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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焉,墨汶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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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三人相视笑作一团。上官汶烨突然停了下来说:“玉儿,我方才着急,绢子忘到琴旁了,你去帮我取回来,我们在这等你。”
  “小姐只顾惦记侯爷,哪会记得一个绢子啊。”说完转身笑着走了。
  我们瞧着玉儿还没走远刚转了一个弯,便和一个小丫头撞上了,玉儿嗔道:“做什么呢,走路瞧着点。”
  小丫头见是小姐房中的玉儿,脸上变了颜色:“潘侯爷要见小姐,夫人让我领着去。”
  我脸色煞白,不好了,潘翎飞为什么这时候要见上官汶烨啊,刚听完曲子就想见人,怎么就这么猴急呢,这次连躲的时间都没了,正想着,潘翎飞已然转过了弯道,对玉儿说:“姑娘,潘某失礼了,劳烦带我去见你家小姐,我有事与她说。”
  玉儿轻笑,满脸喜色:“侯爷随我来吧。”
  潘翎飞一抬眼便看见我和上官汶烨,我俩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一个呆瓜,一个痴傻地杵在原地。他走上前,自如地对上官汶烨说:“上官姑娘,请借一步说话。”他俩有话要说,我本不想跟上,不料,潘翎飞从我身边经过时轻扯着我的衣袖,众多眼目之下,我也拉拽不得,便随着他二人一起走到一处凉亭内,心里想着,潘翎飞,你可千万别说你认识我啊。潘翎飞说,“上官姑娘,恕潘某失礼,前来打扰,只是有要事要与姑娘说。”
  上官汶烨莞尔一笑:“侯爷,不必多礼,”转向我看看,“汶嫣妹妹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潘翎飞深情地看了我一眼,说:“我府上的丫头失踪多日,不想却在姑娘家中,承蒙姑娘照顾多日,潘某不胜感激。今日便要带这个丫头回府,不知上官姑娘可否应允?”
  我心里一紧,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他还是把我最担心的事说出来了。上官汶烨的美目圆瞪,吃惊地道:“侯爷,说的我不懂了。我几时见过你家丫头,何尝照顾过她?”潘翎飞的俊瞳满是柔情,看着我不言语。
  上官汶烨看看潘翎飞,复又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身子一软,坐到了石凳,颤颤巍巍地说:“你指的可是汶嫣妹妹。”说完,那双灵动秀气的眼睛已噙满了泪水。
  我也顾不得,忙跪在地上说:“姐姐,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潘翎飞赶忙过来扶我:“汶嫣儿,你这是作什么?在我府上你几时跪过?”
  我也不理他,甩了胳膊,说:“潘翎飞,你先回去,这是我们二人的事情,你不必插手。”
  没想到上官汶烨缓缓站起来,抹了眼泪,冷冷地看着我道:“这倒不必了。这是你们二人的事,该走的是我吧!”字字如万把寒冰利剑直穿我心。
  我一怔,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衣袖,她也全然不睬。我站起来,狠狠瞪了潘翎飞一眼,吼道:“潘翎飞,我恨你。”说完转身去追上官汶烨,脑子里却回旋着潘翎飞那张苍白的脸。
  追进屋子,只见上官汶烨伏在床被上抽泣,我握着她的手说:“姐姐,我真不是有意瞒你,你听我解释……”话未说完,她抽走冰凉的手,还是自顾哭泣。
  我心如刀割,看她这样,也不知从何说起。我骗了她,她现在一定是恨死我了,便一横心,从镜台里找到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说:“姐姐,若是真心恨我,我便以死谢罪了。”
  上官汶烨抬起那张哭花了的容颜,抽泣:“墨姑娘,你死到这,我还脱不了干系要见官爷呢!”我听到这话,心知她怎么都不会原谅我了,心中凉意顿生,瘫坐到地上,兀自垂泪。“妹妹,凭良心说,我待你如何?”上官汶烨稍停了一会,凄怨地说。
  “姐姐待我如亲妹妹一样好。”我如实说。
  “那你为何,为何,将你的真实身份瞒这么久,却不说。”
  “姐姐,是我对不住你,可我真有苦衷。我是自愿从侯府中逃出来的,不是什么失踪。我怕告诉姐姐,你会把我送走,可没想到,你和潘翎飞还有这层关系,到后来,我就真不知该说不该说了。”
  “好好地,为何逃走?”
