眨眼睛,“你乖乖去睡觉就好了。等你一睡醒,咱们就出发。”
傻蛋挠了挠头,“我听媳妇儿的。”
“这就对了。”阡陌赞许地又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拍我,”傻蛋突然来了脾气,“阿娘说如果总是被拍头会变傻的!”
“呵,”阡陌幽幽一笑,“你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在乎变得更傻吗?”
“媳妇儿。”
傻蛋突然快步走进房间,掀开被子就躺了上去,“傻蛋想听故事,听了之后才睡觉。”
“什么?”
阡陌怔在了当场,她可不会讲什么故事。本想打个马虎眼,可是看着傻蛋那认真地样子,却不忍拒绝。
“好吧好吧,”阡陌缓缓坐下,用手支着头,“从前有只小白兔……”
“傻蛋不想听小白兔的故事!”
切,要求还挺多?!
“嗯,那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遇见了一个小男孩,帮助小男孩找到了治病的药,可是却被她的师父发现了,她的师傅很生气,就说如果小男孩没有回来就把她永远关在石室中。可是小男孩再也没有回来,女孩就被囚禁了十年。”
“然后呢?”傻蛋来了兴趣。
“后来小女孩被人救了出来,又见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像木头一样的男人。女孩便和那男人相处了一段时间,渐渐觉得那个人对她还不错,就和他成了朋友。”
“然后呢?”傻蛋继续问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吧……
阡陌放下了手,打算开始瞎编,“然后小女孩又重新见到了之前的小男孩,发现那个小男孩是有苦衷才欺骗她的,就原谅了那个男孩,后来女孩又遇见了把她囚禁十年的师父。”
“那小女孩恨她的师父吗?”
傻蛋已经有些困意,嘴里喃喃道。
“你可知道,时间可以将怨恨化为柔软的东西吗?”
“那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不单单只有爱与恨这两种东西,还有爱恨交织,还有很多中间状态的。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阡陌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那结局呢?”
“结局?”阡陌不知道怎么回答,“应该是个好结局吧,最后大家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小女孩想要什么呢?”
小女孩想要什么?
阡陌心中一震,这么多年,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是一个解释,一个真相,还是一份平淡不再有悲伤的日子?
不知道,之前的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思绪纷乱之间,阡陌的余光又瞟见了傻蛋,只见他已经睡得有些安稳了。
不管了,先办正事要紧。
阡陌想着就推开了门,快步离开了房间……**
入夜,张府
“弄清楚他们住在哪了吗?”张老爷抿了一口茶。
“是,属下打听到他们住在同源客栈的厢房中。”
“开了两间房吗?”
“是的。”
此时阡陌正躲在张府的屋顶上,移开了一片瓦,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只见张老爷放下了茶杯,笑了笑,又道:“事情办得如何?”
“回老爷,属下已经吩咐我们的人将漠河村的人都杀光了,只是我们也损失了十几名高手,此事甚是诡异。”
果然啊,阡陌握紧了双拳,竟被她猜对了。
这些豪门大户为了自己的利益真的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房中又传来了张老爷的声音。
“也只能怪他们不识趣,主上花那么大的价钱请他们搬走,他们非但不搬,还死守自己的老宅,也不能怪我们送他们去阴曹地府做客了。”
主上?!
阡陌心下大惑,竟然背后还有主谋?她脚下不由得一动,竟踢到了瓦片。
“谁?”那侍从警觉地喊道。
阡陌正想逃跑,可是那侍从已经跃了上来,她只能迎战。可是来人见到她月色下的茶色眼眸时,神色一片震惊,喃喃道:“竟然是你!”
阡陌并不认得他,也十分肯定这人并不像之前在漠河村交过手的人。
莲步生风,阡陌如浮光掠影一般飞身一跃。
来人回了神,也紧紧地跟了下来。
阡陌见张老爷正慌张地准备逃走,她紫袖一挥间闪到了他的跟前,用力地掐着他的脖子。那侍从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怎么……怎么是你?”张老爷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十分沙哑。
“说!到底是何人指使?”阡陌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我说,我说,是——”
还没等他说完,一把匕首已经亮堂堂地插在了他的胸口。
“竟敢背叛主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那侍卫阴狠地说道。
阡陌松开了手,张老爷便缓缓倒下了。她还想抓住那侍卫,可是那人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次日,清晨
街上的行人议论纷纷,昨晚张府发生惨案,张老爷被人用一把匕首杀死了,凶手不知所踪。
一时间,这消息传的满城风雨,闹得是人心惶惶。
阡陌外面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正骑着一个毛驴,身旁的傻蛋牵着驴,缓缓地走着。
为什么骑驴而不是马呢?