  我简要地说是潘翎飞和他的朋友将我像布娃娃一样抢来抢去,我气不过,便逃离了侯府。没想到上官汶烨听了我这番话竟然破涕为笑:“妹妹真是一个有个性之人。”她从我手中抢走剪刀,“妹妹以后莫要再使这个东西了,刚真吓我一跳,怕你做傻事,才说那样一番话,是姐姐错怪你了。”潘翎飞和上官汶烨真相配,两人都是如此善良,明明是旁人的错,却偏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上官汶烨替我擦了眼泪说:“娘老说我心性儿好,过于善良。其实,不瞒妹妹,我也总怕娘说的那些事。我一笨嘴拙舌之人进了侯府,若是得不到侯爷的宠,定是要被娘口里说的那个丫头欺负的。我自己也担心,不知抹过多少眼泪。现在可好了,早知是妹妹,断不是外面说的那样,我也放了心。妹妹,今后可要和你共侍侯爷了。”
  我听她这么一说,知道是误会了我和潘翎飞的关系,信誓旦旦地说:“姐姐,不要胡说,潘翎飞就是你一个人的,什么共侍一夫,我们只是主仆罢了”
  “看得出,侯爷是真疼你。别再逃了,我这一走,可怜的妹妹去哪啊?”说完,上官汶烨又哭起来。也是,等她嫁到侯府,我去哪啊,还得另觅去处。
  这时,玉儿红着眼睛走进来:“你们姐妹俩就会赚取旁人的眼泪,好好地,就生这般误会,动刀子动剪子的,吓死人了。依我看,姑娘可以随小姐过去,不想做小,就继续做丫头,你俩感情好,这样不离开也罢。”我想这样也好,而且离开侯府也不方便打探萧何的消息,便点头应允。

  第十三章 痴盼已无缘

  两月后的一个吉日,奉天侯潘翎飞迎娶京城有名财主上官家的千金上官汶烨。一时之间,满城沸腾,仿佛全城的百姓都在翘首企盼这个日子。这日,迎亲队浩浩荡荡,萧瑟琴鼓吹拉弹唱响彻京城之上,街道上挤满了人群,一片红意盎然,好不热闹。
  这都是听周大婶说的。几日前,我就坐了侯府的马车回来了,临走前,上官老爷和夫人用眼睛瞪了我百千遍,我生生感觉到自己被这种眼神剜得血肉模糊。
  “墨姑娘,你莫伤心。小侯爷疼你,到时娶你也会这般八抬大轿抬你回来。”周大婶看我表情木讷,误以为我不上街看热闹是因为伤心自己只能做妾,怕触景生情,而我真真难过是今天去了练功房发现门被锁了,我进不去。
  “从哪抬?”我没好气地说,谁现在给我说什么“妾”呀“小”的,我就和谁急。
  “呵呵……”周大婶傻笑着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婶,我走后,翎飞可好?”说完,自觉这话无趣至极,潘翎飞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尤其是那一声一声让人听了肝肠寸断的“汶嫣儿”。
  “哼。”周大婶朝我轻哧了一声,“姑娘好狠心呢,撇下小侯爷不管,自己跑到财主家逍遥自乐。小侯爷可不是你这般无情无义之人,你走后跟丢了魂似的。有时借酒浇愁,自己的屋子不睡,偏跑去睡你的屋子。还夜夜点起灯笼,说你会看见,想回来就回来了。尤其那次从上官家回来,也不知姑娘给说了什么没心肝的话,小侯爷又是害了一场病。你呀……”说完,她用手指重重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真真一个妖魅,害得小侯爷不浅。”
  我自知理亏,低头不语,回想起那日在凉亭我撇下一句“潘翎飞,我恨你”的狠话,心里也懊恼得很,找机会一定要向他道歉。
  晚上,吹打乐器之声渐消,换做府里一阵觥筹交错,贺辞道喜之声。我却无心留意,在自己房中抚起琴乐,还是那首《玲珑叹》。汶烨姐姐,不知在再洞房中的你可否听见来自我心中最真的祝福?