阡陌本想买两匹马,可是这傻蛋死活不肯骑马,只敢骑驴。阡陌又想到,如果两人并肩在街上骑着两头驴,那场面岂不是太……所以她果断地只买了一头。又心想,骑驴就应该有骑驴的装扮,于是便买了这套行头。一路上,她和傻蛋换着骑,倒也不觉地累。
哎,要是有墨染在就好了,也不用落得骑那傻驴的地步,但是转念一想,当初是自己不辞而别的,便又叹了口气。
“媳妇儿,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
阡陌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横了他一眼,“哪有这么多废话?跟着我走就对了!”
傻蛋又不乐了,嘟哝着说:“媳妇儿好凶啊。”
“……”
“媳妇儿——”
“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媳妇儿了!”
“可是你住过我的房间了啊!”
阡陌只是恨自己当时怎么被鬼迷了心窍,竟然打算在他们家留宿……
☆、第五章 慵懒少爷
“媳妇儿!”
“你又想干嘛?”
阡陌这几天已经认命地不想纠正他对她的称呼了,因为每纠正一次,下一次他必定还是叫她媳妇儿,久而久之,阡陌觉得多说无益。
好吧,他想叫就让他叫吧,反正事实上又不是。
“这里已经是沛溪城了啊!”
阡陌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反正无所谓啦。”
傻蛋惺惺道:“傻蛋觉得咱们总是这样赶路真的好无聊哇!”他又拉着阡陌的袖子说:“媳妇儿,傻蛋想在这里多玩几天!”
还没等阡陌说话,他便大大咧咧地跑进了一个华丽的店铺里。阡陌抬头一看,只见店子上面悬挂着一个用金子打造而成的牌匾,上书四个鎏金大字“天下无双”。
阡陌咦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家店是经营什么的,便跟在他后面进去了。店子装潢的金碧辉煌,柜子上摆放了各式各样的金银制品、瓷器花瓶、珊瑚玛瑙,做工极其精美,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傻蛋左瞅瞅,右瞧瞧,似乎对这些奇珍异宝极感兴趣。他还向阡陌用力地招手,示意她过来。
“媳妇儿,傻蛋觉得自己之前好像看过这些东西呢!”
阡陌白了他一眼,“别开玩笑了,你不是之前都是跟着你的阿爹阿娘一起种田的吗?怎么会看过这些号称天下无双的珍宝?”
“傻蛋真的看过呢!印象好深刻!可是——”他挠了挠头,说:“就是不记得什么时候看过了。”
“估计是你在做梦的时候看到的吧!”阡陌调笑道。
“不是,我——”
话还未尽,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下巴一抬,眼睛一瞪,“别打扰本店做生意,这都是专门为达官贵人们准备的,不是你们这些小老百姓该来的地方!”清了清嗓子,又道:“要淘古玩也可以,出了这个门往左拐走上不到一里路有个专门卖假货的长巷,你们想要什么赝品那里都有!”
此时阡陌头戴斗笠,身着蓑衣,而傻蛋更是穿着一套朴素的麻衣,两人看起来的确不像什么有钱人。
傻蛋却侧过头呆呆地问她赝品是什么,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阡陌一下子笑出声来,那声音娇媚动听,悦耳怡人,听得掌柜心都酥了半截。忽而止了笑,又道:“赝品就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该买的东西,傻蛋,走吧。”
可是傻蛋却不想走,他拽了拽阡陌的袖子,坚持说:“可是傻蛋喜欢这里,傻蛋不想走!”说罢还拿起了一件边缘镏金,印着两朵绯色牡丹的秘色花瓶认真地把玩着。
那傻子端详地如此仔细,以至于袖子退到了手腕处他都没有发现。
阡陌注意到,他的手臂处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放开那花瓶!你知道那花瓶值——”
“砰”的一声,傻蛋手一松,花瓶摔的粉碎。
傻蛋蹲下身来,喃喃道:“好可惜啊!”又站起身来,怒视着掌柜,用一只手指指着他——
“你为什么要我放开那花瓶呢?我要是知道放开就会打碎它,那我死都不会放手的!”
阡陌心想,这傻子的逻辑也还真的挺有趣的。睡在他房间的就是他的媳妇,放开花瓶的意思就是真的放开,他的想法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呢。
掌柜已是面色惨白,一个伙计跑了过来,焦急地说:“这是大少爷前几天定做的,他说等一下就来取。”
“什么?大——大少爷?!”掌柜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突然回过神来,向前一把抓住傻蛋的衣领,忿忿道:“你赔我的花瓶!这花瓶少说也值五千两!”
阡陌有些无奈,“我们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
说着她的玉指伸出,指向了店外。
掌柜快速地转头,入眼的便是——
摇头晃脑的一头蠢驴。
阡陌当然不会告诉他,她身上还有张老头给的银票,不过走了这么多天,花的只剩八百两了。
掌柜死死地抓着傻蛋不放,骂道:“你个杀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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