  一曲弹罢,感觉背后有人。我以为是潘翎飞,因为不知多少次我一转身就看见他站在我身后对着我微笑。“翎飞。”我轻唤,扭头却看见一身白衣的师傅炎紫轩,他从赏阅的表情陡然变成了冷笑:“潘翎飞怕是马上要入洞房了,怎会来你这里?”
  我不理他满语讥诮,淡淡地说:“师傅不去吃酒,来我这做什么?”
  “今日官员甚多,我不便现身过久,便早早离席了,没想到却听到有悠扬的琴乐之声,便顺着来,竟是出自我们墨姑娘之手。”“我们”二字语气有些重。
  我轻笑道:“看来师傅也是能赏琴乐之人,那师傅可为徒儿弹一曲?”说完便让了座。
  炎紫轩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座,翩若谪仙,忽地指尖便在琴弦上翻飞,流舞,如美丽秋叶在空中打旋,琴音似石落水波激起阵阵涟漪,流畅无比,倾泻而出。指法如此之快,竟迷了我的眼。我哑然,他一人之手竟弹出我与上官汶烨二人合奏的《玲珑叹》。
  琴音早已收尾,我仍痴痴地望着那双纤妙有力的双手。“墨姑娘,你还不改爱出神的毛病啊。”炎紫轩轻笑。我没有答话,只是出神。
  炎紫轩误以为我累了,身体倦怠需要休息,起身说:“古筝语音华丽,是弹给他人欣赏的,而古琴是用来陶冶自身情操,涤荡心灵,可弹与自己。若姑娘真喜爱琴音,不妨试试古琴。紫某告辞了,姑娘好生歇息。”临走之前还不忘说句“姑娘莫伤心,小心身子”的话。
  我很是奇怪,为何今日每个人都对我说不要伤心,难道我脸上刻着“伤心”二字,眼里布满了“难过”吗?我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抛出脑去。
  我收了琴,正欲吹灯歇息,听见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我开了门,瞧见满身酒气,满面通红的潘翎飞。我惊愕道:“翎飞,你跑我这来做什么?”我疑惑,今天又不是我什么日子,怎么师傅和潘翎飞都跑的我的屋子来。话还未说完,潘翎飞重重倒在我的身上,幸好是我接着了,若是倒在汶烨姐姐身上,两个人还不是摔个人仰马翻?
  我扶着潘翎飞到我的床榻上,倒了杯茶水喂到他的嘴边。没一会儿,潘翎飞渐渐醒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抓得我生疼,“汶嫣儿,你可还恨我?”
  他说的是凉亭之事,轻笑道:“原是我的不对,汶嫣儿知错了。”
  “那,汶嫣儿你可怪我?”他微睁着醉眼,迷离地说。
  “怪你做什么?”我诧异。
  “那日你离开侯府说的话,我句句铭记。我以为你和我是同心的……我一直以为……”潘翎飞说话开始含糊不清,语无伦次,“都怪我,我只知道自己对你的心……却从不知你怎么想,从没问过……可我,可我从没把你当作你说的什么布娃娃。”
  “翎飞,那日怪我任性,脾气大,未沉住气,说错话了,不怪你。”
  潘翎飞还是死死不放我的手说:“汶嫣儿,你可怨我?”
  “呵呵,傻翎飞,怎么又怨你了?”
  “我娶了上官姑娘,我……父母之命……我不可违背……啊。”潘翎飞低垂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请求原谅。
  我抽开一只手,捂着他的嘴说:“姐姐是好女子,你该好生疼她,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
  潘翎飞道:“我知你还是怨我的,你可知,”他放开双臂,紧紧将我拥入怀中,“你可知,是什么撑着我今日娶亲?我想着花轿里面的新娘是你,我想着与我拜堂的是你,我想着洞房里面等着我的也是你,连我这双腿也是为你而生,不由自主跑到这……”
  “不要说了。”我的眼泪像两条清泉一般汩汩而流。为何听到这些,我的心会这般难受?
  “今日这便是你我的洞房,今日我娶的女子不是上官汶烨,而是墨汶嫣……”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乌黑如漆的发带着酒香向我袭来,俊美的面庞离我越来越近,温热的鼻息扑向我的脸,我一阵意乱,不知该怎么办。想去大声叫喊呵斥他停手,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声温声的轻唤“翎飞,翎飞,使不得。”他的唇慢慢抚过我的唇边,执意的,疯狂的,破碎的,决裂的,一波一波……令我情不自禁,使我意乱情迷。心中一丝丝的理智一直提醒我:不可以,这是不可以的,你有萧何,他有上官汶烨,墨汶嫣,别再傻下去了。
  我猛地一手推开潘翎飞,一手捂着颈间不整衣物,已是泪流满面:“潘翎飞,你醉了。汶烨姐姐还在房里等你,你却……你对得起她么……”我哽咽地说,心中也一遍一遍地骂自己,“你和他一样,都对不起她。”
  潘翎飞一怔,被我的话语拉回了现实,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后来化作一声一声的呜咽:“汶嫣儿对不起,我又做错事了……”说完,又向我扑过来,我来不及躲开,吓得一身冷汗,可没想到,他只是为我整理颈间的衣扣,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哝,“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又强迫你……不考虑你的感受……”
  我看着他颤抖地双手,笨拙地怎么也整不上,我轻柔地抚着他的松散开的头发,酒香直扑鼻尖,一遍一遍低声地唱着:
  轻叹,叹你醉眼梦回转
  痴盼,盼我剑步舞凌乱
  不似,一双璧人影芊芊
  却似,万只飞蝶翩然然
  浓香 细语 情醉妖娆睡莲
  嫣花 依柳 不敌红衰绿减
  终是缘浅落凡间
  梦醒时分已无眠
  他在我的歌声中安然得睡去了,眉间还是那一抹我熟知的化不开的忧郁。我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领,背起他,向他和上官汶烨的洞房走去。
  “姐姐,快开门,是我。”
  开门,上官汶烨看见我背着潘翎飞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我去找周大婶,却发现潘翎飞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地上,怕是喝多醉得不省人事了。”我红着脸编谎。
  上官汶烨却没顾得我的破绽,慌张得揭掉了喜帕和凤冠,同我一起扶着潘翎飞走到了床前。待把潘翎飞安顿好后,我转身欲走,上官汶烨感激得说:“劳烦妹妹了,我送你出去。”怎料她从床边还没离开,手就被昏醉的潘翎飞一把抓住。
  “汶……汶……”他含糊不清地嘟哝。
  我心里慌得透不过气,生怕他下一个字说的是“嫣”。我看了一眼上官汶烨,她期待得眼神,生生盼着他的心上人说的下一个字是“烨”。
  “不要……走……”
  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潘翎飞一甩力将上官汶烨抱在怀里,而上官汶烨被惊得低呼一声……我悄悄地退了下去,轻轻带上房门走了。

  第十四章 莫笑痴狂情

  今晚,心累身也累,回到房间,便和衣睡了。半夜翻身,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我压在身下,吓得我欲尖叫出声,这时,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我把睁眼看着被我压在身下的潘翎飞。我赶忙做坐起来,看着衣物端正,心中放心。再看看潘翎飞显然已从醉酒中清醒过来,恢复了往日神采奕奕。我指着他,颤抖着手压低声音说:“你你你,又跑我这来坐什么?我分明把你送回去了。”
  潘翎飞斜靠在床头,头枕在两只手臂之上,说:“你压着我,我还没抱怨呢,你还抱怨什么?”我想想刚才是我压着他,脸一阵红热,低着头不说话了。他坐到我旁边,轻柔地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声,“汶嫣儿,刚是我醉了才做出那种事……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我赶忙推开他说:“你不在姐姐那,跑我这来,我才生气呢。”
  他将我抱得更紧,疼得我呲牙咧嘴的,像是在说,你推呀,推呀,看你能推得动吗?“我就呆一会,别赶我走。”他低声说,将头伏在我的肩头。
  “你就不怕姐姐知道吗?”
  他沉默了好一阵,将头埋得更低,嘟哝了几个字:“她累了……”
  我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孩,那我就大发慈悲,姑且收留他一会吧。潘翎飞见我不出声,知我默许了,便欣喜地抱着我躺下身来。我闻着他身上还有些许淡淡酒香,这香气如安眠药一般,催我入眠。
  兴许昨天真的闹得有些累,我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我伸伸懒腰,看着旁边空无一人,心然一笑。多少个夜晚,潘翎飞就是这般伴着浓雾来,踩着朝露走。悄无声息地,有时连我都不知道,只是床边的桌几上多了一个冰糖葫芦。
  我麻利地盥洗完毕,草草用过早饭,便拿着“帛柔”去练功房。几日不练武,就感觉身子松散,今日也该一练了,虽然只有我一个人。练功房的房门还是上了把锁,我的心弦猛地崩了一下。往日都不锁门,为何这几日一直锁着,该不会萧何出什么事了吧。我脑中立刻浮想血溅刑场的血腥画面。我甩甩脑袋,不会的,不会的,师傅答应我,会让我见他的。虽然自己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很担心,也无心再练功了,当下决定去问问周大婶有没有房门钥匙。
  “周大婶,周大婶。”我见她屋里并无人,焦急地喊道。
  “哎呦,我的姑奶奶,都知你这剑是好剑,你可不敢这般举着它在我屋里打转。”周大婶从外面进到屋里,躲着我说,“我还想留着这条老命,抱抱我的孙子和小小侯爷。”说完,周大婶以为这话又会勾起我难过的情绪,便收了口。
  我轻轻一笑,也没理她说了些什么,只问:“周大婶,我想今日练练功夫,那练功房的门锁了,你可有钥匙?”
  “那钥匙一直是小侯爷亲自掌管,我怎么有?”周大婶看着我的剑疑惑的说,“你不是有你那宝剑么,去练功房做什么?”
  我自知说话有破绽,忙编谎:“剑使烦了,我想耍耍别的兵器。”
  “那你去找小侯爷问问吧。”说完,又拉着我到厨房说,“我知你爱喝我做的芙蓉莲子羹,这是我给夫人做的,你也喝一碗。”
  我也不客气,便喝了一碗,心里甜滋滋的,汶烨姐姐,你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侯爷夫人了,我这做妹妹的真的替你高兴。“周大婶,你忙吧,我也找事情做去。潘翎飞那我可不敢去问,他刚和汶烨姐姐成亲,估计正是情浓之时,我可不便打扰,”我嘻嘻一笑,“劳烦婶子见了翎飞帮我问问啦!”说完夸张得作了个揖。
  周大婶先是一愣,复又笑着说:“真没见过像姑娘这样想得开的。你自管去玩吧,我见了小侯爷会说的。”
  走了之后,还是无处可去,便又往房中走。房里却多了一把古琴,琴旁放着一张信笺,散着淡淡檀香味。
  素闻姑娘好琴乐,便投其所好将敝人之琴送于姑娘,望笑纳。
  署名,紫。
  我怔怔望着这把古琴,好不喜欢。古琴只有七根弦,也称七弦琴或是瑶琴,体型不似筝宽大磅礴,而是窄小修长,有头,有颈,有肩,有腰,有尾,有足。此款琴的焦尾,临岳,龙龈,琴轸皆为黑檀,琴面和底板都为老杉木,冰纹断自然,轻弹一个简单音律,便音沉韵足,余韵悠长。
  接连几天,我日日抱着古琴到望凤阁琢磨,可偏偏生性愚钝——看来是被潘翎飞说中了,琴艺一点长进也没有。“嘣”,我狠狠地拉动一根琴弦,心想,只有七根弦,怎么像筝一样弹出那么动听委婉的《玲珑叹》呢?我嘟着嘴,双手托腮望向远处。
  远处,斜阳西沉,侵染着天上的云朵,地上的湖水一般迷离橘黄色。一对天鹅优美地在空中划着弧度飞翔,最终落在湖水之上。我心中生疑,现在冬色欲浓,寒气渐强,为何这对天鹅不南飞迁徙,苦守着这片寒冷萧瑟之地?我想了想,突然明白,是了,必定是多日前雄天鹅翎羽受伤,不便长久飞行,而那只雌天鹅毅然决然地弃南国美色陪着一起留下了吧。
  萧何,你我不正如这对天鹅一般痴痴傻傻吗。我欲救你,却力不从心,便只能陪着你守在这里罢。想着萧何生死未卜,心中凉意沸腾,潸然泪下湿罗巾。想罢,也无心练琴,抱着琴信步下了望凤阁。经过凋谢殆尽的荷塘又望了一阵,心中更加凄苦难奈。
  “墨姑娘,这不似八月荷开满塘,你这是赏什么啊?”我听到熟悉的咯咯笑声,收了神。回头望见,果然是玉儿。因侯府女子本少,玉儿便随着上官汶烨嫁进来时一起来了。
  玉儿看着我满脸的苦楚之色,收了笑颜道:“姑娘为何事操劳,怎地这般颜色,只管去和小姐说。小姐这几日也心心念念记挂着你,可每次找你都不在屋中。”
  我抹了眼泪,说:“姐姐可好,府上可住得习惯?”
  “小姐很好,你这就去找她吧,她在屋里也闷得慌。这不,又差我找你,可巧在这碰上你了。”玉儿拉着我的手欲走。
  我来到上官汶烨的屋里,此时,她正满目寂寥地盯着手里刚绣好的女红。“姐姐。”我一声轻唤。
  上官汶烨喜于言表之间:“妹妹,你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我盼你盼得好着急啊。”
  我俏皮得轻声一笑:“姐姐,你为何盼我,该盼我那姐夫,的夫君才对。”我放下了手中的琴,将上官汶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个遍,“姐姐,几日不见,我便快认不出你了,啧啧啧……果然被姐夫宠溺地更加丰韵妖媚了。”上官汶烨手绞着丝巾,嘟着嘴,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我们又回到从前嬉笑玩乐的日子,而潘翎飞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妹妹,为何抱着琴来?”上官汶烨看着我放在桌几上的古琴疑惑得问。
  “姐姐,我还想请教你呢。你筝弹得那样好,想必这古琴也不赖吧。”我答道。
  “古琴与古筝不同,若想真弹好它费心费神,我这身子骨是经不住的。我只知基本指法罢了,其中的韵味却弹不出。”
  “姐姐,只说弹琴费心费神,那照顾姐夫就不费心费神了?”说完又笑起来。
  “以往一个玉儿都够我受了,现又多了个汶嫣妹妹百般打趣,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虽然上官汶烨的语义是嗔怪我,但是却满脸笑意。
  正说笑间,却被一声中气十足的笑声打断:“你们二人可奇了。虽然不是亲姐妹,相识时间也只数月,可比我所见过的甚多姐妹亲多了。”说着,潘翎飞从外间走向内室,仍不改一袭水蓝色长衣,外面套着湛蓝色绣制夹袄,衬着他的英姿更加俊朗挺拔。
  “夫君。”上官汶烨美目登时闪着灵动的光芒,站起来欲迎。
  “夫人,你身子娇弱,只管坐着,不必多礼。”潘翎飞如实说,转而又面向我柔柔地,“汶嫣儿,你愿学琴,我为你请最好的老师便是了。”
  我看着上官汶烨看潘翎飞痴痴地眼神,自知再多呆下去就是多余的,忙行了礼说:“多谢侯爷。”又对着上官汶烨说,“姐姐,姐夫来了,我不便打扰,你们夫妻二人好生聊着,我们改日再续。”
  说罢,抱着琴急匆匆地走了。临走前,还对上了潘翎飞有些愤怒的眼神,我只回他傻傻一笑。没想到我刚一出门,潘翎飞就跟着上来了。我低着头,只管朝我的房间走去,不去理会他。一进房门,我便急忙插起门闩。还未插上,门“嘭”地被推开了,我吓得后退了几步,怔怔地看着我记忆中第三次发怒的潘翎飞。他转身插了房门,狠命地拉着我往内室走。
  “翎飞,你弄疼我了。”我甩开手,摸着有些红肿的手腕。
  潘翎飞想上前看我的手怎样,我索性将手背后,不给他看,他坐在木椅上一声叹气:“汶嫣儿,你一句‘多谢侯爷’,一句‘姐夫’的,可知伤得我有多深?”
  “你本来就是侯爷,又是汶烨姐姐的夫君,为何就叫不得?”我犟嘴道。
  “你……哎……我最拿你没办法。以前在侯府我几时让你叫我‘侯爷’了?”潘翎飞站起来走向我,“让我瞧瞧你的手。”
  他抱着我,将我的手掰到他眼前,满是柔情得抚着红肿的地方:“汶嫣儿,可弄疼你了……”我忙抽了手,他不依不饶握着我的手道,“你说,你为何这几日总躲着我。我每次找你,总见你房门锁着。”
  是呀,我这几日就是怕你正值新婚还老往一个丫头房间跑才躲起来了,汶烨姐姐要知道了,又不知伤心到哪去了?我心里这样想,嘴却说:“我哪有,只是这几日在研究琴法罢了。”
  “你胡说,那为何方才见了我便走了?”潘翎飞语气生硬愤怒,却难掩他满目柔情地望着我。
  我赶忙推开他,头扭向一边说:“我又不想当你俩的电灯泡。”
  潘翎飞听我说完,双瞳立刻失去了颜色,两手颤微微抱着我的双肩,悲戚地说:“你,你不是什么电灯泡,你为何这样想?难道是因为我娶了她,你才会这样对我?”他一手颤抖地指向门外上官汶烨屋子的方向,“她,她才是你我之间的电灯泡。你要我怎样做才能回到我们以前那般光景?”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我忙拿出素绢,替他擦说:“好了,好了,翎飞,你别这般焦急,只要你不再说这些话了,好好待汶烨姐姐,我便不与你闹了还不成?”
  潘翎飞这才从刚才的焦灼之颜露出喜色:“汶嫣儿,放心,我看出你和她感情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忽地又邪佞一笑,“看着你俩感情好,我心里也高兴。以后,以后……你俩断不会像我娘和姨娘那样……”
  我停止了为他擦汗珠,微怒道:“潘翎飞,你好没羞啊,我几时答应要嫁你了?”
  潘翎飞更加肆意地坏笑起来:“汶嫣儿,你更没羞,我几时说要娶你了?”
  “你,你……”我语塞,气结,这会儿轮到我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想大声责难他,最后竟化作自嘲的笑声。
  汶烨姐姐常说我嘴巧,可我只有在两个人面前口急语塞,不会说话。一个是师傅炎紫轩,一个就是与我现在笑作一团的潘翎飞。笑了好一阵,潘翎飞俊目扫向我刚放在琴案上的古琴,诧异地道:“这可是紫轩的琴?”
  我点头:“正是师傅几日前赠我的。”
  潘翎飞神情不定:“这是紫轩从小弹得琴,爱不释手,他竟然能赠予你,看来真是有心了。明日,我就为你找个好老师教你。”忽而拉着我的手,把我抱在腿上,轻轻抚着我的头发,“汶嫣儿,你真真是我捉摸不透的一个人。一直以为你只会武功,却不晓你还会弹古筝。那日在上官家,我先是听到珠帘后你的声音便是一喜,更让我惊得是你还能弹出那么动听婉美的琴乐。汶嫣儿,你倒要说说,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捂着嘴笑而不答,轻轻推开了他,从他怀里挣脱,心想我的真实身份,我来这的目的你还统统不知道呢。“翎飞,你知我好奇心重,对不懂的都感兴趣。古筝是我在汶烨姐姐家呆的时候她教我的,她比我弹得还好。你想听,姐姐便会欣然为你弹得……”
  “你我之间,不要提起她……那你还对什么感兴趣?”潘翎飞轻捂着我的唇,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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